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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爱吃虾条/喵淼一一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3:57

若是当真如此,自己身边就少了一大助力;若是假戏……少恭声音愈发柔和:“我修书一封,你去带给晴雪,务必将她带来见我……不得伤她。”

“弟子领命!”

…………………………………………………………………………

“少恭,你说要告诉我哥哥的事?”晴雪的精神明显很差,昔日红润的脸色发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她问出这话时,身体随着吹来的风摇摇欲坠。语声罢,下唇已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晴雪,节哀。”少恭微微皱眉,屏退众人,自然地揽过晴雪瘦削的肩,温柔的抱在怀里。少女身上一阵一阵发着抖,不过几天,整个人不仅瘦得硌人,且从骨缝里泛着凉气。

“我是尹千觞这些年来唯一的好友,与你感同身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过了一会,少恭才感到肩膀温暖的湿意,耳边的少女静默着,只有气息透露了她不平的心情。少恭心疼地拍拍她的肩,又过了一会,晴雪的气息平顺下来,他才放下拥着晴雪的手臂。

“谢谢你。”或许是哭久了,晴雪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有些含混不清,她清了清嗓子,又问道:“少恭,我哥哥的事……”

“跟我来吧。”少恭领着晴雪,从丹室的后门出去,穿过药田,尽头藏了一间简单的小木屋。

少恭带着晴雪进入,屋中摆设简单,只有床边的桌上放了个小小的木雕,依稀是个裙摆长长的小女孩。

“多年前我在外游历,恰在南方的一处荒野救起了千觞,当时他重伤濒死,我便将他带回青玉坛疗养。不料当他醒来时,已然前尘尽忘,甚至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少恭打开衣箱,从箱底翻出一身颜色奇特,装饰繁多,只是有几处破损得很厉害的华丽长袍。转身便见晴雪拿起那木雕把玩,靠在桌边愣愣的发呆。

“这衣物是我救他时他所着之物,奈何并未唤起他丝毫记忆,便被压在箱底,晴雪,你可识得?”

“嗯,是我大哥以前的衣服。”晴雪回神,神色复杂的接过那件祭司袍,纤细的指尖抚过上面的花纹,看着上面多处损伤和颜色已不明显的血迹,又抬头问:“后来呢?”

“千觞伤好后,求我带他到受伤处找寻记忆,未果。他念一身武艺俱在,便自愿与我同行,要报答我的恩情。我并未在意所谓救命之恩,只是千觞虽失忆,性情却与我相合。我二人游历天下,赏花饮酒,渐渐成为彼此不可多得的知己。看他逍遥山水之间,醉饮千觞而不谓愁,我便为他取名尹千觞,他欣然接受,就这样仗剑四方,悠然度日。”

“哥哥过去很少笑,只有在谈及人间时,才透出愉悦之色。”晴雪沉浸在回忆中,微微笑了笑,“大哥这些年来过的很开心,谢谢你。”

“晴雪,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少恭半抬起手臂,抚了抚衣襟褶皱,略有些迟疑神色。

“少恭也有犹豫的时候?”晴雪开朗了些,又缓缓抚摸着手中的木雕道:“哥哥的事,什么都好,讲给我听吧。”

“其实千觞,初见你应当是在我们一行人汇合之前。”少恭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在琴川城外遇见他时,他让我对你们隐瞒我二人相识的事。”见晴雪抛来疑惑的眼神,少恭安抚的笑了笑:“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不愿让你偷偷追问我,才故意要在你面前和我撇开关系。”

“哥哥他,的确是不愿回去,不过这样的哥哥,也许过的更好吧。”晴雪有些黯然,“他没有想起来我,也没有过去的记忆,这样也许更好……”

“晴雪此言差矣。”少恭定定地看着晴雪,“他见到你,就开始恢复记忆了,虽然没有告诉我是否全部想起,但我能猜到,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他直起脊背,眼神飘远,音调放低沉了:“遇见你之后的有一天,他告诉我琴川将遇百年浩劫,想留下来化解这场灾劫,我问他如何做出的推算,却并未得到回应,想来只能是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少恭又转过头来,对着晴雪道:“过去的尹千觞,想必精通推演的法术,我也只能猜到这些了。”

“没错,哥哥是大祭司,我自小就很仰慕…他说琴川将要有劫难……一定是真的!”晴雪一扫方才忧郁悲痛的气氛,眼里又涌上了希望的光芒,“哥哥跟我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如今哥哥走了,我想要留下来完成哥哥的愿望。”

少恭温和的笑笑:“有劳晴雪了。只是千觞并未说会发生何种灾祸……”少恭故意吞吞吐吐,不露声色地观察晴雪。

“虽然我的卜算之术不及哥哥,但这方面我或许能帮上忙。”晴雪报出几样推算所需的材料。少恭听在耳中,早已明白是幽都的法术,却依旧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这些并不是甚么稀少之物,我会帮晴雪寻来的。”

“晴雪可在这青玉坛随意,至于住处,不知晴雪有何要求?”

