更新时间2011-7-4 22:29:26 字数：5334
小刀把孙叁的尸体拉进去，一把火，点燃了房屋。熊熊的火焰映红半边天。阿蒂望着火光，神情木然。突然，她慢慢地朝火焰走去，热浪烤焦了头发。据火焰越来越近了，衣服就要燃烧起来。小刀急忙过去，拽着阿蒂的胳膊，把她拉出来。
阿蒂甩开小刀的手，昂起头，冲着小刀大嚷道：“谁让你拉我了？谁让你来我了？让我死，求求你让我死吧。”说着慢慢蹲下去，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呜呜”地哭了。
小刀弯下身，拍拍阿蒂的肩膀，平静地道：“死有好多种办法。烧死却是最不好的一种。你想想，拼死拼活地生活十几年，一把火，什么都没有留下，是不是太空虚了。”
阿蒂渐渐地停止了抽泣，抬起头，看了小刀一眼，没有说话。小刀接着道：“再者，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白白地死去？假如你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我绝对不会拉你。”
阿蒂站起来，擦了把眼泪，注视着小刀问：“你救我是有想法？”
“如果我说我救你没有想法你相信吗？”阿蒂没有说话，小刀接着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娶你做我的老婆。”
“你有病啊？”阿蒂生气地道。
“如果我有病我就不会和你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废话了。”小刀道。
“你会怎么样？”阿蒂问。
小刀把嘴附在阿蒂耳边，小声道：“我会把你强奸了。生米做成熟饭，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呵呵……”阿蒂冷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一个君子？”
“至少比方才那两个人好点。”小刀道。
“我认为你还不如方才那两个人。”阿蒂道。
“是吗？说说理由。”小刀道。
“他们是十足的无赖，十足的小人。可是他们无赖的堂堂正正。小人的光明磊落。不像你，百分百的伪君子。”阿蒂道。
“伪君子也是君子，没有什么不好。”小刀道，“不过既然你不喜欢伪君子，我会买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跟我结婚。”小刀道。
“你是吃定我了。”阿蒂道。
“只要我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更改。”小刀道。
“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阿蒂问，“如果你说你喜欢我我不会相信。”
“我们认识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我怎么会喜欢你。到目前，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更不了解你的过去。”小刀如实说道。
阿蒂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哪怕是信口开河。”
“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娶了你以后你不会杀我们的孩子。”小刀道。
“你果然信口开河。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人。”阿蒂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从你刚才从容走向火堆时我就看出来了。”小刀道，“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容自杀，要女人自杀更是不容易。一个不看重性命的人，她看重的只有名誉了。注重名誉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
“你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只是用在我这里就行不通了。我实话告诉你，我自私狡诈，做过妓女，杀过人。我什么坏事都干过。”阿蒂咬着牙道。
“是吗？即便你说的是事实，我也不会在意。过去的永远过去了，只要你以后不再做就可以了。”小刀道。
“谁说我不做？我要天天做。”阿蒂道。
“只要我跟着你我就不会让你做。”小刀道。
“你会天天跟着我？”阿蒂问。
“每一分每一秒。”小刀道。
“我可要走了，你要跟好。”阿蒂说完转身离开，小刀抱着肩，远远地在后面跟着。不远处的柳树下，有人在卖剑，四周一群人在那里围观。阿蒂挤进去，卖剑者看到阿蒂兴致不错，他拿着剑道：“姑娘，你要卖剑？”
“你这剑锋利吗？”阿蒂问。
“姑娘这话问的。不是我吹，方圆几百里都找不到比我这把剑在锋利的兵器。吹气断发，削铁如泥。”卖剑者道。
“真有这么厉害吗？”阿蒂问。
“姑娘不信？好，我试给你看。”卖剑者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到剑刃上，道：“姑娘可以吹口气试试。”
阿蒂凑向前，轻轻吹了口气，头发立刻断做两截。围观者不由齐声赞叹。阿蒂点点头道：“削头发还可以。不过我卖剑不是用来削头发的。”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卖剑者道，“姑娘是想看我的剑如何削铁如泥？”卖剑者从身后拿出一块厚度五寸左右的铁块，摆在石板上，围观着后退两步，闪出较大的空间。卖剑者抡起剑，面向阿蒂道：“姑娘可看好了。”剑落铁破，干净利索。卖剑者拿起削成两半的铁块，让众人检阅。最后摆在阿蒂面前，道：“姑娘这次可看清楚了？”
