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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翊妈妈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57

三井顿时觉得自己再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如今流川已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不管这次秋闱他能否高中,他都会被留在京城,那么自己呢?本来就只是流川府中的一个下人而已,还不如趁早回尚和城,就算不回尚和城,出去闯荡江湖也总比在这儿强。思来想去,三井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笔给流川写了一张字条,然后整理好行李,到柜台结账,顺便将字条交给老板让他转交给流川,随后就离开了客栈。

因为心情低落,就算京城的大街再怎么热闹繁华,此刻在三井眼中也是萧条一片。他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医馆的花形大夫嘛。只见他从一家卖香烛的店铺走出,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放着香烛与冥纸,看上去是要出城祭拜的样子,只是他的神态举止让三井觉得他似乎神神秘秘的,于是三井决定跟踪他,一探究竟。

三井一路跟到了城外的清风山上,因为他的轻功不错,所以这一路并未被花形发现。

只见花形来到了半山的一个坟墓旁,突然止住了脚步,厉声说到:“出来!”

三井知道自己已被他发现,于是干脆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走到坟墓前,才看清墓碑上的几个大字:藤真健司之墓。

“三井少侠,你一路跟我至此,是何用意?”花形质问道。

听到花形如此直白的质问自己,三井也不瞒他,直接说到:“不管你信不信,那日我在医馆看到的那副丹青上所画之人曾经在我的梦中出现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还请花形大夫据实相告。”

三井说完后,只听花形冷笑一声,随后说到:“他不就在你面前吗?”

三井这才知道,原来世人口口相传的美少年,真名唤作:藤真健司,而且已经死了三年了。可是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三井仍然不得而知,于是他问到:“在下真的很想知道这位绝世美少年的故事,不知花形大夫肯否告知一二。”说完,三井便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花形,没想到花形的脸色从平淡转变为震惊,最后又变得十分失落。

三井所说的,花形都信,于是他将自己与藤真的这一段过往娓娓道了出来: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花形坐在前往皇宫的轿子中恰好遇到新科状元迎亲的队伍,四周的百姓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出于无奈,花形走出轿子,顺着人流往前走去,此时却看到一个少年奋力挤入人群,企图追上状元的迎亲队伍,怎奈,被状元的侍卫拦下,少年向侍卫解释,可是侍卫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把他当作前来闹事之人,将他推倒在地。那是花形第一次见到藤真,彼时的藤真摔倒在地,身上脸上都沾满了尘土。

事后不多久,花形就听闻城中最大的南馆里来了一位舞伎,名唤:翔阳公子。传闻他容颜俊美,风采卓绝,身姿轻盈,可以将世间最难驾驭的盘鼓舞跳得美轮美奂。出于好奇,花形头一次踏足南馆,第二次见到了藤真,彼时他就在这低贱肮脏的南馆里,用自己的容颜和舞姿取悦那些好男风的客人。

就这样,自从花形得知藤真生活在南馆后,便经常去看他,日子久了,就成了藤真的恩客。藤真敬仰他不像其他满是铜臭的男人那样言语粗俗,行为轻薄,渐渐的倒也和他来往得更加亲近了些。

花形对藤真的一片真情天地可鉴,只是人言可畏,不久花形就被迫向太医院请辞,来到了民间开起了医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攒够了钱准备替藤真赎身时,竟得知藤真投河自尽的消息,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就晕了过去,待他再次清醒后,他的脾气就变得异常古怪,好似生命中所有的快乐都随着藤真的消逝而被掏空了一般。

藤真去世后的这三年,他每年都来祭拜他,还在屋里挂上了藤真的丹青,因为他对他始终无法忘怀,只是他心里清楚,一直以来,藤真都心系一位姓章的公子,还将他的姓名藏匿于一首情诗之中,只是花形看后仍百思不得其解,始终猜不出那人的姓名。至于藤真为什么要自杀,他也不得而知。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短暂得犹如昙花一现却给花形往后的一生留下了绵绵无绝期的思念……

花形叙述得简单平和,可在三井听来却是可歌可泣、荡气回肠,让他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三井看着花形将元宝、蜡烛、香火、冥纸摆放完之后又磕了三个头,于是他也学着花形向墓碑磕了三个头,心中想着:世人皆说翔阳公子倾国倾城,却没有机会一睹芳容,然而自己是何其幸运,竟在梦中与他相遇,不止见到了翔阳公子的绝色容颜,还目睹了他那技压群芳的曼妙舞姿,总算是有缘一场。

