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一巴掌,打在对侧的脸上。列列已经没有注意到安琪琪动情中又说了什么内容,直到这一巴掌过后,她才把注意力从九爷身上转回来,捂着脸颊看她。
琪琪,我已经给你机会,仁至义尽,从今天以后,就当我没有和你交过心。列列失落地想,唯一一个朋友也没了。
“九...九爷?”安琪琪转身的时候,嘴巴像是打了结一样,列列听她梨花带雨的声音,也觉得楚楚可怜,只是,刚刚那些内容,九爷早就一句不落地收进耳里。
“不同男人的滋味?”九爷略一挑眉,玩味地看着列列。列列低下头,避开和他的目光接触,这样子的玩味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都怪这地毯,铺的这么厚,列列想,如果不是地毯把声音给盖了,也不会要面对这样的局面。列列不是善心人,对于琪琪这样,算是当面一套,背面又来一套的
人,她再也不能拿出以前的那些仁慈出来,至于九爷会怎么对安琪琪,她一点都不想去管。
可是问题在于,现在九爷这样子的眼神,分明是也想牵扯上她。列列讨厌九爷那样子好像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无望。
果然,九爷慢慢走近,抬起列列的下巴,只是一眼也没有看琪琪:“列列,你说吧,怎么做?”
这样子的语气,跟梁若事件时,他问她该怎么对梁若,是一样的感觉,狠戾,而又被温柔包裹。列列不自觉地颤抖一下,九爷自然已经感觉到。他一手握住列列下巴,另一只手把桌子上的碗筷全扫到地上,再提起列列的腰身,猛力一放,列列的背就完全抵上了桌子,随后就被九爷欺身上来。
他的眼睛,黑地不见底,列列在里面揣测不到任何讯息,她以为九爷又是精虫上脑,于是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安琪琪所在的方向看去。安琪琪却早就没了刚刚的激烈情绪,倒更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含泪欲泣。
她不喜欢那样的表情。列列想,到底什么是爱情,爱情是让人痛苦让人绝望的东西,抓不到摸不着的虚幻,它所带来的只有沉重而无望的感觉,让人压抑,这是她从安琪琪身上解读到的。或者说是,孩子脾气,霸道地占有?
她想到了季成安,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这好像,也不该叫□情。
“列列”九爷蛊惑的声音盖过了她的犹豫,列列还没来得及回应,九爷就已经离开了她,身体上忽然间轻了很多,列列呼出一口大气,慢慢直起身子。
她看着九爷一步一步往琪琪走去,还未走近,琪琪就已经“扑腾”一声跪下,九爷不得不蹲□子,抬起了她的下巴:
“你觉得列列很脏?”
琪琪咬着唇,一言不发,但列列能看见她在颤抖。
“你觉得自己很干净?”
九爷又问。
“啊——”琪琪闷哼一声,列列想,一定是九爷手下力道变大了很多。她看着琪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开了阀门一样往外涌,嘴里一个劲只是“我错了,对不起”这样的字眼。
“你没错,列列,你觉得呢,她有没有错?”九爷忽然转身,向她招手,列列悬着心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她怎么敢随便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的场景太像那天,梁若打了自己一巴掌时的场景,她真实
地感觉到后背的阴风刮地生猛。
“列列,还是你来决定,该怎么处置她。”
列列咬着唇,看安琪琪含着眼泪抬头看她,眼里的求助讯息很明显。
九爷又开始展示他仁慈的一面了,列列想。
“九爷...”安琪琪带着哭腔去扯他袖子,被九爷一把打开,琪琪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爬到了列列脚下,不住地磕头:“列列,我混账,我是乱说的,你不要在意,列列...”
列列提着心去看九爷,九爷慢悠悠地站起来,站在安琪琪身后,玩味地笑:“列列,告诉我你的决定,或者...让我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手状似随意地往衣服口袋里陶,列列只看到坚硬的轮廓...糟了!
“九爷,我告诉你决定!”列列甩开琪琪,走到九爷面前,对着他轻声说:“......”
“好,很好,不愧是列列。”他笑着把东西放回袋子,拉着列列走去床头坐下,“那我们一起欣赏。”
真是残酷,列列被九爷搂在怀里的时候这么想,这恶人,她是做得越来越习惯了。只是...小叔子和弟媳,一起看这样子的春宫图,确定不会下地狱?