阿蒂点点头道：“看清了。可是我卖剑是用来杀人的。你能不能为我表演杀人。如果你的剑砍人的头颅也不拖泥带水，这剑我要了。”
卖剑者冷冷地看着阿蒂道：“姑娘是卖剑还是找茬？”
“当然是卖剑。”阿蒂道。
“我怎么听着姑娘的话像是在找茬。姑娘要我表演杀人，这青天白日的让我杀谁？”卖剑者问。
“剑在你手里，你想杀谁就杀谁。”阿蒂道。
“好！既然姑娘如此说。我现在把剑交给姑娘，姑娘自己杀个人试试这剑是否锋利。如果剑断了或是一剑下去没有把头颅砍下，我不但分文不收，我还赔偿给姑娘一把剑钱。”卖剑者把剑递给阿蒂。阿蒂接过剑，用手指弹了弹剑体，发出铮铮的响声。阿蒂点点头，面向大众道：“各位有没有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让我试试这把剑。”
阿蒂连问三声，没人答应。她转向卖剑者道：“既然没有人敢试，你就试试吧。”
“呵呵……”卖剑者讥笑道，“姑娘要拿我的头颅了？”
“剑是你的，用来砍你的头颅，也算是合理。”阿蒂道。
“剑是我铸造的，我自然知道其锋利无比。我不会拿自己的头颅做实验。”卖剑者道。
“你是怕一剑砍不下头颅，坏了你的名声。”阿蒂道。
“砍得下。”卖剑者道。
“砍不下。”阿蒂道。
“我说砍得下就砍得下。”卖剑者道。
“既然砍得下，你就拿自己的头颅试试。如果真的砍得下，我会把我的头颅看下来赔给你。”阿蒂道。
卖剑者考虑了片刻道：“好，话是你自己说的。如果砍得下我的头颅，你也要砍下自己的头颅。”
“是我说了。”阿蒂道，“如果你不放心，咱们可以签个合同。”
“不用签合同，用这么多人在此作证，我很放心。”卖剑者弯下腰，把头放在石凳上，等着阿蒂来看。
“都给我让开，小心贱你们身上血了。”阿蒂喊道。围观者让开，阿蒂双手握住剑，举起来。冲着卖剑者大喊：“准备好了吗？我可要砍了。”
“来吧，老子早就准备好了。有种的你就砍吧。”卖剑者答道。
“嘿！”阿蒂大喝一声，手起剑落，只听得“碰”地一声，剑断做两截，卖剑者完整无损。围观者慢慢聚拢，之间石板角处有道三公分深的裂纹。阿蒂这剑是冲着石板砍去。卖剑者站起身，摸摸自己的头颅，面无表情地道：“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要你砍我的脑袋，你却砍石头。现在剑已经断了，你要不要我都要卖给你了。这把剑的成本是五十两银子，现在你拿三十两好了。”
阿蒂手一摊，无耐地道：“可是我现在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怎么给你？”
“怎么？你耍我。你在这里和我吵吵了半天，身上竟然没有银子，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卖剑者道。
“我没当你是什么人，可是我身上就是没有银子。不信你可以翻。”阿蒂朝前走了步，两手摊开，随时都可以让卖剑者搜身。
“我不会搜你的身。但是这件事今日也不能就这么了了。”卖剑者道。
“你想怎么样？把我杀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阿蒂道，“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找家妓院，把我卖了。或许还不止三十两银子。”
“你以为我不敢？”卖剑者道。
“我没有说你不敢。前面就有家妓院，你把我卖到哪里去就好了。”阿蒂道。
卖剑者恶毒地道：“这可是你说的。”他拉着阿蒂的手，围观者让出一条道。阿蒂在后面跟着。小刀挡住了卖剑者的去路。
“不用去妓院了。我把她卖了。”小刀道。
“你买？有那么多银子吗？”卖剑者打量着小刀道。
“不就是三十两银子吗？我出了。”小刀道。
“对不起，不是三十两银子。是五十两。”卖剑者道。
“你的剑不是只要三十两吗？”小刀问。
“对，我的剑是三十两。可是我现在卖的是人，不是剑。”卖剑者道。
“你是在敲诈我。”小刀道。
“是，我就是敲诈你。你可以不买。我可没有强迫你。”卖剑者道。
“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你相信我会杀了你。”小刀道。
“杀了我？好啊。”卖剑者松开阿蒂的手，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道，“从这里砍下去，很省劲，一刀就可以了。”
小刀看着卖剑者，没有动手。卖剑者等了片刻不耐烦地道：“你到底砍不砍？我可没有时间和你干靠。”他拉着阿蒂的手，从小刀身边绕过。小刀舒了口气，背对着卖剑者道：“五十两就五十两，成交了。”
卖剑者接过银子，颠了颠，分量足够。冲着围观的人喊道：“各位，今日我请客，走，吃饭去。”
众人一阵喝彩，闹哄哄地走了。阿蒂站在小刀对面，道：“我因为你会杀了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小刀问。
“难道不是吗？你们江湖众人经常因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杀一个人在你们眼中并不比杀一条狗多费事。”阿蒂道。
小刀认真地望着阿蒂道：“你说错了。是他们，不是我们。虽然我是江湖众人，但我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无缘无故地杀人。”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干嘛那么认真。”阿蒂道，“你不要以为你把我买过来我就会感激你。”
“我从没想过要你感激我。”小刀道。
“那你为什么花钱赎我？”阿蒂问。
