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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瑷一生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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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丑女

作者:爱瑷一生

因为一身丑陋的龙形胎记,

“钟无艳”被弃于穷乡僻壤……

因为一身绝世的空间异能,

“丑女”改变命运,开启新的人生……

楔子一二则

更新时间2012-6-27 11:09:14 字数:5528

 楔子(一)

这是一片广袤的旷野,正值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正午,炙热的阳光洒落于每一寸土地。

虚空中,两个模糊身影遥遥相对,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蔓延;到了他们的境界,多远的距离也阻挡不了两人识海深处的交流……

“妖夜!我龙神留下来的神碑根本不可能交由你掌管!龙之一族虽说残落,但只要我龙王焰在一天,龙之族便不会退步!”

“哦!是吗?那你陨落了呢?”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话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妖之一族挑战了本尊多少次?记得你父亲也是在百年前被本尊杀死的吧!还有你们狐族的大长老,也是五十年前死在了本尊的手下。今天,轮到你了吗?要知道,妖之一族练到化形的寥寥无几,而达到‘无空’的……似乎目前还只有你一个啊!”

最后一句话说完,自称龙王焰的家伙身形一展,原本火红色的人形竟然迎风暴涨;眨眼时间,空中出现的竟然是一头数丈长的五爪巨龙,浑身燃着烈火,不愧他“焰”的名号。

空气中的温度霎那间升高了数倍,炙热的烈阳也被它身上的火光掩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它的火色龙形傲然游弋。一股狂霸的威压从它巨大的身躯散发……

对面而立的人影在它熊熊火光的英姿中显得那么的渺小。一头齐腰黑发在热风中狂舞,狭长挑高的凤眼半眯,粉色的薄唇在发际间若隐若现。

身上猎猎作响的黑色袍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明明像是绸缎,却在这火热的空气中闪着水润的柔光。

“妖夜”是这个黑衣人的名字。见到龙王焰的如此威势,他依然屹立不动,双手负在身后,说不出的优雅淡然,薄唇微动,淡淡轻吐一句:

“是吗?你太自傲了!这么多年下来,本王还会用老一套对付你吗?用用脑子吧?见了女人就移不动脚的爬虫!”

“你说什么?”火龙的巨吼响彻天际,震得旷野上的蛇虫鼠蚁躺倒了一片,无数未开灵智的小动物更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大吼声后,龙王焰痛苦的惨叫一声,声音之凄厉像是遭受着什么不可抗拒的苦痛;在空中翻滚几周后,它再难维持通身的火焰和凌空的身体。

愤怒的嘶吼声中,它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腾起一阵烟尘,高挂天空的艳阳再次成为发光的主导。

它落在地上的巨大身体不住的翻滚,身上的火焰越来越黯淡,……

疼痛被压下去了几分,龙王焰的龙形小了许多。疲惫的身体微动之间,地上盘腿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壮硕男子,火色的长发凌乱,火色剑眉紧皱,眼睛紧闭,英气的五官上满是颓色,颤抖的唇角沾着几滴诡异的黑血;双手放在膝上,身上阵阵白气腾起……

身边方圆数丈此刻已是一片焦黑,他孤坐在焦黑的土地中央。感觉不远的异动,他睁开了双眼,狠狠盯着由远及近的黑袍男子;

“你给本尊下了什么毒?”他没问毒是谁下的,他已经决定:要是今日侥幸不死,回去后立刻把最近接近过他的所有生灵全部杀光;宁可错杀一百,决不放过一个!

“我王是不会知道是什么毒的!这是极北之地的万年冰晶!”声音无比的娇柔,但对于龙王焰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

妖夜的身边赫然出现了两男两女,老少皆有。

两个女人的明显是一对双胞胎,相貌相同,气质迥异,一个魅惑,一个娇柔。说话的是较为柔弱的那个,秀发无风自动,倾国倾城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

“五十年前,你在此杀了我父亲;今天,他的女儿也在此地为他老人家报仇……”

“女人?!”龙王焰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一向自负的他从来不认为会有女人能够伤害到他。

“呵呵!”娇柔女人以手捂唇,笑得花枝乱颤;有着一种凄美的娇艳:

“昨天晚上你不是压在奴家身上,心肝宝贝叫得蛮亲热的嘛?哦,我忘记了,昨晚龙王大人您大展神威,夜御七女呢!怎么会记得小女胡媚儿呢?”

“人族?!你怎么混进人族那些从小教养的祭品中的?又是怎么给我下的冰晶?现在才发作?”

龙王焰见到面前多了四个“化形”境界的妖族,估计大势已去;问起了一些不用解释的事情,试图拖延时间恢复点法力。都怪他太过自负,临行前竟然没有给族里的长老打个招呼!