“我可以住在哥哥这里吗?总觉得还有哥哥的气息。”晴雪微微笑着,其中的悲哀被小心地掩饰起来,目光闪动着星芒,不再像她初入青玉坛时那样死寂。

再过段时间,若是尹千觞真的没死,自然会上青玉坛来找妹妹,若是死了……风晴雪留着倒还是有用。

少恭心如寒冰,眼神却很温暖,跟晴雪聊着尹千觞的旧事,故事半真半假,却被圆的天衣无缝。

喝醉后被普通的火灾烧死?

即使他不再是风广陌,作为尹千觞,他也有足够多的自保手段。

除非……是他想从自己这里脱离。

此事疑点太多,他是想亲自调查。然而,当日那剑灵救走百里屠苏一事,实为隐患,不知幕后之人是何意图,若是有所察觉……敌明我暗,不如就在青玉坛稳住晴雪,守株待兔。

双剑之音 最新更新:2017-02-20 20:12:37

屠苏醒来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却很耀眼,明亮地透过桌上茶杯里冒出的热气。桌上只一个古朴的陶制茶壶和一个质地相配的小茶杯,杯里剩五分的白水,热气袅袅上升。屠苏又从茶壶续了些水,一入口。温度有些烫人。

慢慢把这杯水喝完,屠苏深呼了口气,。环视四周,阿翔并不在准备好的鸟架上,师尊也似乎是刚刚离开……屠苏又想起昨晚师尊温柔的眼神,脚步顿了顿,他推开门,听见院中那一小片竹林后隐约传来微弱的琴音。

竹林深处,原来破败的石桌石凳被换新。桌上摆着一具古琴,根根琴弦错落有致地轻颤,其上是一双骨节分明,又修长如玉的手,这双手没有像屠苏那样持剑落下的硬茧,如同上好的琼玉所雕,盖仙道有成。

四周,除了这琴声一片静谧。琴音幽幽,屠苏虽于音律是外行,却也听得出这琴音之中的滞涩感,必然是抚琴之人心有郁结。师尊低头抚琴,似乎并未察觉到屠苏的脚步声,屠苏顺手摘下身边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心头默默数了数拍子,便就着这音调合奏。竹叶声音清亮,如一泓清泉注入到沉静冷寂的琴声里,稍作磨合,竟带着琴音微微起了变化,深谷寒潭渐渐流淌起来,死寂的冰雪气息缓缓消散。

屠苏并未走得太近,半只脚还在竹林里,却远远的与师尊合上了视线,那眼神里的惊讶散去,眼睫便半敛。只是琴音随着屠苏的调子愈加温和,他唇角紧抿的弧度亦舒展开,看在屠苏眼里,只觉有如冰雪消融。

竹叶放在唇边,触及方饮过热水的唇瓣,微微泛凉。屠苏盯着师尊那双如玉石般的手,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自己饮水时所用杯子,木杯只有一个,里面剩了些水……倒像是师尊临时出去忘下的。

屠苏心一乱,手上的竹叶不小心便被拽断,清亮的乐声戛然而止,师尊也骤然回神,停下了琴声。

“屠苏,过来坐。”师尊招招手,面色一如往日,屠苏却觉得那眼神里透着温柔的光,似乎他整个人都随着刚刚的琴音柔和起来。

师尊须发尽白,本就仙人之姿凛然不可侵,那双琉璃色的眼瞳,常常有如无机质的冰玉,威严有余而难让人生出亲近之感。如今看在屠苏眼中,却只觉得他眉眼舒缓,一直以来嘴角紧抿的弧度也平顺下来,虽然气质仍是清清淡淡,眼神里的光却不再冰封,反而显出微光照在暖玉之上,独有的剔透感。

昨夜之后,不仅近些日子的烦闷感一扫而空,屠苏心底还微微生出些道不明的心思,暖融融地流淌着。这样的心思又在刚才的竹叶小调里盘旋,连屠苏自己都有些不明,那并非是自己吹熟悉的家乡小调,而是融合着他本人的感情,不自觉的流淌出来的曲子。

所幸师尊似乎并未注意到屠苏淡定的表情之下的心绪波动,看他坐下,沉吟片刻,道:“为师闭关已成,有些话拖到今日,可以放心地说与你了。”

“天墉城之事,我相信你。”

屠苏心绪不宁地低头看着衣角的花纹,一遍遍用目光描绘着暗红色的纹理,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他还惯性地保持着视线的轨迹,不曾从那片衣角上移开。

“为师知你为人。”

屠苏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一寸寸艰难的上移,掠过师尊按在琴弦上的手,繁复的蓝白色交错的衣襟。

他渐渐能与师尊对视,只见琉璃色眼瞳中神色淡淡,一如初见,从无厌弃。

“你还未出师,待在为师身边为好。”

