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阴阳决眦录》作者:青春海【完结】 > [书香门第の爪爪]《阴阳决眦录》.txt

第 6 页

作者:青春海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3:25

月女被一人勉强背出,睁眼看着此人,茫然道:“是你。”

“对啊,”牧童做一鬼脸,得意道,“用那样的语气讲话,一点都猜不出来是弟弟我吧。”

“牧童,你为何要救我?”月女撇开头道。

牧童笑道:“小月姊,这是什么傻话啊,我不救你谁救谁?可没想到,你的本事如今这么大了呢。”

“是啊,”姝姬走上前来,表情仍是漠然的,“真没想到你居然有此功夫和越溪女斗上这么多招。”

月女轻笑一下,冷道:“姝姬你不知道,现今我们身份不同,只怕你救我,在令主看来,会有不妥。”

“嗯?”姝姬讶然,月女一直都称呼自己为姊姊,如今竟然变口,更称呼玉无缘为令主,牧童也是惊奇,问道:“小月姊,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称呼公子呢?”

“公子?”月女慢慢站起来,盯着姝姬道,“我就不信玉无缘没和你们说过,我现今已不再是月女,天下也再没有月女这个人了。哦,是了,他当然不知道我去了何方,更不会在乎我的生死。今日你们在这里正好,姝姬,麻烦你转告玉无缘,我迟早会找他报仇的。”说完望一眼牧童,低头转身回走。

“这其中……”姝姬语气变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月女顿住,没有回头:“什么误会都没有,我很清楚。”

“那你又要去哪?”姝姬皱眉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那里的人,还等着我救。”月女发现居然能不听别人的命令而做出自己的决定,莫非,自己终是变了?

牧童问道:“越溪女还在那边,你不要命了吗?我的阵法只能困她一时!”

姝姬问道:“你又为何要帮魔教?”

她都如若未闻,这一刻她沐风而行,步子从未有过的畅快。这天边竟只留下她的影子和怔怔的两人。

————————————————————————————

神鹰王推开刺上前来的长枪,双手满是鲜血。所有人盯着这个像疯子一样坚毅地护在洞前的男人,这些刀剑加起来足以将他杀百遍不止了,这人却发出恐怖尖利的叫声,一遍遍向这些船上的人冲去,一旦这些人稍微退下,他就露出骄傲的神情。

“真是疯了。”越溪女喃喃道,又像是看见那个男人,她有些呆了。

“的确是疯了。”她听到身后有人道,回头却只见一道灰影掠过,再往前看去,一个年轻和尚竟落到一只小舟中,朝中心石洞猛力划去。

她瞟见那和尚面容,心中忽地一动。

来的正是阴僧。他此刻双眼烁烁,功力极为充沛,“电光火石”发出,双袖猛挥,更若鹰击长空,那些江湖人士只被长袖一卷就扔到潭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待得身形落在神鹰王身前,他又使“佛光普照”,佛珠织网护住洞前,他对神鹰王道:“你先去救寥落,我拦住他们。”说话间猛地一掌拍出,钟玄武幡旗拦他不住,被他一掌击在胸前,忽然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越溪女见他功夫如此神勇,自度已逢劲敌,转身又见赶回来的月女,眼角讶色一闪而过,她对全身戒备的月女一笑,细腰一拧,已然去了。

月女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小清潭中央,见阴僧赶来,不由一喜,又见他神功忽至如斯,自是一惊。来不及多想这中缘由,她找了剩下舟子,亦向中心赶去。阴僧这一掌挥开一人,不由喊道:“神鹰使,快点将人救出来,愣在那儿作甚?”

心中暗暗生奇,只是不及细想,舟子快近岛上,月女莲足飞掠,踩在那些落水豪杰头上直渡过去。一到岸上,她也学阴僧招式,袖中长索一卷,将两个人抛到水中,对阴僧道:“你莫伤人!”

“莫伤人?”阴僧淡然一笑,“你死我活之际,哪顾其他,今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猛地伸手作爪向攻来的顾三平抓去,顾三平剑招落空,眼见要被他抓死,沈踏浪剑光闪闪,护住顾三平,阴僧冷笑道:“来得好,今日就用你们青城派来垫脚!”长袖一出,和沈踏浪的剑光打成一片。

月女长索一卷,又将一个汉子卷到潭中,这时见沈踏浪落入险招,手指一动,一颗石子逼退阴僧,扬声道:“各位,我们今日不愿多杀生,要活的都退后去!”

这一众江湖人士已然被神鹰王和阴僧杀伤不少,闻听此言,不由踌躇。沈踏浪得月女之助,收势退回,长剑一卷,拦住众人,看向五老道人和钟青龙,道:“几位前辈,如今对方势强,倘若这样打下去,只怕我们也要受不小损失,不如今日就此别过,以后再算此帐!”