“人族?以为有你们龙之族护着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吗?况且人族的可不像龙王大人想象中的愚昧。至于下药,那是我本命真元包裹了冰晶,昨晚不是被大人你吸取了吗?”

胡媚儿越发笑得娇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残破的身子再也不敢奢望身边青衣男子的关注了……

“姐姐,你不要和将死之人废话了;咱们一起上,杀了这头龙,你的真元在他腹部,剖出来就是。”

那个妖媚的女人开口说道,说话之间眼神却是盯着妖族的王者,身体款摆,魅惑的模样尽显。

妖夜皱了下眉头,“郎长老,轩逸;咱们一起出手,务必一击即中!”

“是!王。”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掐动法决,正欲出手之际。

前方,龙王焰身形急剧暴涨,“哈哈!临死能杀死你们几个化形境界的妖物,谁还是龙族的对手!”

“不好,他打算自爆……”胡媚儿在龙之族生活过一段时间,深知龙之族有几样临死的必杀技,威力无边!

砰——!

她的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大地震颤,烟尘笼罩,十几里外的一个人族小城市里哀声四起,旷野已经看不出原型,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尘埃散尽,耀目金光闪动!

“姐姐……”凄厉的声音震人心魄。

大坑中央散着无数碎肉黑血,浑身泥土鲜血的胡媚儿显出身形,半躺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碑,她身上明明布满狰狞的伤口,也染满紫色妖异的血渍,石碑上面却是宝光莹然、一尘不染,一个金色的奇异符号正由大变小消失在碑面……

“这就是神碑的力量么?”妖夜几人也从大坑边缘显出身形,妖夜没有顾念坑中的胡媚儿,盯着金光褪去之处,慨然叹道。

胡媚雅冲上前将姐姐揽在怀中,感觉她生命的流逝,再也顾不上魅惑的绝世风姿,哀泣不已。

她怀中的胡媚儿气若游丝,仗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眼睛紧紧盯着那位虽然形貌狼狈,却依旧优雅傲立的妖族王者!

两人较劲半晌,妖夜在身边老人的推搡下站到了近处;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神碑,隐入袖中不见。叹了一口气:

“说吧!你想说什么?”

谁都能看出胡媚儿已是油尽灯枯了。刚才龙王焰自爆那一瞬也是她见机的快,先行出手拿到了龙王焰随身携带的神碑抵御住了他的自爆,不然,在场诸人不会留得性命……

“照顾狐族!照顾我唯一的亲妹妹,一辈子!”

“姐姐!……”胡媚雅听得姐姐临死前还在为自己的愿望求人,不由哭倒在姐姐染血的肩头。

妖夜很恨被人威胁,虽说胡媚儿立下了大功,但她何尝不是为父报仇呢?一时,他有些犹豫不绝。

“王!”边上那个年轻俊帅的男子焦急催促道,见妖夜还是没有反应,他抬高声音道:

“我以我东方狼族族长身份起誓,今后和狐族永结友好;对狐族今后唯一的族长胡媚雅悉心维护,至死不弃!有违誓言,终身困顿极北冰窟,生不如死!”

旁边老人低叹垂首不语,胡媚儿知道,以郎轩逸和妖夜的关系,大事抵定,溘然长逝……

妖夜见状,几不可查的动动手指头。突然出声道:“龙王焰已死,估计龙族也会远遁了,妖族再无敌手!轩逸,以后妖族你就暂管吧,我找地方研习神碑术法去了!”

丢了一块闪着黑光的令牌,不顾胡媚雅依依不舍的目光追逐,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空中留下的艰涩龙语他们都没有听到,那是龙王焰饱含不甘的誓言:为什么此刻达到裂空境,哈哈……你们以为本尊是那么容易死的吗?等着本尊的回归吧……

楔子(二)

地球历一九九零年七月二十九日。炎黄国,S省。

这是省会天明市的一家私人医院,它的存在只是服务于S省的穆、展两家人。里面的医护人员也是两家从小培养的,只图绝对的忠诚。

七月的天气炎热无比,挂在天上一个上午的金阳此刻躲进了压低的云层,空气中的炙热让人闷燥不已;知了在树梢不停的鸣叫,更是平添无数烦躁。

静谧的医院此时却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间满眼白色的手术室里,病床上躺着一位大肚子产妇,头发凌乱,满头汗水淋漓。她强撑着身体,对着旁边守着的一位英俊男人道:

“啊——,好痛!梓峰,你出去吧,男人看生孩子不吉利!”

