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12 21:40:57 字数:3343
李家平除了下乡插队的八年知青生活,尝到了一些生活的艰辛,总体来说他这一路走来还是很顺利的。
你看他在农村的八年,除了体力劳动辛苦一些外,精神生活还是挺乐观的。他遇到了朴实善良的刘队长一家人,生活上得到很多照顾。在业余时间里,和知青们吹拉弹唱,度过了许多无聊的时光。
特别是因相同的文艺爱好他结识了在农场的女知青方兰。更让他燃起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幻想。他们二人在相互的支持鼓励下,双双考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接下来组成小家庭结婚生女。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对幸福美满的家庭。
令李家平夫妻高兴的是,特殊时期后期,方兰的父亲所谓的“走资派”问题,得到了组织上的平反昭雪。方南山调任邻省的机械厅的厅长。
就在李家平的工作生活感觉正处于温馨平静的表面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暗流。这就像《易经》中所说的那样,“福兮祸所伏。”李家平意外地遭受一次沉重的打击。这是缘于一次偶然的政治事件。这就是他在错误的时间,接了一个错误的电话,灾难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当闻讯有意向李家平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就不想揭这段伤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骂道“没想到这些狗屁“学生领袖”,算什么社会精英?纯粹是个软蛋!他们被抓后一点骨气都没有,很快就出卖了这一路以来冒着风险帮助他的人们。据说光是在南京,为了他就有十多人被捕,连累了众多的家庭,让多少父母妻儿牵肠挂肚。”
李家平正在家中准备教案。这时楼下传达室在喊“304的李家平,有电话!”他接到一个老同学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李家平匆匆地下楼接过听筒。里面传来老同学的声音“喂,家平吗,我是施国庆啊,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哪天带夫人和女儿来北京玩,事先来个电话我来接你。”
“嗨,你小子无事献殷勤,找我准没好事!有事快说,我忙着呢!”李家平知道这些个毕业之后,奔到天南地北的老同学,平时各自顾着各自的生活打拼,平时没事一般是不会打电话问候的。
果然这个施国庆开口说“老同学猜的不错,请你帮个小忙,我北大有个学生要去海南实习,经过南京时请帮忙安排住宿和购买南下的车票。”
李家平按照老同学的委托,就找了一部车亲自去车站接人。把这个学生接回来后还请他在饭店吃了一顿饭。当晚就给他在在学校附近安排了住宿。
让李家平说准了,这个老同学找他真的不是件好事,而一件天大恶事。当天晚止李家平躺在床上时,隐约地感到这名学生有点不寻常,其长相很象是当年通缉令上的一号人物。想到这里,李家平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折腾了几乎一夜没睡。
连方兰也感到奇怪,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方兰问“家平,你昨天夜里是怎么了,翻来覆去的炕烧饼了?搞得我都没睡好。”
李家平怕方兰知道后,跟着他担惊受怕,所以当时就没跟方兰说。对那个学生既没点破,也没声张。他在想赶快要把这块烫手的山芋送走。以免连累其他人。
当天下午,李家平就赶快找关系给他买好了车票,让他赶紧的走人。
哪知道,这小子运气差了点,一上火车,在车上就被逮个正着。
李家平随后也因为这事牵连。公安来抓他的时候,他正在为大三的学生们上课。李家平的被捕,轰动了整个石城大学。由于事发突然,就连方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捕。
那天李家平被带进老虎桥看守所的号子里,狱警锁上门就离开了。这一去就关了他八个多月。
这个号子里,一个房间住了8个人。这时有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像是这间牢房里的老大。他来到李家平的面前问道“小子,犯什么事进来的?盗窃?强奸?还是杀人?”
李家平不卑不亢地说“我没干犯法的事!”
那家伙冷笑一声,“这么说,政府把你请来是当客人了。兄弟们,来啊!给这位贵客洗洗澡。”
话音没落,几个人过来就把身体单薄的李家平摁倒在地。用一盆冷水就朝他头上泼去。然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说,倒底为什么进来的?”
