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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作者:璃澈 当前章节:8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20

当顾维京推门进去的时候,易莲若正在画眉。不知为何,无论画了多少次,她手法还是笨拙,听到声响指尖一颤,眉就画坏了。

“进来也不说一声,害得我都没画好。”她嗔怪一句,拿起旁边的白绢擦拭眉毛。

顾维京原本要说什么,看她样子,神色却柔软下来,拿过她的眉笔,“瞧妳笨的,这眉就差画到嘴边了。”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抹去她眉角的痕迹。

“哎,你别碍事。”她下意识地退了下,奈何他贴得更近了,男子清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间。易莲若不快地抿唇,眼眸微抬看着他带着胡碴的下巴,感觉到眉笔的尖端轻柔地在她的眉骨上滑动。

男人画下最后一笔,略感意外地对上她清亮的眸子,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到了一块,呼吸相闻,而她又是那样乖巧在他身下……意识到这点,他的胸腔猛然发紧,忍不住要低头。

纤指点在他的下巴,那双清亮的眸子依旧认真地盯着他,但指尖的力道却是不容小觑的。顾维京心下苦笑,微微侧开身,打破两人间的暧昧。

“画好了,妳自己看看。”他将眉笔放下,顺手把铜镜举到她面前,“是不是比妳画的好多了?”

那一双弯眉细如柳叶,青黛色由浓渐淡,却是极衬易莲若清雅亮丽的容貌,她对着镜子审视一遍,欣喜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改日教教我那丫鬟,她画的总是不合我的心意,真是难为我每次画眉都发愁。”

顾维京手指抚上她额头的三瓣莲花,眼神温柔如水,“妳要愿意,我可以每天都给妳画。”

“还是算了,就这手艺也不知道是给多少小姐们画出来的,哪天你那些大小姐知道你还给我这老姑娘画眉,一个个岂不是要把我吃了?”易莲若玩笑着拉开他的手,不等他再说,接着道:“你再等一下,我胭脂还没用。要是烦了帮我再找找飞雪,那只笨猫大清早的就不知道去哪里玩耍了,饭都没顾上吃。”

“妳不是还要往自己脸上盖两斤面粉吧?”顾维京盖上她已打开的梳妆盒,“我看这样挺好,不用画了。”见她还要坚持,他声音冷了下来,“怎么,妳就这么怕被人说妳看着比我小?只要妳心里没有鬼,别人说什么闲话妳都不会在意的,不是吗?”

易莲若张张嘴,见他神情坚决,终于放弃。“真是的,连我梳妆都管,倒没见过有你这样的弟弟。”

男人手臂僵了一下,将嘴边的话吞回去,说:“可以了,我们走吧。”

昨天“水一方”突然接到消息,说魏家小姐魏芙蓉身患重病,恐会不久于世。即便是寻常朋友听到这消息也会去探望一番,何况顾维京还是魏县令管辖下的捕头,不去就太失礼了。原本易莲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那个来通报消息的小厮说得却是她和顾维京两人,摆明是不想她置身事外,真不愧是官家小姐,生个病都不让人安生。

易莲若不喜出门,一个原因是懒,另一个是讨厌阳光,此番出门,还要委屈身旁的八尺男儿给她撑着油纸伞。顾维京自然是毫无怨言,唯恐她被日阳晒昏了头。他相貌清俊,气质温润,外加有一副好身手,因此顾维京自打在这里住下,便成了城里女子最心仪的人物。然而现在看他对一个美貌女子呵护备至,顿时伤了不少少女心。

又一次见到女孩子对她露出怨恨目光,易莲若挑挑眉,发现身边男人依旧毫无所觉,她暗叹口气,她不愿上街,更不愿跟顾维京一起上街。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有顾维京的地方总是会吸引许多女子的注意,她无意跟那些女子争抢,却总是无辜受到波及,真让她叫苦不迭。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听她叹气,顾维京低头询问。

“没有,我没事。”她不看他,扭头看向前面紧闭的大门,“这是到了吧?”魏府老爷是这县城的父母官,住的地方也是官邸,自然比寻常人家气派许多,也无怪魏家小姐那般骄纵了。

“嗯,妳等下,我去叫门。”

“不用。”易莲若朝门口努努嘴,“有人在外面等着呢。”是魏家二公子,城里有名的纨袴子弟。

顾维京的身高实在太容易辨认,还离得很远魏二公子就认出他来了,然而一直迟疑不敢上前的原因,是他没有认出顾维京身边的女子。魏二公子敢对天发誓,他流连花丛这么多年,没见过似这女子般美丽的人儿,一双眼睛竟看痴了,只觉得被她瞥上一眼骨头都要酥掉。

“顾贤弟,这位姑娘是?”见顾维京过来,魏二公子连忙迎上去,只不过话虽是对顾维京说,那双眼睛却不客气地将易莲若上下看了个遍。

顾维京将易莲若拉到身后。“魏二公子,你也是『水一方』的常客,怎么能认不出易老板?”魏二公子的眼神让他着恼,有些后悔拦着莲若不让她化妆了。

魏二公子大惊,又将佳人打量一遍,“天哪,竟然是莲若妹妹,是我眼拙、眼拙了!”

