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起身,作揖回答:“每科殿试的三甲均是由皇上钦点,那么这些考生也应该算是天子门生。”
待仙道回答完毕,流川心中一暖,立刻接着他的话说道:“各位大人,既然是天子门生出事,那么皇上亲自过问又怎么能不算是分内之事呢?”
说到这里,泽北哲志已然知道自己争辩不过流川,于是说道:“老臣一时糊涂了,既是皇上分内事,老臣恳请皇上派遣流川办理此案,不过,目前京城人心惶惶,必须马上破了此案,老臣认为,应该给流川一个限期。以促成他尽快破案,这个限期就以三天为限,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牧原本是想让流川破案没错,可是并没想过给他一个限期,或者说,一个这么短的限期。可是如今泽北哲志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泽北哲志,于是犹豫片刻后说道:“流川,朕就委派你全权处理此案,你可以出入任何地方,调用任何人协助查案,不过以三天为限,如果三天内查不出真相,朕就治你办事不力之罪,发配边疆,永不回朝。”说完,牧便离开了白虎堂。
流川心中巨震,他万万没想到牧会让他立下军令状,待他缓过神来后,才发现,此时仙道正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
流川回到客栈里自己的房中,才发现,三井竟然不眠不休的坐在那里等着他。见到流川平安回来,三井兴奋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番询问后,为流川担忧了起来,随后说到:“太过分了,他定是要杀你灭口,你想想,他以为自己的书画很好,可是却被人家批评得体无完肤,结果还被我们看见了,他为了重拾尊严,所以才逼你立下军令状。”
一整天都没有笑过的流川,此时在听得三井的一番推论后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说到:“不会的,皇上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这么做一定另有用意。”
三井听到流川还在为皇上说话,于是不耐烦的说到:“好了好了,甭管他有什么用意,总之他要是敢杀你,哥哥我就是劫法场也要将你救出,枫儿别怕。”
“劫法场?谈何容易。”流川淡淡的说到。
“能有多难,大不了失败了,哥哥陪你一起死。”三井大大咧咧的说着,却不知自己一股侠肝义胆的豪气竟让流川的心中有了一丝触动。
第九日 最新更新:2017-02-23 19:31:31
果然,替流川担心的除了仙道和三井以外,自然少不了荣治。荣治在得知流川被逼于白虎堂立下军令状之后,就急匆匆的进了宫,一步踏进御书房,看见牧正在批阅奏折。
“皇帝姐夫,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害死他吗?”荣治来到牧的桌案边,气呼呼的边说,边将牧正在看的奏折放到一边,继续说到:“不要看了,你让他三天破案,你还不如杀了他算了,我不管,你一定要收回成命。”
“不要吵了,有话好好说,怎么回事?”牧语气柔和的说到,对于这个性情率直的小舅子,他向来拿他没办法。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告诉你流川聪明,只是想让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立功,这样子,就算他考得不好,也还可以重用他,可是没想到,你让他立了军令状,那他岂不是连命都没了,那不就是我害了他吗?我不管,你必须马上写一封诏书,饶他不死。”说着,荣治将毛笔送到牧的手中。
怎奈牧不理他,站起身,口气严厉的说到:“荒谬,君无戏言,当初你向我推荐他的时候,不是说他聪明,一定有能力查出真相的吗?”
“可是就算他有能力,也不一定能在三天查出来啊,要不然你给他三个月?或者三年?”荣治口不择言的提议道。
牧看了他一眼,背着手,来到窗边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然要朕重用他,那他就要有过人之处,机会我已经给了他,如果他只是浪得虚名,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荣治见牧执意不肯收回成命,于是大声说道:“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酷啊!”说完,便气冲冲的离开了御书房,找其他办法去了。
牧眼看着荣治走出了御书房,随后叹了一口气,问一旁的水户:“洋平,朕是不是真的很无情,很冷酷啊?”
水户作揖回答到:“皇上,当今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泽北太尉的党羽,皇上的确需要招揽更多的人才抗衡泽北太尉,如若流川公子成功,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委以重任,为了江山社稷,使用些非常手段,算不得自私无情。”
“哎……”牧叹了口气,随后说到:“洋平,朕命你这几日暗中相助流川,协助他尽快破案。”
“是!”