李家平一看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如实说“我姓李,是石大的中文讲师,因为帮助北京的学生买车票,安排住宿,被抓了进来。”
你还真别说,就这么几句简单的话就让这些个下层的社会渣子反而对他肃然起敬。
那个老大模样的人,立马喝住打他的手下,说“快把李老师扶起来。”
然后,抱拳请罪说,“我们这些粗人也尊重有知识的人,既然李老师是因为这种事抓进来的,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后来,他听号子里面的人说,监狱里的老犯人欺生的现象,恐怕是自古以来就有了。像李家平这样后进来的犯人,一般过三关,如洗冷水澡,端大粪便桶,不准吃饭等等。就是为了杀杀新人的锐气。
在被拘押的那些日子里,李家平也进行了反思,他在想,他曾经帮助过的这些人倒底是引起什么货色。他们也许就是一些机会主义分子,毫无政治操守,如果让这些人当了权,国家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在关了八个多月后,李家平被释放出来,公安局对他无任何政治结论。既没说他是“动乱分子”,也没有说他没有问题,或者说是关错了,连一个结论都没有。
那天从监狱里放出来时,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方兰和女儿如玉正在拘留所门外等着他。
那晚,他们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早早上了床。按理说,夫妻二人分离了八个多月,两人对性的渴望,一个似干柴,一个如烈火,应该是一点就着。
可是二人的身体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方兰的身体灼热如火,可李家平的身体却冰凉如水。李家平心中也有那份性的冲动,但是下身的那家伙看似坚挺,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妻子方兰相对李家平来说,对性生活的渴望更加强烈些。不过此时的她却安慰丈夫“家平别急,慢慢来。”
方兰尝试了她以往和李家平在一起做爱的各种方法,都不能让李家平重新找回往昔的雄风。
总之,李家平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挥之不去在狱中生活的阴影。这就是这八个月的牢狱之灾对他和他的家庭最直接的伤害。
以后几天他又多次尝试与方兰做爱时,仍然失败。方兰越是爱意无限地宽慰他,这就更让李家平产生了负罪感。
这次政治事件中,正是由于组织上没有给他任何政治结论。李家平回石大后,他的工作也被挂了起来,学校不给他安排任何教学工作做。要知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期间因为他的事,就连方兰的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和教学工作也受到一定的牵连。甚至有一阶段,学校无缘无故地停了方兰的教学工作。
为了李家平的生理上的毛病,方兰陪他去了多家医院,各种药也吃了不少,但都没有多少效果。医生说“心病要用心来治”就是要调节好心理压力,减轻思想负担。
可是当李家平在身体上的毛病,政治上的压力一起袭来时,怎么谈得上让李家平减轻思想压力呢?
本来,李家平天真地想,干脆就用这些日子,做做学问,写写文章,一是不让自己的专业荒废,二来可以赚些稿费贴补家用。
没曾想,就因为**这件事,李家平早已在学术界成为“名人”。他早在港台报纸上成为热点人物。甚至“**”都经常提到他的名字。所以很多大出版社或学术刊物都不敢发表他的文章或论文或干脆拒绝了他。
李家平不知道,那些年,人们对于在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或者与政治问题挂钩的人都像躲避温疫一样,远离他们。就连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明显的在疏远他。
李家平也许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这么大的打击,他痛苦的整个人就要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内抽烟,酗酒。要不是看在可怜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的面上,他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为李家平工作上的事,方兰还去找过学校领导,学校方面回答说因为学校教学工作调整的原因没安排李家平的工作,但这是暂时的,并没有减少工资收入。
那年头在学校里混日子的人还真不少!但对李家平来说这比要他坐牢还要难受。
李家平对闻讯说,正是由于这次的政治变故,以及造成的他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毛病,促成了他的第二次转折。
经过近一年的痛苦思考之后,李家平终于做出了一生中最具风险也是最困难的选择。那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脱离这个让他生死不如的环境,他向学校递了辞职申请书。准备去下海经商。
李家平郑重地对老婆说,“这样的日子并不是我想要的。从此我要走出去,到南方闯一闯,赚足够多的钱来让你们母女过上幸福生活。女儿就辛苦你抚养了,我想你的工资用于你二人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妻子方兰苦苦地劝他,“你是不是太自私了,想想看,你这么一走,我和年幼的女儿怎么办?家平,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怕要饭都不后悔。”
然而,李家平早已心灰意冷,再说只要他决定的不,任何人都劝不回他。
1992年的秋天,在萧瑟秋雨中,李家平扛着一大包行李,与民工大军一道走进南京火车站的站台。
临上火车时,一家三口抱头痛哭,他擦干了爱妻和女儿的泪水,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