屠苏依然定定地看着师尊的浅蓝色眼瞳,里面光华流转,浅浅映着自己的影子。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为师已禀明掌门,肇临之死背后另有人操纵,目的在于嫁祸于你。你不必为此事责怪自己。”“为师的其余事务皆交接于陵越,自此可专心同你找出幕后之人。”

“至于为何将你强制从古墓中带出,此事为师另有理由,但亦有些模糊难以确定,日后再向你解释。”

“……”

屠苏已听不入师尊解释的话了。

他整个人的不安与躁动,都沉浸在师尊如同湖泊般明澈浩渺的浅色眼眸里,如滴水入海,泛起浅浅的波纹,便消失不见,归于平静。

待在师尊身边……这样极富保护性的话语,用在屠苏一个青年男子身上明明是不大合适的,但在此时,却又让屠苏如此安心。

他笑了。

屠苏尚且未觉出自己的变化,嘴角已不明显地弯起,眉峰舒缓,一个极其含蓄和克制的笑容出现在这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的眼神终于不再凝滞地固定在师尊的瞳仁上,而是黑黢黢的泛起光泽来。

“弟子会待在师尊身边。”

“这是自然。”师尊明显在思索着什么,没注意到屠苏这一刹那的表情变化,“关于幕后陷害你之人,为师有些猜测,已派红玉去打听,不过时间短暂难以寻到其人,我们暂且韬光养晦。”

“是,师尊。”屠苏又将情绪都深深的收拾到淡定的表情之下,只是这次的情绪,不再是牵心累腑的绝望与不甘,而是让体内的煞气都明显淡化的温柔,细水般涓涓流淌。

“说起来,为师并未教过你音律。”师尊的手在琴上按了按,牵动细弦铮鸣,“不过屠苏甚合我心。”

虽知师尊所说是自己吹奏的曲调,但……“甚合我心”四字直闯入心门,除了被师尊认可的欢喜,他更有些共鸣。

曲音最易动人,曲相合,心相交,意便知。

“多年未有人与为师同奏,屠苏可愿?”师尊稍挽起滑落的广袖,十指停于琴上。

“蒙师尊不弃。”屠苏点点头,起身去撷了片深绿色的竹叶,立于师尊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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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以剑道入仙门,但剑主杀伐,紫胤的剑更是气势恢宏,若非有意收敛,剑一出鞘定然是霜寒肆意,冰封千里。故而成仙以后,每逢他心绪有波动,很少再像年轻时,借放纵剑意排遣。而另寻蹊径,取琴音舒缓。

今日亦是如此,清晨在屠苏屋中醒来,一夜入定,为这几个月的闭关收了尾,紫胤只觉周身气息平和,自视体内,亦再无魇魅留下的暗伤。见屠苏还未醒,便去取了以前留下来的茶壶和杯子,温了些水浅酌,只待屠苏醒来。

正考量如何向屠苏解释几月来的沉默,林外的阵法忽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紫胤随手放下杯子,轻轻掩上房门,向院门口走去,遇上回来复命的红玉。

“可是事情有变?”紫胤以为是红玉查到了欧阳少恭的行迹,观其神情,一派凝重。

“主人。”红玉行了一礼,点点头,又微微皱起眉头,额上的红纹愈加生动起来,“昨夜尹千觞在琴川死于火灾,半夜晴雪便随一群自称青玉坛弟子的人走了。”

尹千觞……梦里那个洒脱不羁的酒鬼形象浮上脑海:“他实力不俗。”

“就是因为如此,事情才显得不对劲。”红玉正色,“我在琴川恰好看到他二人。两人分头行动,见尹千觞在酒楼里占下位子等待,我便随晴雪出行,而她不过是去交侠义榜的任务。等到我又回到酒楼时,那儿已经起了火。

“你说尹千觞是因这火灾而死?”紫胤已经意识到了红玉所言的异常之处

红玉又点头,无奈道:“我曾施术灭火,那火焰竟燃烧不断,而烧至火焰熄灭,我才在其中发现了尹千觞的尸体。”

“看来那火焰很普通。”若说烧死尹千觞的是不一般的火焰,此事就并无奇异之处了。

红玉无奈:“我查过了,火焰确是没有丝毫法术印记,周围都是些不通法术的百姓,酒楼本身也没有特异之处,但尸体也的的确确是尹千觞本人。除了小二说尹千觞喝醉过,整件事情没有一丝可疑之处。”

红玉的语气很坚定,“但以我对尹千觞的了解,他不会因醉酒而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紫胤心中其实已信了九成,红玉是上古剑灵,阅历比自己要丰富得多,连红玉都确定了的结果,就算自己再怀疑,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其他的结论了。既然尹千觞确是被普通的火灾烧死……等等,火?