因为时间紧迫,流川、木暮和三井一早便聚集在了房间里讨论案子的疑点,目前有三点不明:一,清田死在文库里,为什么他的身上会盖着从很远的地方搬来的书册,凶手究竟想掩藏什么?不明白。二,板仓死在水缸里,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杀他?也不明白。三,土屋差点在河边被溺死,据他所说是鬼魂所为,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去杀他呢?不明白。
然而,这三个不明白却有两个共同之处,一,受害人都是本届考生的热门人选。二,都和那个投河自尽的美少年有关。从动机来说,很有可能是某个考生想借用鬼魂的名义掩人耳目,把热门考生除去,这样他就有机会金榜题名了。
三人正讨论着,忽然从窗户外飞进来一个纸团,三井上前,打开,只见上书:要破案,跟我来。
三人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出去探个究竟,他们一路追到了大街上,这时,第二个纸团出现了,上书:欲破案,往前走。虽然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这样贸然跟着他的指示去做是十分危险的,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不管怎样,流川都决定试一试。
三人跟着纸团的指示,一路来到了郊外的树林里,便失去了线索。正不知该怎么办时,迎面却看到了荣治骑着马正在往这里赶。三人这才恍然大悟,能做出这种无聊之事的除了荣治,还能有谁。
荣治一下子从马上跳下来,来到流川面前,将怀里的令牌塞到他手中,说道:“枫儿,这是我爹的出关令,你骑上马,赶紧离开这儿,要不然,三天查不出真相,你就要被充军了,你快走,要是被我爹发现令牌不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流川看着他一脸慌张的神色,此时还在大口喘气,想必是跑得太急所致,不禁被他的一番情义感动了,只是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他,还是淡淡的说道:“我就算逃出京城又有什么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尉,我能逃到哪儿去?”
“那怎么办?”荣治一时间无措了,然后不停的责怪起了自己,说是如果不是自己向皇上推荐流川,流川就可以继续考状元,可是现在……说到最后,荣治竟落下了眼泪,只见他一把拥住流川,抱紧了他,大声哭了起来。
流川倒是没有想到荣治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最后冷冷的说道:“不许哭,哭什么,我现在死了吗?”
被流川这么一说,荣治努力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听流川语气柔和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关心我,你听我说,我既然敢立军令状,就一定能破案。”
荣治到底是个孩子脾气,听到流川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说道:“真的?”
流川见他不哭了,于是点了点头,虽然此刻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是荣治是他的朋友,他不想他担心。
可是一旁的三井在见到荣治如此黏着流川时,心中一阵不快,对木暮说道:“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可这木暮偏偏不识趣得很,竟对他说道:“还是等流川一起吧。”
三井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说到:“知趣一点吧,人家现在有人关心,有人紧张,不需要你在一旁为他出主意,走吧。”说完,也不管木暮同意不同意,自己先往前走了。
只是,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树林深处的一道目光正向他们投来。
夜里,流川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时,木暮走了进来,为他端来了晚饭,见他没心思吃,于是将晚饭又端了出去,告诉他,晚饭放在炉子上热着,如果想吃就去厨房拿,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心思如流川般细腻又怎么会不明白,这种端茶送水的事以往都是三井做的,今天却换成了木暮,难不成三井还在为白天的一幕不开心,莫不是三井对自己……流川不敢再细想下去,因为他一直都把三井当亲哥哥般对待。
忽然,又一个纸团被扔了进来,流川打开,上书:要破案,河边见。
流川以为又是荣治的恶作剧,可是仔细一想,却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跟着纸团上的指示来到了锦水河边。
夜深人静,此时河边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当流川四下张望时,忽然,从旁边窜出一个黑影将流川扑倒,双手紧紧掐住流川的脖子,流川睁大眼睛,仔细一瞧,竟是土屋,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上次土屋说在河边遇到美少年的鬼魂就是为了借鬼魂之说掩人耳目,从而设计杀了自己,而今天的一个个纸团也都是他所为。只是一切都太迟了,此刻被掐着脖子的流川根本叫喊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旁边又冲出一个黑影,对着土屋一阵拳打脚踢,最后将他制服在地。流川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三井。
原来木暮在流川房间里看到那张纸条后,生怕流川有事,于是叫上三井一同出来找流川,没想到,却在河边见到土屋欲杀流川的一幕,那一刻,三井心中犹如熊熊烈火,他向来将流川视为瑰宝,怎能容得其他人这样伤害流川。
三井问流川如何处理土屋,流川提议,交给衙门审问吧。
第十日 最新更新:2017-01-08 19:52:11
“土屋淳,你可知罪?”堂本的声音在堂上响起。
“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土屋匍匐在地上,口中连连说道。
这时堂本看向一旁的流川,问道:“下跪者土屋纯,是否就是昨夜企图杀你的人?”
