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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调虎离山

作者:春雨秋花 当前章节:563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4:49

更新时间2011-7-5 23:07:01 字数:4964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当诸葛嘉仁与罗十三娘在月下缠绵时,在江湖的另一个地方,泪痕也正仰望着同一轮明月。本来,她约好了子时与吴清坚在“了然亭”见面,可是她提起半个时辰到了。“了然亭”的风景虽不十分优美,但这里的环境清静,可以让她平静下扰乱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啥时不安了。不,更为确切地讲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是被一个男人搅乱的,并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对手。以前,具体点,在遇到吴清坚之前,她认为她是最让人羡慕的女人。她有高深的武功,特殊的地位,美艳的外貌。随时随地都有一群男人和女人的簇拥。她认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女,她的心除了孤傲还是孤傲。孤傲到目空一切,孤傲到杀人不眨眼,孤傲到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在“平安山庄”,她见到了吴清坚。她对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个男人与她所认识的男人不一样。他除了拥有秀逸的外表,还有一颗随和平静包容一切的心。自那之后,她的心像被遥远的琴声震动了,又或是像平静的海面丢了一颗石子,惹起一片涟漪。她拼劲力气按住不安的心。可是,无济于事。尤其是在寂寥的夜晚,听到远处声声的猫叫,这颗心已不在她意志的控制之下了。

在“天涯阁”时,她认为月上的嫦娥是最幸福快乐的。并且她对于这点毫无质疑。在她刚记事时,父亲就对她讲月宫的美丽,并且还说帝王的皇宫也比不上天上的月宫。她当时不明白皇宫是什么地方,她父亲说皇宫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外面的人老想着进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进去的人在里面却不幸福,至少没有月宫的嫦娥幸福。如果我是嫦娥就好了,她老是这样想,住在漂亮的月宫里,有吴刚为她捣药,有玉兔陪她御寒。

嫦娥真的快乐吗?现在,当她仰望月亮时,她怀疑了。抛却丈夫独自逃走,一个人独守寒宫。“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如今,她知道了嫦娥的“夜夜心”都是悸动不安的心。正如她,有了颗纷乱的心是不会快乐的。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扭过头,吴清坚已经站在她身后。至于他什么时候到,她全然没有发觉。母亲曾告诉过她,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机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江湖人最本能的事情。可是,她的这种本能却在慢慢消退。如果吴清坚图谋不轨,她早就中招了。这样想,她吓出一身冷汗。

“你可知道,我已经饶你一命了。”吴清坚望着她道。

“笑话。”她抿了抿嘴唇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我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呵呵,你要试探我什么?我们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吴清坚道,“我这次没对你下手就算是救你一命了。你救过我两次,我还欠你一次。”

“呵呵,没想到多情剑客还会耍赖,不杀人就等一救你,你这理论如果让佛祖听到会为你超度一把八十回。”泪痕讥笑道。

“随便你怎么说。你这次约我来干什么?”吴清坚问。

“不干什么难道就不能约你了吗?”泪痕莞尔一笑,步态款款地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杯酒。

吴清坚有些不适应。难道这就是令江湖人士闻名丧胆的“冷艳仙子”?这分明是豆蔻年华天真少女。都说女人易变,“冷艳仙子”也不例外。

“你这样注视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疤痕?”泪痕笑着道。吴清坚方回过神,意识到方才盯着泪痕看的确不适宜。他绕开话题道:“半夜三更,你总不至于把我招来就是告诉我没事逗我玩吧?”

“花好月圆,出来喝杯酒不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吗?”泪痕举着酒杯道,“难道你怕我这酒里面有毒?”

“你们‘婆罗门’人多势众,要对付我还用不着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吴清坚大步走过去,端起桌子上另个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哎!你这哪里是饮酒,你分明是赌气。白白地浪费我的好酒了。”泪痕惋惜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酒是用来品的,而不是饮的。只是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这种半夜品酒的习惯。”吴清坚愤愤地道。

“你不是没有兴趣,而是请你品酒的人不对。”泪痕道,“这种良辰美景应该与你的情人在一块喝酒,是我打扰你了。”

“你知道就好。”吴清坚道。

“既然你不高兴你可以回去,我不会强留你,再说我也留不住你。”泪痕的语气有些幽怨。

吴清坚索性坐了下来。他倒了杯酒,抿了小口道:“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良辰美景之时,有你这个美人陪着品酒也是一件幸事。”

泪痕的脸微红,望着月亮道:“你这人还挺花心的。”