安琪琪不知道列列和九爷说了什么,只能呆呆地蹲在地上,忐忑地等待惩罚。门被打开的时候,走进来一堆男人,列列仔细辨认后发现,并不是上次那批。
原来九爷家“男宠”,也是会经常更换的。
现在这些男宠,全都静静地脱了衣服,等在九爷面前,九爷一声令下,便开始行动。
“陈列列,你不得好死!”
列列一怔,这话多么熟,梁若那晚也对她说了相同的话呢。身后,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在她耳后轻轻吐了几字:“列列,我真怕这样爱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真想把霸王的孩子们拉出来,让你们听江南style一万遍~~
话说现在手痒想开个甜宠的新坑~快来制止我,快来,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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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则万水千山⑩
列列一怔,这话多么熟,梁若那晚也对她说了相同的话呢。身后,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在她耳后轻轻吐了几字:“列列,我真怕这样爱上你。”
恶魔的爱,会有人希冀么?
列列下意识地裹紧衣服,想把心里的寒气驱散,她闭上眼睛,试图不接收任何一点眼前的人间惨剧:安琪琪被几个男人架在正中,身子因为高/潮止不住战栗,光洁的皮肤上早已是白色粘稠液体。
一巴掌得到的惩罚,到底应不应该这么重,列列不知道,也没有一个清晰的头脑来衡量。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列列在心里默念,和九爷的交易一结束,她就可以离开京城。
这时却响起了一阵音乐,接着九爷接起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拉上她往门外走。
留在室内的女人,干涸泪痕下掩不住的恨意,愈演愈浓。
**
“成安,你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骆哲问。
季成安沉默地低下头,自从自家哥哥和他说了骆哲喜欢他之后,他就变得很慌乱,骆哲是男的,他也是男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
为了证明这件事情的荒谬,他就巴巴地跑来见骆哲了,可是骆哲这样的语气这样真挚的眼神,他忽然间心慌起来了。
那种滚烫滚烫的眼神,他此前只在爱慕自己的女生眼里领略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骆哲对他,会有这样一种情愫。他埋下头抿了一小口咖啡,再抬头看看骆哲,发现后者依然坚定,于是又低下头,再抿,再抬头,再坚定,再低头...
直到——
“成安,喜欢你是我的事,怎么你纠结成这样?是不是你那个好大哥又说了什么?”骆哲的语气倏忽冷了下去,这个好大哥,在发现他的秘密之后,总会时不时来鞭笞他几句,说什么伦理纲常,道德,三观...碎碎念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了那种叱咤风云的气势,倒更像是比奶奶还罗嗦的存在。
“可是...”季成安深呼吸一口气,脸憋得通红,“我们都是男的。”
骆哲握着咖啡杯的手毫无征兆地抖动一下,他的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带着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所以?”
“所以,你不能喜欢我,男人,应该喜欢女人,就像,就像女人应该喜欢男人一样...”他越说声音越小,完全像是个犯错了的孩子
,连头也不敢抬起来,这动作如果他能自己看到,那么连他本人都要承认,很有做小受的气势。
骆哲笑歪了脑袋,定定地看着季成安。
他喜欢季成安多久了呢,也许五年,也许十年,或者更久,久到都没有那么一个确定的日期去追溯这份感情的起源。小小的他那时候不知道男人不该喜欢男人,随着时间积淀了感情以后才恍然,只是明白了又怎么样,他已经陷进去了,就不准备再抽身。
父亲骆家辉也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他想,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需要有人指指点点,在这一点上,连自己的父亲也不允许。更何况,骆家辉也算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想了会儿往事,骆哲的目光又饱满神情:“成安,你不需要有负担,我并不会给你压力,你要做什么都不用顾忌我。”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季成安,季成安的性格他太了解,如果他再进一步,他只怕是会缩回壳里去。急不得,只能慢慢来,生命那么长,还怕朝夕变故么。
季成安原先低着脑袋,听了骆哲的话之后,声音加大:“阿哲,我想,为了我们好,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最近好像发生了太多事情,和列列的初夜,哥哥住院,骆哲的秘密,再加上昨天哥哥告诉他的婚礼,似乎所有事情都到了时间底限,赶着发生。