流川回答:“正是。”
“大胆土屋,你为了状元之头衔,滥杀无辜,罪大恶极。你是怎么杀了清田信长和板仓二人,还不从实招来!”堂本掷地有声的问道。
“大人冤枉,小人只是想杀死流川枫一人,清田信长和板仓二人之死与我无关,请大人明鉴啊。”土屋匍匐在地,乞求道。
流川刚想告知堂本,土屋所说确实是实话,怎奈,堂本一声令下:“大胆刁民,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招了,给我打!打到他招了为止。”他刚说完,衙役们就开打了起来,接着就听到土屋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公堂。
此时流川见状,立刻说道:“大人……”
怎奈他还没说完,又被堂本打断:“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让这个家伙从实招供,流川公子,你真是名不虚传啊,这么快就缉拿了真凶,恭喜你啊。”
“大人,土屋不是真凶,就算你打到他招了,也不过是屈打成招。若是他杀清田信长是为了中状元的话,那他何必去杀板仓,板仓的学问可不如他,再说他也有不在场证据,所以他只是用这两个案子来设计杀我,他真的不是凶手。”流川解释道。
然而堂本在听了流川的解释后虽有犹豫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是土屋的惨叫声却不绝于耳,流川忍无可忍,眼看着土屋快被打死了,他再次说道:“大人,不能再打了,土屋真的不是凶手。”
“好,那你说谁是凶手?”堂本问到。
“我还不知道。”流川回答。
堂本见流川如此不开窍,于是说道:“流川枫啊流川枫,你怎么这么笨,现在你我认定土屋就是凶手,你可以交差,我也可以交差,不然两天后,是你被发配充军啊。”
流川万万没想到,堂本会是这样的想法,他立刻正色道:“大人,人命关天,怎可随便交差!”
见流川如此执意,堂本心知自己理亏,最后叹了口气,下令道:“暂时收监,押后再审。”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土屋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然而这天晚上,当流川在房里准备宽衣休息时,却见一个黑影从门外经过,流川好奇,于是追了出去,来到后院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迹象,正当他准备回房时,那个黑影又出现了,流川跟着黑影又走了一段,来到客栈的拐角处,正准备往前走,却没想到,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对着他的头就是一阵猛打。
流川疼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显然这时对方也停止了攻击。流川抬眼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水户大人来了,而且手里逮着的竟然是彦一,彦一手里还拿着一个陶瓷枕头。
“彦一,怎么是你啊?”流川问道。
“我本来在睡觉,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所以就追出来了,谁知道是流川公子啊。”彦一解释道。
流川这才知道,只是虚惊一场,原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黑影是彦一。
正说着,三井和荣治也都赶来了,荣治口口声声要抓彦一去见官,却被三井拦了下来,三井对他说道:“你怎么那么笨啊,如果彦一要杀流川,能用枕头吗?”
“你!”荣治一时气结,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说道:“这才是他的狡猾之处啊,穿着亵衣,拿着枕头杀人,为自己留下了后路,这样他被抓起来的时候就有借口了,不行,宁枉勿纵,我要送他去见官。”说完,荣治又要拉着彦一去见官。
“呵,你见官怎么说,相田彦一用枕头杀流川?那个堂本大人再糊涂,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判他是凶手吧。”三井在一旁冷嘲热讽到,他对荣治一向没好感,尤其是在看到荣治那么喜欢流川之后。
流川谢过水户洋平后看他们争执不休,于是说道:“行了,行了,虚惊一场,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回到客栈,彦一换了一个新枕头。流川却发现自己捂着额头的手上竟沾染了血迹,这下还得了,荣治立刻嚷着要带流川去京城最好的大夫那儿包扎伤口,流川婉拒,可是荣治却执意,最后无奈,三井和荣治就这样陪着流川来到了京城最好的大夫花形透的医馆。
传闻这位花形大夫曾经是太医院的御医,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竟被迫离开了太医院,可要说这医术,京城就没有其他大夫能与他相比。而且,这位花形大夫的脾气也是怪得很,只给有眼缘的人看病,好在荣治就是那个合他眼缘的人,所以他看在荣治的面子上,给流川处理了伤口,并给他包扎好。
趁着花形给流川包扎的空档,三井环视起了四周,最后眼神落在了里屋一副丹青上,远远看去,上面画的好像是一个翩翩起舞的舞伎,三井一时兴起,上前仔细一瞧,心中顿时大骇,亚麻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这不正是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美少年吗?难道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梦?而是世间根本就存在着这样一个人?