“悦心!说得什么话?我下午就要去M市考察,这一走就是好多天,说什么也要陪着你。”英俊男人脸上焦急不已,眼神里是浓浓的担忧。

又是一阵阵痛传来,床上的产妇再次痛叫出声。

负责的主任医生看了看产道,皱眉询问道:“大少爷,不然剖宫产吧,夫人这胎说不定是双胎,以前B超没确诊过!现在这种状况容不得等到自然生产了。”

见男人点头,医生示意两名护士准备手术事宜。在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以一当百来使用的,而且都属于一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一切以家族利益优先。

五十分钟后,男人在三个医护人员惊骇的神情中抱过刚出生的姐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征愣当场!

“大少爷,这还有一个,是个男孩。”医生知道什么是自己该说的,什么又是不该说的。产妇腹中不出所料的是一对双胞胎,而且是姐弟俩的龙凤胎!

英俊男人随即接过弟弟仔细上下看了一遍,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往病床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眠中的妻子,心思百转千回……

麻醉药效慢慢淡化,床上的产妇慢慢睁开双眼,虚弱开口问道:

“梓峰!孩子呢?健康状况怎样?刚才柳叔叔不是说可能是双胞胎吗,真的吗?”

男人伸手止住了医生的回答。神情坚毅,口气斩钉截铁,说给产妇,也是说给三名医护人员听的:

“悦心,柳叔估错啦,只是一个儿子!名字就用穆岚睿吧!”

“我怎么觉得刚才听到是两个声音呢?以往也觉得是双胞胎啊,检查的时候,医生还说最好准备两个孩子的衣物啊!你也打制了两个银圈啊。是不是还有一个出什么事情了?”

床上的产妇越发怀疑丈夫的话语,说话开始带着哭音:

“都是我不小心,明知老爷子参加政选的关键时期还出去乱晃,这下子早产了一个月。快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生了两个啊!”

“不是的,悦心,真的只是一个儿子;放心吧,等两年咱们再生个女儿就是了。你是累着了有些恍惚,快睡会儿,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去M市啊!”

她的麻药效果没有过完,只能在床上无助的哭叫。接到穆梓峰的示意,柳姓医生不得不清清喉咙,沉着安慰道:

“夫人,你生的真的是一个小少爷,刚才他喉咙里有异物,哭声当然不同啦!”

“是吗?”病床上的关悦心刚才记挂孩子强撑着醒来,现在得到柳叔的保证,抵不过疲惫袭来,眼睛半闭间不忘嘱咐丈夫:

“你去M市考察,路上注意安全,那些地方少数民族多,民风多样……”

等确定关悦心沉睡过去,穆梓峰看了看手术室时间;再看下屋内三个绝对的“自己人”,松了一口气。现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可不能让老爷子分心啊!再次坚定的吩咐道:

“记住!夫人生的是一个!一个小少爷。”

“记住了!”三人慎重答道。

“嗯!那待会儿柳叔回家里找两个月嫂来照顾下悦心;也顺便告知老夫人一声。”

说完话,他抱过包裹女儿的白毛巾出了手术室,直接从边上的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这才舒了一口气。

打开车门,将手里的包裹放到副驾驶的位置,站在车外,点燃了从来只在重要会议上才会燃起的香烟……

女儿,你来的时间太不对了,哪怕你晚上一个月,等到你爷爷的大选结束也行啊!

不!你这样满身胎记的不祥之人会永远成为家族的阴影,会留下诟病让家族蒙羞;而穆家!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呼出一口烟圈:幸好,幸好自己听见悦心早产,打发了一干陪同人员先行出发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开车上路倒真是一个机会!

扔掉烟头,一脸决然的坐进车里,看到女儿小小的右脸对着自己:粉红细嫩……;心,再次摇摆了!趴在方向盘足足半个小时,直到孩子低弱的咿呀声响起。

他终于抬起头,抖着双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只银质手镯,轻轻套在小女孩儿的光洁的右手腕上。

瞟到她左半边身体上的骇人胎记,低喃出声:

“女儿!爸爸先前本就做了两个手镯,现在,属于你的‘岚菲’给你戴在手上。黄泉路上别怪爸爸狠心!”

