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 ↓
☆★☆ ☆★☆ ☆★☆ ☆★☆
☆ 书 ☆ ☆ 香 ☆ ☆ 门 ☆ ☆ 第 ☆
☆★☆ ☆★☆ ☆★☆ ☆★☆
↓ ↓ ↓ ↓
※ ※ ※ ※
《[古剑苏紫]死神来了》最爱吃虾条
文案
苏紫HE,大甜文,正剧向,以死神来了电影套路为故事线,前面几章主要走铺垫的原创+部分游戏剧情,据贴吧小伙伴们说师尊出现有点迟……(之前在贴吧里发过,又整理了一下发到这里~)
后期可甜可萌。两个人之间一直很安静的相处。要说文章雷点……微恭雪、恭觞。还有贴吧小伙伴们怀疑这是紫苏文……其实我觉得两个人气势差不多,倒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顺带提一句,作者没看过电视剧……标的影视是因为JJ没有游戏的选项╰( ̄▽ ̄)╭
重点!以《死神来了》为故事线,一开始会全员便当的!雷的话慎入!
现在已经完结啦,也许以后有机会还会补上超甜的番外吧……——2017.2.24
内容标签:原著向 仙侠修真 游戏网游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屠苏,紫胤真人 ┃ 配角:红玉,欧阳少恭,风晴雪,尹千觞,襄铃,方兰生等 ┃ 其它:古剑奇谭,苏紫,甜文,正剧向
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097768
启 最新更新:2017-02-21 12:08:40
百里屠苏慢慢站起身来。
树林的阴翳在地上投射出不明的影子,渐渐将他混于黑暗。他从这片黑暗里走出,吹了声口哨。
不多时,随着“飕飕”的破空音,那只白色的大鹰捷迅地俯冲过来,稳稳停在主人的肩甲上,过分臃肿的身材使它虽不至于降落失败,却也显然给主人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屠苏身体不动,但他确信自己的肩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喀拉喀拉”声。
该去趟铁匠铺了。
他却未就此下山,反朝着不远处十分可疑的山寨大门走去。
一路走过,入目皆是荒凉之景,不时有摇摇晃晃的行尸朝他走来,但凡如此,皆化为屠苏的剑下亡魂,无甚威胁可言。
山寨深处,阿翔在一洞口前不住盘旋,引屠苏专心感受其中气息,里面似是有活人,还传来隐约的□□声。
“要是我的佛珠没让他们抢去,断不会困在如此境地!看我不打的那一众山贼求爷爷告奶奶!”
“小兰,歇歇吧,还是保存体力静候机会为好。”欧阳少恭整了整衣襟,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他转身搀扶寂桐,“桐姨若是累了,不要硬撑。”
百里屠苏在牢门前站定,一抬眼,正对上方兰生看刽子手般惊异的眼神,他定了定神,眉头微微皱起来,错开了这令人不快的眼神,却并未对身上的血迹多做解释。
泛着浅红的剑光刷刷两下,牢门倒下,然而被抓的百姓却都磨磨蹭蹭不敢出来,显然拿他当成了另一个妖魔。
屠苏收剑,一句话也未多说,转身便想离开。却被一清朗男声叫住。
“少侠留步!”,看屠苏停下,欧阳少恭道“在下不才欧阳少恭,与小弟方兰生被困于此处,承蒙少侠救命之恩,无礼之处请多包涵……敢问少侠作何称谓?”
“叫我百里屠苏便好。”屠苏转过身,朝欧阳少恭一抱拳,才注意到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仿若从诗经里走出的翩翩雅士。
一举一动皆令旁人如沐春风,还有种……不明的熟悉感。
“若百里少侠不嫌弃,在下与小兰尚且会一些粗浅法术,可否与我等共同消除这山寨的妖异之处?”
欧阳少恭见屠苏颔首,又道“这洞外再往山寨内部应当有一小厅,我们的武器都在那里,需先去此厅,再除妖首。”屠苏又点点头,转身引路。
……
“少恭啊,你怎么这么放心这人!看他那冷冰冰的样子还有一身的血污!哪像是什么好人,杀神倒差不多!”方兰生捂着砰砰跳的心,回头看了一眼切口整齐的牢门。切痕边缘甚至被微微灼黑,可见这一剑的速度。
“小兰切不可以貌取人,何况我们被百里少侠所救,以后恐怕还要多加劳烦”,少恭顿了顿,温柔笑道“依我之见,这位屠苏公子可是个心怀宽广,善良仁厚,武艺高强的大侠。”
“心心心……心怀宽广,善良仁厚?少少……少恭你可别吓我”方兰生脸黑了黑,一溜烟跑出山洞。
……
……
略施拳脚除去被玉横妖化的山贼,遣散民众后,屠苏应了少恭一起寻找玉衡碎片的请求。
一方面,此乃侠客本义,另一方面——欧阳少恭君子端方,不失为一个值得结交的好友。
或许自己的疑问……他能另辟蹊径给出解答。
“屠苏不如先与我们回琴川,我与小兰打点一番行李,再取道秦陵。”一番交谈后,几人熟悉许多,欧阳少恭顺势将称呼改为屠苏,二人相处甚悦,“先前我收到江湖朋友的消息,说秦陵有玉衡线索,不过此番路途遥远,需万事俱备再出发。”
“好。”屠苏收起铁剑,一拱手,“劳烦先生了。”
“木头脸,别走那么快啊!诶,少恭等等我!”方兰生一路小跑。
他刚看见青玉司南佩和山贼炼药山洞大门上的绿石,呼应似的一齐闪了几下,便使劲把那门上的石头敲下来了。正把玩这石头有什么奇异之处,一抬头竟见那两人已走远,忙把石头往怀里一揣去追人。
三人走在山路间,忽听到清脆喊声“屠苏哥哥!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回头,见一着暖黄色短衫的小姑娘直奔着屠苏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屠苏哥哥好厉害!我要和屠苏哥哥一起!”