离开清风山后,三井与花形告别。本想着就此离开京城,却忽然对花形口中那位章姓公子起了兴趣。于是三井又折回了京城,来到锦水河边,再次将石碑上的那首情诗,读了一遍。脑海中回想起花形说的第一次见到藤真是在三年前状元迎亲之时,三年前的状元,不就是仙道彰?彰?章?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现在他脑海里,他将情诗最后念了一遍,终于明白过来,于是他决定再去一次清风山来证实自己心中所想。

话说流川本来可以在酉时赶回客栈,可是偏偏当他离开吏部后,水户洋平传来皇上口谕,要流川立刻进宫面圣,这一去,直到亥时,流川才回到客栈。

客栈的老板见他回来,便告诉他,他的那位朋友已经提前离开了客栈,说完后,就将三井留下的纸条转交给了流川。流川打开纸条,只见上书:愚兄自知枫儿已找到可信可托之人,愚兄先行一步,枫儿保重,后会有期。

流川攥着纸条,不知怎么的,心中竟不舒服了起来,他疾步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嘴里自语一句:“大白痴!”

可是,当他准备拿出书册复习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接着就是粗鲁的敲门声,流川眉头微蹙,上前开门,只见荣治背着三井站在门外。

见门开了,荣治一脚踏了进来,然后将三井放在床上。流川见三井早已昏死过去,立刻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荣治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大概在一个时辰前,荣治独自在大街上闲逛,可是逛着逛着,只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荣治心中紧张,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根木棍,于是他捡起木棍,回头便对着身后那人劈头盖脸的打去,直到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荣治才收了手。然而,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后,才看清此人竟然是三井。一瞬间,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背起三井就往客栈跑,心想不过是打晕了而已,三井是习武之人,过不了多久,他自然会醒,所以便出现了流川在门口看到的这一幕。

流川听后,立刻伸手搭在三井的手腕上,替他把脉,只觉得他脉象微弱,照这样下去,随时会没命。流川一时气结,大声质问荣治:“你究竟把他怎样了!”

这还是荣治第一次看到流川如此愤怒的表情,一时不知所措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到:“没有把他怎样啊,只是略施薄力而已,他是习武之人,应该不打紧吧。”

“你太过分了!”说着,流川又唤了三井几声,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流川一把将他扶起,背在自己背上,欲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对荣治厉声说到:“三井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说完,就背着三井出门了。

流川背着三井在漆黑的大街上走着,嘴里说到:“三井寿,大白痴,你一定要振作啊,千万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怎奈三井身子沉重,流川只觉得自己的步伐越来越不稳,好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荣治驾着马车来到了他的身边,荣治提议将三井放在马车上,然后前往花形大夫的医馆,流川同意。

来到医馆,花形一番诊断后为三井施针,大约一个时辰后,花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此时荣治比流川更着急,他明白,要是因为自己的“略施薄力”导致三井没命的话,流川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于是他急切的问到:“花形大夫,他到底怎样了?我只是打了他几下而已啊。”

花形缓缓坐回座位,然后说到:“此人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中了毒,中了什么毒不得而知,要研究一下,只知道从他的呕吐之物来看,有点杏仁的味道,这第二,就是他被人打成了内伤,也就是你干的。中毒加内伤,这性命保得住保不住还要看他的运数和生命力了。”

荣治听后,立刻开口哀求到:“花形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你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啊!”

“我若不是神医,此刻他已经是死人了。”花形回到。

流川不语,走到屏风后面,看着三井,忧心忡忡,就这样,他在医馆里照顾了三井整整一夜。

第十三日 最新更新:2017-01-11 19:52:11

次日清晨,荣治眼看开考的时间快到了,他让流川赶紧去考试,却没想到流川正色道:“不去,我要在这里等三井醒来。”荣治无奈,只好随他。可是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花形的声音:“快快快,赶紧把他带走。”

流川不解,慌忙问到:“花形大夫,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带他走?”

却听花形大声说到:“我从来不允许病人死在我的医馆里,免得有辱我神医的名声,医不好的病人,我从来就不医,今天,我看在荣治的面子上,已经是破例才为他保命了,现在你们应该立即带他走,不要等他死在我这里。”

此时,贡院里正在举行最后一场考试,这场考试是为第一场被烧毁的试卷而补设的。仙道看了一眼流川的座位空空如也,心中不禁怅恨万分,流川缺考一场,岂不就此与状元头衔无缘!