阴僧浑身浴血,冷然看着众人,不发一言。五老道人面皮一红,暗对钟青龙道:“钟大当家,不如还是退了吧。”钟青龙看着已然被阴僧杀了的三弟钟玄武,恨道:“今日之仇,我们鬼愁门一定会报,你们等着瞧!”众人闻言,默默拾了兵器,捡起尸体,回到船上,刚欲离开,阴僧冷道:“你们若是还留在岸边,休怪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众人怒不敢言,咬牙撑船离去,月女趁机急走入洞。循着神鹰王目光看去,不由得有些站立不稳,血直往头上涌去!

洞里一紫一白两件衣裳扔在一边,黎寥落和一个男子全身赤裸抱作一团,一动不动,竟似不把周遭一切放在眼里。她赶忙转过头来,而身边神鹰王,已然看得呆了,长矛忽地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神鹰王终于喊出声来,泪水发疯一般涌出,“为什么啊?”他阵阵喊声回荡,却被阴僧按住,只听阴僧道:“那人是寥落之弟黎孤鸿,这是苗疆疗伤之法,他们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

神鹰王的叫喊声戛然中止,月女也是听得愣愣。阴僧不再言语,侧头为两人披上衣物,便走出洞去。

————————————————————————————————

黎寥落穿上紫衣,坐在火堆边,仍是瑟瑟发抖。月女递过来一只烤好的山鸡,她顺手接过,眼中谢意盈盈,把山鸡的大腿撕下来递给神鹰王,又把一双翅膀递给黎孤鸿道:“你最爱吃的了。”

阴僧不食荤,默默在另一堆火边煮着摘来的野菜,月女心里烦闷,问道:“婀娜使,你怎么会被这些人困住的?”

黎寥落放下手中山鸡,道:“我与那千里弦本是宿敌,这次来夏口,不知怎的被她知晓。她寄书给我说婀娜门下一人不存,我这才知道我派出去办事的弟子被她勾结那些武林人士困住,孤鸿也在其中。我找独眼罗汉,他说不帮。”讲到这里,她瞟一眼阴僧,又道:“我下面人手都被独眼罗汉调走,无奈之下只有自己去救他们。等我赶到这里,孤鸿已然受了重伤,我拼死将他救出来,躲进洞中,几次打退那些人的进攻。见孤鸿生死一线,而那些人暂停进攻,就用上苗疆的换血谛听之法为他疗伤。说起来我们姐弟为圣教尽心尽力,最后又得到了什么?独眼龙凭什么不派人救他们?”

“你不要骂我师父。”阴僧不转身,只冷言道。

“我就是骂他又怎样?那个独眼龙巴不得我们都死光了吧,凭什么整个圣教都要听他调遣?他不知道在蜀中整个圣教都是我一个人硬撑吗?还有你,我还要骂你呢,我辛辛苦苦从我师父那里得来的圣教教主之位,为什么一定要拱手让人?让给你这个混蛋,把我圣教的人全部拿去送死,连弟弟也不放过!”黎寥落得理不饶人,还欲再骂下去,看阴僧转身过来,两眼凌厉,脸色阴沉,她重哼一声,发作不得,举起山鸡重咬下去。

阴僧沉吟片刻,道:“如今之计,当是神鹰使和婀娜使随我前往蜀中召集剩余教众。现在多事之秋,如孤鸿你这般尽忠者极少,我暂封你为孤鸿使,你既懂苗家话,就派你去苗疆为我把蛊夫人请来。”

黎孤鸿心头一喜,正欲答话,黎寥落急道:“我弟弟他武功不够高,苗疆巫术甚多,他一个人去苗疆恐怕不妥。”“我派阿努和他同去,你总放心了吧。”阴僧斜眼道。

“阿努是没有心眼,谁知道那独眼罗汉会不会从中作梗?”黎寥落柳眉一竖,愤道。

“师父他已圆寂,你便想要他管,他也不能管了。”阴僧言毕,眶边一热,甩袖去了,众人听了,不禁呆住。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乘舟前行,去往夏口,一路无话。待得到了夏口,从江上一路行去,见那长江、汉水中分三镇,龟蛇两山,遥相对峙,蛇山之上,更有黄鹤楼耸立其中。神鹰王看得心潮澎湃,长啸起来,两只巨鹰也似知道主人心意,随之在长空翻飞转圈。

黎寥落眼中也流露出无限向往,阴僧拉她手道:“这次我们沿这长江直下,一路过去,去往蜀中。我听人说过了鄂中的南津关去到奉节的白帝城,三峡七百里重岩叠嶂,才算是真正的雄奇秀逸,这一路景色,我俩必不虚此行。”

黎寥落听他言语,也舒颜而笑,忽而瞥见神鹰王恨恨神色,又抽回手来,道:“那潇湘使呢,她是什么任务?”