……

————

“收破烂嘞——,有没旧书旧报,废铜烂铁卖……”

有节奏的叫卖声一路从石磨镇街巷间响起,偶尔出来两个人卖点破烂给他。

这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蹬着一辆凤凰牌加重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篮子,沿路叫卖着。沧桑的脸上满是皱褶,一张缺牙的笑脸分外的亲切,

“陆收荒,今天这么热,出来转悠啥?”一个出门卖废报纸的**老人是收荒匠的老熟人了,和他聊了起来。

“没法啊!要吃饭啊,咱们两个老不死的没有儿女,攒点算点。”陆收荒手脚麻利的捆好东西,挂在随身带着的秤钩上过称。

“早年就叫你抱养个孩子,你们不要,现在老了也养不起了!”老人很为陆收荒惋惜。

“哎,没事!就和老婆子凑合着过呗,前天看旧报纸说啊,今年大改革后,我们这种五保户老人有国家扶持了。来,五斤七两,给你算六斤,一块二毛!”

**老人接过钱揣进衣兜里,拿了扇子打着凉风,叹着长气:

“扶持也是从大城市开始的,像我们这种不沾天,不沾地的山旮旯里,谁来管哟……”

眼见陆收荒蹬上车继续走了,他忙在后面喊道:

“昨天听我儿子说,那些从省道去A市,M市的人都喜欢在下扎瓦桥那儿停车休息会儿,看看咱们山坳深处的羌寨一角。你去看看桥下有没有什么果汁瓶子,食品袋子之类的。这可是只给你一个人说的啊!”

“诶!谢啦!扎西老哥哥!”

陆收荒按着扎西的话,花了近一个小时走出山坳,来到了下扎瓦桥。桥下的河滩上果然遍布了不少的“人民币”。无数的报纸、杂志、食品盒、就连衣物、鞋子都被他找到两样,甚至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衣架子,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丢在这儿的?

刚把东西集中在桥墩下下的一大树边,他的肚子一阵急痛,估计是中午的冷稀饭凉了肚子。四下看了看,这个地方本就人迹罕至,桥头倒是有一个厕所,但桥面离河滩足有十五米高呢?

陆收荒来不及考虑了,扒了裤子,蹲在桥墩处就是一阵臭气熏天。正畅快之时……

桥上急速掉落了一团白色,正赶上他伸手在纸堆上翻找报纸擦屁股,反射性缩手闪躲;白色包裹被树梢的枝叶一荡,包裹好巧不巧挂在了废纸堆的衣架钩子上。

吓得陆收荒一个哆嗦,忙随便捡了一页报纸擦了屁股,拉起那条破旧的短裤。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凑近那团雪白的毛巾,好像还在蠕动……

“妈呀——”

陆收荒没有勇气去深究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吓得失声大叫起来。

“哇哇……”低弱的婴儿哭声此时清晰的传入他的耳膜。

是个娃娃!

陆收荒停住脚步,只来得及看见十多米高的桥面飞驰而过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太狠心了,没有大树、衣架这个巧合,这个被无情抛下的婴儿可就……

001.温暖

更新时间2012-6-27 20:08:47 字数:3114

 地球历二零零五年,五月!

石磨镇是一个羌寨小镇,座落在重重大山怀抱中;而六盘寨则是石磨镇最边缘的一个小寨子,如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十来户人家了。

现在国家着力打造旅游区,石磨镇所处的地方正是外界进入世界著名景区“九寨沟”的省道旁。不过,距离最近的省道“下扎瓦桥”,也足足有十多里山路。

俗话说:穷则生变,石磨镇政府这两年投入大量资金,在去旅游区的省道旁依山新建了几座木质风景寨子。

各个村寨的村民只需交纳少量的资金就可以全家入住,这算是一种大规模惠民政策。让钻山打猎、采药,出门打工的镇民能借着越来越火爆的旅游业做点小生意。

当然,也有人家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远处的各个老寨。

六盘老寨的碉楼是著名的“高碉”中的一种。很早以前,当地有个习俗,家里生了儿子,一家人便要开始存土攒泥,给儿子在婚前修好一座二十来米的碉楼。若是一直未曾生育儿女,也就会一直在老楼里住着。

六盘老寨是个多民族杂居的寨子,剩余的十来户人家中,只留下了四座老碉楼,最高的有三十米,里面分四层,住着一家十多口人;最低矮的只有十来米,住着一家两三口。这四座碉楼时日长久,看起来古朴老旧,楼顶的白石闪着莹润的微光,成为斑驳残破中最耀眼的颜色!

时间已是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寨里最为矮小的碉楼外传出一个苍老的女声:

“老头子!十一点半了,你得吃快点了!”一个身穿传统藏族服饰的老婆婆,拿着一个铝制的方形饭盒出现在了两米高的阶梯底部。

“来咯!老伴,来,再把这煎鸡蛋给菲菲装上!”阶梯顶端跟着出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里举着一个搪瓷小碗。

“我不是让你吃吗?菲菲的我装上了,比你的多呢!汤装好没?”