“你是什么人啊,诶,木头脸,你认识?”
方兰生一脸不解,刚要张口再问,被襄铃堵了回去,“我不是什么人!我是襄铃!屠苏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树爷爷说过,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我要帮屠苏哥哥的忙,屠苏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屠苏已然判断出这小姑娘似乎是什么妖化的人形,但见其天真可爱,不似要害人之状,默然应许,点点头继续前行。
方兰生本想看这木头脸戒备一番,再英雄救美,未料屠苏反应竟如此平淡,再要开口,却又被少恭堵了回去“这位襄铃姑娘确实不是什么别的人,小兰你忘了,刚刚她可是跟我们在一个牢里待过的啊。”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抬起袖子理理衣襟,跟随屠苏走远。
……
直至琴川,暮色渐沉,一行人停在临近城门的旅店外,兰生忍不住了,终于还是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开“不可能啊,我没道理忽视这么显眼的女孩子啊啊啊——”
少恭忍笑,“小兰啊,还是先回家朝你二姐报个平安吧,屠苏和襄铃先找个住处,我们就此暂别,明日辰时约在……”
“红玉姐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你在找的人啊,眉心的朱砂,奇特的大鸟,还有一把红色的大剑!”少恭噤声,看向屠苏身后。
远处的那两女子实在醒目,一个眉眼间净是少女纯真,却持一与气质不符的巨大镰刀,另一个一身红衣,额上饰有奇特纹章,倒似是古画中走出的艳鬼。
“哎呀,晴雪妹妹,与你一路果真好运。”红玉轻移莲步,袅袅婷婷的走过来,福了福身,“小女子红玉,久仰百里公子大名,百闻不如一见,如今可算是了了心愿。”
屠苏抱拳,“在下百里屠苏。不知两位寻我所为何事?”
“只是仰慕少侠义举,神交已久,但求一见,不敢劳烦何事。”红玉微微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详谈,公子意下如何?”
“也好,你们投宿在一家客栈,互相也有个照应。”欧阳少恭一手扶着寂桐,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与桐姨先行一步,明日辰时约在此处可好?”
“好好好,快走吧,我二姐该着急了。”方兰生看见红玉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匆匆催着少恭。
“襄铃可不可以和屠苏哥哥住一起?屠苏哥哥身边好有安全感,襄铃就不怕睡觉的时候被抓走了。”
“教我的祭司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你们能住在一起吗?”晴雪好奇道。
“你们这些傻丫头啊,看看百里公子都脸红了,”红玉掩唇轻笑,“掌柜的,我们三个住在一起,这位公子单独一间。”
……………………………………
翌日,天光大亮,一行人于旅店一楼寻了一处清净角落,开始商议接下来的旅程。
“你们要去秦陵?那是什么地方,离这里远么?”晴雪百无聊赖地站在桌旁,右脚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看向欧阳少恭。
“确如晴雪姑娘所言,此去路途不仅遥远,且陵墓内怕是会十分凶险,晴雪姑娘若是只为寻人,与我们同行怕是不太妥当。”少恭深思一番,“不如这样,晴雪姑娘先与我们一道至秦陵,再分道如何?”
“好啊,我怎样都可以,或许还要让你们帮我找哥哥呢。”晴雪欣然同意,并未太在意少恭所说的危险。
少恭又转向方兰生,“小兰,昨晚二姐如何说?”