流川和荣治将三井带回客栈后,荣治便回太尉府去了,流川守在三井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此时虽俊朗却异常苍白的面容,心中万分焦虑,默默祈祷他赶快醒来的同时,往事不禁浮上了心头:

15年前,流川提议去偷梨,被果农发现后,三井替他受了家法,那一鞭鞭抽在年幼的三井背上是何种疼痛,流川至今铭记于心。那年流川5岁,三井7岁。

11年前,流川在三九寒冬里执笔练字,三井在严寒酷暑中习武练剑。流川笑三井一介武夫,三井嘲流川是文弱书生。那年流川9岁,三井11岁。

8年前,流川要与三井同榻而眠,三井脸红,借口推说主仆有别,不可再像孩提时那般胡闹,婉拒了流川,流川不解,三井却露出了一抹坏笑。那年流川12岁,三井14岁。

5年前,流川悄悄爬上书院的后墙,三井骑马等在墙外,流川不敢往下跳,三井却说他会接着他。流川纵身一跃,跃入三井怀中,两人驰骋而去。那年流川15岁,三井17岁。

2年前,两人第一次来到青楼学大人喝花酒,却在姑娘投怀送抱后吓得落荒而逃。事后,三井告诉流川,姑娘身上的脂粉味远没有流川身上淡淡的兰草味好闻。流川听后,第一次脸红。那年流川18岁,三井20岁。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井的心中有了阶级的概念,流川不得而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井因为主仆身份而开始自卑的,流川更不得而知。流川不明白,为什么三井会因为自己被赏识而离开自己,他只知道,除非有一日三井遇到心仪的姑娘要娶妻生子,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不要三井离开他。

想着想着,流川的眼眶氤氲了起来,看着看着,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他低语一声:“为什么你我长大了,心思却不同了,为什么我越来越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我要你回答我,回答我……”

流川正满怀伤感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他闻声回头,只见仙道和荣治走了进来,荣治手里拿着大包小包说是皇上御赐的补品,送来给三井吃,流川怨他,三井现在连药都喝不了,怎么吃补品。其实,流川心中明白,荣治乃太尉之子出身,本就是心高气傲的公子哥,自从打伤三井后,他已经是极尽所能的讨好来自己,弥补他的过错,只为图自己的一抹笑颜,一声原谅。这样想着,流川也不忍心再埋怨他了。

仙道上前看了一眼三井,随口问到:“他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去考试?”问完后,才发现,流川的眼角有泪痕,刹那间,心好似被揪起来般的疼痛,想着,莫不是为了这个三井,流川连功名都不要了。

只听流川淡淡的回答到:“三井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没有心情。”

仙道叹息一声,说到:“可惜了。”过了片刻,只听他又说到:“你好好照顾他吧,我要去评阅今天的试卷,他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说完后,仙道看见一旁站着的荣治,于是对荣治说到:“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他。”

“我?为什么?”荣治问到。

“是你打得他现在伤成这样的,连药都喂不进了,你也该尽点力了。”仙道劝说到。

没想到荣治却傲慢的回答到:“让我给他喂药,他,他,他担当得起吗?我可是太尉府的三公子,就连皇上都没这个福分呢。”

“够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摆公子哥的架子,否则,爱留不留,悉听尊便。”流川愤怒的说到,三井中毒不假,可是若没有荣治这一顿打,也还不至于伤成这样。

不过,要说流川发火对荣治还真是管用,荣治瞬间便不再找借口,乖乖的留下了。

晚上,流川找到木暮问他考得怎样,木暮回答还好,只是他也叹息,流川这样的惊世之才,这次却与状元头衔无缘了,然而流川只是笑笑,并没有作过多的解释,他明白,要他为了功名利禄置三井的性命于不顾,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柴房,流川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正在柴房收拾宫益生前留下的遗物。此时,站在一旁的客栈老板见到流川,就随口对他说到:“那个阿婆有八十多岁了,是宫益的母亲,另一个是他媳妇儿,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其实也挺惨的。”

听闻客栈老板的一席话,木暮不禁感慨到:“这个宫益义范,平时胡说八道,嘴里没一句实话,现在看来,他有些话倒是真的。”

此时宫益的老婆闻声回头,对流川说到:“我们家宫益那天是去河边谢神的,他说他要去河边拜祭一下,多谢美少年的鬼魂保佑自己发财,谢完神就回家,可是没想到,他一去就不回来了。他两个月前刚查出有肝病,我们叫他别做了,他不听,真是作孽啊。”说完,妇人又哭了起来,那哭声凄凄厉厉,让人听后,甚感凄凉。

流川心中一惊,宫益义范有肝病!那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去喝酒,更不可能喝醉后溺死在河里,那么他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只有再去验一遍尸体才知道了,于是流川二话不说,立刻和木暮去找水户洋平一同前往府衙检验宫益的尸体。