见老头子仍旧固执的把手里端的鸡蛋举着。

“好了!给放进来吧!”老婆婆揭开了饭盒盖子。

“咦!老太婆还说我呢?你也没吃一口鸡蛋吧!”老人伸长脖子看了眼饭盒,指着老妻笑道。

“少说废话,赶紧给菲菲送去!她身体弱,别饿着了!”老婆婆不好意思了,推推身着白色条纹衬衣,一条土白色短裤的老人。

“哦!”老人提着一个保温茶蛊,快步走到阶梯下那辆老旧的“凤凰”牌加重自行车;自行车已是锈迹斑斑,残破不堪了。

老婆婆也跟着下了阶梯,帮忙一起扶住车后的两个萝筐,眼见老头子把饭盒,茶蛊,细心包了好几层黑布,不忘嘱咐道:

“山里五月份天气正凉着呢!包严实点也好,你去的路上也别耽搁了,她们十二点半下课,别让她等久了!”

“知道了!就是看到钞票,我也会回来时再捡,行了吧!走嘞!”老头爽朗一笑,矫健地跨上自行车,顺着窄小的马道灵活的拐出老婆婆的视线。

老婆婆送走了老伴,正佝偻着身子俯身捡起旁边石梯上的小碗。

“依娜婶子,叔又给你家妮子送饭啦?十几里路呢!真是有闲心啊……”说话的女人一身汉族标准的短袖衬衣、九分长裤打扮,皮肤黝黑,身形高壮。

“是啊!快了,菲菲这都初三了,九月读高中就住校去!”依娜婆婆淡淡看了眼打招呼的女人,敷衍的回答道。

两家人是邻居,都因为经济原因暂时没有搬去新寨。这个女人外号“大喇叭”,什么事情过了她的口就会变成另外一个版本。

“还要让她上学啊!你们两位老人对她够意思了吧!一个捡来的娃。”大喇叭撇撇嘴,看似帮着依娜婆婆打抱不平。

依娜婆婆有些不满,也不想和她争辩,拿着小碗往楼梯上方走去。“说什么捡的,菲菲比那些亲生的都不知道好多少倍!”

十几步外的女人见依娜婆婆离开了,只得悻悻转身进了自家汉式房屋里,嘴里不干净的嘀咕着:那么丑的丫头还当个宝,养个嫁不出去的丫头,还不如把钱到新寨买套房子呢!

两分钟后,这女人的尖叫怒骂响彻这小小十几户的村寨:

“老不死的怎么又尿了,不是你拖累着,老娘早就搬去新寨了……”

依娜婆婆站在灶台边洗碗,听得这番脏话连篇的怒骂,摇头低叹:这还亲生女儿呢!倒不如那些捡来的娃子。

——

老爷爷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两三尺宽的崎岖山路,出家门转一个小弯,就进入了这段六十度斜坡的“马道”,足有好几里;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壁。这段下坡路一直是六盘寨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沿路完全称得上是“一线天”……

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余年,随着年华老去,渐渐感觉掌握车子还是开始力不从心了,毕竟年龄不饶人啊!

几分钟后,他松开紧握刹车的右手,甩甩手心的汗渍,轻吐一口长气。自行车总算滑到了一条约两米宽的泥土小道上,由上而下的惯性使得他可以悠闲的滑上老远,这才开始职业性的左右张望。

这一小截路,这几年被人戏称为“石磨垃圾站”,沿路都有各式的建筑、装修和生活垃圾,到了盛夏,味道熏得人想捂脸而遁……

十分钟过去了,自行车再次转向,驶上了三、四米宽的沥青马路。两旁是密密麻麻新建的漂亮房子,气派大方,式样也和六盘寨的碉楼有些类似;但总觉得这结实的混泥土和砖瓦失了稠土建筑的韵味儿……

又一个十分钟,他到达了一座比较现代化的楼房建筑:石磨中学。

在铁栅大门边停好自行车,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校园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老师模样的人经过。这时,门卫室里一位五十多岁,身穿保安制服的老头看见了他的张望,笑着招呼道:

“陆收荒已经到啦,放学时间快了。”

说着,他打开了旁边的小门,递出了两根塑料小板凳。咧着干燥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快了!我听经过的阿匐(教师)说过,再一个多月就中考了,你也用不着每天这么辛苦的多跑这一趟了!”

“也不算多跑,中午我不是也要吃饭嘛!”