“这个……我们有木头脸嘛不是”,对了,二姐还说让我请木头脸到家里呢……方兰生挠挠头,故意隐瞒了昨晚的遭遇,“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出发吧。玉衡碎片多遗失一天,造成的危害就多很多。”
“襄铃见过的,被那个碎片弄得可怕的人和妖,襄铃要出发,现在就去找!”小姑娘似是想起了什么,一直绕着发卷的手僵住了,紧紧的攥住袖口。
屠苏见此情景,下了决定:“如此也好,我们整顿一下行李就此出发吧。”
……………………………………………………………………………………
“方!兰!生!”,方如沁狠狠攥住手里的信,那信上依稀可见晕开的墨迹“二姐,我与少恭还有救我们的人一起出去两天,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惦记。”
“好在有少恭跟着,听小兰说那侠客也很厉害,暂且由年轻人去闯一闯吧。”听了丈夫的劝慰,方如沁叹气,“也只好如此了。”
……………………………………………………………………………………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这位公子,看你眉宇间隐隐有黑气,这可是凶兆啊凶兆,我这里有一道术法,只要你学会了它,必可逢凶化吉!”刚出了城,走在最前面的屠苏就被个满脸胡茬,一身酒气的大叔拦住,硬塞了一卷黄布,“大侠赏在下个酒钱如何。”这男人抹了几把脸,使劲的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而收效甚微,身体还是摇摇晃晃的。
屠苏皱皱眉头,把那卷黄布抛回去,那男人却不知怎的机敏地闪身躲开,布卷滚落在地上展开来,骨碌骨碌恰好停在了红玉脚边,上面记载的符文展现于众人面前。
“这是天墉城的腾翔之术!你是什么人!”红玉捡起,看了几行,便明了其中。
屠苏闻言伸手便抓住了正欲逃跑的男人,兰生看清此人容貌,不由泄气:“这不就是那城东王家的护院吗,酒鬼赌徒一个,这术法怕也是偷来的吧。”
“诶,小少爷非也非也,这可是我光明正大从一个仙人那里赢回来的,在下虽是酒鬼,可却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尹千觞狡辩一番,同时用力把短衫领子从屠苏手里拽出来,“我这不是看各位大侠有需要,就给送来了吗。”
“我们若是习得这之上的腾翔之术,去秦陵不过一个时辰,确实方便。”少恭沉思一番,“不过这术法是否有瑕疵,我们还需找人试验,这位……”
“我叫尹千觞,我、我这术法可千真万确,不需什么试验了……”
“那,千殇大哥,便与我们同行好了。”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人开始就没说话的晴雪突然开口,还以大哥相称。
“这,不敢当啊不敢当,我何时落了个大哥的称呼,这……”
“你长得很像我大哥,恩……不过性格倒是不太像,可我觉得你就是我大哥,我要和你一起走。”晴雪态度异常坚决,见此,尹千觞干笑几声,眼瞅四周众人明显怀疑的眼神,心里一个劲的打退堂鼓,“我还是……”
“这腾翔术没错。”不知何时,屠苏已然用一把铁剑漂浮在了半空,他轻轻降落下来,“既然玉横之事不宜缓,不妨我们现在就飞到秦陵去。”
………………
屠苏有些恍惚,他依稀记起幼时修习天墉法术,被师尊勒令禁止学腾翔之术的黯然心思。如今虽体谅师尊的良苦用心,也不由感叹一句世事无常,最终自己还是不免离开天墉城,只身一人面对时时噬心之苦。
意外开始 最新更新:2017-02-21 12:10:42
到达秦陵时,恰逢正午,几人不愿耽搁时间,稍作休整就下了墓。屠苏照例把阿翔留在地面,以备接应。
一路上的机关虽多,但众人皆有武艺傍身,层层深入倒不算难事,只是这地底各处密道错综复杂,临时绘制的地图常有错漏之处,只能根据触发过的一些特殊机关勉强记住来时的道路。
“这里越往深处,机关越奇特,也越危险。各位小心,不要掉队。”屠苏走走停停,襄铃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屠苏,方兰生与欧阳少恭紧随其后,尹千觞在队伍中间,他身后的晴雪不时观察着他的言行举止,红玉走在最后。
“晴雪小心!”一丝绿光闪过,红玉眼疾手快推了正走神的晴雪一把,那光堪堪割掉晴雪脖子上柔韧的护颈,晴雪刚被推开,就感到脖子一凉,原本刀兵不破的天蚕丝护颈瞬间断裂,飘落在晴雪面前的地上,她半跪在地上,回头迷茫的看看红玉,“红玉姐,刚才……”
“这是什么啊?”未等众人看清,尹千觞收回的两指之间已夹了条细绿虫子,他将其拿到少恭眼前。
“细如牛毛,无声无息,通体碧绿……且有如刀兵之利!想不到那秦皇搜罗到如此奇物,这怕是神农古书上记载的猁蛇,相传族群零落,稍一遇热见光便死,蛇尸酿酒于燥热之症有奇效。如此看来,方才袭击晴雪姑娘的应当就是它。”少恭从尹千觞手中接过虫子,看了看虫尸断言。
“诶?可以酿酒?这倒不赖…可这么一点够干什么……”尹千觞嘴上嘟哝着,还是从怀里拿出个白瓷瓶子,小心地把那猁蛇装入,放好后转身朝晴雪走去,“晴雪妹子没事吧?受伤的话我身上……少恭身上带着药。”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罢了,这里真是神奇。”晴雪并不太惊慌,她环视了众人,笑笑,“我没事,我们接着走吧。”