“哦,对了,”阴僧淡淡看向月女,道,“你偕同御剑在此地守候,趁机查查千里弦,负阴、抱阳两位长老还在这中养伤,你们要好好照顾他们。”

月女听后,默然应了,捡了几个石子,又打起水漂来。

为防被人跟踪,五人待至天黑方才上岸。由黎寥落带路,五人越过层层街道,穿过迷乱灯火,来到一处幽深巷子处。这巷子里只一户人家后门,月女正觉讶异,黎寥落却径直走到这门铁环前,敲了五下,里面有人道:“狂歌君勿笑。”

“知音世所稀。”黎寥落答道。

门立马洞开,出来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者,看见阴僧,忙道:“参见教主。”

“穆老不必多礼,为我们准备房间休息吧。”阴僧命道。

“是。”那穆老也不多话,灯笼往前一指,众人随他而行。月女悄问黎寥落:“为何分坛竟是这里的后门?”黎寥落低声道:“这里是当地知州小妾的庭院,一般人不会怀疑这里。”月女疑道:“那这小妾?”“自是我们的人,”黎寥落想了想,犹豫道:“好妹子,明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对你说,我就现在讲了。这次派你留守夏口,我觉得阴僧不是委你重任,而是不放心你了。他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还有一句,‘不用则废’,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千万小心。那千里弦,想必你也知道,狡猾至极,不找也罢。”月女朝与穆老闲话家常的阴僧看去,不禁心头一凉。

————————————————————————————

阴僧一行走了五日,月女日日被困在这庭院之中,亦觉无聊起来。御剑并不多话,每日均是练剑,穆老也只是见面就笑笑,客气中带着陌生。东首一间房内据说住着负阴、抱阳,却日日门窗紧闭。至于那小妾,也从没有到这后院来过,问穆老,只道是前后院已经完全隔开,避免旁人知道这中情形。更奇怪的是除了他们和下人,她没在这里看到过一个魔教教众。

既然无聊,她不禁就想去查查千里弦的下落。这日一早,换上简单衣衫,准备出门,然而眼前一闪,却看御剑拦在身前:“潇湘使去往何方?”

“我奉教主之命,要去追查千里弦,怎么,你要拦我吗?”月女此话一说出口,微觉后悔,怎么对方一问,自己竟然全盘托出,好似竟要听这人言语似的。御剑听她言语,慢慢让开。

去往何方呢?她这一出门,才感到人海茫茫,想在偌大夏口城里查一个千里弦,真比大海捞针,但刚才已然夸下海口,若是不能找到千里弦,再回去岂不遭人笑话。她打定主意,决心要找到千里弦,幸好带足银两,不至窘迫无奈。

这样想着,去往大街上要了一碗馄饨,加足了辣,用完餐点,未走几步,忽听身后一人笑道:“月姑娘!”

她听那唤声熟悉,微感诧异,撇头来看,竟是何穷!

月女微微呆住,何穷拱手道:“真不料竟在此地遇见月姑娘。”

“你……”月女想那日与诸多豪杰动手,这何穷自然也在其中,莫非他已认出了自己?“在下崆峒何穷,月姑娘想必忘了,前年在藏边我们几个江湖汉子为血指头陀所困,恰逢你和玉公子出现,搭救我们诸多豪杰。如此恩情,我可是至死也忘不了的。”

“哪里哪里,”略变嗓音,月女心中一定,想到自己今日穿着不同在小清潭,更已解开面纱,又有玉无缘手下的身份作掩饰,故而没被何穷认出,摇头道,“那次也是凑巧,若非我们有要事经过藏边,绝不可能邂逅各位,也未必能帮上忙。”

“啊哟,月姑娘这是哪里话,江湖就是一碗酒,碰到哪里干到哪里,不都是凑巧吗?”何穷憨笑道,“哦,对了,月姑娘既然来到夏口,不知玉公子他……”

“哦,”月女赶忙道,“我这次未随公子同行。”“啊……”何穷语气里,明显带些失望,月女问道:“怎么了?”

“月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次在小清潭本困住黎寥落,却被后来魔教妖人重创,折了不少好汉。现下有人知会我们,道是魔教在夏口设有分坛,我们好不容易集齐好汉,正不知找谁来带领我们攻破那分坛。若是玉公子在此,想必举手之间,就能除去魔教妖孽,唉……”

月女看何穷神色,心中几分愧疚,却问道:“不知查出分坛位置了吗?”“据情报说是查出了。今晚或是明日,就要动手,不知月姑娘可否同行?”

月女一惊,心思飞转,忙摆手道:“公子这次有更重要的事嘱咐我,我须得先办此事。”“不知是何事如此紧急?”何穷怪道。“说是查出了阴僧的行踪,我得先追下去才行。”

何穷疑道:“可是几日前在小清潭,我们都看见了阴僧,莫非那贼子走得恁快,竟已不在此地?”月女一想,忙道:“有人传闻,他这几日已北上,我也是急着赶去追他下落,怕落了他的行踪。”

“不错,”何穷慨然道,“阴僧一日留在世上,就始终是一重祸害,既然月姑娘有此等要事,自当先行。若碰上他,我等亦当舍身,取那贼子性命。”

月女道:“不能帮上各位好汉,实在惭愧,小女子先走一步,其后自会禀告公子,让他前来。”“那就太好了,”何穷喜道,“若姑娘能见着公子,不知可否转告,虽然公子在江南碰了个钉子,但是在我何穷心中,却把他当作一等一的好汉。什么羽仙人和七星道人,纵使武功再高,不为天下苍生造福,我通通都瞧不起!”月女听他言语,心中五味杂陈,只点了头告辞,却回头暗暗追踪何穷而去。