紫胤猛然间回想起昨夜,点燃蜡烛时鼻翼间那一丝不知从何处来的烧焦气味,和迅速消散没能抓住的异样感。如今回想起来,这一丝异样,倒如同当初的那个梦,荒唐又难以捉摸,却极富现实感,甚至像是在预示着事情的走向。

“昨夜尹千觞何时死亡?”紫胤欲确定自己的猜测。

“何时?大约是……辰时刚过。”红玉略作思索,肯定地说。

自己将屠苏抱回屋大约是卯时正点,也就是说,感受到那种异样感之后,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尹千觞就遇火死亡。

紫胤隐隐触摸到了某种规则,当初自己做了梦,不多久秦陵便塌陷,方式与梦中几乎完全相同;昨夜嗅到火中的焦糊味,尹千觞就莫名其妙死于火灾。而且,梦中尹千觞也是第一个死亡的……紫胤将这件事暂且压在心底,接着问道:“那风晴雪和青玉坛又作何解释?”

“我在远处并未看清,只知道有人交给晴雪一封信。她读了信,带着尹千觞的骨灰随那群人走了。我跟至青玉坛在衡山山脚下的阵前,怕触动阵法,便先回来了。”

“嗯,这样也好,辛苦你了。”紫胤点头,心中先下了决断,“青玉坛之人,我再作调查,有另外一事需托你去做。”

“红玉听凭主人调遣。”

“方兰生那边,还要麻烦你了。”

“是!”红玉行了个礼,款款后退几步,身形化作一道红光迅速掠出小院。

………………………………………………

红玉走后,紫胤开始细细考量尹千觞之死背后的深意。

若说当日自己的梦是预言,那之后的行动当是为众人改命,渡过了一劫。可这劫数并不像是普通的命劫。

命劫降临,因果皆不可废。首先,一人种下的因,强到一定的程度才会引发命劫,且命劫有理有据,种下何因,必然会有与之相配的果。

尹千觞死于火灾,追究原因,其实是由于酒,梦中亦然。这因果勉强对的上,可说是游戏人间,过于放浪形骸,追寻欲望过头所招致的劫数。

可屠苏不同,十八年来,除却懵懂的少年时期,他一直于天墉城之中修心问道,并未创下因,何况是……梦中屠苏因中毒而显得异常苍白的侧脸还历历在目,这样的惨状本不应属于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

更重要的一点是,命劫可躲,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此番若是命劫,尹千觞一行人渡过后就当无虞,只是会耗费相应的气运。

自己真正救下的其实只有屠苏一人,改命后自有相应的因果加诸己身,可这几个月来,并无因果加身的感觉……

紫胤的思考骤然转了一个弯,这并非单纯的意外,也不是命劫。

破局之法,惟有靠那似有若无的预感。现如今这预感又告诉自己,一切不会以尹千觞的死结束,这场让人如坠迷雾的死亡,会如瘴气般蔓延,最终祸及屠苏。

一想到这里,紫胤的呼吸停了一拍,目光抑制不住地看向屠苏的屋子,自己的弟子怎能被如此……何况屠苏这半生过来,已是遭遇太多,自己作为师父,却未能尽到责任,若是此次不能查清真相,护住屠苏,又有何面目自称仙人。

紫胤心下烦乱,自屋中取了早先从天墉城带到这里的琴,于竹林后奏起静心的曲调来。

………………………………………………

一曲终了,屠苏放下唇边的竹叶,尚细细思索着师尊的琴音。清冽的弦音起初如冰泉冷涩,后又随着自己的调子转出暖意,两种音色融合更胜方才自己初至时那一曲,渐渐清越悠扬。琴音恰如师尊其人,初见时气息脸色都冷冷,但愈加相处便越能感受到独属于师尊的关怀,尊敬的同时也让自己不自主的想亲近。

屠苏心下安定,放下竹叶,便听见师尊喟叹:“若是屠苏与我同辈,如今该是挚友了。”

师尊半阖眼睛,目光停留在琴上,神情亦似是在回味。

屠苏手指抚摸着那片竹叶,道:“弟子言行皆受师尊言传身教,如今虽有阅历上的差距,但假以时日,必不会令师尊失望。”

“好。”师尊抬眼,琉璃色的眼瞳中光华流转,嘴角弯起个不明显的弧度,沉稳的声音在尾音处略略翘起,“我等那一天。”

恰在此时,前院传来飞禽扑棱扑棱的振翅声,屠苏想起不知去哪的阿翔,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一亮:“定是阿翔回来了。”

师尊一颔首,屠苏道了句:“弟子告退。”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虚礼。”师尊摇摇头,如雪的白发有几丝从肩上滑落,眼睫忽的颤了颤,直视向前方:“阿翔过来了。”