三井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随后来到花形身边,问道:“花形大夫,这丹青上所画之人究竟是谁?”
花形听后,停下手里的活儿,迟疑片刻后说道:“一位已故之人而已。”之后,便不再说其他的,可是他的神情却是那么落寞,好似生命中所有的活力都随着这位故人的离世而消散一般。
三井见他不是很想提起,一时间也不好多问,待流川包扎好之后,三人便离开了医馆,回去的路上,三井才从荣治的口中得知,原来这位花形大夫是被太医院辞退的,至于辞退的原因,便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三井知道,大齐国虽不禁男风,却历来有个规矩,凡是朝廷官员,断不可有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也就是三井迟迟不向流川表白的原因,因为他不想耽误流川的仕途。
可是这花形大夫却爱上了一个男子,而且还爱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只能被迫回到民间。听到此处,三井心中已然明白,想必那位花形大夫爱上的就是画中翩翩起舞之人吧。
第十一日 最新更新:2017-01-09 19:52:11
因为昨晚回到客栈时已经太晚了,所以这一日早上,流川是在昏昏沉沉中被木暮吵醒的。木暮一个箭步来到他床边,对他说道:“不好了,又死了一个。”
流川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处传来阵阵刺痛,他也顾不得了,穿上衣服就跟随木暮来到了事发地点,穿过层层围绕在尸体周围的人群,流川一眼便认出了死者,正是客栈的店小二——宫益义范。
流川上前检查了尸体,确定了死亡时间是在昨夜的子时到寅时之间。据周围的人所说,宫益义范最近发了一笔横财,肯定是买酒喝个够之后失足落水淹死了。可是因为他死在了河边,所以一时间周围又传出了美少年鬼魂夺命之说。
回到客栈后,三井再一次对流川说到:“枫儿,真的是鬼魂夺命啊,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说完之后,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一时间,三井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于是对在座的其他人说到:“我不是怕啊,我只是怕耽误你们考试而已。”
“怕什么,这只不过是一宗意外,不用理会。”荣治在一旁说到。
然而流川却不是这么认为,他说到:“难道我们一直都猜错了,凶手连店小二都杀,说明他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功名。”
“我觉得店小二的死纯粹是意外,和清田、板仓之死没有关系,而且他们三个也没有共通之处啊。”三井接着流川的话纠正到。却没想到,被荣治大声反驳到:“错错错,大谬不然。有可能是凶手故布疑阵,好支开我们的视线啊。”
三井一听,倒是火了,看着荣治说到:“你刚才明明讲是意外的,怎么又改口啦。”
“我什么时候讲是意外了,一定是你记性不好。”荣治立刻说到。
流川见他们争论不休,于是起身,离开了座位,说是要一个人出去走走,静一静。
待流川走后,木暮对三井和荣治说到:“你们也真是的,三天期限只剩一天了,你们还在这里嘀嘀咕咕的,一点都不替他紧张,他一定是不开心了。”
木暮这么一说,三井不服气了,他向来是最紧张流川,也是最了解流川的,于是他解释道:“其实,我们不是不紧张他,也许你们都不了解枫儿,大部分人在压力之下只能变得大脑空空,可是有些人却不是这样,他们越是在危急关头,越是能引发思潮。我想枫儿就是这万中无一的人吧。”
木暮听后,点头不语。
流川离开客栈后,就来到了贡院里的那口大水缸边,低头琢磨着凶手究竟是怎样杀死板仓之后还能有不在场证据的,正思考着,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哥哥,吃梨吗?”流川抬头,只见一个瘸腿的小男孩儿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随后递给他一个梨。流川接过梨看了一眼,那个梨上竟然沾上了一个红漆的手指印,此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流川?这么巧。”流川闻声回头,见到前来之人正是仙道。
跟着仙道一起来的还有贡院的那位管事老伯,而那个小男孩儿正是管事老伯的孙子。仙道见小男孩儿满手的油漆,于是好奇的问到:“这是怎么弄的。”
管事老伯向他解释到,因为害怕虫蛀,所以前两天刚在树上涂了这种油漆,因为时间短,所以还没有干透,想必孙儿刚才去摘梨时不小心蹭到了。说完后,管事老伯与仙道和流川打过招呼就带着孙子回去了。他们走后,四周瞬间安静了不少,流川这才想起向仙道作揖:“仙道大人。”