想到自己如今怪异身份,月女倒真是迷惘。若说是魔教潇湘使,正道中人除姝姬和牧童外大概还无一人知道她身份,若说是当年月女,倒是有不少人还识得这张脸,而现在月女这张脸又不是自身面容。如此想来,实在荒谬。

何穷转了几圈,来到城郊一个山庄前,庄门外随从将他迎进。月女远远看去,见那山庄匾上写着“玉梅山庄”,忽然想起来了。

她随玉无缘两年前路过夏口来过玉梅山庄,只不过是夜里来此,离去时听玉无缘说过此庄名取自唐诗中“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故而印象深刻。

那次虽是两年前,但她可以看出,庄内那掌事女子和玉无缘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几日早晨,她都能闻到玉无缘身上的女人香气,虽然不问,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气得暗暗把两眼都哭肿了。可是现在,一想到身子被玉无缘占过,她就会恨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何穷会进这座府第?莫非这就是结盟之地?他们真知道魔教分坛所在?诸多疑问萦绕脑中,月女不再多想,一展轻功跃进这间山庄内。

——————————————————————————

她在房顶上疾走,一边听下面动静,来到一间大屋房顶。她忽地听得下面院落里面有人喝道:“什么人?”

方自惊异,想以自己如今轻功,怎会被人听到,却听何穷笑道:“张兄,怎么几日不见,忘了我吗?”

月女双手勾住房瓦,把头微微探出,只见下方对面来的是何穷,而背对着自己的,却是张元默和那掌事女子!

“哦,是何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张元默脸上不悦,“何兄刚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可把老弟吓了一跳啊。”

何穷歉道:“你看我这鲁莽汉子,竟然不知张兄在……”面皮一老,又说不下去。千里弦行了一礼,婉言道:“何大哥千万别见外,我是张公子的侍女翠红,刚才只是随便聊天,您别误会。”

何穷一听,呵呵一笑,抱拳道:“既然两位聊天,我也就不打扰了。”“且慢,”张元默换上恭敬神色,笑道,“何兄这么急赶来,不知有何贵干?”“哦,我听说这两日就要动手,赶来准备,”何穷忽又想到了什么,道,“我在路上碰到月女了!”

“月女?”张元默皱眉道,“玉无缘的手下月女?”何穷笑道:“不错!”张元默和女子暗暗对上一眼,似是明了什么,何穷张口又道:“可惜,月女为追踪阴僧要往北上,但对我说会通知玉公子前来。”

“哦?”女子一听,脸色阴晴不定,重复道,“北上?通知玉无缘前来?”眼神一变,复作冷笑,张元默赶忙拱手道:“何大哥这消息极好,请先去大堂稍候,大家待会再一起商量这讨贼大事。”何穷微感错愕,但是一拱手,也离去了。

待得何穷走远,女子一瞪张元默,道:“这等地方也让人闯进来,万一武林人士看到,如何是好?”张元默不耐道:“阿弦,那姓何的头脑简单,谁知道他如何闯来?若是有人再闯来,我杀了便是!”“杀?”女子咯咯一笑,“坏了主上的好事,谁来补偿?我看你是空长了一身臭皮囊!”

“你……千里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玉无缘是什么关系,我为了你一忍再忍,否则我会为他做事?”张元默一把抓过女子右手臂,盯着她怒哼道。月女听说此女便是千里弦,倒是一惊,哪知千里弦左手一张,就反给了他一巴掌,撇眼道:“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他给你功夫名声,你今日能在这玉梅山庄里大宴宾客?你不过是只狗罢了,竟敢跟我这样说话?”

张元默两眼瞪圆,终是扔开她右手,恶道:“好,我是狗,那你是什么,不过是他玩弄的母狗罢了!”千里弦不怒反笑:“不错,我就是他睡过的母狗,你有本事也和他睡啊,哦,我倒忘了,你是个公的,只能靠我这样的女人赏你吃穿!”“你……”张元默气得说不出话,月女听两人对骂口不择言,更想到玉无缘就是他们口中的主上,心中难受至极。只感觉那股纯阳真气在心口运转不畅,想到阴僧说这功不适自己,迟早会出事,惟有极力平复心中妄念,慢慢喘过气来。

“好啦,”半晌,千里弦见张元默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又柔声劝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言语。你也知道,我这弱质女流,总是见识太短,脾气一上来就拦不住的嘛。”拉起张元默,又将头倚在他肩上,嗔道:“你又何必与我计较这些,等我们办成大事,拿到好处,咱们就远走高飞,岂不好吗?”

“要走,为什么现在不走?”张元默终于开口道,抱起千里弦,道,“我们现在走,不也是一样?难道我们非要他的钱不可?”千里弦愁眉长锁,道:“你不知道我们一上这条船,就再也下不了吗?以他的个性,若是有人敢背叛他,他一定会三倍还人,而以我的身份,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武林人的追杀。那日我们求他庇护,就该想到今日下场。”

“阿弦……”张元默凄然道,“我们为什么……命就这么苦?”千里弦摇头道:“有得必有失,我们失掉自由,你才有江湖的地位,我也才有了得人庇护的安然,如玉无缘,还不是宁可牺牲月女这样的下属,才能成为江湖至尊。再如刚才那个笨蛋,如果不是什么都没失去,怎么会什么都没得到呢?”