南疆一行 最新更新:2017-02-21 15:48:24

这种感觉又来了……听见阿翔朝这边飞来翅膀划出的风声,紫胤心头一动。

随着阿翔的接近,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侵袭入体,仿若硬生生被浸入水下。

只是七经八脉皆如平常,并未有命在旦夕之急……紫胤忍受着这自成仙以来就再未遇到的奇异感觉,微微抓紧了袖子,直视着阿翔的方向。

阿翔俯冲降落在屠苏肩甲上,似是往主人手里抛了什么东西,屠苏转过身来,手中的物件映入紫胤眼里。

一个小女孩玩的布娃娃。

窒息感随之急速退去,过于强烈的感觉迫使紫胤有些眩晕,他不得已一手撑住额头,另一只手扶在桌沿上稳住身体,肩上的长发皆流水般松散在颊侧,遮住他有些发白的脸色。

“师尊!?”紫胤闭着眼,听见耳畔这一声焦急的呼唤,一只温热的手撩起长发,轻轻擦过侧脸的皮肤。

他抬眼便见弟子近在咫尺的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两人的呼吸似有若无地交缠着,便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距离,稍往后仰了仰头:“我无碍。”

屠苏后退了几步,还是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脸色,紫胤难得的不自在,鼻翼间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他遮掩似的撇过头,硬生生转移话题:“阿翔带回来什么?”

似是自己面色已回复正常,屠苏的眼神终于放松下来,从自己脸上移开,他将布娃娃拿到自己眼前,神色间满是困惑:“娃娃……阿翔为何带此物回来?”

灰白的大鹰占住屠苏的肩膀不动,通人性的短啸几声。

“阿翔说他以为是食物,带回来却发现不对。”屠苏朝它点点头,对紫胤道。

他接过屠苏手里的布娃娃,娃娃的容貌美得普通,柳眉樱唇,巧笑倩兮。服饰却不太与中原的传统相合,深蓝色的蜡染缎面,多处缀有鲜艳羽毛,用银线绣着不知是孔雀还是凤凰尾羽的花纹,样式繁杂。

不像是中原地区……他追寻着一闪而逝的灵感思考。

如今除却衡山青玉坛的风晴雪,琴川的方兰生,不知下落的只有两人:欧阳少恭以及襄铃。这娃娃是个女子,提示的对象是襄铃的可能性大一些……

“屠苏,你可对这样的服饰有印象?”紫胤心中已有猜想,抬眼看屠苏,见他眉峰皱起,猜想便被印证了七八分。

“在我家乡……阿姐们盛日多作此装扮。”屠苏微微垂着头。

紫胤知道,这永远是屠苏心里的一道疤,叹了口气,幽幽道:“为师要到乌蒙灵谷一趟,屠苏可要随行?”

屠苏大约是不会去的。

多年来屠苏的心志愈发强大,常常是吃软不吃硬。但这件事可谓改变了他的一生,又怎能同一般的痛苦挫折相较……

“我想回去看看……”屠苏一声叹息,尾声渐低,随风飘散,紫胤甚至要以为他从未开口。屠苏又道:“师尊准备何时启程?”

“现在。”紫胤顿了顿又问,“屠苏的腾翔术修炼的如何?”

当初为了让他不至于在煞气发作时闯出天墉城酿下大祸,便未教他自己的御剑术,如今他阴差阳错学会了天墉城的腾翔术,倒是造化弄人了。

……………………………………

“弟子还不太熟练。”屠苏低头,心里有些惭愧。

“不必自责,那便由为师御剑带你前往。”师尊似是已料想到此种情况,应答得自然。

他沉默地点点头,随师尊出了树林的阵法,行至一块空地。师尊缓缓抽出柄宽剑。剑上并无太多装饰,外表厚拙,锋刃暗沉,大巧不工,看起来颇具分量,气势沉沉。

他画咒施法,淡蓝色的光辉散逸开,轻轻托着这柄宽剑浮于半空,状似无物,接着轻轻一跃跳上了剑。

“上来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屠苏眼前,他抬起头,见师尊转头专注地看着他。

“抓紧。”屠苏借力上了剑,闻言牢牢抓住师尊的腰带。御剑之术与腾翔术多少有些差别,他还不怎么适应脚下踏剑的触感。

起初师尊似是有意照顾自己,速度并未太快。直到飞至高处,穿入云层,周遭云雾皆急速后退,屠苏才觉出师尊道法高深,仍有余裕为自己屏蔽高处的罡风。

剑上空间狭小,两人一前一后贴的极近,屠苏比师尊稍高些,手紧抓着他的腰带,便仿若拥抱,呼吸间都是师尊身上的清冽气息,堪堪压下他将归故里的躁动心思。

………………………………………………………………

南疆,乌蒙灵谷

自进入这片深山幽谷之中,紫胤便察觉屠苏的气息不算平顺,不时观其神色,常见他茫然而又怀念的看着一路的山山水水。

愈往里走愈是荒凉,早先还能看见蕴含天地灵气的溪流泉眼,南疆特有的芳草花蝶,亦有灵动的精怪动物,渐渐便是花枯叶落,无声死寂。紫胤对那提示确切所指之处不甚明了,又本有迁就屠苏的意思,便并未出声催赶,两人便走走停停,终于在日落前到了村口。