老头姓陆,在镇上收了四十多年的废品,真正叫什么名字很少人知道,“陆收荒”这三个字倒是被喊成了习惯,连三岁孩子都是耳熟能详。

“那以前你怎么总是耐到晚上回家一起吃,我想想?你究竟是哪年开始这样两头跑中午的。哦!无巴里(可怜),九年了!”保安大爷是一位**人。

“呵呵,这么久了?我怎么不觉得?不可怜,锻炼着,身体也要好很多呢!”陆收荒说话间,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里面逐渐喧哗起来。

保安大爷赶紧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并尽职的回到了门卫室坐着。

石磨镇以汉族人居多,藏族、**、羌族都有一部分。镇里的人长相大都有个共同点:皮肤黝黑!双颊类似晒伤的“高原红”。

出教室的师生们衣物繁杂,完全像一个鲜艳的服装聚会散场。这些人多半分成两拔,大部份涌向校内的食堂,一小掇往校外走来。

陆爷爷站起身子不断往里面张望,眼见一个接一个的师生胸口戴着《出入证》,从大门离开,有那被事情耽搁的还放着小跑……;几分钟后,远远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及其缓慢的移动,在形色匆匆的人群后显得有些突兀。

陆爷爷看到那个身影的出现,却是吁出了一口气,坐回了板凳上。门卫大爷也看到了那个身影,喜形于色,高兴道:

“菲菲来了!你们帮忙看几分钟大门啊,我也去端饭了!”

“好咧!”

两人口中的“菲菲”,终于在陆爷爷慈爱的目光中缓缓现出全貌!

十四五岁的女孩,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校服,在五月的中午,拉链严严实实拉到了下巴,领上没有敞开丝毫。

她的个子不高,低垂着头,披散的碎发遮住了她大半个面孔,露出的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深黑的眸子看不清心绪,只在见到陆收荒的那刻才染上一丝朝气,

“爷爷!”随着她抬头叫人的那瞬,曝露了她一直低头散发的原因!

她的整个左脸庞和露出的一小截颈脖都有着形状怪异的墨黑色印记!漆黑的印迹连成一片,和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犹如一幅狰狞的图画让人惊心。

陆爷爷却仿若对这一切毫不觉察,看了十多年了,所有的震惊和惊吓都在最初的几天适应了。慈爱的递上保温壶,

“来!先喝点野鸡汤,还热着呢!”

揭开饭盒的盖子,看她喝了几口汤,连忙伸手换过来。陆岚菲接了饭盒,见里面整齐的三瓣金黄煎鸡蛋,绿汪汪的炒油菜,顿了一下,低声怨道:

“爷爷,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吃鸡蛋,你和奶奶怎么又把鸡蛋全给我装上了?”

“呵呵!没有,我和奶奶都吃过了。你快吃吧,鸡蛋有营养,看你瘦弱的样子……”陆爷爷怜惜、欣慰的盯着孙女小口小口的扒着饭盒里的饭菜,偶尔体贴的递上手里的鸡汤。

……

002.伤怀

更新时间2012-6-28 20:09:00 字数:3630

 依娜奶奶对她的饭量极限估算得很准,十来分钟,陆岚菲斯文的吃完盒中的每一粒饭菜,起身在门卫室倒了热水,在街沿边默默的清洗了碗筷。

陆爷爷见她一如既往的默然,暗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菲菲,要中考了,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陆岚菲闻言,低着头将饭盒和茶杯放进自行车筐子里,坐回小板凳上,默默擦着手上的水渍,这才低声回道:

“不用准备什么的。爷爷,……我不想继续读了!”

垂着头的她没有发现,当她用颓废的口气说出这句话时,陆爷爷凝住了脸上的一直挂着的慈祥笑意,点燃了捏在手中的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味片刻,这才颇为严肃的问道:

“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李老师不是说过,你完全可以争取到国家财政补贴的。”

“可还是要花不少钱!”陆岚菲截住爷爷的话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再说了,我去后谁照顾你和奶奶,你们的年纪大了,在老寨没个年轻人在身边,日子怎么过?”顿了顿,白皙秀丽的左手手指轻触右脸“须”状的印记,接着自嘲道:

“这个样子,只有你和奶奶不嫌弃吧!我不想去吓着别人!”

陆收荒没上过学,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被孙女说得有些词穷,在板凳上扣扣烟管,整理片刻后,这才语重心长劝慰道:

“我和你奶奶的事情倒是不用你担心!我俩身体都还好。至于你上学花钱的事,前些日子镇上民政局的主任给我说过,明年政府会把家里的低保金提成双份;他还说,县里的学校期期都有奖学金。现在国家好,政府好,党好,这么好的机会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陆爷爷说到这儿,抽了一口烟,歇一口气;看向她脸上的胎记,忆起捡到她的最初,他自己也被襁褓下的印记惊了一跳。口气转重,像是骂孙女,也像是骂别人,

“样子!样子怎么啦?碍着谁了,电视里那些个没手没脚的都还笑的那么开心。我家菲菲善良,懂事,能干孝顺,咱们寨子谁不知道!吓别人?我看那些一天只知道以貌取人,张嘴乱说的人才是最吓人的!”