“他可失去了很多呢,比如和你这样的美人邂逅相逢,比如像我这样一亲芳泽……”张元默俯身下去,过了一会,千里弦笑道:“好了,别不正经了,从这些情报来看,月女极有可能现在已经跟随魔教,而且就是那日在小清潭与你们交手的女子。她说阴僧往北,想来未必,大有可能阴僧还在此地,或是往他方去了。待会他来了,这些再从长计议,现在那些豪杰想必到齐了,你快去吧。”

张元默极不情愿放开千里弦,叹道:“那我去了。你不要背着我和他……”“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千里弦推开他,一整仪容,转身走了,张元默愣愣望了半晌,转身往大堂折去,月女急忙变身,在屋顶疾步跟上。

张元默进了大堂,月女见这间房上两边恰有空隙可供一人进入,屈身一递,溜入堂顶,然后借这一纵之势,顺手一拨,落在一根横梁之上。她这几下兔起鹘落、利索至极,大堂一群豪杰,竟没一人瞧见。

这时从这横梁往下望去,只见张元默端坐上首,下方约莫集结了四五十人,她认出其中有何穷、钟青龙,却不见沈踏浪和顾三平,想是青城派借剑结缘将至,先回去复命了。这时张元默抱拳道:“各位江湖好汉,元默今日能在此地得见各位,幸何如之。我们今日齐聚一堂,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是为了铲除邪教妖僧。这妖僧近日在小清潭伤了我们诸多正道中人,如今张某已经查清,那魔教分坛就在此近,大家说,我们该当怎样?”

“该当冲去,把他千刀万剐!”“不错,我们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那妖人逃跑!”“我们天虎帮愿打头阵!”……众人气势如虹,张元默见状心喜,待喊声稍定,扬声道:“各位豪气云天,张某好不佩服。但是如今,我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须得推举一位盟主出来,由他来号令大家,张某不才,愿举贤能辅佐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群豪静了一静,有人提议道:“这近中惟鬼愁门名声最响,我推举钟家老大为此中盟主!”钟青龙推辞道:“我不求能当上盟主,只望能为我那死在阴僧手下的弟弟报仇!”又有人道:“听闻庐山五老道人德高望重,不知……”话未说完,被钟白虎抢道:“那五老道人功夫实是一般,在小清潭被一女子打败无算,还受奇耻大辱,今日都不敢过来结盟,实在无堪此等重任。”

“那么刘霜刘大侠呢?他一手天涯剑可说快如闪电,当年更是在长江涨潮时救了不少人,他的胆气总是够了吧!”钟白虎又道:“只快不慢,那不算高手,而且他只是救了几个人就能成为盟主,我看不能委以大任!”

群豪听这钟家老二言语,这群推举的人中竟无一个可为盟主,心道今日这中盟主,终要钟青龙当上。正当此时,只听一阵爽朗笑声传来,人人耳边都微震颤。月女虽知是他,但是真听到声音,心中仍是一惊,几乎有些不稳。

———————————————————————————————

有人通报上来:“玉无缘公子来了。”群豪皆是肃然,张元默率先迎出,拱手道:“没想到公子竟尔光临,张某人何德何能,得见公子!今日这盟主,确实非公子莫属了!”

他这声一出,在场人无不应道:“不错,非公子不可为之!”钟青龙眼见如此,也赶紧出言赞同。玉无缘身后跟着姝姬、牧童,闻言只是谦然一笑,问清状况,回了众人一礼,慨然道:“既然如此,玉某人恭敬不如从命,愿和各位英雄共进退!”

众人欢声叫好,何穷却忽然对玉无缘道:“没想到才不过两个时辰,月姑娘居然恁快将公子请来了!”牧童一惊,玉无缘轩眉也是一耸,只问道:“你见到她了?”何穷惊问:“怎么?月姑娘没提起过?”玉无缘只一笑:“她做事也性急,大概前因后果,没讲清楚,老哥讲来听听可好?”

何穷听得这句“老哥”,心头一热,将与月女见面之事,和盘托出。玉无缘听了,望张元默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道:“多谢老哥讲清楚这始末。张公子,不知查得魔教分坛更在何处?”