仙道见他额头上包着纱布,于是问到:“你的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碰破了而已。”流川回答,可是不知怎么的,在如此安静得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他竟然听到了自己怦然有力的心跳声,为了缓解这种不适感,流川随口问到:“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瘸了,真是可怜。”
“是啊,听管事老伯说,他孙儿断了一条腿之后,就装上了假肢,是挺可怜的。”仙道说着,眼里满是同情,此时他看到流川好像正在思考什么似得,于是继续说到:“对了,你在这里查看现场吗?有头绪了吗?这时间可只剩下一天了。”
流川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如实回答到:“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像一个无头案。”说完,他的脸上又泛起了失落之色。
仙道看他心情不佳,于是提议道:“陪我走走吧。”
说着,两人便在贡院的四周散起了步来,仙道边走边说到:“皇上这次要你三天之内破案,很多人都觉得是强人所难啊。”
流川止住了脚步,回答到:“难是难,不过勉强倒不勉强,因为是我答应的,我是在想,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应届考生的话,那么晚一天破案,就会多一个受害者,本来就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流川向来话不多,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面对仙道,他竟一下子说出了那么多埋藏于心间的真实想法,直到说完后,才发现,仙道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一时间,流川觉得自己的脸颊烫了起来。
仙道看着流川白净清透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后,竟脱口而出:“枫儿。”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唐突了,于是立刻纠正道:“流川,告诉你一件事,吏部侍郎告老还乡,我身后的位置空了,每天处理公务时都觉得很寂寞,也没有人陪我一起吃饭。吏部举荐了很多人给我,我一直没有答应,为的就是找一个能为社稷出力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吃饭呢?”
流川听后,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是彷徨,是震惊,还是激动,他不得而知,最后只能淡淡的回答到:“等我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见流川没有拒绝,仙道心中已然肯定了七八分,流川对他,是别样的,然而他也明白流川现在最担心的仍是案子,于是他说到:“破案就和打哑谜是一样的,有时候需要慢慢推敲,有时候却只要灵光一闪,刹那间的福至心灵。时间长短不是问题,走吧。”
“大人要去哪儿?”
“再去文库看一看吧。”
流川会心一笑,没想到仙道会与自己这么心有灵犀,这样的默契让他对仙道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紧张感,反而感觉和他在一起十分轻松。就像他刚才那自然的一声“枫儿”一样,兴许他在心里早已这样唤了自己千百遍吧。
文库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流川坐在清田死去的地方,环顾四周,对于清田身上为什么会盖着那么多从远处搬来的书册这一疑点,他始终不得解。
这时仙道站在书架的另一侧对他说到:“流川,帮我看看那本战国策是不是在你那边?”
流川听后,眼睛扫向四周,果然,战国策就在离他不远处,他拿着书,想从书架的这一边递过去,无奈却看不到仙道的身影,可是刚才仙道的声音明明是从书架的对面传来的呀。一瞬间,流川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清田身上会盖着那么多从远处搬来的书册了。
下午,流川回到客栈,才打开门,就看到一张甚是恐怖的鬼脸,心中顿时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到荣治的嬉笑声:“是我啊,我看到你这么闷,想给你点刺激,怎么样,有没有惊喜啊?”