门卫室里,刚放下碗筷的马大爷也被他加高的声音引了出来;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别的小鬼头我看见就烦,打扮的花里胡哨,整天满天飞窜,说话也没名堂。菲菲斯文、沉静,每天在人家走后,主动收拾乱七八糟的教室;还帮我这个孤老头子做不少事情。我看她就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陆岚菲听到如此的夸奖,局促地辩道:

“马大爷别这么夸张,校园里的天之骄子那么多,被人听到拿我和人家相比,会笑话你们的。”

陆收荒瞪圆双眼:“笑话啥!这是实话,就是一百个人在此,我也这样说。”

门卫马大爷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冒了句哲理性十足的话来:

“心是悲的,看什么都痛;心是乐的,看什么都好!”

末了,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解释道:“这话我可创不出来,是你们初三那展什么同学说过的。我老伴去年走的时侯,正伤心,差点就跟着去了。那娃子冷冰冰的丢了这句话给我,细想想还蛮有道理的。”

看远处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他也往门卫室的岗位回去了。转身之际,口里嘀咕着:“医人不自医啊!他养了一年了也不见笑一下啊!”

陆收荒看眼艳阳高照的天色,眼见孙女露出的脸庞有些发红,顾念她虚弱的身体。站起了身子:

“菲菲进去吧!中午的日头毒。我转转去,下午回家注意安全!有谁搭话,千万别搭理啊!”

陆岚菲心里苦笑,我这个样子,谁会瞎眼的来搭话啊!却是点头应是,看爷爷准备离开,忙关心道:

“爷爷不要到省道附近转悠了,那儿太远了,就在镇子转转吧!下午也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进去吧!”陆爷爷打发了陆娜,骑上自行车,沿路响起他雄浑响亮的叫卖声。

“收荒了!旧书、旧报、破铜烂铁、不要的旧东西咧!”

他行径的方向正是十几里外——省道213线的下扎瓦桥,一条著名的旅游公路必经处。……

送走了陆爷爷,陆岚菲告别马大爷,依然低头敛目往教室回去。

操场方向这时传来一阵叫好声和加油声,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沈世南”三个字,不由驻足望去。

阳光下的篮球场上,一群青涩少年挥汗如雨,脱掉上身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各色的内衣。民族的不同,就连内衬的衣服也是风味各异,**的大袖细花衬衣,藏族色彩艳丽的长袍,汉族的T恤……。

身上的各色搭配也是琳琅满目,卷曲头发配上大耳环,小白方帽的也有那么两个,甚至还有几个挽着黑色头巾的……;旁边围观叫好的人也是形色各异,不过大家欢呼的对象此刻倒是绝大多数相同。

少年中,穿着一件白色“阿迪”T恤的人就是人群注目欢呼的焦点:沈世南。他是石磨镇书记的儿子,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窜到了一米七左右了,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嘴角一直微微翘起,最吸引人的是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指挥着队友不断进攻。四肢修长,行动敏捷,移动之间顾盼生姿。

只见他动作敏捷的一个假动作,灵活的抄过一位高壮藏族同学手中的篮球,潇洒的一个远距离三分球,举着球抛向篮筐的身影在金色阳光里耀目惑人!篮球在一片惊呼声中停留在篮筐上不断滚动,不见落下,也不见滚进去……

操场上所有的人全都屏息以待:

一圈!两圈!三圈!……篮球似乎知道它现在是众人瞩目的明星,矜持的在框上转了足有一分钟,终究还是耐不住大多数人的祈祷,“跌”进了框中!

“耶——,沈世南好棒!”

……

陆岚菲不由半眯双眼,远远的望向球场上那团炙热的烈阳;感觉周围越聚越多的“沈迷”,颓然转身准备往教室走去。没走两步,脑后突来一阵疾风,她迟钝的回头,就见“沈王子”一脸焦急的向自己这个方向奔来。

眼前一暗,额头一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突来的力道砸得侧身栽倒在地。耳边只有一阵恶意的哄笑,期待中的天籁男生说话了:

“同学……”沈世南正准备伸手拉一下地上的倒霉鬼,突然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是左脸墨黑的“鬼夜叉”,快速收回了大手,抱了篮球,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陆岚菲远远听见旁人的哄笑,感受到“王子”的冷意,强忍了晕眩,摇晃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进了教室。