张元默道:“分坛就在知州小妾后门。”

“魔教果然机关算尽,所谓武走武道,官走官道,我们若是贸然攻去,怕会得罪知州,”玉无缘皱眉道,“看来我们只能夜攻,并且要在天亮之前撤去,不留一点痕迹。魔教妖孽此刻不知我等将袭,若能出奇制胜,更能小赚赢头。”

月女听得一惊,足下略微一滑,赶忙往外掠去,却听玉无缘猛然喝道:“梁上君子莫走!”手中一道光华倏地打向月女。

那道光华正是鱼肠剑,月女不料他竟脱手出剑,只得往后退去。原来玉无缘进来已有一段时间,然而却一直没发现梁上潜伏的此人,见对方功夫不低,而计划已然说出,若让此人听去,坏了大事,自然不妙。玉无缘鱼肠出手,身形也甫动,朝那道光华跃去,手中又有三道暗器,直扣月女。

月女为避那剑,一退就是三步。她怕玉无缘瞧出模样,不欲与他正面交锋,故而想从另一边游走出去。哪知这三道暗器分打她左右后三路,她一眼看出打来的正是暗月箭,知若是自己不接,必当要与玉无缘动手。只得双手一分,收进左右两边暗器,足尖倒提而起,一点一勾,把后方的暗月箭踢向玉无缘,借这片刻之机向后疾走。

“哪里走!”玉无缘心中生疑,接过鱼肠剑一拨暗器,向月女追来。月女轻功本来卓绝,只是被困在房梁之上放不开,见玉无缘就要到近前,顾不得其他,收来的两道暗月箭出手向他打去,同时身子猛然一抖,如鱼跃龙门,借这暗月箭破开剑气,从他一片剑网中逃了出去。

玉无缘足走横梁,后掠几步,抢过钉在梁上的暗月箭,一跃而下,若有所思。

姝姬迟疑一刻,问道:“公子,是否要追?”玉无缘怅然道:“怕是追不上那人了。”一瞬又收容正色道:“如今那人必是知道了我们要进攻的消息,张公子!”“在!”张元默应道。“你继续派人监视魔教分坛,看他们有无变化,如若逃走,继续追踪!”“是!”张元默领命,立马去吩咐下人。

何穷急问道:“玉公子,我们的进攻计划呢?”玉无缘转身道:“敌变我变,敌不变我不变,以不变应万变。”

————————————————————————————————

月女急急施展轻功掠回那道小巷,学黎寥落方法,敲了五下门环,穆老问道:“狂歌君勿笑。”月女慌张答道:“知音世所稀。”穆老推开门,笑道:“潇湘使,暗号错了,这次当是‘豪俊气如虹’。”见月女神色不属,忙道:“快进来。潇湘使,发生了什么事?找到千里弦了?”

月女喘过气来,抬头道:“岂止找到千里弦,更碰见了玉无缘!”“哦?”穆老脸色微变,只道:“这么快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月女奇道。“教主要我们早日提防玉无缘,但是也做了准备。”“什么?”月女叱道,“那他当要我们如何?”穆老肃然道:“身为圣教子弟,当然不能退却,教主给我们命令战到最后。”月女呆了:“他要我们战死?”

“非也,”穆老平静道,“他对姑娘另有交待,姑娘若想离去,自当离去,只是从今往后,再不要让他看到。”月女寒心想到:“哥哥啊,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竟然愿意赔上我一条性命?”

见她默然不语,穆老又问:“玉无缘查出此地了吗?”月女将前后原委俱都讲了,穆老眼神一冷,却笑道:“他以为这分坛那么好攻打的吗?我们有御剑,还有负阴、抱阳两位长老,伤势已大好,更有‘苏幕遮’作护……”

“‘苏幕遮’?”月女一惊,“你们请动了湘西鬼字门?”“不错,非是老夫不愿早说出来,只是教主吩咐不要知会你。这次我们这么多人坐镇,就是玉无缘来,又有何惧?”

“你还少算了我,”月女拿定主意,道,“纵然我不愿与玉无缘交手,也不愿见你们被玉无缘杀死。”“姑娘为何如此泄气?”穆老闻听此言,不满道,“本来我们守敌占有地利,他们主动占有天时,而如今你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计划打破,自然就破了天时,他们猜不透我们现状,心烦自乱,显是又失了人和,我们当无必败之理。”

“这话不对,”御剑忽然走上前来,冷道,“玉无缘是人杰。有此人杰,纵使对方无一利,他也能自创天、地、人三才,导致全局翻盘,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长剑忽然出鞘,一声剑鸣传来,剑身已然不动,那声剑鸣兀自余音绕梁。他眼中杀气不减,笑道:“我也想看看,玉无缘的剑法,究竟胜我几分?”

穆老微呆,只道:“两位好生准备,我吩咐下去,今日对上的口令是‘征战几人回’。”

——————————————————————————————

月上中天。

月女想起自己“月”这名字,是母亲给取的。说是母亲,应是养母,养母在世的时候,她问过为什么要选这歌“月”字,养母一笑,摸着她的头粲然道:“我们这些凡人活在世上,最怕的是晚上没有光,如果没有火和灯的话,就只能跟着月亮的光跑到明亮的地方去。我小时候晚上迷路了,娘就对我说跟着月亮可以找到村子。更何况,月亮多好看啊,上面有嫦娥的广寒宫,还有你喜欢的玉兔啊……”

多么甜美的幸福啊。曾几何时,被姜凌换上那道面容后,一段时间里脑袋都一片空白,原是喝了姜凌灌下的药,村里人却说自己中邪了,只有养母抱着她,不许别人闲言闲语。直到养母有一天忽然病倒,拉着养父的手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孩子养下去。我不求你别的,你不要让她受苦,她是那位神医送给我的,你一定要养她下去……”养父狐疑道:“即便她……一个女孩子家,你也要我拼了命养?”“不错,”养母的表情无比坚毅,似是极力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恳求道,“你一定要养到她好好嫁人,成为一个好妻子,你答应我……”养父看得不忍,终于点下头去。

莫非,她蓦地想到,当年养母,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骨肉?那为什么她还要那么疼爱自己,更坚持让养父继续照顾自己?

