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19 19:39:57 字数:3887
李怀清与于紫枫成婚以后,恩爱有加,小夫妻俩夫唱妇随,就连李怀清每月一次的义诊,紫枫姑娘都要充当他的助手,忙前忙后,深得贫民们的欢迎。
同时,他们的爱情也有了结晶,一年后,于紫枫就为李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叫李仁济,意为继承祖传的医药治病救人。这个孩子就是李家平的父亲。
正当他们的生活和事业顺风顺水时,李怀清出诊时遇到一件意想不到的突发事情。
民国社会盗匪盛行。即便是堪称是治安模范的首都南京城,也照样三天两头发生盗抢和绑架事件。所以李怀清每次出诊都是相当谨慎,妻子紫枫总是千叮咛万嘱咐。并且与他随行的除了贴身小伙计刘小八之外,总有一条护卫犬相随。
这一日,李怀清又接到一个让他出急诊的电话。考虑到当时是大白天,要去的地方离店里又不太远,步行最多10分钟。再加上当时店里人手紧张,他就让刘小八留在店里帮忙,他带着护卫犬疾风便出门了。
李怀清出门刚走出不到500米,就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拦在了他的面前,车上下来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像是市府的公务人员。
其中一人说“李先生是去出诊吗?请上车!”
李怀清客气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路不远走走就行了。就不要坐车了。”
另一个人说“李先生千万不要客气,请你出诊看病,哪能让你走着去呢。快请上车!”说着二人就假装客气地把他往车里推。护卫犬疾风见主人上了车便一溜风地窜上了车。就爬在怀清的脚下。56
汽车发动后,就加快马力朝下关方向驶去。等到李怀清发现情况不对头时,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已经有用枪顶住了他的腰部。
李怀清怒斥他们说“你们是想绑架我吗?”他脚边的爱犬疾风听出主人语气上的不正常,立即露出凶相,低声吠了起来。
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个头戴礼帽的男子赶快转过头来说“李先生不要误会,我们既不是绑架,也不是打劫。只是想请你看个病人。”
李怀清生气地说“有你们这样请医生的吗?”这时疾风已经准备扑向其中的一个人。
戴礼帽的男子忙说“李先生请看好你的爱犬,以免发生误伤。”
李怀清用手安抚了一下疾风,它才平息了怒火。
戴礼帽的男子又说“不瞒先生你说,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是在帮的江湖人物,我们老头子昨天在警察的一次围捕中,受了很重的枪伤。我们知道,如果正常地请你出诊去救一个**老头子。先生是万万不肯的。所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得罪李先生了。抱歉!”
车出挹江门,他身边那位黑衣汉拿出一顶头套“对不住了先生,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李怀清看看事已至此,也只好听他们摆布了。自己戴上了蒙眼的头套。
汽车在城外土路上兜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两人将他带进一个房间之后,才把头上的遮眼布套给摘了下来。李怀清定睛一看,这是一座标准的老式民宅,以青砖小瓦为建筑材料。东西带厢房,中间有天井。
李怀清看到,在客厅周围站着几个头上扎着红布条的壮汉,手上的拿的大刀,或者腰间别的驳壳枪都系着红缨子。他问戴礼帽的说“兄弟,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戴礼帽的人回答“咱们是红枪会的。”
民国时期,各种帮会组织应运而生。随着水运的繁荣,粮船、盐船在长江和运河航行时也经常受到盗匪的侵扰。粮船上的水手们岸上的码头工人们就发起组织了“青帮”,“洪帮”以及“红枪会”等。
他们组织帮会的初衷是为了抵御盗匪,不受官府的欺压,同时能避免同行竞争,保护粮运的安全。帮会的成员大都是由穷苦的水手、码头工人以及进城谋生的农民构成的。当然也不少商人和小生意人为了自己的生计安稳长久,也加入了帮会。
各帮会的老大,叫老头子。他们分别垄断各自的“码头”业务,开堂口收徒弟独霸一方。老南京人熟知的青帮“老头子”有:柳叶街铜坊苑的尚友发;通济门的宋汉章,他们的徒弟多是码头工人;中华门的陈德霖,在南门大街实辉巷口开了一座棉线店,徒弟多为粮行伙计、和苦力工人。
红枪会也是民国时声震大江南北的帮会组织。红枪会曾经一度占领山东安徽好几个城镇,自立为王。国民政府曾经派了好几师的正规军下去清剿,都没能阻止它的发展势头。
在独霸一方的南京帮会老头子当中,以下关商埠街的红枪会的老大姬彩臣经营范围最广。当年下一带商贾云集,码头林立,是晚清以来南京经济最为活跃的地区之一,他收的徒弟遍及城内多个行业,投帖拜山门的还有开业医生、商店经理等,行业类别比较齐全。
姬彩臣年近70岁,老家山东,是个标准的北方大汉。人长得身强体壮,满脸的横肉,面部最突出的特征,就是他嘴唇上的那两撇仁丹胡子,恐怕那也是当时**老大们最时尚的打扮。
姬彩臣在民国16年就从山东红枪会分出,他就带着一帮红枪会弟兄来南京自立门户。刚到南京时的几年内,他与当地的青帮、洪帮经过几场激烈的血战,这才打下了今天属于他的地盘。
姬老大为人耿直,历来痛恨官府,痛恨贪官。他在南京立足的这十多年当中,就没少受当地警察和各级贪官们的盘剥。所以,他和他的手下经常与官府产生冲突,是警方眼里的眼中钉。
前几日,由于不满当局又加大的税捐比例,他让码头工人们集体罢工,去总统府请愿。由此引发了他们与警方的流血冲突。这时,有人向当局告密说指使这次码头工人集体罢工和游行请愿的正是红枪会的老大姬彩臣。
于是,首都警察厅和市党部制定了一个密捕姬彩臣的抓捕方案。那天深夜,数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包围了家住下关二马路8号的住宅。