“晴雪姑娘,接下来定要万事小心。”屠苏摸摸墙壁,有些自责。
……
他前行几步至一弯口处,突然做一暂停手势,蹲身摸了摸地面,回头对众人道:“大家不如在此稍作休息,前面弯口处地面土质有所变化,前路恐有不同机关,不容分心。”
休整过后,众人再次前行,转过弯口的路静的异于寻常,再无机铦运作的轻微声响,原本漆黑难辨的道路渐行渐明,最后已不需火折子辨物。
一路探查,并未有屠苏预想之中的特殊机关,众人行至路尾,再一转弯,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宽阔大厅,地面皆铺以平整青砖,四周墙壁整齐密集地雕刻着秦篆,天花板上亦有雕饰的花纹,只是过高以致目力不能辨清,缠缠绕绕令人目眩。
靠墙壁处隔十几尺便有如小儿头大般夜明珠照明,厅正中靠内处停有一陶俑方阵,方阵正中停了一一人高的棺椁。
厅中似乎只有一行人身后这小洞口以供出入,除此以外空如荒野。
众人戒备地搜过整个大厅后,齐聚在了中央方阵的棺椁旁。
“啊!呆瓜你的衣服里面在闪!”襄铃指着方兰生的胸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棺木上的宝石……猴儿你收了什么在怀里?”红玉抚上棺椁侧面正中正闪个不停的绿宝石,猜不透其中缘由。
“你们说这个?恩……是在山寨拿到的,当时是我的青玉司南佩在闪。”方兰生掏出当时收入怀中的绿石头,“后来我再试,我的玉佩就没闪过了。”少恭接过石头,手指抚摸几下,又放在唇边嗅嗅,轻轻摇摇头,“这似乎不是石头,恕在下才疏学浅,辨不出此物。”
“先生竟也不识?”屠苏皱起眉头,抱臂沉思。
“不如把它们凑近试试?”晴雪双手背后绞着手指,凑上前看着少恭手中的石头。
“这两块石头形状相仿……这……”少恭说着将这石头叠在那棺椁宝石表面,稍一用力,原本镶嵌完好、纹丝不动的宝石突然被推向内,这块石头取代了宝石的位置,少恭松手,棺椁中的机关已然被触发,喀拉喀拉的响起来,屠苏手搭上剑柄,紧紧盯着开始缓缓滑动的棺木,那之下,一级一级的石阶通向幽黑的另一个房间。
待机铦声完全停止,屠苏半跪在洞口朝里探看,只可惜漆黑一片,辨不清深浅。
见状,襄铃解下身上的一个小铃铛递给屠苏:“屠苏哥哥扔这个下去听一听。”
“多谢。”屠苏接过,抛入洞中,清脆的铃铛声很快停下来了,洞下亦无甚异状。
“我先下去看看,若有危险即刻通知你们。”屠苏刚准备打火折子下去,就被尹千觞拦住了:“以我所见,这底下可是那始皇老儿藏酒的酒窖啊,你闻这味道,底下定是要憋死人的满室酒香,这般贸贸然就下去可不妥,不如先等个一时半刻?”
“酒鬼说的话吗?这倒有意思,百里公子不如就按他所说。”红玉掩唇轻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尹千觞。
………………………………
果不其然,不久那酒气就都飘了上来,浓郁芬芳,尹千觞眼神越来越亮,喉结上下滚动着,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百里大侠,就让我先去探这个路吧,这始皇老人家如此善解人意,想必这底下不会有太大危险~”
“那我与你同去。”屠苏略有些无奈。
…………………………………………………………
“真是不枉此行,就为这陈年老酒,你们怎么使唤我都没问题了!”酒窖里尹千觞的大笑传来,隔着地面,声音有些发闷,却足见其愉悦。
“屠苏可有什么发现?”少恭顷耳细听底下两人活动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心想尹千觞定会拖着屠苏给他装酒,下一句便听见尹千觞讨好的讪笑声:“百里大侠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酒装到你的储物袋里吧……两坛,不,一坛就好,上去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底下确为酒窖,坛内也只有酒浆,空间不大,并无机关。”屠苏的回话声同样闷闷的,众人放下心来,静候两人上来。
……………………………………
“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半天,屠苏终于架着已经走不稳的尹千觞上来了,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像是都喝醉了。
屠苏虽有力气,却碍于醉鬼错乱的步伐和不匹配的身高,硬生生被带得左摇右晃。
少恭忙替屠苏接下这负担,让尹千觞靠在了棺木边,晴雪搭了把手,安置好他后,看着已经快要睡过去的尹千觞,不由回忆起哥哥的样子,心里迷惑“哥哥这个年纪的话,一定就是这个样貌,可他为什么不认识我呢,名字和性格也对不上……”
“我照顾他到酒醒吧,这个样子大哥也没法再往前走了。”晴雪站起身来,背对着棺木,朝众人道。
“这样也好。那我们……尹千觞怎么了?!”红玉惊疑不定地看着尹千觞半坐着的样子。
阴影里的尹千觞,似乎……瘦了些?