月女一阵迷茫,她记得那以后养父终日游手好闲,还是输尽了本就不多的家产,然后自己就被金步摇买去,又被玉无缘救下,如果不是她还有轻功和暗器的天赋,只怕死在这江湖也不一定。可是之前呢,真正的父亲,名动天下的大魔头付无殇,母亲死前就爱慕手下镜虚之妻魅影,母亲死后就更不管他们兄妹,只有方中翼照顾他俩。这当儿,亲生父母的影像反而模糊下去了,只有养母那澄明温柔的微笑,仍在她心幕浮现。

这是为什么呢?

心口一股闷气滞住,知是那玉禅功反噬又来,她赶忙淡下心,运功良久,方长舒一口气,旁边穆老看她一眼,问道:“潇湘使你没事吧?”“不碍事,”她喘息道。如今自己和穆老都在西厢这间房里,院落里灯光早熄,两人只从窗户的缝隙望出去,察看外面情形。

天上阵阵黑云朝月亮涌来,月下清辉慢慢变淡,忽听穆老颤声道:“他们来了!”月女亦是心中一紧,只见兵器出手声不绝于耳,眼前忽而黑影幢幢,这一刻,院里已然落了不少人。

————————————————————————————

玉无缘方要出剑,却听身边张元默奇道:“公子,怎么一时之间,光亮慢慢地都没了?”玉无缘起初见只是三四片黑云飞过,渐渐却越来越多,将所剩不多的光辉尽都噬去,周围越来越黑,果如在无边黑暗之中,双眼也如瞎了一般,立即出声:“大家不要慌张,收成一圈,谨防魔教混入!”众人立即朝玉无缘身后聚拢来。

忽听一阵鬼哭,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刻院落竟如鬼域。群豪正自心疑,又有无数箭声破风而来,中箭者惨叫出声。玉无缘鱼肠剑出鞘,光芒射出,然而光芒只能照及三丈之内,映出周围受伤惨状,玉无缘厉声道:“‘苏幕遮’?”一个凄厉声音喊道:“正是,早闻‘弄玉公子’名头,今日我们湘西鬼字门就来领教阁下厉害。”说话声中,一阵箭雨向玉无缘射来,玉无缘手中剑走龙蛇,将箭都卷入那道光束中,继而长剑一旋,忽然反手将箭倒射向四方。

箭反拨出如凤击九天,群豪俱都叫道:“好!”然而这道箭回射过去,却如石牛入海,悄然无声,众人不禁目瞪口呆。而鱼肠剑这光芒一亮,照清群豪这方,来箭更是迅即。玉无缘立马收了剑气,恨道:“湘西鬼字门果然厉害,可是你们今日敢阻我玉无缘,不知有几条命够活?”

头上人笑道:“玉公子何必生气?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再说江湖这浑水,总要有人来趟!”这声音忽而在左,又忽在右,耳边风声不绝,玉无缘拿定主意,一个提纵,抄身而起,鱼肠剑光亮照得他脸上阴晴不定,这一剑直向南首疾刺而去。

鬼字门一惊之下,诸多利箭全向玉无缘射去,玉无缘全用鱼肠剑荡开。一下子冲到近前,一个身披玄色披风、身着厚棉轻甲的人慌张想逃,玉无缘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岂能让此人逃走,倾尽全力一剑钉去,那人惨叫一声,往后一倒。群豪忽然看见一片清光闪过,又即刻合上。

玉无缘道:“看你阵势,这里大概有鬼字门三十二人,用叠罗汉一般的方法借轻功在各人身上跳来跃去,再借你这三伏天也不怕热死的甲衣和面皮,从而布成这所谓的‘苏幕遮’,却不知你还有多少人可以用来受死?”

“是吗?”那人狞笑道,“我亦不知,玉公子又有多少把鱼肠剑呢?”

群豪一听,俱是惊慌,来去箭雨仍是不停,赶忙挥剑挡开。玉无缘顿了一顿,却笑道:“阁下不知道,我纵是没有鱼肠,也可破去这‘苏幕遮’吗?”

玉无缘笑道:“牧童,给他瞧瞧咱们的本事!”只见陡然之间,一道火光向外烧去,放火源头处正是一个总角童子。这火初出时只是一团,继而围住群豪,又转而向外烧去,竟然映开这‘苏幕遮’中人情状,他们果如夜行蝙蝠般窜上跳下。鬼字门诸人的脸在那火光下写出惊惶,玉无缘脸上轻笑,童子手印一变,忽地喝道:“起!”

那些火焰忽地一定,像是受那童子所控,居然向上跃去!