来到太平间,流川和木暮将尸体的上半身支起来,洋平用内力一掌打下去,尸体的口中顿时吐出了一些液体,果然不出流川所料,尸体胃里根本没有酒,也没有太多的湖水和水藻,也就是说,他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这就代表他是被人害死的,至于他身上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吐出来的东西有毒。流川立即掏出手帕提取了一些液体,然后送到了花形大夫的医馆。

“怎么样?”流川问花形。

“有毒。”花形擦拭着银针说到。

“毒性如何?”流川追问。

“表面看来,和三井寿中的毒是一样的,这种毒名叫迷迭散,毒性剧烈,中毒之人全身发麻,四肢不听使唤,如同喝醉酒一般。”花形放下银针,娓娓道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以为宫益是喝醉了的缘故。只听花形继续说到:“这种毒提炼自一种叫金杏的树籽,只有在气候干燥的建邺城方得见。”

“建邺城?”流川心中瞬间燃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预感自己再查下去,一定会查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此时只听木暮在一旁问到:“神医为何不问问三井寿的情况?”

“问他做啥?第一,他一定未死,如果他死了,你们哪有这种闲情逸致去追查别人的死因?第二,他很快会死,因为他中毒太深,没救。”

花形说完后,流川觉得事情越发变得蹊跷,如果宫益是被人害死的,那也就是说相田彦一不是杀人凶手,凶手另有其人。可是如今,因为自己的大意,彦一明日午时就会被问斩了,事不宜迟,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出证据,证明彦一的清白。

这一夜,流川彻夜未眠,人命关天,究竟证明彦一清白的证据在哪里呢?

第十四日 最新更新:2017-01-12 19:52:11

流川一直想,一直想,直到晌午,他终于想到了。他立刻起身来到客栈老板处,询问那天相田彦一打伤他的那个枕头何在,幸好老板还没有处理掉,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随后他去了彦一之前住过的房间,因为考试结束,很多考生返乡,所以房间还不曾被其他人住过,就这样,流川取得了可以证明彦一清白的两个枕头。

流川请水户洋平即刻进宫面圣,请皇上去法场主持公道。自己则和木暮先行一步赶往法场救人。

法场上,仙道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喝着茶。台下,相田彦一跪在地上,脖颈处插着一块木牌,上书:斩囚犯相田彦一。

日晷一点点指向午时,仙道见时间到了,于是下令道:“时辰已到,行刑!”

相田彦一大呼:“冤枉啊,我冤枉啊。”

然而在场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唤,四周的人都指指点点,说他杀人偿命,罪有应得。仙道侧过脸,回避这种让他不适的场面。

刽子手举起手里的大刀,就要落下时,只听人群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不能斩!”话音刚落,流川的身影来到仙道面前,说道:“大人,不能斩,相田彦一是冤枉的。”

仙道一惊,看着流川,厉声说道:“流川枫,赶紧走开,不要耽误了斩首的时辰!”

流川立刻作揖道:“大人,我有证据可以证明相田彦一不是凶手。”

“已经判了刑,就不能再翻案了。”仙道立刻反驳道,全然不顾他口中所谓的证据,然后对旁边的侍卫说道:“来人,把流川枫拉开,行刑!”

“大人,不能斩,不能斩啊。”流川被侍卫带出去的时候,口中一遍遍的说着这句话,然而仙道一句都听不进,执意要立刻行刑。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流川松了一口气,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牧从御辇中走出,坐上仙道监斩官的位置,厉声质问道:“这里乱哄哄的,在闹些什么?”

“启禀皇上……”仙道刚要解释缘由,流川一个箭步冲到牧的面前,将怀中两个枕头呈到御前,说道:“皇上,相田彦一是被冤枉的,他不是凶手,我有证据。”

“你真的找到证据了吗?”牧反问了一句,随后说道:“当初在朕面前力证他有罪的,不也是你吗?现在若说出来的证据没道理,你便犯了耽误行刑之罪,若是说得有理,那你便犯了欺君之罪,你是否还要说下去?”