晴雪回头。
尹千觞的脸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醉酒后脸上带着的红晕彻底被一片黑黄所取代,本来深邃的眼眶愈加深凹下去,眉睫处本应有的眼球的圆润弧度逐渐变得扁平,最终也随着眼皮深深凹陷进眼眶里去。
脖子已看不见明显的青筋,只是越来越细,锁骨像是要戳破皮肤般凸现出来。包裹这具身体的衣物轻飘飘的半褪,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和粗糙发黑的皮肤,单纯的骨架已然撑不起这个魁梧男人原本合身的灰白色短衣,腰带松垮垮的耷拉在了地上。
“啊————”方兰生轻轻捂住襄铃的眼睛,让她转过身,不忍再看。
晴雪才被襄铃的这声尖叫惊醒,神情恍惚地缓缓蹲下,要凑近那已不能称之为尸体的男人:“大哥……?”
“晴雪,退后!”上前正要去探尹千觞脉搏的少恭猛拉了晴雪一把,眼前的“尹千觞”突然睁开眼睛,嘴巴张大,无数细小如花粉的黑点结成一缕缕轻柔的烟气,从那黑洞洞的眼眶和不见舌头的口腔里摇曳着飘出,轻轻铺散开来,却还是只绕着尹千觞的身体。
晴雪颤抖着手,掌心渐渐浮起一阵绿光,善法甘霖的露水在那发黑的干尸身上溅开一片朦胧的虚影,难以融入。
明明确确地告诉晴雪已万事休矣,无力回天。
干尸渐渐难以靠住身后的棺椁,滑落下来,一个小白瓷瓶从那宽松的过分的衣襟里滚出,盖子还好好地塞着瓶口,屠苏拾起那瓶子,倒出了剩下的半截蛇尸。
“屠苏,你还带着那酒么?快拿出来!这虫群定然与那酒分不开关系。”红玉看见那白瓷瓶,只道要不好。
少恭略一思索,道出其中缘由:“这虫以卵寄生于酒中,受人体温催发成长,那尹千觞又在酒中加了刚死的猁蛇尸,压制火气才没有使虫即刻孵化,但也正因如此,我们察觉到时,恐怕他的身体内部早已腐烂不堪了。”少恭看了一眼开始从外部吞噬尸体皮肤的虫群,察觉到这虫群比刚才壮大不少,催促众人:“虫群零散,难以防备,我们还是快些出去为好。”说着扶起发愣的晴雪,“人死不能复生,先脱困要紧。”
“顺着来时的记号走,我来断后。”屠苏脸色凝重,猜测火系法术或许有用,只是忌惮烧毁尸体后反而使虫群失去目标,进而攻击己方,手中的流焰飞火便迟迟未发,只是跟着众人快速地往外退。
“这…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了!”方兰生抓着襄铃的胳膊僵在原地,声音带着颤抖,“原来这路是先朝右拐的,可现在……”
众人面前的这条退路,本该毫无机关,转过一小弯后便是直路,可如今,面前的路一直延伸到沉沉的黑暗之中,靠墙两排整齐的兵俑呆滞的挥舞着手中古朴的长剑,轻轻的破空声在这幽深寂静的古墓之下格外诡异。
意外继续 最新更新:2017-02-21 12:12:41
“猴儿镇定,我们不惧这机械的人俑,多加小心,见机行事!”红玉止住襄铃往后退的步子,安抚的拍拍她的头。
方兰生在兵俑前稍观察了一下,随即抓住一个空子,闪身越过了第一对兵俑的剑锋,回头朝众人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一行人一个一个井然有序地通过,只有襄铃稍显紧张,在最后一对兵俑前滑步过快,腰侧被划了一个小口子。不过伤口只稍微流了一点血,便慢慢开始恢复了。
通道另一边通往一圆形枢纽般的屋子,天花板极高,装饰的风格与前一个大厅略有不同,地面是一整块圆形的黑砖,中心似是以暗纹描画了什么东西,四周墙壁有许多混乱的图形,如蝌蚪般扭曲,不像正经的文字,倒像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道士随手画的符咒。
屋子不只有一个出口,面前的三个出口都浸染在黑暗里,令人难以抉择。
“这墙上是什么?会不会与正确的出口有关?少恭你知道吗?”方兰生抓耳挠腮,盯着墙上的符咒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忙转过头问少恭。
“小兰勿要一下问这么多……屠苏可是识得?”他注意到屠苏沉思的神情。
的确如少恭所料,屠苏虽然初见这里,但不妨碍他回溯记忆,借鉴前人经验。
他初入天墉城时,年少懵懂,受煞气折磨而不自知,又因为害怕会被抛弃,便只知一味忍耐。直至双眼通红的样子被师尊发觉。
