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9-5 23:06:50 字数:3646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诗的美丽意境,辽阔壮美的大草原的景色吸引了无数青年的向往。
1968年10月21日上午,李家国肩背行李,来到学校九中集合。同学们怀着对大草原的向往,扛着红旗,一路高唱革命歌曲,徒步行走到下关火车站,沿途是欢送的人群。一列从南京至内蒙古海渤湾市的火车就停靠南京西站。
临别的那天早晨,爷爷把家中的一些常备药让家国带上,又给他买了一部分药品和一包针灸银针,他让家国任何时候不要放弃学习中医。
爷爷告诉家国说“我和你奶奶年纪大了就不去送了,就让你妈妈和你兄弟几个送你去火车站吧!”
实际上,当天爷爷奶奶还是忍不住赶去了火车站,他们进站时,可惜火车早已离去,两位老人忍不住流下了热泪。事后家国才知道。
南京的1000多名知青就这样坐上了这列开往内蒙的火车,蒸汽火车拉响了汽笛,车轮一动,车上车下就哭成了一片,送行的亲人里三层外三层。
妈妈安静用手帕抹着眼泪,大哥家治带着两个小弟小妹向车窗招着手。
平时三弟家平和家国的感情最好,此时他不忍与二哥分别,他干脆就爬到停着的列车顶上,跟着启动的火车跑,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一直跑出去很远。
列车缓缓地通过了刚刚建成通车的南京长江大桥铁路桥,直到这时,知青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正式告别了生他养他的南京城,列车载着他们向着北方那未知的大草原奔去。
家国上车后才发现,虽说报名只有1000个知青的名额,而挤上火车的人数远远超员。因为在列车的座位下面、行李架上,甚至连厕所里都挤满了人。原来有很多没报上名的学生,也偷偷混上了火车。
列车到了徐州站以后,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对没有批准证的学生做了劝说工作,将他们送回南京。
内蒙古与南京有着2000多公里的距离。车上,知青们的初次外出的新鲜劲还没有退去,他们在兴奋的唱着一支又一支歌曲。
一个叫陶桃的姑娘,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她身材苗条,五官秀气,一头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崭新的绿色军服,人显得格外精神。她一直都在挥舞着胳膊,指挥大家唱歌,几乎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家国所在的这节车箱,由于有了陶桃姑娘的热情鼓动,气氛非常活跃,以到于隔壁车箱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经过两天三夜的行程,这趟列车抵达海渤湾市。
而当列车快到达鄂尔多斯时,李家国发现原先指挥大家唱歌的陶桃姑娘精神萎迷不振,他主动的上前问道“陶同学你是不是生病了?”
陶桃痛苦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她我咽喉,摇了摇手,表示不能说话了。
“我叫李家国,我家是祖传的中医,我跟爷爷也学了二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帮你看一下?”李家国自我介绍了一下。
陶桃微笑了一下,点头表示可以。
“嘴张开,啊……”家国从随身的小药箱中,取出手电检查了她的咽部。“咽喉部红肿,充血。主要是用嗓过度,加上身体疲劳,要注意休息!我给你一些去火润喉的药,很快就会好!”家国拿出爷爷为他备的药,让陶桃喝了一口水服了下去。
身边的女生悄悄地问陶桃“哎,陶桃,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大帅哥啊?”
陶桃涨红了脸,虽不奶说话,就用小粉拳捶打着女同学的的肩,几个女生一起哄笑起来。搞的在边的李家国也莫名的不自在起来。
北方的秋天来的比较早,路边的白杨树已经掉光了树叶,成了光秃秃的树干。知青一出火车站都傻了眼。
一个外号叫“四眼”的同学嚷嚷道:“哪有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啊?整个就是‘风吹沙漠见荒凉’吗!”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让这些满怀热情的知青们情绪顿时一落千丈。但好在来的都是年轻人,来时都有了吃苦的思想准备。
李家国对“四眼”说“哥们,到什么山唱什么山歌,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享福的,就是来吃苦的,况且当地牧民能生活下来,我们也一定能够!”
在火车站他们就分别被分到各个知青点。李家国被分到鄂托克旗,正当他准备爬上一辆开往鄂托克旗的客车时,一个姑娘在叫他的名字“李家国!”
李家国回头一看“陶桃!你的喉咙好了吗?”
陶桃咯咯笑着说“全好了,谢谢你老中医!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学医,做医生蛮好的。到时候请你当老师,你不会拿桥吧?”
“哪里,哪里,我自己还是个二半吊子,哪敢教别人啊!哎对了,你分在哪里?”
“乌审旗。你呢?”
“我在鄂托克旗,比乌审旗远点。好,我们有机会再见!”