村中一片破败,在紫胤这个外人眼里,褪了色的地面上,阵法如花纹繁复,倒塌断裂的石柱基底仍是牢牢嵌在地上,位置错落有致,显然是当初的人们精心布置而成。远眺整个村庄,屋舍随地形而变,高高低低,透出一股淳朴的野性来。

见屠苏沉默的朝女娲石像行礼,紫胤有些不忍,这里虽然还看得出是屠苏的家乡,但如今已是人烟断绝,荒草丛生,毒蛇虫蟊聚集之地。

他稍微有些后悔,尽管屠苏一直以来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但再怎么说,此处也是他一生转折,命生孤煞的开始,多少会触动屠苏心里最柔软的那处伤疤。

紫胤又回忆起屠苏上次不寻常的煞气发作,青年已在他怀中,却依旧紧紧抓住他背后衣料,只道亲人皆离……

紫胤垂手,在屠苏身后行了个简单的躬礼。

一礼过后,屠苏没有转身,闷头道:“师尊要找什么可跟我来”

他急匆匆迈出脚步,凌乱而踉跄。

紫胤欲握住他的肩,还未握紧屠苏便已转身,最后,便只让他顺势抓住了手。

“在为师面前不必硬撑。”紫胤没有强迫屠苏转过身,紧了紧手掌,径自转到他身前。屠苏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统统隐藏在发影中。

“今晚暂在此处住下,屠苏有愿往之处可自去,为师不会干涉。”紫胤用另一只手压住屠苏后颈,动作有些僵硬地揽人入怀。

他从未这样安慰过别人,如今对屠苏却是心之所至,而自己心中亦涌起阵阵暖流,感觉奇异,却并不坏。

紫胤维持着这个姿势,感觉怀里的屠苏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他仰起头细看了看这座庄严唯美的女娲塑像。

自他这个角度,本看不到女娲的脸。

可那布娃娃猛然出现在脑海中,随之便是雕像栩栩如生的容颜。

他顿时一阵心悸。恰在此时,右手被屠苏反过来攥手里,左肩亦被他紧握住,回过神来,只见屠苏一双黑黢黢的眼睛认真盯着自己,道:“若是师尊没有目标,我想师尊随我去个地方。”

…………………………………………………………………………

“在遇见师尊之前,我将我娘的尸身放在了冰炎洞中。”屠苏循着过去的记忆,将手按于面前大门的凹槽中,话音刚落,便听得眼前石门震动,石屑簌簌下落,不久便洞门大开,显出里面另一番风貌来。

一入此洞,一股冰霜之气骤然袭来,四周皆是嶙峋怪石,间或有可照明的奇石嵌于石壁,向下深不见底。

两人立于一损毁了半边的平台上,面前一条铁索桥延伸至另一稍低的石质台阶上,就这样弯弯曲曲延伸到洞底。

屠苏已经许多年未敢回忆儿时不切实际的那个幻想了:得道成仙,寻得复活的秘术。

这个愿望一直被自己深埋在心底,从未在师尊面前吐露,只是幼时有一次旁敲侧击问过师兄,却只得他严肃警告:阴阳轮回,天道有常。此等逆天改命之术为修仙者大忌,若有人不计代价而为之,必将遭大祸!

师兄的话自那之后,便时常在脑中回放,随着年龄增长,他亦明白此事多半是不成。只是多少算作夙愿,又尚且对只是模模糊糊感受过的母爱有不舍,多年来久久挂怀于心。此次带师尊进来,或许是自己潜意识想要彻底放下了吧……

屠苏在师尊身前开路。洞中并无法力太过高强的精怪,不过或受这冰洞中的严寒灵气影响,性情多尖锐,攻势猛烈。

二人行至洞底,屠苏才猛然察觉师尊一路上竟一声未出,他一回头,正看见师尊捂着胸口,皱眉呼出团团白气,抑制着自己的声音。

“师尊?!”屠苏暗道不好,莫不是这洞中有什么影响师尊修为的东西?他努力定神,稳稳架起师尊,却发现师尊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几乎全身无力,战战发抖。

“我们先出去!”屠苏认定是这山洞有问题。

“不……往前走,我无碍。”屠苏低头,只见师尊额头和鼻翼一层薄薄的细汗,两排皓齿紧紧咬合,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冷静。

究竟是何物能致师尊如此……

“可以了,屠苏。”稍缓了些时候,师尊放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站直身体,闭眼略作调息,朝他点点头以示无碍。

屠苏观他方才痛苦之色,仿若承受着极大折磨,现下竟瞬间恢复如初。他心下疑惑,却并未出声询问,闻言,便只是默默往前走。

洞底空空荡荡,四壁皆如寒冰铸就,惟有中心处一冰床分外显眼,床上平躺着一盛装女子,只是她毫无声息,显然已逝去多时。

屠苏行至冰床前,缓缓跪下,弯腰磕头。

“娘,我来看您了。”

他起身,伏在冰床上,牵起母亲的手,却只是一片冰冷。

奈何天人永隔。

可惜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都难以言表,这些年的孤独,苦难,欣悦……

良久,化为一句遗憾:“孩儿不孝。”

“屠苏……”身后,师尊叹了句,“可有怨?”