流川略一思忖,最后说道:“不管定我什么罪,我都无所谓,但是相田彦一真的是被冤枉的。”于是他将整件事的始末说个明白:

那天晚上,彦一发现他的房间里有个黑影就跟了出来,后来他遇到了流川,以为黑影就是流川,用枕头打流川,把枕头打坏了,之后又换了一个新的,如果彦一是凶手的话,他杀了板仓后头发上就应该已经沾有红漆才对,那么他的旧枕头上应该染上红漆。可是事实刚好相反,他的旧枕头上没有红漆,而新枕头上有红漆,这就说明,那天晚上有人潜入他的房间,往他的头上涂了红漆来诬陷他,那么彦一看到的那个黑影才是真正的凶手。

流川的分析,牧听明白了,只是当牧追问他凶手是谁时,流川却答不出,不过他承诺,再给他一天时间,明晚之前,若交不出凶手,无论是发配充军,或是耽误行刑之罪,他都义不容辞。

牧同意,并下旨,如果明天交不出凶手,两罪并罚!

一旁跪着的仙道,听后,心中一紧。

待皇上的御辇离开后,流川来到彦一身边,对他说道:“彦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彦一,我流川枫向天起誓,一定查出真凶,还你清白。”

第十五日 最新更新:2017-02-05 19:18:11

法场风波过后,流川就一直待在客栈里茶饭不思,冥思苦想,却怎样都想不出凶手究竟是怎样杀死板仓而又有不在场证据的。

这时荣治兴奋的跑进流川的房间,对他说道:“三井醒了,醒了。”

流川兴奋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跑到三井的房间,见他仍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不过嘴唇确实在蠕动,流川上前,附身倾听,只听三井不清不楚,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名字。流川听不清,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一会儿,三井便又昏了过去。

流川无奈,站起身来,这时荣治看着他的衣襟对他说道:“你呀,扣子都系错了,你除了想事情以外,其他的都是乱七八糟的。”说着,就解开了流川的衣襟,然后一个一个替他重新系好,一边系一边说:“我看你以后也别成亲了,哪个姑娘嫁给你准倒霉。系个扣子都系不好。”

流川看着荣治将扣子一个个解开,然后再一个个对齐了系好,他突然明白过来凶手是怎样布局杀板仓的了,他抓住荣治的手,说道:“谢谢。”随后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莫名的荣治。可是荣治的心情却变得极好,因为这已经是流川这几日来对他说得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流川离开房间后,心情忐忑到了极点,他明白,能够设下如此精妙布局的人,除了那个人,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到,但是他仍然不相信那个人会做出这些事,一时无所适从的他又一次来到了锦水河边,看着石碑上的那首情诗,一字一句的念了一遍:

寂寞繁华子,安陵与龙阳。携手赴连理,夜宿同衣裳。

愿为比翼鸟,展翅共翱翔。几许遮贤路,官道西风怅。

丹青藏暗流,永世难相望。未为知音故,为我寻回章。

念到最后,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了情诗中的几个字间,他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三井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会说“名字”二字,因为诗歌中已然藏了那个人的名字,只是那个名字已经被幻化了而已,所以这么久以来,大家都没有意识到。

流川坐在锦水河畔的凉亭中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久久无法平复难安的心绪,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三井曾经讲给他听的一个关于旅行者的故事:一个旅行者在森林里筋疲力尽而饿倒了,于是佛祖派了大熊、狐狸和兔子去拯救他。大熊凭借力气,抓来了新鲜的鱼。狐狸凭借机智,找到了甜美的葡萄,可是,弱小的兔子却什么也没能找到,最后只能跳进火堆,燃烧了自己去拯救那位旅行者。

流川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站起身,他决定了,是时候作一个了断了。

流川走进三井的房里,看到荣治乖乖的坐在三井的床边,于是流川嘱咐他赶紧去吃饭,自己替他照看一会儿三井。

一顿饭的功夫,当荣治再次走进三井的房里时,只见流川俯下身子,侧耳倾听三井说话。荣治大喜,立刻问道:“他是不是醒了?”

流川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继续倾听了一阵后,对荣治说道:“三井已经开始复原了,等他醒了就可以告诉我们真凶是谁了,只是他现在还太虚弱。”

“真的,这可太好了。”荣治拍手说道。

流川看着他一脸孩子气,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对他说道:“这几天你也太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荣治见流川不再怪自己,又得知三井快要醒了,自然是喜不自胜,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太尉府,见到仙道后,兴奋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仙道自然也为三井能够康复感到高兴,随后他看到荣治一脸倦色便嘱咐他赶紧去休息一会儿,自己便回了书房,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门帘后,美雪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晚上,一个黑衣人从窗户翻进三井的房内,他一步步靠近那张床,打开床帐,举起宝剑就要刺下去,这时,旁边闪出一道光影抵挡住了他的宝剑,与他过了几招,黑衣人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几招之后便被那人用剑抵住了脖子,一时间,动弹不得。