警察到来时,引起姬家养的一条大狼狗的警觉,它冲着门外狂吠起来。姬彩臣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感觉大事不妙,立即喊醒了自己的几个弟兄。抄上家伙就冲出门去。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引来外面一阵猛烈的枪声。一位弟兄当场中弹倒地。
接着外面的警察一涌而进,姬彩臣和他的两个弟兄立刻举枪还击。接连撂倒几个警察后,才打退了外面的进攻。
这时姬彩臣对他的两个弟兄说,“刀疤,二旦赶快上房!”正说着,刀疤弟兄就顺手搬来了一张早就预备好的木梯。三人快速爬上了房顶。
当年的二马路是个商业密集区,沿街几乎是店铺一家接一家。所以屋顶上面也是家家相连。三人上房后,就顺着屋顶朝西面江边方向跑去。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地盘。
三人找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跳了下来。再向前跑300米就是4号码头。那里就有船在等着他们。
姬老大没想到,这次警察厅真是动了真功夫,就连他们逃跑的路线都想到了。他们刚出巷口就遭到了警方的伏击。姬彩臣胸部中弹,两个弟兄也不同程度受伤。眼看这几人都将被全部抓捕。
突然,从伏击他们的警察背后响起了枪声。一个兄弟激动地喊道“老大,三哥来接应我们了。”
这时,三哥带了几人冲了过来大声喊“大哥!快跟我走!”这时,几个兄弟架着姬老大飞快地上了江边的小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逃离险境。
这“三哥”,就是红枪会里排行第三把交椅的萧月风,他是姬老大的姨侄儿,龄刚满30岁。
客厅里,那个戴礼帽的男子非常客气的说“李先生,请坐下休息一下,喝点茶。”
李怀清环顾四周看了看说“不用,先看病人,病人在哪里?”
这时里面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虽是满脸的泪痕,但看得出人长得清秀脱俗。她对着戴礼帽的萧月风问道“三哥,先生请来了吗?父亲到现在也没清醒。”
萧月风说“七妹,这就是城里来的李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大夫。”
她看见李怀清之后,就立即双膝跪地伤心地哭求道“李先生,我求你救救我的父亲吧!”
李怀清为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孝心所感动。立即上前搀起她说“快带我去救人!”
在里间的一张大床上,李怀清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红枪会老头子姬彩臣。他的伤势非常严重。如不及时施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李怀清从带来的药箱人取出药品器具,他为姬彩臣注射了两针强心剂,对伤口进行了处理。他看了一下,万幸的是子弹离心脏不到一公分。
李怀清马上进行了外科手术,切开伤口从肉里取出那枚子弹。缝合好伤口后。他来到客厅写了一封信又开了一张药单,和需要的其他物品清单。
他交给三哥说,“病人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在这里守一夜。这封信帮我送回家向我妻子报个平安,就说我在一个重症病人家里,暂时不能回去。另外,回来时,再叫刘小八给配些药品和器物过来。我这里要用。”
萧月风接信后,有点犹豫。
七妹却着急地说“你还担心什么呢?李先生愿意亲自为我父亲看护一夜,你还不相信他吗?快去快回!”
这一夜,李怀清不停的为病人测体温,看脉象。亲自熬煮汤药,给病人喂药。经过一夜的抢救,加上这个山东大汉强壮的生命力,李怀清终于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姬彩臣的女儿七妹也是一夜没全合眼。在一旁为李怀清打下手,端端水,递递东西。李怀清为他父亲所做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令她从内心里十分感动。
当清晨的太阳照进屋内时,姬老大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姬彩臣侧脸一看,女儿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双双半爬在他的床边睡得正香。
姬老大颇感不妥,便咳了一声。女儿首先醒来,惊喜地说“爸爸你终于醒了?”
姬老大生气地说“这个人是谁?怎么睡到我的床边?”
此刻,李怀清也被他们父女俩的对话吵醒。
七妹向他父亲介绍说“爸爸,你不记得了?你是怎么受的重伤,你昏迷了两天两夜。要不是这位李先生救了你,恐怕这时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姬彩臣这才露出了笑脸,对李怀清说“有劳李先生了,救命之恩,我暂不言谢。不过今后,李大夫有什么需要我姬老哥帮忙的,你尽管说。”
李怀清看到姬老大只经过几夜的恢复,精神头就这么足,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就说“姬先生言重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份,无须多谢。另外,你能躲过死神的邀请,也是你的造化。不过,你虽然人是活了过来,但流了太多的鲜血,损伤了太多的元气,一定要注意休息。否则,伤口感染,对你日后的复元不利。”
七妹对他父亲说“爸爸听见大夫的话了吗,一定要休息好。李先生,有我来看住他,一定不会出事。”
李怀清说“这样最好!好了,姬先生你好生休息,在下先行告退。”
姬彩臣在她女儿的耳边咬了一阵耳朵。七妹说“李先生,请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