屠苏没动,也没出声。

怨……没有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当初是谁觊觎了那把凶剑,却不妨碍他全身心地去恨,去恨那些人的残暴贪婪,去恨当时自己的弱小无力,去恨…命运无常……

“你母亲当已入轮回,为师虽不能将其复活,但若你有意,或许可找寻她的转世。”师尊的声音很轻,也很稳,声音渐渐靠近。尾音落下时,屠苏只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心里的幽暗心思顿时潮水般退去。

他闭了闭眼,暗下决心。

该让她安息了。

他握住师尊停在他发间的手,牵于身侧,站起身朝着母亲行了一个苗疆特有的礼:“娘可以放心了。”

“师尊,我想将我娘安葬。”屠苏看师尊点点头,便准备去抱母亲的身体。

却在松手的前一秒,那只温热的大手突然僵硬。

屠苏不由得重新抓紧师尊,仔细探他脉搏,却见他又一次紊乱了气息。

师尊阖眼,眉头紧蹙。屠苏观其面色如常,浑身却颤抖不止,仿若寒气入体,他淡色的唇微张,一次次呼出携着冰碴的白气。

“师尊?这究竟……”屠苏恨自己的无力。

“把……砸开……”师尊颤抖着抬手,指向母亲身下的冰床,“有,东西……”

“……好!”屠苏不忍见他狼狈形貌,却也一时无他法,只好依言将母亲的尸身抱下。

身上没有趁手的破冰之物,他便配合几张引火燎原符和些火龙镖施展火系法术,在这一整块寒冰上破出个洞。火焰在浅蓝的冰中燃烧,不多久又融去大块凝冰。

“可以了。”不知何时,师尊已然恢复。他匆忙上前,自火焰中取出只金色毛发的狐狸。

狐狸原本柔亮的毛发皆凝在冰中,整个身躯缩成一团,模样惹人心怜。屠苏并未从其身上感受到妖气,是故被提醒后才发现。

然而,虽以温和热力为其解冻,狐狸仍是未醒,也无甚气息。

“若是我早些发现……”师尊音调低沉,眉峰依旧紧蹙。

“这是……”屠苏盯着这只狐狸,觉得有些熟悉,却不甚明白师尊的意思。

“事已至此,为师已经确定了。”师尊将狐狸的尸体轻轻放下,“方才种种,皆为预感。”

猜测初明 最新更新:2017-02-21 17:01:19

“所以说,接下来方兰生会遇险?”屠苏急道,“我们快回琴川。”

“我已派红玉看好他,且如今已无预感,方兰生暂时安全。”紫胤拦下屠苏,“先安葬你娘,要破此局需从长计议。”

屠苏……你竟丝毫不在意自己么?紫胤叹一声,见屠苏默默收敛韩休宁尸身,便着手调查这只狐狸。

狐妖未死多久,魂魄自然离体,表面上看来十分正常,但先不说死因……紫胤卜了一卦,魂魄虽还完整,却并未在此方世界轮回之中。

这样的情况他从未见过……可惜,没有尹千觞的尸体加以比对。

紫胤回忆起早年游历时遇到魂术高人,似是描述过这种状况。只有破碎虚空至彼方世界,或是魂魄本身不在地府管辖之内,才会有此异状。

破碎虚空?以自己的修为尚且做不到,何况一小小狐妖,那便只可能是魂魄游离于地府之外…………

若是如此,倒与那莫名其妙的预感隐隐相合,二者都是超脱于此方世界规则之物。

此方规则——天道。

既然改命不会触及天道,那么,若死亡时及时收集魂魄并为其重塑肉身,或可保屠苏无恙……

只是集魂固魂之物难寻…………

“师尊,今夜暂住此处么?”青年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紫胤转身,心中还在搜寻听说过的集魂之物,眼神略扫过屠苏。

表面上看来,屠苏与平时无二,一副沉稳冷静的样子,细看眼底血丝却增添不少。

“都说了在为师面前不必硬撑。”紫胤叹口气,环住屠苏,轻抚他脊背。

“娘终于安息了……”屠苏闭上眼,很依赖地低头蹭在他颈边。

……多少还是个未加冠的孩子,随他去吧……

紫胤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亲近过,颇有些不适应,却念在是屠苏……他拍拍青年的脊背,半晌无言。

屠苏是心志坚定之人,既然此番已做下决定,断不会再后悔,只是……或许多少还有不舍。

这份空落落的不舍,做师尊的,自然愿意来帮他补上。

“回去吧。”不久,紫胤开口,今日如此奔波,又有心境上的起伏,料想屠苏早该累了。

“嗯。”屠苏应道。

他用个小木盒收起狐狸的尸体,在前方引路。行至洞外,又找了块平坦土地将木盒掩埋,立了木牌,以剑气书“襄铃之墓”。

………………………………

襄铃怎会在冰炎洞的冰床里?