“好说,魏二公子多礼了。只不知令妹现在情况如何?”易莲若应得落落大方,却也不想跟他闲扯,毕竟她可不是闲来无事,到这里串门儿的。

“说来话长,咱们进去再说吧。”魏二公子说着要牵易莲若的手,不防被顾维京挡了开来。

“魏二公子请。”

魏二公子转念想起顾维京和易莲若的关系,心下不快,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暗恼自己当初怎么没看出这易莲若竟是个绝代佳人,没能早早亲近佳人。

进了魏府,才发现他们不是唯一的访客。正厅里,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主位上饮茶,他看起来有些年纪,只是通身的气派非比寻常,单这样坐着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他身边立了一个锦衣公子,见到顾维京和易莲若,低头对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将茶杯放下抬起头来,一双鹰目在两人之间梭巡。

魏县令见状连忙上前,“这位就是下官曾向大人提到的顾捕头,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

易莲若原本毫不在意,只是随意看了眼那人的容貌,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不禁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姑娘又是何许人?魏大人不介绍一番吗?”锦衣公子说。

魏县令没见过易莲若,倒是听儿女说过易莲若相貌平平,而且是二十好几的老姑娘,断不会是眼前这位妙龄女子,一时陷入窘境。

易莲若正容敛袖,大方地行礼,“小女子易莲若,见过大人。”说罢她直起身,漂亮的眼睛乜斜过去,看向旁边的魏县令,“魏大人,这位大人何许人也,您不介绍一番吗?”

魏县令不防她如此大胆,心里还顾忌着座上大人高贵的身分,连忙呵斥:“放肆,大人的身分也是妳这种人能探问的吗?”

“哦。”易莲若不急不恼,纤指卷着一绺发,“瞧见没有,小京?我看今日魏小姐这病不探也罢,有这位身分不可问的大人坐镇,想必魏小姐一定能化险为夷,没准儿逢凶化吉飞上枝头,也是说不定的。”

“莲若,妳在说什么?”纵然有心护着她,但顾维京也觉得今天的易莲若有些不对劲。她向来惫懒,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怎么今天话里全是刺,在外人面前如此失礼。

易莲若咬咬唇,看了他一眼,眸光闪过,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主子年纪当你父亲都够格了,却小气得不肯告诉别人名字,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坐在主位上的人冷冷地看她,声音低沉,只这一句竟让魏县令和他儿子打了个寒颤。

反观易莲若好似没受到分毫影响,语气更加不客气,“可惜也许这位主子最终能抱得美人归,却要错过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人还是坐着,周身的气势却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小丫头,似乎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冲着魏家小姐的,可有什么道理?”他身后的锦衣公子也是一脸严肃,似乎易莲若说错一句他就会做出惩罚。

顾维京下意识要保护易莲若,不防她伸手挡住他,开口道:“魏小姐身患重症,或将不久于世,这是小女子得到的消息。然而今日一见,魏大人却不见何多么忧心小姐,反而在大厅招待您,如若不是小姐已经康复,便是大人您有妙手回春之术,但看您相貌富贵,也没有药箱,那位公子亦不是药童打扮,所以您能怎么帮助魏小姐,就不由得让人多想了。”

那人还没说话,旁边的魏县令已然煞白着脸,指着她斥道:“易莲若,你这妖女,怎可如此侮辱小女!”

“哼!”易莲若冷笑一声,“魏大人,下次您还是把自己的心思收得紧密一点,毕竟令嫂还在『病』中。不过也罢,前朝有诗云:『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看这位大人器宇轩昂,相貌不凡,纵然年逾不惑,却比那梨花强了不知几倍,倒真不失为佳婿啊。”说完,她对着众人又行一礼,“今日莲若来的不是时候,魏小姐这病,不探也罢。”接着竟不待众人反应,转身走了。

顾维京被甩在后面,他仍旧一头雾水,不知道易莲若气从何来,但见她离去立刻匆匆抱拳,追了过去。

大厅里,魏县令和魏二公子面面相觑,倒是锦衣公子俯身对他的主子说了什么,那人点点头,锦衣公子便也跟着易莲若出了魏府。

“莲若,你今天是怎么了?”大街上,顾维京终于追上了她,还不忘将油纸伞打开替她遮阳,“难不成你认识那位大人?”