师尊把他抱在怀里,小心地控制着清气除煞。
那时师尊已是满头白丝,锐利的青色眸子总是像镀着层冰。平时严于律己,便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以至于自屠苏被领回天墉城,还是第一次靠的离他那么近。
近的不只是感受到平复身体燥热的清凉之气,还闻到师尊身上淡雅的檀香,触到师尊清凉的吐息,听见师尊沉稳的心跳声。
那有力的心跳仿佛透过两人紧贴的上身,安抚着屠苏躁动的心,一声一声,渐渐合拍。
自那次之后,每逢屠苏煞气发作后彻夜难眠之时,师尊就将他坐在他床头,讲上几个年轻时各处游历的见闻。
屠苏常在这时的师尊身上见到与在人前不同的温柔一面,每每见到师尊露出的怀念神色,便仿若自己存下了独有的宝藏。
只可惜随着屠苏年岁渐长,修炼的清心诀和身量一齐升高,这样的温情时刻便销声匿迹,只留屠苏一个人常常拿出那些珍藏的回忆,轻轻抚摸,擦去时光的浮灰,来聊以慰藉。
听见少恭问询,屠苏回神:“师尊……曾告诉过我相似门阵的破解之法。”
“三扇门皆通向时空乱流,不可通行,但若以饱含妖气之物投入,此间可显出真正出口。”说罢,屠苏转向襄铃,抱拳沉声,“此处怕要劳烦襄铃姑娘了。”
“嗯。”襄铃清脆的声音回应道,她搜了搜身上,掏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女孩子用的小玩意,还有各种丹药,却就是找不出什么跟浓厚妖气沾边的东西,最后只好把东西又胡乱的收起来,歪着头想了想:“对啦!襄铃可以稍微用点血。”
“不是,为什么要劳烦襄铃啊!她一个小姑娘,身上能带什么……等等……干嘛要用自己的血啊!”方兰生一脸不解,他又感到和在琴川时相似的氛围,“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襄铃是狐妖啊,和你一起被屠苏哥哥从山贼的牢里救出来的,你竟然不记得了!”襄铃跺脚,没想到这呆瓜是真的呆,这么久了都没察觉到。
方兰生一下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一下翻了个个儿,本来娇小可人,让自己生出情愫的襄铃竟是妖怪!他又晕头转向地看向红玉:“那,那你这女妖怪是什么?”
“红玉姐姐是剑灵!可不是什么妖怪!你这呆瓜!!”襄铃说罢,气冲冲的朝那三扇门走去。
她在胳膊上划出个不太小的口子,挨个门里撒了一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让还没来得及心疼的方兰生又僵在原地,口中喃喃:“对…对,你是妖来着……”
随着襄铃的动作,众人来时的洞口上渐渐有波纹显出,像是结界的屏障,波纹越来越亮,盖过了原来路的痕迹,又逐渐暗下来,只余一层透明的薄膜,后边显出了另一条路。
“走吧。”屠苏身先士卒,穿过后便回头触那薄膜,皱起眉头:“这是单向的通道。”
“看来只有这一选择了。”少恭,红玉纷纷通过,晴雪也沉默着跟上红玉的步子。
襄铃亦跟在方兰生身后,方兰生倒是一步三回头的看襄铃手臂上已然消失的伤口,那从衣袖里露出的半截手臂依然有些没流完的血,还以一个缓慢的频率随着她的脚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呆瓜,快走啊!再过一会那门消失了怎……”襄铃正转头催促方兰生,刚走到屋中央,突然卡了壳,定在了原地,她脚底原本不明显的暗纹霎时间光芒大盛,血色映出襄铃身后隐约的狐尾,方兰生见状一惊,伸出手想把襄铃从那圆形的纹饰上拉开,众人亦惊,奈何皆已过那波纹,难以返回。
屠苏示意众人退后,使出玄真剑破欲除那屏障,运气至气息不稳,却只把那屏障刺出小裂纹,兰生仍在试图唤醒襄铃,然而于事无补。
“你先稍作调息。”屠苏近乎透支地使着玄真剑,体力早已告罄,终于拄着剑半跪在地,红玉不忍,“既然这剑法可破阵,我可暂代公子。”说罢抽出身上佩剑,一式一式地挥舞起来,不多时便形成与屠苏所使相似剑招,千百把虚幻剑影皆攻向先前有裂纹的一处,伤害力显然比屠苏高了许多。那裂纹越来越大,另一面的兰生稍放下心,守着不能动的襄铃等着红玉破阵。