回到房中,屠苏用目光描绘着墙壁上陌生又熟悉的纹章,心里仔细琢磨着这事。

那冰床本是供历代祭司修炼所用,也只有祭司才能进入冰炎洞中。襄铃别说是被嵌在冰里,就是要进入冰炎洞,也得先由自己打开洞门。

会不会是因为十年间冰炎洞坍塌出现了新的入口?

想到这里,屠苏腾的坐起身来,事情蹊跷,他想再去确认一次。

“吱——”老旧的房门禁不住开合,即使屠苏轻手去推,也不免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何事?”师尊立在门外一排歪斜的木栅栏前,背对着月光,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门外月色冷冽,倾泻在这一片山谷废墟中,处处苍白,更显凄寒。这一片冷色调的天地之中,惟有师尊仿佛不受这惨淡的月色影响,气质依旧沉稳安定。

师尊面对着他,眉头轻皱:“为何还不休息?”

“师尊亦然。”屠苏本就心存疑惑,话便脱口而出,然而一出声就觉失言。师尊之事,弟子怎能置喙……

师尊久未出声。

山中冷冬酷寒,屠苏出来的急,并未提前施过御寒法术,如今师尊又异常沉默,屠苏当是师尊不悦,便宁肯受冻也不动用法术,站了一会,嘴唇就有些冻得发青。

他却还只是默默待着,低头盯看师尊的袍角。

“回屋去,我只是想些事。”

良久,师尊突兀出声,屠苏动动僵硬的脖子,便见师尊朝他的方向看来,目光却放得远,像是心中有所思虑。

“师尊,襄铃之事蹊跷,弟子想再去冰炎洞一探。”眼见师尊并未因刚才的冒犯生气,屠苏坦陈。

“为师与你同去。”说着他走近了些,盯着屠苏冻得乌青的嘴唇,抿了抿唇角,眉头更深:“寒冬之日,出门在外,胡闹!”说着一手抚上屠苏的背心,寻了穴位自顾自的运转灵力为屠苏驱寒。

二人再探冰炎洞已是深夜,月色明亮而凄迷。

洞中依靠萤石照明,亮度并未受影响。行至洞底,屠苏盯着冰床,和师尊如出一辙地皱起眉头。一路行来处处仔细探查,却并未发现这洞中有其他出口,冰床依旧保持着两人走时的模样,二人四下搜寻,也并未找见什么。

仿若襄铃本就在这冰床中呆了近百年似的。

“究竟为何……”屠苏抱臂低头思索,却找不出什么有意义的线索,事情的脉络愈加缠绕不清。

“罢了,随为师回去。”师尊并未责备他的鲁莽,默默先行出洞。

襄铃番外 最新更新:2017-02-21 18:10:43

“屠苏哥哥去哪了呢?”

襄铃化为原形,冲出陵墓,全力追了半晌。

起初,她还能隐约见到红玉与屠苏飞行的背影。可渐渐,就只能靠气味追踪,又追了些时候,便连气味也寻不到了。四周群山环绕,草木葱郁,夜风中只得花草摇曳,鸟兽鸣声,却无丝毫人行过的痕迹。

金色的小狐狸思考着下一步,习惯性地用前爪顺顺耳朵的白毛。

“嗯……还是回去问问树爷爷吧。”

她化成人形,不太熟练地运用方才习得的腾翔术,朝南疆飞去。

……

“襄铃长大了啊。”老树呵呵笑,“能知恩图报,便比世上许多人都要强大了。”

“嘻嘻——”襄铃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至于仅凭记忆寻人的密术,我这里有一套,但要求严格,襄铃须得仔细听好。”

“嗯!”

老树缓缓抬起一条细长的枝条,触上襄铃眉心,渐有绿光顺枝条注入其中。

“此法可将你传至所寻之人身边,不过需要大量法力,吟诵咒语亦不可有丝毫错处。”老树放下枝条。

“襄铃明白了。”她点点头,便急匆匆要开始施术。

“襄铃——”老树伸出枝条,止住她动作。

“咒语繁杂,襄铃熟悉后才可施行。稍有不慎,便会传至他处。”

“……谢谢树爷爷提醒,那我就先去看咒语。”襄铃止了动作,有些羞愧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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