“小京。”易莲若突然停下脚步,油纸伞的阴影掩住了她的表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姊姊的呢?”

顾维京被她问得愣住了,“你怎么说起这个……”

“是十岁的时候吧,八年了啊,那你现在还是不想叫我姊姊的,是吗?”

“是。”他一脸严肃,在他心里她从来就不是姊姊,她是……

“那就这样吧。”她推开他手里的油纸伞,转身就走,“别跟来!”

顾维京怔在原地,不是因为她难得尖锐的嗓音,而是在阳光照耀下,他好像看到了……泪光?

“你说,你为什么不再叫我姊姊了,你说清楚!”十三岁的易莲若气愤地对顾维京吼:“叫我姊姊有这么困难吗?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明明以前他一一口一个姊姊叫得多亲切啊!

“我……”顾维京低着头,十岁的他还矮女孩半个头,平日说话只能仰视她,他不喜欢这样。“你想嫁给小霸王吗?”

易莲若高挑着眉毛,“你听谁瞎说的?还有,这跟你不叫我姊姊,不认娘亲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看到你、你跟小霸王……”

女孩脸红了,她没想到昨天竟被人撞见了。“你看到了?不过就是亲嘴嘛,你觉得我很恶心?”

“不是……”

“如果我不亲他,他怎么会替咱们劈柴,替咱们去山下带米回来啊!难道要在庵里饿死?”娘亲身子开始变差了,平日里离不开人照顾,她只好向那个小霸王“求助”。

对,就是这样,让他觉得身为弟弟的自己好没用,他力气太小,劈不了柴,也没办法像小霸王那样,从山下集市背回来好几天的粮食。但是他……

“原来是这样,我的作为你很看不起吧?”易莲若眼神冷下来了,松开手,“所以你觉得我很可耻是不是?”居然被嫌弃了,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不认就不认。”她转身,衣角却被人拉住,是顾维京不知道在何处弄得满是脏一污甚至带有伤痕的小手。

她眼皮一跳,狠狠地将那只手甩开,把向慧心师太讨要的金创药和布条扔在地上,快步离去。没什么好伤心的,看不起她就算了,她不希罕!

晚上,面色苍白的易夫人正在偷偷做绣活,看见女儿一个人回来,连忙把东西藏起来,惊讶地问:“小京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易莲若坏脾气地将一捆柴踢到墙角,“我哪里知道。”下午她觉得自己话有些重,忍不住去找他,看他有没有给自己上药。没想到看见那小子竟跟紫薇在一起,听着像是紫薇给他介绍了什么活计,说做好了会被县太爷相中。

紫薇从小就凭着一张巧嘴跟山下村民相处得很好,后来经人介绍也找到了在县令夫人那里做事的活计。由她介绍的短工,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原来那小子不仅仅是看不起她,还一心想着飞黄腾达,她真是小看他了!她从小就知道,因着娘亲的缘故,要想活下去最好这辈子不要跟官场的人扯上关系,那么脱然他想常官,她也没必要强留他。

不过一想到自已除了娘亲第二疼爱的弟弟,居然不跟她说这些话,而是说给别的女孩听,她心里就很气,她有那么不可理喻以至于让他非去找紫薇不可吗?尤其又想到紫薇跟他那副亲密的样子,她就有种被人夺去心爱之物的气匮。

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责备人呢?

身为姊姊的她都已经学会哄骗男孩子为自己做事,那当弟弟的自然也不会逊色,单看紫薇看顾维京的眼神,就知道她在尽力讨好他。

“小京,你怎么还站在外面?天凉了赶紧进来。”

易夫人的话打断了易莲若的胡思乱想,她抬头看到顾维京可怜兮兮地站在外面,似乎不敢进屋。这不由得又让她想起下午他跟紫薇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样子。是啦,人家紫薇温柔可人,她霸道又粗鲁,不敢见她干嘛不去找紫薇,在她面前装什么可怜!

