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18 21:43:13 字数:3766
村里有人给李家兄弟出主意,说你们兄弟二人在乡村开医馆,毕竟地处偏远,一是交通不便,治病救人的范围很有限,二来经济收入也有限。不如用你和“神奇药犬”的盛名,在南京城开一家分医馆,一来可以光大祖业,救治造福更多的人;二来可以增加收入,改善家境。
但是父亲李杏海认为怀清年纪太轻,家传的医学还没学精,从小就出头露面从商不合适。怀清本人也不愿意在此时去开什么医馆。
他听人说最近国民政府鼓励年轻人留洋学习西洋的先进技艺,正在选拔考试,由政府提供部分留学费用。他就和父亲商量准备去试一试。
父亲与兄长也认为进入民国以后,西洋医术渐渐占据了越越多的市场,中医被排挤的现象非常严重。甚至在国民政府中还有人提出取缔中医的动议。所以李杏海为家族医学的传承和今后家人的生计考虑,同意让怀清到东洋日本留学西医。
就这样,李怀清一人怀揣几十百大洋只身前往南京城,参加留洋进修的应试。由于,怀清从小就博览群书,兴趣广泛。所以这些为留洋学生出的试题,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第一批就被录取,顺利地踏上了去日本的海轮。
李怀清就读于日本的京都大学医学部。在日本留学三年,由于出生中医世家,所以虽然学的是西医学,但是医病同理,触类旁通,李怀清学来得心应手。每年的学业成绩是名列前茅。
三年后,李怀清以优异成绩从日本京都大学医学部毕业。他的老师伊滕想留他在日本做助手,但他婉言谢绝的老师的好意。他说他出国留学的目的就是要学成回国,报效国家。于是他就和一帮中国学子毅然决然地回到了祖国。
他回到首都南京后,当时的中央医院的刘瑞恒院长和卢敬德副院长都亲自上门要聘请他去工作,但他谢绝了。他说,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够继承家族的中医,谨记祖训,后代子孙不得入仕,也不可吃官饭。李家子弟只能继承祖宗衣钵,精进医学,悬壶济世,造福一方百姓。
李怀清考察了一下当时首都南京的医疗资源的分布情况。感觉到,中国的传统中医在当时社会,是有日渐衰落的趋势,而西方的本西洋医学又在中国日渐兴盛起来对中医的市场冲击很大。
李怀清通过冷静地分析发现,西医虽然比较强势,但中医和西医相比各有利弊,中医虽然在治疗效果上来的慢一些,但是中医讲究治病要治本,以调理整固人体自身的精气神,以达到邪气不侵的效果。最关键的是中医中国老百姓中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关键的是中药治病的药费最低。
相比之下,西医多采用现代的医疗设备和人工合成的抗生素等药物,治病的疗效来的快,但所用的西药多是从西方进口,价格高昂不说,很多时候各种西药还短缺。所以,中国的老百姓限于收入的原因,基本还是多选择传统中医来冶病。
为此,李怀清决定在南京城内开一家中西医结合的中西诊所。他在鼓楼南边租了几间门面,又是招伙计,又是张罗新铺开业。他给新铺起名《本草堂》,以示继承老祖宗李时珍济世救民的精神。《本草堂》是一个中西医馆兼经营中西药的店铺。
南京不少知名报社的记者们不知从哪里得知,当年的那个训练出神奇药犬的神奇少年如今从海外学成归来,并在首都的闹市区开了南京第一家中西医手段并存的诊所。于是各个报纸又是旧话重提,把他几年前在乡间带着神犬治病救人的事迹,又大肆渲染了一番。
这在无形当中,就为李怀清的诊所做了一番免费广告。《本草堂》开业当天,热闹非凡。政府要员,名医同行,社会名流,新闻记者,都前来登门祝贺。自开业以后,到馆里买药的,看病的到处是人。
在城里开医馆,李怀清仍然没改掉养狗的习惯,在日本留学期间,他也接触到了国外警犬和猎犬的驯养知识。利用所学知识,他培养出了著名的八大金刚名犬,分别名为疾风、暴雨、迅雷、闪电、春雪、夏雹、秋霜、冬冰。
有人说,他这样做,一是为了采药和守护店铺方便,二来呢也是作为《本草堂》的一块招牌,吸引顾客。李怀清也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只管自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本草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不少想得到李怀清亲诊的人只得预约排队,甚至有时预约排队的人要排到数月之后才能轮上。那几年李怀清的《本草堂》可说是日进斗金,他在南京城内置了房产家业。
不过李怀清并不是个只认金钱不认人的商人,他对普通百姓的疾病痛苦都非常关心和同情。有很多病人因家境贫困,无钱医治。他都一文不收为他们治病。另外,他无论自己诊所的生意有多忙,每个月都抽出一天时间去贫民区义诊。
刚刚20多岁的李怀清,当年在南京民算是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收入稳定,这在很多女性眼中是理想夫君的不二选择。
所以,为李怀清提亲的媒人几乎踏破了门槛。为他提亲的对象中,不乏首都学界的知识女性,上层社会的名嫒佳丽以及一些政府高官的千金小姐。
不过,奇怪的是她们都没能进入李怀清的法眼。其实,倒不是李怀清自命清高或者他的择偶条件过于苛刻,而是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姑娘占据了他的心房。