正是午休时间,教室后面角落里有一个闷头趴在书桌上睡觉男生;陆岚菲见是他,暗嘘口气!这个展令麒是学校少数不拿异样眼神盯她的人。

慢慢往后面的另一个角落行去,沿路扶正歪斜的桌椅,捡起地上的垃圾,顺便丢进后面的垃圾桶,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见教室外没丝毫的动静,从书包内衬掏出一个厚厚的带锁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添上了一段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名牌T恤,听人说要好几百呢!都能抵我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止是几排座位,十几里山路那么简单!那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

灰姑娘的“玻璃鞋事件”不会出现在我身上!还是一直站在远处,渴盼他炙热阳光般的笑容能否靠近点,驱散我心里化不开的阴霾。

……

少女情怀总是诗!哪怕是容颜丑陋的陆岚菲也不会例外。她暗恋班级的“阳光王子”沈世南很久了,喜欢他脸上永远挂着的温暖笑容,迷恋他自信爽朗的谈笑风姿……。只是,她自知不会受到王子青睐,一直只敢对着笔记本抒发情怀。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计算机课程》,全班同学都夹着书往专用的电脑教室而去。学校的电脑并没有联网,任课老师也只是随意的要求各自练习打字,相邻的两人互相监督而已。

沈世南来得颇快,坐在中间的黄金位置。他一向是焦点人物,四周很快聚齐了他的几个哥们,还有动作迅速的几个女生,更是占据了他周围剩下的空隙。

陆岚菲动作一向有些迟缓,没有任何迟疑的走向了最后一排。这排只坐了两三人,展令麒便在其中。他已经十八岁了,坐在那完全是副大人的模样,穿着一身订做的深蓝校服,军人般的坐姿,刀削似的五官充满冷硬的线条。

陆岚菲坐到他的身边,娇小的像个小学生。两人都端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快飞舞,一时只有键盘的节奏声响起。整个计算机教室里,只有这个角落看得见专心练习打字的学生。

两个没有抢到“王子”周围座位的女生,岔岔坐到了沈世南后方两排的地方,低头交换起了纸条。

甲:看到没!都是你,又慢了一步。

乙:坐一下有什么了不起,他左右还是他两个哥们呢!

甲:快毕业啦,我爸要我去九寨沟的宾馆上班了,看不到王子了!

乙:哇!九寨?去玩的王子更多啦,还有金龟呢!你长那么漂亮,这个“山寨王子”就丢掉算啦。

甲:机会留给你了,不过你要加油哟!听说王子看不上我们A市的县级高中,打算去省城的学校念呢!S省天明市一中。

乙:消息属实吗?

甲:怎么不属实,忘了我爸也在政府上班么,听王子他爸说,差个几分也要进!

乙:哇!那我再努力也没什么用啦。论钱,我家只是一般;论势,我家只是个体户;论成绩,我看咱们班里只有展呆子和那“鬼夜叉”了!她可真幸福。

甲:你说“鬼夜叉”?就她!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哼!脱光了在王子面前摆上十年,王子也不会看一眼。不过那“鬼夜叉”的成绩真的很好!听我爸说,镇里有唯一的一个优秀生补贴,可能就给她了。我就想不通了,明明每天上下学走那么远,她还能每次都考那么好,真怀疑她是不是会猜考题?

乙:管她怎么学的?总之看到她就恶心,难道去请教她?反正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

……

两人小纸条行动停了几分钟,同时交换了一张“咱们去找找她的笔记!”

两人相视一笑,甲首先举手:“老师,胡丽肚子不舒服,我们请假,我扶她出去休息下!”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老师玩着手里的手机,头也没抬,挥了挥左手。两个女生相扶着往外走了出去。

……

003.打击

更新时间2012-6-29 20:08:21 字数:2342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很快过完了,陆岚菲安全关闭了电脑,顺手放回了每一条乱放的椅子,在计算机老师赞扬的表情中,淡然出了电脑教室。到厕所解决了生理卫生后,陆岚菲在半路被班主任李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报告!”

“进来吧!”

李老师今年近五十岁了,作为乡村女教师来说,离退休也不远了。但若是在学校继续留任的话,工资可以高出一大截呢?她现在很是踌躇,毕竟即将出口的这件事情太难启口;都是上头太过……

等到陆岚菲站到了办公桌前;李老师无比庆幸现在小办公室并没有别人在场,为了自己的留任,不得不违背一次本心。清清喉咙,扶扶黑框眼镜。

“陆岚菲,老师给你说个事情……&”

面对陆岚菲深幽的眸子,她顿了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岚菲见一向慈祥和蔼的李老师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估计事情肯定很令她为难,心底苦笑一声,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站直身子,等待李老师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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