但是想归想,易莲若是不会承认她看到他还会回来时,心里有多么欣慰。她走过去,对站在院子里的他凶巴巴道:“你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顾维京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用袖子擦擦鼻子,连忙跑进屋。看到易夫人对他温柔地笑着并点点头,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去做饭!”这个他还是会的,然而还没跑到厨房衣领子就被人揪住了。

“去洗手,你是到泥坑打滚去了吗?这么脏!”易莲若一脸厌恶地说。

迫于她的淫威,顾维京脸上的雀跃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彻底蔫了。

易夫人笑出声,“莲若,你让小京自己去吧。小京,洗过手晚饭就拜托你了。”

“嗯!”顾维京笑眯了眼睛,连忙跑去洗手。

“娘亲真是的,他那么小连火都生不起来,烫着自己怎么办?”易莲若还是不放心。

“好啦,小京也不小了,上次你跟阿原去集市,还是小京给我做的炒饭呢。”

这个女儿在旁人面前一副不易亲近的模样,偏偏对着顾维京就忍不住变得霸道,她摇头,没注意到女儿已经从她身后把绣架拿了去。

、娘亲,您又偷着做活儿了。大夫说您要注意休息,别老跟自己的身体过小人””

回忆戛然而止。

酒盅倒在桌上,醉人的酒香在屋里迅速散开,纤指沾了沾桌上的酒水,放入口中,涩涩的味道蔓延开来……那时候他们过得多么幸福,易莲若趴在桌子上,看着酒液慢慢流下,滴到青石地板上。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他们三人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一直一直……然而不过是她天真的臆想罢了。都怪她把一切想得那么美好,梦醒时分,她才会觉得那么痛苦。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屋外冷冽的寒风直直灌入。顾维京看着屋里的场景,吃了一惊。

“莲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他语气里带有几分责难,怀里的飞雪闻到酒香想凑过去喝一口,被他拎着后颈交给了房外的小丫鬟,顺带用力把门关上。

“呃,是你啊?”易莲若醉眼蒙胧,起身又要给自己倒酒,却发现坛子里已经所剩无几了,“小京,再去给我拿壶酒来。”

“你不要胡闹!”顾维京夺过她手里的酒杯,“明知道自己不胜酒力,还喝这么多,是又想像上次那样生一场病吗?”

他这个姊姊真爱胡闹。本来依照他的意思,是让她安安心心在家被他养着就好,哪料易夫人过世后,她执意变卖逃难时带的仅余家当,加上先前不时外出工作赚的银两,来到这里开起乐坊。

即便是一座小城,但凭她那手琴艺也很难立足,而且这里的居民观念保守,易莲若的乐坊办得非常辛苦。若不是他想尽办法进了官衙,拚力护着她,她恐怕一天都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呵,你是不是还怪我以前管你管太多啊?现在连喝酒都管我,真讨厌。”易莲若起身,软着脚步向门口走去,“我自己拿。”还没走出三步双腿一软,幸亏有人及时揽住她,否则真要把她摔出一身青紫来。

顾维京心疼不已,上午她在魏府闹了那么一出,害他找了一天也找不到人,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还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真不知是该气还是心疼她了。“莲若不要闹,喝多了你会头痛。”见她不顾劝阻硬要坐在冰凉的地上,他不得不随着她坐下,并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人心疼。”她最爱的娘亲已经不在了,而他为了功名,想必有一天也会离她而去吧!易莲若将头埋在男人胸前,白皙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就是喝到死又怎样呢……”

“你在想什么?”他爱怜地撩开她额前的发,指腹轻柔地抚摸她额心的三瓣莲花,“还有我在啊,有我心疼你。”

易莲若稍稍推开他,微扬下巴,“才不是,每次你见到我就只想着教训我,训我懒,训我不照顾飞雪,你心疼它的程度都超过心疼我了!-l

顾维京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和她额头相抵,贪看她微醺的醉颜,“我不在的时候飞雪可以陪你,也不怕你会无聊寂寞。”

“那你不要不在,行吗?”

突然听到这句话,顾维京没有半点准备。他捧着她的脸颊,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莲若,你说什么?”他心心念念想的话,如今终于听她说了出来,一瞬间让他感到莫名的不真实。

易莲若真的醉了,软软地趴在男人身上,纤细的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环住男人的身体,“小京,你一定要离开我吗?”

她的主动让顾维京欣喜若狂,连忙回抱她,紧密的力道恨不能将她嵌在怀里。“莲若,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不会分开。”他忘情地亲吻她的头发,低头寻到她柔嫩的耳廓,带着灼热气息的唇贴上她白嫩的耳垂,“莲儿,我是不是终于等到了?”