“既然你不说约我来的理由,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吴清坚问。

“你想知道什么?”泪痕问。

“当时你怎么知道仲孟尝的女儿会是阿蒂?”吴清坚问。

“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泪痕反问。

“如果她告诉了我,我还会问你吗?”吴清坚道。

“这件事情当事人最清楚,既然她不愿意告诉你,我也不便告诉你。”泪痕道。

“还有一个问题。”吴清坚道。

“你的问题到不少。”泪痕讥笑道。

“不是我的问题多,是你的问题多。”吴清坚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泪痕问。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会问你那么多问题吗?”吴清坚道。

“说的也是。你要问我什么?”泪痕问。

“告诉我‘天涯阁’在那里?”吴清坚道。

“你要去‘天涯阁’?”泪痕问。

“一定要去。”吴清坚道。

“你可真是一个怪人。别人遇到‘婆罗门’的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却主动要去‘婆罗门’的腹地。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与‘婆罗门’为敌?”泪痕问。

“为了张溪客,为了韩进升,也为了那些不该死却被你们杀死的人。”吴清坚愤愤地说道。

“好一个正义言辞的理由,好一个大义凛然的英雄。”泪痕讥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最为不平的事情。”

“对不起,你错了。我不是大义凛然的英雄,我也不喜欢管闲事。但是我有我的信仰,我有我的职责。”吴清坚道。

“你的职责?兼爱非攻,世界大同。”泪痕道。

“难道人人和睦相处,没有战争不是更好吗?”吴清坚问。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些幼稚的想法。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和平。有人地地方就有战争。还有,我也不会告诉你‘天涯阁’在那里。有本事你可以自己找去。如果你不能找到‘天涯阁’,即便你去了也是送死。”泪痕道。

“我也不期望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不说我也能找到。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我不死,‘天涯阁’我是去定了。”吴清坚霍地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

泪痕望着吴清坚的背影,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时,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吴清坚返回客栈,阿蒂在独自喝酒。她身旁放着几个空瓶,脸上红彤彤,眼神迷离,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吴清坚把酒瓶拉到自己一边,阿蒂抬起头,看到是吴清坚,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起来。

“一个人喝酒啊?”吴清坚问。

“我现在除了喝酒一无是处了。”阿蒂道。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喝酒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再者酒喝多了会伤身体。”吴清坚关切地道。

“喝酒伤身体,可是不伤心。”阿蒂凄楚地道。

吴清坚望着阿蒂无助的样子,他自己也有些失落了,也可以说他也感到了现实的无奈。譬如方才,他明知道帮文廷废掉武功是错误的事情,可他还是要做。人最痛苦的事,活着说一个稍有良知的人最痛苦的事是明知道错误还要做下去。他索性坐下,倒了杯酒,道:“一个人喝闷酒也太无聊了,我陪你。”

阿蒂瞟了吴清坚眼,犹豫着坐下,吴清坚为她倒了半杯酒,道:“我一杯你半杯,直到喝醉为止。”

阿蒂拿起酒杯,双手把玩着酒杯道:“在‘聚贤山庄’让你发那么大的火,对不起。”

“你知道你自己的方法行不通我很高兴。咱们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我的为人你也清楚,报仇的事情我会帮你。还有,那时我对你发火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吴清坚道。

“我知道,所以我心里更过意不去。”阿蒂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从好的方面看,这或许就是你的命,如果你不那么选择,你就不可能与小刀在一起。小刀是个好男人,你能和他在一块我就放心了。”吴清坚道。

“我知道。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一见我就说喜欢我,但这段时间我看出他没有骗我。我现在也试着爱他。”阿蒂道。

吴清坚本想把小刀告诉他的话说给阿蒂,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了。让他们之间的爱情保持一点神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端起酒杯,举向阿蒂,阿蒂会意,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下,两人抬起头,都干了。吴清坚放下酒杯道:“其实你两在一块万全是缘分,你可知道,当时小刀也参加了‘比武招亲’,虽然当时他只是讨厌诸葛嘉仁,旨在捣乱,但最后还是你们两个在一块了。”

“是吗?我当时只关注诸葛嘉仁了,没留意他。我想当时我在后面,他也没有看到我,所以他不知道当时仲孟尝的女儿就是阿蒂。”阿蒂道。

吴清坚疑问道:“我心里一直好奇,你怎么变成了仲孟尝的女儿?”