而抵住黑衣人脖子的,正是当朝御前侍卫水户洋平,以他的武功,黑衣人不是他的对手也不足为奇。

这时流川从床上翻身下来,黑衣人见到是他,于是说道:“你竟然算计于我!?”声音中透着伤心,透着绝望,透着心痛,透着不可思议。

然而,流川却为他这一声质问而痛彻心扉,纵使他蒙着面,他依旧知道他是谁。

此时洋平回头,对流川说到:“皇上命我暗中保护公子,流川公子,若在下晚到一步,你可就命丧黄泉了,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

黑衣人这才知道流川根本没有算计于他,而是抱着赴死的心情来等待这一切。

洋平见黑衣人被制服了,于是正要上前揭开他的面巾,却听到门口响起了泽北哲志的声音:“慢着!此人乃一极重犯,杀人狂徒,岂能儿戏。”说完,吩咐手下人将黑衣人与流川一同带回。

泽北哲志带着流川来到了湖心亭,屏退左右侍从后,请流川坐下,并让他打开石桌上的盒子。流川不明所以的看着泽北哲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间并没有照他的话去做。于是泽北哲志主动上前,替他打开了那个盒子,然后将一本奏折递到了流川面前,对他说道:“念来听听。”

流川翻开奏折,随后念到:“应届考生流川枫,赤胆忠肝,才智过人,虽缺考一科,然乃为朝廷缉凶之过,其情可谅,究其它卷科成绩实已名列前茅,乃状元之才,臣承蒙圣恩,委为主考,特推荐流川枫为今科状元。”念到此处,流川抬头问道:“太尉,这是何意?”

没想到,泽北哲志直接说道:“就是这个意思,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而且我知道荣治向来喜欢你,待你高中之后,我便会把你当作一家人对待,你就要飞黄腾达前途无量了。将来,你和彰儿可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位列三台,指日可待啊。”

泽北哲志的一席话,流川听懂了,只是他犹豫了,他犹豫的不是泽北哲志许诺他的名、利、亲与他性命间的孰轻孰重,而是那人的性命与真理之间的孰轻孰重,是大齐的江山社稷与大齐律法之间的孰轻孰重,一时间,流川沉默了。

泽北哲志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被自己许以他的功名利禄动摇了,于是说道:“流川啊,我知道你缺考一科,可是有老夫保举你,别说是缺考一科,你就是仅考一科,也一定会夺魁高中的,你就安心的做状元吧。”

流川听后,苦笑一声,作揖到:“多谢太尉厚爱,流川感铭于心。”然而他后面问出来的话却是泽北哲志不曾想到的,只听他问道:“如果流川不能接受又如何?”

泽北哲志听后,冷笑一声,说道:“老夫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不要名,不要利,却要选择一条艰辛无比的路。”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流川绝不愿意亲手指出凶手是谁,我相信,我的难过绝对不会比太尉少,太尉所关心的是自己的权位,而流川所犹豫的是大齐的社稷。”流川的话语中透着悲凉,于公,那人是百年难遇的人才,于私,流川敬他爱他,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换他的自由。

泽北哲志听到流川这么说,于是问道:“既然死者已去,你为什么不看在活人的面子上,既为江山社稷,又为了你自己的将来,好好想一想呢?”

只听流川回答道:“如果大齐没有律法,那我大齐绝不会有希望。”

此时泽北哲志心中已然明白七八分,那就是流川只要活着,他便会将凶手绳之以法,于是泽北哲志说道:“流川,你可知道老夫在京城只手可以遮天,要护送一个人出城,不管他穿的是黑衣白衣,蒙面或是不蒙面,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同样,我要是想杀一个人,不管他是聪明的有状元之才的,或是愚蠢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同样都是易如反掌。”

然而,流川并没有被他这些话威慑住,他说道:“身为朝中官员,竟然如此罔顾法纪,草菅人命,一定逃不过渎职枉法之罪,按律当斩,就算他逃得过刑法的制裁,也一定躲不过天理报应。”

“天理报应?哼,老夫不信鬼神只信自己,这天理报应,恐怕你是无缘得见了。”说完后,只见泽北哲志的手抚上了宝剑。

流川在看到泽北哲志拔出宝剑后,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笑容,他明白,自己若是死了,那人便可以活下去,倘若自己活下去,那人便非死不可。流川释怀了,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泽北哲志的这一剑,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那人,如果时间能停驻在那个秋日的下午该有多好,如果和那人在一起的那个下午就是永远该有多好……

就在泽北哲志欲杀流川的一刹那,门帘外响起一阵马蹄声,安西光义骑着马,来到湖心亭边上,大声对泽北哲志说道:“泽北太尉难得有如此雅兴,在这儿欣赏湖光月色,的确乃一大美事,怎么不叫上本王我啊?”说完,安西光义就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流川见自己的师父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开心不起来。