易莲若娇娇地推开他,右手捂住耳朵,委屈地说:“好热。”

柔媚的姿态和她撒娇似的语气,让顾维京热血上涌,却是有些把持不住。他虔诚地捧着她的双颊,在他朝思暮想的柔嫩双唇上印下他的印记,香软的唇瓣任他亲吻、啃咬,几番下来她的唇有些微肿,而他却似乎益发地贪婪,双手环着她的身体,让她与他紧密相贴,唇齿间的力道加大。易莲若吃痛,牙关轻启,正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嗯……”易莲若觉得嘴巴有些酸,偏偏无法躲避,双手握拳捶打不知餍足的男人,“走开。”甜糯的声音刚刚逸出就又被他吞入口中。

激吻下来,易莲若不得不承认自己力气不如人,只能任由他吻到窒息,然后窝在他怀里不住地娇喘。纵使还有些不尽兴,顾维京也不得不放开她,努力压抑心里上窜的邪火。

莲儿难得开始认同他,他不想太激进把她吓跑。等两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她乖乖顺顺的样子惹人心疼,顾维京又亲了亲她额心的三瓣莲花,终是给她盖上锦被。

然而他刚要起身却被她抓住了衣襟,易莲若脸上还带着微醺的酡红,只是眼神清亮无垢,像能直直看进对方心里,“你不想和我欢好吗?”

男人身体一僵,“……莲儿,你醉了。”话是这么说,声音却已经被欲望灼烧到了沙哑。他想,他怎么不想,从他对男女之事开始好奇以来,他心里想的永远是那个娇美柔弱,惹人怜惜的人,他只想要她。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一易莲若还是固执地用眼神去瓦解他的理智,她用轻柔却又坚持的语调再问了一递:“你想不想和我欢好?”

这回不等他说话,她撑起上身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借着重力,两人双双跌落在床榻之上。她闭上眼,用带着酒香的柔唇不依不饶地啃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顾维京血气方刚,又对她情根深种,哪里抵挡得住她有心的诱惑。很快他夺回主动权,将她压在身下细细亲吻,由她的额心吻到她纤细的锁骨,“莲儿,莲儿,你不该招惹我的……”他喘息着将她身上恼人的衣裳剥落,掌心摩挲着她细腻滑嫩的肌肤。

只要她拒绝,他也许还可以停下,即便欲火焚身,顾维京还在惦念着易莲若的心情,只要她拒绝……

“啊……”他火热的亲吻让易莲若发出一声娇吟,“小京……”她挺起酥胸让他更亲密地爱抚,“好舒服。”

残存的一丝理智终于被她扯断,顾维京粗鲁地将她的衣衫全部撕开,贪婪地亲吻揉捏她软嫩的胸脯,直至她美丽的身体完全展现在他眼前。

他粗喘一声,起身迅速脱下自己的衣袍,回到床上时却对上她一双清透的眼眸。顾维京俯身在她红晕满布的脸颊上亲了一记,结实的手臂将她揽抱在怀,手指坏心地捻弄她的乳珠,让她在他的指间绽放。“莲儿,你已经不能反悔了。”

“讨厌……”易莲若娇娇弱弱地推拒他,“我当你跟魏小姐练得好生娴熟了,怎知手段还是这般生疏?”她刚说完胸前就被人狠狠攫住,惹得她又吃痛一声。

顾维京沉了脸色,“你该懂我的,除了你,我不想跟任何人亲近。”偏她总是误会他,因为旁人的胡话跟他发恼。他翻身压上她,轻易地堵住她恼人的小嘴。

还真是禁不起挑逗,易莲若喘息着在他的抚弄下张开自己,只不过一句不顺耳的话就恼了,这样不成熟的他,怎么让她放心得下?然而她还没有想更多,男人就已经急躁地挺进来了。

“疼,轻点儿……”她皱着眉,细细软软的声音惹得身上的男人更加难耐,“嗯嗯……”真是粗鲁啊,竟一点也不顾及她初次承欢的痛楚。

易莲若松开手,手指寻到枕头紧紧抓着,男人将她的细腰捧高,益发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软嫩,她则随着男人的节奏发出一声声惹人难耐的春吟.

“莲儿,莲儿……”顾维京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看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妩媚模样,心中欲火更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然在她白嫩的肌肤上留下青紫痕迹。

易莲若只觉得身上黏腻不堪,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被捕获的地方,任她怎么躲都躲不过那人的侵袭。她不喜欢这感觉,就好像这场欢爱不是她主动邀约,而是她被他捕获了一般。

然而身体的战栗容不得她多想,欲望到了临界点,随着顾维京再一次冲撞到她的花心,她禁不住叫喊出来,接着又是一记冲撞,滚烫的欲液不可抑止地喷洒进她颤抖不已的花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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