流川白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像个半大的孩子一般,一点都没有仙道身上那种忧国忧民的成熟感,于是他说到:“惊倒是挺惊的,喜一点儿都没有。”之后便不再理他。
荣治见流川反而更不开心了,于是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屋里倒又安静了下来,直到隔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才打破了这间屋子里的寂静。
住在隔壁房间里的是相田彦一,当流川和荣治赶到时,他正摔倒在地,疼得哇哇叫呢。他旁边的地板上还有一摊水迹,想必是刚才在屋里滑到了。
彦一腿脚不便,流川上前一步扶他起身,然而,当他的手无意中触碰到彦一的大腿处时,他愣住了,因为他的触感告诉他,这根本就不是一条正常人的腿,而是假肢,没有血肉、没有温度的假肢。
一瞬间,流川脑海中所有的疑团都打开了,他终于知道凶手是怎样在杀了板仓之后仍然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据的了。
流川和荣治离开彦一的房间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衙役就闯进了彦一的房间,将彦一带到了郢都府衙,随后跪在地上的彦一,便看到郢都府尹堂本和吏部尚书仙道走了进来。
“请仙道大人主审。”堂本对身边的仙道说到。
仙道向来谦虚谨慎,为人又十分低调,只听他说到:“我作为本届监考,只是希望知道考生被杀一事,才来公堂听审的,堂本大人是府尹,我又岂能越俎代庖啊。”
“哪里,哪里。人人都知道当年仙道大人查出田岗茂一乃通敌叛国之佞臣一事,再说仙道大人作为监考,考生都是您的门生,由您来审理,是再合适不过了。”堂本说完,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样一来,仙道也不再推脱,作揖说到:“有礼了。”说完,便坐上了郢都府尹的位置。
仙道拍响惊堂木,大声说到:“犯人相田彦一,你杀害清田信长和板仓两人,你可知罪。”
“冤枉啊大人,小人没杀人啊,请大人明鉴。”跪在地上的相田彦一叩首说到。
仙道见相田彦一不承认,于是传召流川进来。当流川缓步走进大堂时,只听彦一说到:“流川公子,我是冤枉的,你一定知道我没杀人,你快告诉他们呀。”
“流川枫,你是不是可以肯定下跪之人相田彦一就是杀害清田信长和板仓两人的凶手。”仙道问到。
“是。”流川回答,虽然此时他的心中极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彦一平日里为人多么和蔼可亲,杀了人就应该受到律法的制裁,于是他将相田彦一是怎样杀害清田信长和板仓两人的过程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第一日考试结束后,相田彦一就借故去了茅厕,那时清田信长也在茅厕,于是相田彦一趁没人的时候就将他给勒死了,然后把尸体拖到了离茅厕最近的文库,将预先准备好的鲤鱼藻放在清田的身下,然后把远处其他书架上的书册拿过来,堆成了书架的样子。这样,管事老伯在酉时查房的时候,因为天色昏暗,自然就看不清了,于是大家都以为清田是在酉时之后被杀死的,这样,彦一就有了不在场证明。等到了第二天,彦一一早来到了贡院,再将所有书册推倒,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清田信长身上会盖着那么多从远处搬来的书册。
然而仅仅是清田之死还不足以证明就是彦一杀的,因为在酉时之前,没有离开贡院的人有很多。不过,板仓之死却只有彦一一人可以做到。
那天晚上,仙道宴请几位考生吃饭,彦一中途又借故离开,可是一盏茶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去山上的贡院杀人,那么他是怎样快速的上山下山的呢,答案就是思过崖边的那个吊篮,成年人是上不去的,可是彦一可以,彦一个子矮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一条腿是假肢,所以他整个人的体重根本不满八十斤,自然可以从吊篮快速上山,杀害板仓后再通过吊篮下山,回到宴席间,至于为什么要将板仓扔在水缸里,是因为他要阻碍仵作判断板仓的死亡时间,从而替自己制造不在此证明。
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衙役检查彦一的头发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将板仓扔进水缸时,他的头发上已然沾上了从树上滴落的红漆。流川想:也许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就这样,相田彦一被判三日后午时问斩。
这一起轰动京城的考生被杀一案终于尘埃落定,牧高兴得不得了,在得知此事后,当即请流川入宫赴宴。并对所有在场的京畿大臣说到:“流川聪慧过人,分析能力非常强,这等仕子正是国家需要的栋梁之才。”说完后,他看向流川,说到:“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为国家出力啊。”
“是。”流川谦虚的低下了头,心中却思索起了仙道上午对他说的一番话。
牧见他应允,一时得意,对泽北哲志说到:“太尉,是不是这样啊?”
“是该好好重用。”泽北缓缓说到,心中却已然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看到泽北哲志这次也无可奈何了,牧心中大喜,对流川说到:“你一定要好好考试,我大齐社稷等着你来发挥才能呢,太尉是国家支柱,你可要好好的跟他学习。”
流川点头,作揖到:“草民知道。”
随后牧又对泽北哲志说到:“太尉,既然你也欣赏流川的才华,那你可要好好的□□□□他啊。”
“臣领旨。”泽北哲志作揖回答到。
仙道陪着流川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湖心亭中,只听仙道说到:“皇上刚才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吧,皇上很看重你,不管你考得怎么样,他都会重用你的。”
只是流川并没有因此而兴高采烈,只听他淡淡的说到:“流川只是尽己所能而已。”
仙道回头看了一眼月色下流川那更显精致的容颜,然而却觉得他似乎并不开心,于是说到:“虽然皇上很看重你,可是你还是很不高兴,枫儿。”仙道止住了脚步,对上流川清澈的眼眸,问到:“是不是因为彦一是你的朋友?”