泽北哲志悄无声息的收起了宝剑,然后说道:“老夫也是忽来的兴致,不知道王爷已经回京了。”

“我听说京中发生大事,我是特意赶回来的。”安西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是,泽北哲志也毫不逊色,立刻说道:“王爷果然是耳目清灵啊,千里之外也知朝中发生的事。”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王可是一点都不敢懈怠啊。”安西说。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安西提出既然凶手已经缉拿归案,不如就连夜审讯,以熄众怒,泽北哲志和流川这才知道原来黑衣人在被偷偷送出京城的途中已经被安西缉拿了,流川颓然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无法再回头了。于是安西光义,泽北哲志和流川枫一同前往郢都府衙。

泽北哲志和安西光毅就坐于主审的两边,堂本则坐在主审的位置,见今晚安西光毅和泽北哲志亲临现场,堂本忍不住说到:“真是难得王爷和太尉两位光临敝府,令本府生辉不少啊。”

安西向来不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只觉得是浪费时间,于是他说到:“客气话就甭说了,赶快办正事儿吧。”

堂本见自己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也就不再多说废话,立刻拍响了惊堂木,说到:“传犯人。”

黑衣人被带进公堂之上,堂本让他抬起头来,黑衣人缓缓抬头,堂本定睛一看,竟然是仙道彰。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纳闷,无一不震惊,纷纷表示,一定是抓错人了。

仙道的官位本就在堂本之上,堂本不敢擅自做主,眼睛撇向一旁的安西,安西同样对下跪之人竟是仙道很震惊,但他平复情绪后,还是对站在公堂上的流川说到:“你说吧。”

“仙道彰所犯的是三条杀人大罪,第一,清田信长,第二,板仓大二郎,第三,宫益义范。”流川说到。

泽北哲志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口气严厉的警告到:“流川枫,你可要小小心心的说话,若有半句谎言,那可是污蔑朝廷命官,是死罪!”

于是,流川将整个过程阐述了一遍:

清田之死上次已经说过了,因为是酉时之前被杀的,所以没有不在此证据的人很多。然而板仓之死却不是,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板仓是在考完一整天试之后被杀的,而那时仙道已经请几位考生前往望江楼聚会了,所以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但是,如果板仓是在上午第一场考试之后就被杀的呢?

于是流川请堂本、安西、泽北哲志翻阅了板仓的试卷,三人惊奇的发现,板仓第二场试卷上整整齐齐,而第三场试卷上却有许多墨迹被化开。再对比其他考生的试卷,统统都是第二场有墨迹化开,而第三场没有。

正当三人惊奇之余,流川将整个精妙的布局娓娓道来:因为所有考生的试卷都是由仙道所发,所以当所有人在做第一场考试的试题时,唯有板仓做的是第二场考试的试题,而当大家参加第二场考试的时候,板仓做的其实是第三场考试的试题,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第一场考试后,卷房会起火的原因了,因为那场火就是仙道放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没法查出,其实板仓从未答过第一场考试的试题。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第二天上午的那场大雨把所有考生都淋湿了的同时也为仙道这一精妙的布局埋下了罪证。

难怪清田的房里会有一封奇怪的家书以及板仓房里截止到九月初五的读书笔记,因为考试前的那天晚上,两人分别都去找过仙道,要挟他提供他们试题,至于他们为什么可以要挟成功,原因是他们知道仙道一个秘密。而这也同样是杀害宫益义范的动机。

因为他们都曾看到仙道在锦水河旁与一名美少年在一起的画面,而这却是朝中官员的大忌。说着,流川将河边石碑上的那首情诗的拓写版展示了出来:

寂寞繁华子,安陵与龙阳。携手赴连理,夜宿同衣裳。

愿为比翼鸟,展翅共翱翔。几许遮贤路,官道西风怅。

丹青藏暗流,永世难相望。未为知音故,为我寻回章。

流川指着情诗说到:“一直以来都有这么一个传说,谁能解开此诗之谜,便能高中状元。虽然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然而在清田和板仓身上还真是对了头了,那日仙道出现在望江楼前,清田和板仓就已经认出了他就是三年前与美少年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只是,这么久以来为什么没有人参透情诗之谜,是因为情诗里的那个名字已经被幻化成了另一个名字!”说完,流川低头看着仙道,问道:“是不是?建邺城都统之子,章道贤?”