原来,李怀清在鼓楼的《本草堂》开业时,南京各大报纸对他进行了连篇累牍的连续报道。文章中李怀清少年时的神奇经历引起不少女士们钦佩的目光。在他开业的那天,怀清的伙计从一位衣着入时的女士手中接过一封信,封面上用秀丽的笔迹写着“李先生亲启”。
晚间,李怀清在灯光下拆开信,从信纸中滑落一样东西。怀清低头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压得非常平整的红叶。信中只有一行小诗:
昨日呼朋作诗会,歌兴雄发伴胡笳。
满山秋色收眼底,何曾入目一小花。
怀清看到这片红叶时才想起半年前的一天,由他召集青溪诗社的一帮朋友,在五台山上搞的一次诗会。这个紫枫姑娘在诗中流露出的爱慕之情就是傻子也能感觉得到。
李怀清虽是主攻医学,但是他的文学功底也是十分深厚,自己也是喜欢呤诗作画。相当于今日的文学青年。
留学归来后,在朋友的引荐下加入了南京的民间诗会青溪社。业余时间经常与这些诗人聚会作诗。
他这帮朋友中,干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诗界前辈,也有新锐青年诗人。在几位女诗人中有一个长相清纯的姑娘名叫紫枫,给他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紫枫姑娘最突出的就是她那清澈明亮的黑色的眼眸子,透着真诚和纯真的气息。让人看见一次就忘不掉。
不过当日大家都忙着饮酒作诗,不让人后地表现自己的才思。那天,怀清诗兴正浓,他只记得把紫枫姑娘的名字用在了他的诗句中“秋来一叶点层林,静待万山红遍时。”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紫枫姑娘已经首先羞红了脸。
怀清当时和紫枫姑娘只简单地聊了几句。不过对紫枫姑娘的身份情况一概不知。一隔就是半年多。而留在他大脑中的记忆恐怕只有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了。
在民国首都军政界,人们出于对李怀清医术的信赖,他既有中医的功底,又擅西医的精湛技术,所以经常有政府和军界的高官们请他上门出诊看病。包括委员长的夫人都请他看过病。
这一日,又有好友开车来请他出诊,病人是国民政府的一位高官。黑色的小汽车在中山北路43号一幢2层的小洋楼前停下。怀清这才知道是国民政府监察院长,大书法家于右任的公馆。
原来,于大胡子前几日出游登钟山,偶染风寒。怀清对这位大书法家的书法也是非常喜爱。他也知道号称髯公的于佑任,除了字写的飘逸潇洒,他在诗词方面的成就在当时也是无人可比的。
李怀清给他量了体温,号了脉后就开了几付中药。叫人去拿药。他告诉于佑任说“髯公啊,你只是着了凉,注意保暖,多喝水,多休息。再喝一两付中药调理调理就行了。”
于佑任拉着怀清的手怜爱地说“古人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是很早就出名了。不过看来你还比较成熟,并不毛躁。很有大家风范。听说你至今未婚?”
怀清红着脸说“学生才疏学浅,没有姑娘看得上我。”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秋来一叶点层林,静待万山红遍时。”
怀清一听这里有人会呤诵他半年前的那个诗句,难道是她?怀清心头不禁一紧。便问“髯公,这是什么人在呤诗?”
于佑任手捻长须哈哈一笑,“不是我那紫枫丫头,还有谁?”
原来于紫枫正是于大胡子早年在收养的一个北伐军烈士夫妇的遗孤。虽然,于家已经有了几个儿女,但是他对紫枫视同已出,甚至溺爱之情超过亲生的儿女。前几年于佑任还送她出国留学。去年紫枫从美国密西根大学毕业回国,如今,她在中大中文系任职,主讲外国文学。
于紫枫进门后就说“先生此话差矣,明明有一大堆媒人踏破了《本草堂》的门槛,你却说没有一个女子看上你。恐怕先生是在说反话吧?”
李怀清转过身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那双时常在他脑中忽闪的大眼睛。这就是紫枫姑娘,身穿一袭紫红色的旗袍,一如秋山的红叶。肩上还搭了一条洁白的披肩,宛如秋日天空的一抹白云。
怀清一下看呆了,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那双明眸却在这里出现。
在一旁的于佑任已是过来之人,这种小男小女的情事自然看出了一些名堂,就说“原来你们认识?”
紫枫姑娘有点羞涩的说“岂止是认识,我们还是诗社同门呢!”
于佑任本来就是个诗痴,闻听这个年轻人也好这一口,自然是更加喜欢的紧。就说“这个枫丫头,平日里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不是嫌人家没文化就是骂人家铜臭味太重。不想你今天也有钦佩的意中人啊!”
然后,就对李怀清说“小伙子,我也是个性情中人,喜欢直来直去,你如对小女中意的话,明日你就托媒人来提亲,来晚了就没你的份喽!”
怀清一看有髯公做主,便高兴地说“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紫枫姑娘是不是有意就……”怀清说着话,眼睛就盯着紫枫姑娘的眼睛看。
紫枫脸一热就轻声地说“此事只凭老爹做主,看我做甚!”
此后,事情就简单了,李怀清回江宁湖熟镇把要娶于家小姐的事情给老父亲一说,全家人都非常高兴。
最后由老父亲的和大哥怀淳出面,进城上门提亲。经过两家人的一阵张罗,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