这是流川第二次听到仙道唤他枫儿,只是这次,仙道没有再自我纠正,他的心思,流川已然明白,只听流川回答到:“其实,彦一不是什么坏人,一时糊涂,值得同情。”
“错了!”仙道立即掷地有声的说到:“枫儿,义有两种,一是大义,一是小义,朋友之义只是小义,天下公义才是大义,在公义面前,是不能有所保留的,你可明白?”
流川为他的一席话感到震撼,最后赞叹了一句:“愿不得人说,大人是朝中唯一一个被安西王爷和泽北太尉同时赏识的人才。大人果然胸襟广阔,见识不凡。”
仙道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到:“党派之争乃是国家大忌,如果大家都党同伐异,就没有人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替他们说话了,实际上,我经常和几个年轻有抱负的同僚聚会,希望集合大家的力量跳出党派之争,全力为社稷做一些事。”
流川向来钦佩仙道,此时听他一席话,不由得赞叹道:“朝中要是多一些像大人这样不为一己私利的人就好了。”
听到流川对自己的一片钦佩之意后,仙道忍不住笑了,对他说到:“是啊,我也希望,朝中可以有多一些像你这样的人,有赤子之心,不畏权贵。所以,纵使这条路再艰辛,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齐社稷,我也会义不容辞的走下去,不知枫儿你可愿意陪着我?”
流川对上仙道真诚的眼眸,心中一阵感动,半晌,点头说到:“枫儿愿意。”
仙道回到太尉府时,已是深夜,然而他却看到泽北哲志在长廊上负手而立,仰望星空。仙道上前作揖:“岳父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啊。”
泽北哲志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随口问到:“彰儿,你和流川枫谈得怎么样了?”
说起流川,仙道脸上又扬起了一抹笑容,回答到:“流川枫非常聪明,是年轻一代中难得一见的人才,如果能收归国用,真是社稷之福啊。”
“这个嘛,老夫早就知道了。”泽北哲志说着,便转过身来,面向仙道,继续说到:“只是他聪明归聪明,就是不开窍,还得好好开导他才能为我们所用,老夫看他平时对你很钦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仙道知道自己的一腔抱负向来在泽北哲志眼中只是幼稚的表现,说了也是徒然,于是附和道:“彰儿明白,时间不早了,还请岳父大人早些休息吧。”
泽北哲志正准备离开,可是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仙道说到:“彰儿,公务固然重要,抽空也要照顾一下家里。”
泽北哲志的话,仙道自然明白,诚然,他也知道自己对美雪实在是关心得太少,可是每当他面对美雪的时候,心中就会升腾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种压力迫使他逃避美雪,婉拒美雪,夜夜让美雪独守空房。如今连岳父都这么说了,今晚该怎么办,仙道踌躇了。
思来想去后,他还是走进了书房,只是没想到,美雪已经坐在书房里等他了。
美雪抬头见仙道回来了,于是热情的迎上前来,说到:“相公回来了。”说着,就要伺候仙道宽衣歇息。怎奈,仙道退后一步,回避了她的热情说到:“对不起,你先回房吧,我今天还有事要做。”
这样的结局美雪不是没有猜到,然而真到了眼前,她还是忍不住伤心了起来,可是向来贤惠的她是不懂得如何对仙道说不的,于是她只能顺从的往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说到:“难道你们男人心中,只有国,只有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吗?”
面对美雪如此柔弱的抗议,仙道心中虽有愧疚,可是仍然坚持的说到:“你先回房吧,看来我今天要做到很晚。”
美雪听后,低下了头,顺从的说到:“是,相公。”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仙道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郁闷,感慨道:钟意之人不在身边,而在身边的又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人生真的是太讽刺,太讽刺了……
第十二日 最新更新:2017-01-10 19:52:11
次日一大早,三井唤流川一起去吃早饭,两人下楼后,才被告知,吏部的轿子已经等在了客栈的门口多时,显然是来接流川前往吏部的。三井神色黯然,他明白,流川早已今非昔比,自己和他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自觉的心中升腾起一股自卑感,只是,除了地位的悬殊以外,他更明白,流川心里其实早已有人,而且那个人不是自己。看着流川坐进吏部派来的轿子后,三井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阵的痛,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没法做,因为他清楚自己在流川身边什么都不是。
流川被轿子接走后,三井便一个人在客栈的正厅里吃早饭,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原来是泽北荣治来找流川了,只是他来晚了一步,流川早已去了吏部。
荣治没见着流川,已是扫兴,此时见三井吃完了早饭,正要出门溜达,于是一个箭步跟上了三井的步伐,百无聊赖的两人就这样逛起了大街。
三井性格率直,此时早已将所有的不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荣治见状,嘲笑他道:“你见流川被吏部接走了,你不开心,是不是?”