“我不想我未来的老婆三天两头在妓院里。”小刀把嘴附在阿蒂耳边小声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答应嫁给你。”阿蒂道。
“什么事情？”小刀问。
“杀了诸葛嘉仁。”阿蒂道。
“然后你就会喜欢我，真心地嫁给我？”小刀问。
“非得要我喜欢你真心嫁给你，你才娶我？”阿蒂问。
“当然！”小刀道，“娶一个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就像拿一把不衬手的剑，再好也用着别扭。”
“为了不让你别扭，我趁早告诉你。即使你帮我杀了诸葛嘉仁，我也不喜欢你。最多是对你心存感激。”阿蒂道。
“我也趁早告诉你，我不会帮你的忙。”小刀道，“杀诸葛嘉仁是必须的，但不是为了你。我也与他有仇。”
“你也与他有仇？深仇大恨？”阿蒂问。
“不共戴天。”小刀道。
阿蒂叹了口气道：“我真羡慕你，会武功，可以自己报仇。而我，明知道自己的仇人，就是没办法报仇。如果能杀了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报仇并非要你直接杀死仇人。”小刀道，“尤其对于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直接杀死他们算是对他们的超度，不算报仇。”
“如何才算报仇？”阿蒂问。
“要让他们心痛。让他知道做坏事的代价，要他们一生都活在良心谴责之中，生不如死。”小刀道。
“虽然我现在还不甚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会好好的想想。我要吃饭去了，你还要跟着我吗？”阿蒂问。
“你的记性似乎不好。我说过要每时每刻都跟着你。”小刀道。
“跟着我你会倒霉的。”阿蒂莞尔一笑，进了路旁的酒店。店小二迎来，弯腰道：“客官，里面请，几位？”
“一位。”阿蒂径直走了进去。小刀也随后进来，店小二接着问：“这位客官，你几位？”
“一位。”小刀看到阿蒂对面有个空桌，走过去，坐下。跑堂的拿着菜谱过来。“客官，你点些什么？这是本店的菜谱。”跑堂的把一张纸递到阿蒂面前，阿蒂摆摆手道：“不用看了，捡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上一桌。”
“好的，客官。你稍等。”跑堂的转过身，问小刀道，“这位客官，你点些什么？”
“半斤酒，一碟花生，一碟豆干。”小刀道。
不多时，两人的酒菜都上来了。阿蒂已经有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拿起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小刀在一旁嘲笑道：“小心，别把筷子吃肚子里面去了。”
阿蒂转转头，冲着小刀做了个鬼脸，又接着吃。小刀倒了杯酒，端着酒杯道：“要不要同我干一杯？”
“切！”阿蒂不削地道，“既然要喝酒，干脆用酒壶好了。”她拿起酒壶，昂起头，一口气喝完。跑堂的忙赶过来，笑问：“客官，还要酒吗？”
阿蒂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酒，道：“不要了，算账。”
跑堂的看了眼桌上的酒菜，道：“客官，你这桌一共是五两纹银。”
“五两纹银？不多。你先记到账上，我今天没拿钱，明日给你们送来。”阿蒂道。
跑堂的笑着道：“客官你说笑了，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你老今天还是把钱付了，免得明日再麻烦你老一趟。”
“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今日没带银子。”阿蒂道。
“这？”跑堂的望了望掌柜。掌柜从柜台前走过来，拱着手道：“客官，方才本店伙计有照顾不周之处，小的在这里给你赔礼了。你能来这里吃饭是给小店一个面子。今日就冲你这个面子，我也不说收你五两纹银了。打个四折，三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掌柜的，你是不是耳背，我已经给你说清楚了。本姑奶奶今日没拿钱，明天给你送来。”阿蒂站起身道。
掌柜看出阿蒂是真的没钱，脸一板，道：“怎么？客官今日要吃白食？”
“随便你怎么说，我今日就是没钱。”阿蒂道。
“没钱，哈哈……”掌柜的大笑，从后面出来四五个青年，拿着齐眉棍，气势汹汹。有了下人的撑腰，掌柜语气霸道地道：“我这店在这里开了也有十多年了。来来往往都是些江湖朋友。虽然我不是江湖人，但江湖规矩我是懂。江湖好汉们的义气我也晓得。你说你没有钱，这样好了。朋友露两手，如果把我的这几个下人赢了。我不但不收你老的钱，你以后再在我这里吃饭也不用拿钱。”
掌柜退后，五个大汉把阿蒂围住。阿蒂望着他们，可怜兮兮地道：“可是，我也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就留下点身上的东西。”掌柜阴森森地道。
阿蒂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先给我点时间。我看看能不能把我自己卖出去？”
掌柜点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要快点。”
五个大汉撤下，阿蒂看了看在酒店内吃饭的人，大声喊：“再做的江湖朋友，有愿意发善心的吗？帮我付了饭钱，我今后跟你一辈子，伺候你一辈子。”
听了片刻，靠近角落处有个人瓮声瓮气地道：“我愿意。”
阿蒂望去，发话的是个白面青年，目光深邃，脸上毫无表情。掌柜的过去，青年从怀里丢出一锭银子，起身离桌。从阿蒂身边走过时，停住脚，冷漠地道：“你不是要服侍我吗？跟我走。”
阿蒂望了眼小刀，跟着白面青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