只见仙道嘴角又露出了那抹温暖的笑容,随后抬头看着流川,说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的很聪明。”

此时堂本再一次将惊堂木拍响,说到:“犯人还不从实招来!”

仙道垂下眼脸,说到:“流川说得不错,我就是建邺城都统章天佑之子,五年前章家灭门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章道贤。”说着,仙道将这五年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五年前,仙道亲眼目睹一家人惨死在法场上后便昏死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时,眼前照顾他的却是一个俊美至极的少年,那少年便是藤真健司,那时的藤真只不过是一个在财主家编草鞋的长工而已,虽没什么钱,却对仙道关怀备至。

阳春三月,书生们各尽笔墨,准备赴京赶考,仙道在藤真的草屋里读书备考,藤真为他做饭,为他攒钱,鼓励他上京赶考,出人头地。

生活虽清苦却洋溢着缠绵与缱绻,两人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感情,然而却只能是一段被世俗唾弃的不伦之恋。仙道对藤真说:如若有天,我负了你,死后永坠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藤真听后,淡淡一笑,并不阻止这些歹毒的誓言至仙道口中说出。在他看来,最美的爱是需要依托苍白华丽的誓词来证实的。

藤真为他化名,赠他盘缠,助他上京赶考。仙道曾答应他,赴京赶考,只求谋个进士,回建邺城后补小官小吏,与藤真长相厮守,然而却没想到,自己会一鸣惊人,高中状元。

当仙道来到太尉府谢恩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太尉府墙上的那副观音像,那本就是属于章家的传家之物,那一瞬,仙道的眼睛被深深的刺痛,他恨自己差点忘了自己姓章,他恨自己眼看着全家被杀而无能为力。顷刻间,他改变了主意,他不要请求太尉后补小官小吏了,他不要回建邺城了,他要查清楚章家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是谁,他要报仇!

然而,当建邺城里的藤真得知仙道状元及第的消息,满怀希望的来到了京城后,却得知,仙道已娶亲,成了泽北哲志的乘龙快婿,那一刻,藤真的心死了,他自暴自弃走进南馆,做起了舞伎。

后来,仙道赠藤真银两,要他回去,可是藤真不依,仙道无奈。之后的日子里,仙道在朝堂上日渐成熟,藤真在南馆里夜夜笙歌。仙道在朝堂上越来越受皇上的重视,藤真在南馆里的名气越来越大。

终于,丞相田岗茂一听说了藤真,相邀他入府跳舞,藤真应允,却在无意中偷听到田岗茂一素来与关外山王有联系,而且曾经还有一封通敌叛国的信落入都统章天佑之手。于是藤真相约仙道于锦水河旁相见,将此消息透露给他后,自知回去定会死在田岗手中,为了不让仙道在报仇的道路上再有负担,他在锦水河旁自尽了,而这一切却被那三个无耻之徒看到了。

不久,仙道便在太尉府的观音像中找到了田岗茂一通敌叛国的罪证,借用了泽北哲志在朝中的力量,扳倒了丞相田岗茂一,证实了章氏一族的清白。只是他再也无法追回当日在建邺城里与藤真美好的过往,如果一切可以选择,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宁可回到建邺城与藤真抛开一切世俗非议,携手过完平淡的一生……

仙道阐述完这一切后说到:“究竟我要怎样做,才能不负苍生不负卿?”说完,周围已是唏嘘一片,只听安西说到:“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惨事发生。”

话音刚落,只见美雪一步冲进公堂,来到仙道面前,眼里噙满泪水,一只手抚上仙道的侧脸一时竟无语凝噎。

仙道看着她,自知这几年来有愧于她,于是说到:“美雪,对不起……”

“不,不要说了。”美雪摇着头,对他说到:“我知道,我都知道,纵使当日你娶我只是为了报仇,我也从没有过半点怨怼,我只是希望你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施展你的才华,完成你的抱负。”

仙道听后,露出了平生最释怀的一个笑容,然后对美雪说到:“想不到你会这么了解我。”说完,仙道起身走到安西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说到:“安西王爷,仙道让您错爱了。”然后起身来到泽北哲志面前,跪下,同样磕了三个头说到:“岳父大人,彰儿让您失望了。”随后,只见他掏出怀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

一时间,泽北哲志、美雪以及站在门口的荣治一同冲进公堂,大声唤着仙道的名字,只听仙道气息微弱的对泽北哲志说到:“岳父,彰儿最后求您一件事,望您答应,不要嫉恨流川,一切都是我自作孽。流川……是人才……好好的……重用……”说完,仙道最后看了一眼一旁的流川,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当他知道流川可以为他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时,他觉得自己此生已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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