“与你何干。”三井没好气的回答。
“连吏部都来接流川了,看来流川中状元的希望很大啊,你不知道,我昨天已经在状元坊订做了一件新衣服,等流川中状元的时候,我就可以穿着这件新衣服和他一起巡游京城了。”荣治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只是他的话句句刺耳,惹来三井一顿嘲讽:“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状元夫人了啊,我告诉你,现在是考状元,不是考捕快,你以为查案查得好,治国就一定治得好?”三井的一番话说得是酸酸溜溜,没错,他是希望流川好,希望他能破案,能高中,可是他又怕流川太过优秀,太过出色,从而让他这颗不起眼的小星星在月亮的光彩下更加黯淡无光,所以此刻他的心情是既郁闷又烦躁。
荣治听了一阵莫名,思忖了片刻,明白过来,这三井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流川所以才会说出这番酸溜溜的话,也难怪,要论身份地位,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配得上流川,于是荣治反驳到:“现在大家都知道,考状元就是看名声。如果论真才实学的话,流川现在已经是第一了,如果论名声的话,流川现在是一等一的,如果论外表的话,流川现在更是一等一等一的了。”
“好啦,你是男儿身,就算流川中了状元,他身边的人也不会是你的。”三井一句话好似腊月里的一盆冷水将荣治浇得透心凉,终于让这个咋咋呼呼的荣治给闭了嘴。
流川来到吏部后,侍卫带他走进来仪阁,流川见仙道正在桌案边写着什么,于是作揖道:“仙道大人。”
仙道闻声抬头,看到是他,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随后屏退了两边的侍从,对流川说道:“到我身边来。”
流川走上前来,撇了一眼仙道刚才书写的案卷,这才发现,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文字,它们看上去类似,实则却不同,流川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仙道见他不解,于是站起身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站在一旁,将毛笔递给了他。只是流川刚接过毛笔,仙道就握住了他执笔的手,在纸上又写了好些文字,然后指着这些文字,对他说道:“这些都是‘国’字,只是出自不同的地方而已,这些年,安西王爷南征北战,征服了不少国土,然而却因为文字、货币、度量衡的不统一造成管理上的混乱,所以皇上命我尽快解决这些疑难杂症。你所看到的这些文字便是这几年被大齐吞并的小国文字。只是征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啊。”说完,仙道侧目看向流川,只觉得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眼前的少年竟是如此干净清透。
此刻流川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文字,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如此安静得像一株兰草,又纯净的如同一支白莲,仙道忍不住,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脸颊,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触碰的一刹那,流川慌乱的回头,却看到仙道俊逸非凡的脸庞近在咫尺,眼里似含着一汪清水一般的看着自己,顿时,流川红了脸,低下头去,刻意回避仙道刚才亲昵的举动,说道:“也未必,大人看,这些文字其实都很相似,只要下令强迫使用同一种文字,日子久了,百姓自会觉出种种好来,所以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不过是岁月光阴的事情。只要习俗一致,人心自然顺服。”
“知我者,流川也。”仙道脱口而出,随后,他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册放在他面前,说道:“这是我这两年的心血,你看看。”
流川拿起书册,只见封面上书:说文解字。然后他随便翻阅了几页,里面书写的竟是来自各个地方的不同文字以及相应的注释,他这才知道,仙道是多么有才华的一个人,竟然可以通晓这么多地方的文字,一时间,对他的敬佩之意不由得又加深了许多。
只听仙道说道:“这便是我的志向,那日在贡院门前的提议是认真的,不知枫儿可愿意陪我完成这个志向?”
流川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触那本《说文解字》,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停顿片刻后,说到:“我愿意。”
三井在京城的大街上溜达一圈回到客栈,特意去了流川的房间敲门,没人应门,心情不由得更失落了,心想流川定是在吏部和仙道畅谈国事了,所以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们本来就是同道中人,又情投意合,一个是朝廷里的中流砥柱,栋梁之才;一个是天下仕子中的后起之秀,怎么看,仙道都比自己更适合留在流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