阿蒂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西沉的月亮,微微说道:“那次,你领我去看了我父亲的坟墓后,我回到家里。母亲见到我回家的当天的晚上悄无声息的服毒自杀了。我痛哭了一天,最后整理遗物时,在父亲的床下面捡到一封信。我很好奇,因为父亲已经隐居了好多年了,从不与外人联系。看着那封信的纸张却是新的。我便打开信封,是一个叫仲孟尝的人写给我父亲,从新的内容我看到仲孟尝与我父亲关系非同一般,于是我就拿着信找仲孟尝。仲孟尝的武功虽然不怎么高,但他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很旺。我没怎么费劲就到了‘聚贤山庄’。仲孟尝接待了我,我拿出那封信。他看了信便相信了我的身份。他问我父亲是谁杀死的。我告诉了他,并且还说了我的愿望。他想了想说愿意帮我。假扮他女儿是他为我出的注意。”

阿蒂一口气说完,吴清坚皱着眉头,像是很疑惑。阿蒂小声问:“你怀疑仲孟尝也是和诸葛嘉仁一伙的,所以诸葛嘉仁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接近他是要杀他,我才没能得手。”

吴清坚摇摇头道:“我在想你父亲与仲孟尝,两个生活在两个地方,毫无干系的人怎么会认识?那封信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我当时心情不好,没怎么仔细阅读。不过大体意思是我他们要遵守一个约定,共同等待一个人的召唤。”阿蒂道。

“没有了?”吴清坚问。

“没有了。”阿蒂道。

吴清坚低头凝思了片刻,又问道:“‘比武招亲’时你给诸葛嘉仁出的什么问题?”

“我出的是一首诗的上一句,让他们对下一句。”阿蒂道。

“你怎么确定个诸葛嘉仁一定能对的出来?”吴清坚问。

“这也是仲孟尝告诉我的。华山派选择徒弟有个幼稚的标准,他们的掌门人要去入门弟子必须知道一些赞美华山的诗句,几百年下来,他们已经精炼出其中的两句作为暗语,并把这两句诗刻在玉佩上,一个归掌门人保管,一个归大弟子保管。”阿蒂道。

“那两句诗是什么?”吴清坚问。

“青山自负无尘色,尽日殷勤照碧溪。”阿蒂道。

“尽日殷勤照碧溪?可是这句诗?”吴清坚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阿蒂。阿蒂看了看,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你也是华山派的人?”

“我这个玉佩是捡到的。”吴清坚接过玉佩暗暗道,“这次我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阿蒂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不早了,小蛮怎么还没有来?”

“小蛮?她没有在房间内睡觉吗?”吴清坚问。

“哎呀,忘了告诉你了,在你赴约时,小蛮就出去了。”阿蒂道。

“她有没有说出去干什么?”吴清坚问。

“她没有说,看她当时的情况似乎走得很匆忙。”阿蒂道。

吴清坚走出门,时分刚到四更,整个街道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也是断断续续。月亮已经西沉,没有了光芒,只剩下惨淡的圆盘。一阵风吹来,薄薄的青烟增加了气氛的凝重。街道的尽头,隐约闪现一个人影,吴清坚快不迎去。走进了,才发现是个男人,店小二摸样,双手紧紧地捂着胸怀,手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那人绕过吴清坚,来到吴清坚他们住宿的客栈,把头探进去,四下张望。吴清坚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人身后,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没料到身后有人,身子一颤,萎缩在地上。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吴清坚问。

那人得得瑟瑟地道:“我找人。”

“找谁?”吴清坚问。

“找一个叫吴清坚的人。”那人道。

吴清坚没料到那人会找自己,愣了片刻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找我做什么?”

那人拿眼睛上下打量吴清坚,似乎不太相信吴清坚的话。吴清坚因小蛮不见了,心里憋了一肚子地火,正愁没处释放,他见那人不相信自己,抽出剑指着那人大声喝道:“不用打量了。快说为什么找我?”

那人看到了利剑就在自己咽喉咫尺之处,更是害怕了。他伸出双手,哆哆嗦嗦地把一封信递给吴清坚。吴清坚收回剑,打开信。

“你现在一定很急吧?呵呵。当然,情人不见了换做是我也很急。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件安心的事情,小蛮在我这里很好。我说的好是她还活着。只是以后能不能活着就要看你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不参加‘武林大会’,我就把小蛮交给你。”

信的结尾没有署名,但吴清坚发觉前面的字条和这封信处在同一个人只手。是泪痕,吴清坚暗道。他扔掉信纸,拼命地朝“了然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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