“再见!”陶桃姑娘,使劲地摇手。
鄂托克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西部。东邻杭锦旗,西连鄂托克前旗、宁夏平罗县、银川市,南接乌审旗,北界乌海市。
鄂托克旗属鄂尔多斯高原组成部分。以波状高原为主,呈西北高,东南低。东南部是毛乌素沙漠,北面沙丘和丘间低地、湖盆洼地,占总面积的56%。西北部有阿尔巴斯山地,占总面积的15%。平均海拔1800米。
车到鄂托克旗后,知青们进行了分配。李家国分到了召苏木大队。这个大队有六个嘎查(小队)。这里当年的条件十分艰苦。李家国却主动求去当地最贫困的巴音乌素小队的牧民乌力罕家落户。
乌力罕是个50多岁的草原牧民,妻子娜仁托亚生了两女两儿。分别是16岁的乌云其格,13岁的高云其格,10岁的男孩巴图和6岁的巴根。这一家人非常善良,也非常和谐,但由于男主人乌力罕长期患病,不能干体力活,所以家中非常贫穷。
刚去时,家国主要帮他们牧羊,不管是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他都要骑着马怀揣着干粮,每天都要将羊群赶到7公里外的山坡上吃草、饮水,在草原上一待就是一天。
李家国感到吃苦点苦倒为没什么,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放羊时的寂寞,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除了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一天也找不到人说一句话,长年累月下来真让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逼得要发疯。到了冬天草原上的严寒更是让这些知青们难以忍受。
有一天,家国在放羊回来的路上,听到路边的草窝里有什么东西在嗷嗷叫,他走进草棵里一看,原来是两只毛绒绒的小狗仔。家国好奇心一起,就将它们往怀里一揣,就带回了蒙古包。长到四个月时,他给一只头比较大的小公狗起名叫铁头,而爪上有小半截白毛的小母狗叫银腿。
有了铁头银腿这两只小狗仔陪伴,家国找到了排解寂寞的办法。家国带回来的两只小狗仔一天天长大,到了一岁多时,房东乌力罕看出了这两只小狗仔的与众不同之处。“家国,你捉来的这两只小狗仔,怎么越长越像狼啊?”
家国乐呵呵地说“包力罕大叔,这是狼狗,当然像狼了,不过它们的脾气很好的,非常听话从来不咬人。”
李家国的爷爷从小就是个犬迷,不但狗养的好,还总结出了一套驯狗经。所以,家国从小也是耳濡目染,他就用爷爷的那套方法训练这两只小狗仔,两岁时,就已经成为家国的“牧羊犬”了。
家国在放羊的空隙,还将爷爷送他的医药书藉带在身边。他一边放羊,一边看书,还对照书上的草药图,对草原的草药资源进行了一番调查。
家国发现这里的药材资源非常丰富,原来鄂托克旗就是我国著名的“药材之乡”,甘草和天然麻黄的主要产地之一。另外,苦豆草、枸杞、银柴、大黄等野生药材也广泛分布。
李家国在平时就有意识的为周围的牧民义务看病,无偿治疗、免费给药。家国首先用针灸和草药把房东乌力罕患了10多年的老寒腿硬是给治好了。乌力罕逢人便说“南京知青李家国是家传医生,看病不要钱,治疗效果还特好。”
附近来找他看病的牧民越来越多。通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家国为人看病免费见效又快。于是牧民们口口相传,很快有关李家国会治病的消息就传到了大队干部的耳朵里。
哲人说过“机会永远是为有准备的人留着的!”1970年春天,据毛主席“六·二六”指示,鄂托克旗要求全旗每个大队都培养一名赤脚医生,全旗每个大队派一个人到最北部的沙井公社培训,大队就派顺理成章的派李家国去学习了。
沙井镇公社医院是仅次于县级医院的一所医院,一批新毕业的内蒙古医学院的大学生也分配在那里,可以说李家真正接受西医学的科班教育就是在沙井镇上。
地区医院的医生、设备、技术在全县基本是一流的,因为都是专业人员授课,由于李家国有过爷爷的言传身教,他基本上一听就懂。
在学习班的第一节课下课后,家国还在座位上抄写着笔记,忽然听到一个女生在叫他的名字“你是李家国吧!”
家国一抬头“哎,陶桃!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怎么样,不欢迎吗?我不是早说过吗,我也想成为一个医生啊。你可要帮助我呀!”
在鄂托克旗的赤脚医生的培训班里,这陶桃和李家国是唯一两个来自南京的知青学员。所以,他们两人经常在一起学习,交流。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乎是形影不离。当赤脚医生培训班结束时,两人发现已经是恋恋不舍的爱上了。
好在鄂托克旗和乌审旗相距并不太遥远。俩人不是你来就是我往,每个月总会见一次面。或者鸿雁传书,互诉衷情。
李家国学习回到北营子大队后,按照大队的要求,就开始布置大队卫生所的开诊工作。大队决定每个生产队出100元,六个生产小队共出600元,大队出资250元,一共850元钱,就算是建卫生所的全部资金。家国还向大队建议,让乌力罕的大女儿乌云其格来当他的助手,既能让乌云其格学到一技之长,又可以减轻乌力罕家的生活困难。
好在房子是由大队部腾出的三间办公室,中间是诊室,西边是药房,东边是李家国的宿舍。开诊的前两天,他借了个自行车去沙井镇去采购了几十种常用中药、简单的西药和医疗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