“兰生快出来!!!”将要破开屏障时,一直眼神游离的晴雪突然注意到了众人不曾留意的屋顶,瞪大了眼,刚喊出这句话,只看见方兰生露出稍稍惊讶的眼神,便瞬时与襄铃一齐被压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之下。
“砰!”屏障破了,眼前却只有一黑黢黢的石墙,除了脚下被压出的泛着血红色泡沫的肉泥,就好像这里不曾有过一个画满符咒的房间,不曾有少年守着个受困的少女,心心念念救她出来。
……
回返的路异常沉默,不仅仅是因为少了襄铃走路时铃铛发出的铃铃啷啷的好听声响,更重要的是——好冷——至少晴雪自己这样觉得,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气,为这本就阴冷的地下又增添几分恐怖,她已经不敢再想前路会再发生什么了,这古墓下发生的一切既像是巧合的意外,又像是主人故意给闯入者备下的厚礼。
仿若悄声于耳边道:
不论你是凡人,还是妖、仙,都别想取走一丝一毫。
都留下陪伴我至尽头。
少恭走在屠苏身旁,只觉自从为破壁透支身体,屠苏就一直在压制着身上的什么东西,竭力避免混乱的粗喘声泄露出口,半眯着眼睛,似是看不清眼前路。少恭摇摇头,心道今日正是将近朔月,此番种种,恐与那焚寂煞气相关,自己本也是背天运而行,厄运与煞气相激,果然殃及池鱼。
“事已至此,屠苏公子,我不能再瞒着你了。”红玉深思一番,停下脚步。显然,她也注意到屠苏的状态并不乐观:“我此番寻你,其实是奉紫胤之命护卫。”
屠苏已是额头冷汗津津,脸色苍白,惟有一双眼睛不时闪过残虐的红光,他只是沉默的点了一下头,未吐一字,全部意志都已用来克制煞气带来的杀人冲动。他勉强听清红玉说的几个关键词,只觉满心苦涩:本以为自己已有足够能力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可到头来离开了天墉城,竟还是要师尊担心到这种地步。
“我有方法可以独身从这里回到天墉城,找到主人为你化解煞气,但往来需要时间,期间屠苏公子定要保持神志。另外,二位也多加小心。”说罢,红玉身形减淡,渐渐弥散成细碎的红光,消失了。
意外结束 最新更新:2017-02-21 12:15:15
“不知……咳…先生有何,能使人…全身无力的药?”红玉走后不久,屠苏勉力凑起一句话,看向少恭。
“屠苏……你……”少恭已明白屠苏是何意,心中隐隐冒出个想法,“有是有,可……”
“先生当知我为人。”屠苏这话说的毫不拖沓。
“这药会让你睡一会……安心吧。”少恭喂屠苏服下药丸,不多时,屠苏阖上双眼。
“晴雪可先在此守着屠苏一会?我想稍去前方探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少恭让屠苏半靠在墙角,直起身来,转头对晴雪道。
“少恭还是要小心,我们不先在这里等红玉姐吗?”晴雪有些不安,低头看了眼已睡熟的屠苏。只好点点头,“少恭小心。”
…………………………
不久,晴雪听到欧阳少恭回返的脚步声,沉稳如平时,她松了一口气。
“晴雪,有出路,机关我已经清了,我将路指给你,屠苏就交给我。”少恭的声音轻松了许多,脸上有着一如往常的微笑,他俯身把屠苏架起。
晴雪听少恭如此说亦放下心来,走在少恭前面。
“这条路直走。”一路上晴雪按少恭所说领头在迷宫似的地下穿梭,不久渐渐感受到拂面清风,不由加快了脚步,语声亦轻快许多:“少恭快点,快到出口了!”
“是啊,马上就到了……”
“啊—咝咝——”直到晴雪的脖子被切开,她也未明白为何自己发出了那样的非人之声。
少恭停下脚步,淡然地看着她纤细脖颈后折,正对上那双饱含不解的眸子。
他轻轻把屠苏放下,又稳健地迈开步子,从虚空中抓了条锋利透明的细丝,稍一用力,那细丝便如被拨断的琴弦朝两旁断裂开。少恭收好那丝线,又将如同尸体的屠苏架起,不慌不忙地向出口走去。
“晴雪怎么了……”早在晴雪守着他发出低低抽泣声时,屠苏就醒了,奈何一时只有意识而不能支配身体,只靠听声辨认。如今整个人的力量都靠在少恭身上,只觉诧异:先生本是一介医者,未闻其习武,何以能只身架起我走如此路途尚且气息平稳?而且……自晴雪刚刚那声音后,就再也没听见过晴雪的脚步声了。
屠苏顿觉不妙,索性放开对煞气的压制。
血红色眼瞳缓缓睁开,却正对上少女的尸身。
“……晴雪……”
“哦?屠苏醒了?”欧阳少恭笑笑,“好些了吗?”