——————————————————————————————

“火乃夜之主,明乃暗之衡,阁下纵有夜鼠偷天之能,却无与日争辉之法!”玉无缘平淡言语中,鬼字门众人被那火焰烧上身,惨叫纷纷,被逼落地,拍打身上火焰,而这边群豪已然追上。穆老推门跃到,翻身落地,长杖一举,魔教部众杀出,双方刀剑相交,斗在一处。

“玉无缘,你果然有几分本事,只不知没有宝剑,今日交战,你还有几分胜算?”御剑一个腾跃落在玉无缘身前。

“莫非我没了鱼肠,就赢不了你了?”玉无缘负手笑道。

“不敢,‘弄玉公子’神功盖世,但是我御剑狂妄,今日想接公子百招,不知公子是否赐教!”御剑长剑出鞘,剑指长空,眼神冷冽,盯紧了玉无缘。

玉无缘从腰上解下玉笛,笑道:“江湖人只道我仗宝剑之利,才碰巧赢过不少英雄,其实不然。剑意在哪里都是一样,如今日这剑意,便在我这玉笛之中,我吹一曲,就能让你败在我的剑意下,御剑你信是不信?”

御剑怒哼道:“公子本事自然不小,可是胡吹大气,也是你的本事吗?”

“你不信?无妨无妨,我手下姝姬可为天下舞,唱天下曲,今日就以鲍照《梅花落》为曲,让姝姬献上歌舞双绝如何?”说完,也不顾周身刀光剑影,兀自将玉笛横在嘴边,吹起乐曲。

姝姬已然应身站出来,她的轻功稍输月女,却也独步武林,这一刻一跃跳上房梁上,嘴里唱道:“中庭杂树多,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水袖一展,作起舞来。

打斗的双方这一刻不由得各收刀剑,望那女子出神。

御剑微愣,长剑一摆,直取玉无缘小腹,玉无缘曲调不停,足步轻移,玉笛一道暖风朝御剑飘去。御剑只感那道暖风轻触手腕,竟要拿捏不住手中剑,赶忙一个闪身,避开余下风劲,喝道:“来得好!”手势一变,亦然施出绝学“四时剑”来。

春来万物生。

他长剑一抖,挽出四个剑花,玉无缘玉笛不退反进,三四道暖风恰若剑气,将要逼退刺来剑花。然而那剑尖见所来暖风,虽略抖动,却不再退,借那暖风之流,声势欲涨,又连划出五个剑花。玉无缘略微站定,脸上露出赞许神色,玉笛一推一挤,笛中一道寒风袭出,打得对方手中剑猛地一颤。御剑感到寒气涌来,眼露迷惑神色,忽地往后一跃,收了剑花。

夏至骄阳盛。

偏生奇崛,我为绝顶!御剑手中剑如游龙,浑然电走,如沐神光,将玉无缘身影罩住,玉无缘微咦一声,不得已下盘轻移,变位而走,暂避锋芒。御剑得势不饶人,剑势顿如盛夏雷雨,又如烈日炎炎,剑气凌人,玉无缘避无可避,低身仰头,玉笛左右一摆,又是三道风劲打到剑身之上,又是三道寒风。一道风过,剑身变凉,二道风过,剑身变冷,三道风过,剑身结霜。

秋近听雨落。

御剑受此寒气,收势回剑,面露愁苦之色,剑如秋雨缠绵,躲过玉无缘吹来的风劲,幻作落英缤纷。玉无缘在他剑影中穿梭,身形恰若穿花之蝶、翔天之凤,乐曲悠扬,潇洒也极,御剑再多剑招,也不能沾他一片衣角。御剑咬定主意,一剑逼退玉无缘,忽地身形一变,四周都现出他舞剑之影,旁人只道玉无缘被困其中,玉无缘忽地玉笛向西南方一指,一道罡风吹出。御剑讶然退后,然而已来不及,这道风进入体内,他浑身不禁瑟瑟发抖。

冬袭肃杀天。

剑走空灵,御剑苦笑一声,这最后一套剑式全凭气势而出御敌,如今他中那罡风,身上冷热不定,如何出招?心中一悲,索性不顾其他,强自舞剑,大开大阖,玉无缘这一刻竟不能避,只得运起内力,双手托过玉笛,抵上御剑长剑。御剑浑身早已软了,这一对之下,立时弹飞出去,勉力一剑刺在地上,挡住去势,噙出一口血来。

此时玉无缘笛下曲调还有一段,他飞快奏下去,姝姬也巧舌如簧,加快唱完乐曲,足下不停,舞姿翩翩。忽地玉无缘笛声一住,姝姬也定住身形,回眸一笑,轻吐最后一语道:“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水袖一收,飘然掠下身来。

一旁停战双方这才回过神来,只是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为战。

“御剑,怎么样?”玉无缘轻抚玉笛,收束腰间,“姝姬的歌舞,还过得去吗?当年高适‘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如今却应李白‘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不过该当改成‘无缘斗胆吹玉笛,江城六月落梅花’了。”

御剑颓然道:“弄玉公子胜便胜了,还要折辱鄙人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