若眼前地上倒伏的不是晴雪,屠苏甚至要以为,二人并非处于危机重重的墓道了。
“晴雪究竟怎么了?”他已然有所怀疑。
“她太着急,碰了这里的机关,哎——”
不,不是这样的。
屠苏死死盯着欧阳少恭上扬的唇角,犹如见了猛兽轻轻掀开伪装一角。
“不……晴雪,她被你杀了!”屠苏低吼,煞气渐渐更难抑制,带动着血液,仿佛都汇集到了太阳穴附近,一跳一跳搅动着思维混乱不堪。神经烧灼着,令眼前欧阳少恭的杏黄色儒衫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血红,焚寂不知何时已被紧握在手,叫嚣渴望血肉。他一剑一剑挥出血光,直袭欧阳少恭。
渐渐,屠苏只觉眼前一片黑红色的血海炼狱,他已经看不见欧阳少恭是否还在躲闪,还是已然毙于剑下,只是已然停不下。
剑痕交错在这狭小空间的墙上地上,有土石沙沙下落。欧阳少恭并不愿此时退缩罢手,只灵活躲闪着屠苏漫无目的的攻击,想待他耗尽体力,再做谋算。
不久,屠苏脱力一般将焚寂狠狠插在空无一物的土里,半跪在剑前喘气,那双眼开始在清明与血红之间交替,像是在挣扎着回复神志。欧阳少恭环视一圈被剑气划的近乎崩裂的墙壁,从背后朝毫无防备的屠苏走去。
“哗啦——哗啦……”恍惚间,流水冲刷声传入屠苏耳中。他靠着剑,剑尖一寸一寸地深入泥土,土质愈加松软,他亦听见欧阳少恭背后走近的步声,只觉无望。
那水声愈加清晰,循着剑身传入耳中,屠苏却已无力再起身,先前强行解除的药力与煞气躁动,彻底抽空了他身上最后的力气,他黯然阖眼,将全身的力气压在剑柄上。
“咔咔——”少恭低头,便见自焚寂剑下,一道道裂纹如蛛网展开,暗绿色的液体弥漫上来,已沾湿了屠苏的衣物下摆。他拉住屠苏,欲将其扯离险处,却恨屠苏偏偏此时紧攥焚寂,一副誓与剑共亡的姿态。
“屠苏,逝者已矣,生者不可自弃!”欧阳少恭担心的语声焦急响在耳边,屠苏稍稍清醒了些。
莫非晴雪真是不小心触动机关……先生怎会害她一个弱女子?
“屠苏,玉衡之事还未解决,你如何也要枉顾天下苍生么?”
“……”先生本不似恶人……
屠苏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松开焚寂,由着少恭温柔地扶他起来,一步步朝出口走去。
咔——
行至中途,少恭脚下的地面突然碎开,绿潮汹涌而至,瞬间将欧阳少恭拉入脚下暗流。
屠苏还未做反应,绿液已迸溅一身。他扶着身后墙壁,失神看着那黑洞洞缺口。
………………
出来了……
泥土与绿色的毒液混杂,粘着在屠苏那已看不清颜色的利落服饰上,他躺在地上,望着只余星芒闪耀的夜幕,只觉心头茫然。稍歇了会,他半坐起来,吹了声口哨,阿翔如往日从树林的阴翳中钻出,俯冲到屠苏的肩甲上,或许是见主人一身狼狈,它略不安地动了动爪子,低头蹭蹭屠苏的脸。
肩甲的裂纹终于完全碎开。连带着它于其上蹭到的绿色毒液,海东青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屠苏肩上肌肤。
梦醒 最新更新:2017-02-21 12:16:44
紫胤倏睁开眼,琉璃色的双眸中瞳孔猛缩。在他的印象里,自成就仙身以来,除了有意入他人梦境,梦这一事于己身已遥不可及,然而方才将自己从入定中惊醒的梦,细节之处历历在目,仿若现实。
早在得知屠苏身世时,紫胤就无数次考虑过他英年早逝的可能。甚至在目睹屠苏煞气发作,格外狂暴痛苦的一次时,想过将他斩于剑下,早日了却此般折磨……
但他终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虽前程未定,甚至可说是十分凶险,或许哪一天便失去神智为祸一方。但要真看着那一直冷静自持,唯独用濡慕眼神追随自己的青年浑身浴血、毫无声息的倒下,沉寂多年的心总是微微颤动。
如今屠苏在外游历,暂避这天墉城乱象,他派出红玉跟随保护,本当无虞……可仙人之梦难遇,其中内容竟让自己心境松动,又关乎屠苏……紫胤纯白的眼睫阖上,稍定了定神,便从打坐的蒲团上起身,一振袖拂平身上褶皱,执剑走出静室。
“长老伤势未愈,怎出关了?”函素行至剑庐,忽见一白色长发人影匆匆离去,方向正是山门,“怎的还要下山?”涵素心头不解,而紫胤浅蓝色的身影已然飞速消失,他也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