骆哲是他自小的兄弟,列列,是他...季成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露,对列列的感觉一瞬变得模糊。模糊到他甚至想不起来,初见她时,那种心乱如麻的悸动。
最后季成安选择了落荒而逃,留下骆哲怔在原地。
**
“骆叔叔,这么急着叫我来,就是为了一顿晚饭...”季九回笑意盈盈地拉开位子坐下。
“小九,这...”骆家辉眼睛朝着列列的方向,带了些笑意,但更多的,是打探。
“她姓陈。”
如此微妙的介绍方法,不指明身份,但却足够让人遐想。骆家辉笑着对她点点头,招呼她坐下。但脸色,却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小九,我想,是时候...”欲言又止地。
“是为了阿哲和成安?”季九回端起杯子,笑得温暖。
“恩。”
季九回看了列列一眼,随后对骆家辉说:“骆叔叔不要担
心,如果阿哲执意,那就只能成安出国了,国外的教育要比国内好,我待过一段时间的。”
“可是...”骆家辉皱眉,“出国就能解决这个麻烦吗,我怕的是阿哲也跟着走。”
“阿哲会明白的”季九回起身,站在列列身后,“今天我给你带来的,就是季家小儿媳。”
“什么?”骆家辉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才开始认真打量列列。
季节并不是一般的家族,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市井小民就让她进家门。骆家辉想,面前的陈小姐一定不简单。他对列列微笑,语气和善:“不知道陈小姐,住在哪里?”
骆家辉试图通过这个途径来打听更多列列的信息。
“陈小姐刚从国外回来,暂住在季家。”
季九回笑着为她添了点酒,手扶在桌角。列列只看到这句话后骆家辉的脸色变了变。
季家不轻易留人,眼前的这位陈小姐,看来身份一定不简单了。他虽然和季九回以叔侄相称,但这位侄子的心思,他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揣测得来。
“骆叔叔,成安也很喜欢陈小姐,现在你大可放心了。”季九回举起杯子向骆家辉示意,骆家辉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小九,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骆家辉言语慈祥,眉目温和。
“骆叔叔”他垂下眼眸往自己杯子里添酒,“你应该知道怎么感谢我的。”
而语气,却是掩盖不住的疏离和冷淡,连列列都觉得后背冰凉起来。果然,连骆家辉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疑惑地抬起头来。季九回轻声笑着,走近骆家辉:“骆叔叔,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怨气也该消了。”
“你...”他诧异地指着季九回,说不出话来。
“骆叔叔,我敬你,所以叫你一声骆叔叔,我也知道当年是我父亲做得过分,所以没有追究下去。”他顿了顿,又接口:“不过,毕竟五年了呢,你以为这许多年,我在国外,就真的一点事情也不管了?”
列列皱着眉看两人间流动的微妙情绪,也跟着皱起了眉来,他们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但是现场显然没有人顾忌到陈列列的存在,骆家辉的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半晌,才开口,可是就连声音都变了:“小九,既然你要把话敞开了说,那我也不打马虎眼了,你父亲算不上好人,他迫害了我们一家的
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但我终究和你父亲是故交,他这么对我,但你们兄弟是无辜的,所以这些年来我把你们都当做自己孩子来看待,也从来没有亏待你们。”
季九回搬了椅子,坐在一旁,兴致颇浓地看着他口中的骆叔叔滔滔不绝。
“也许我对成安会有些偏见,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骆家只有阿哲一个儿子,骆家的香火不可能就此中断。我不知道你对他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来看,但今天看来...”骆家辉吸了一口气,往列列的方向看一眼,“显然,你也是不希望季家有这样的丑闻。”
“啪啪啪”
让他感到略微诧异的是,季九回竟然为他的话而鼓掌起来,列列也没有想到,原来看起来和睦的长者与晚辈间,也会有这么难以言说的纠葛,深院里的人们处事果然难以揣测,她眼观鼻鼻观心,最后选择低下头去装蘑菇。
季九回说:“骆叔叔,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站在你这边,季家不该有这样的丑闻。可是骆叔叔,五年了,也该够了,我本来没有义务帮你,无论是上次的谈判,还是这次成安的婚礼,你觉得呢,骆、叔、叔?”
他叫骆叔叔可是叫得真勤快,列列记得这么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听到三四声,蜜语刀剑,或许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她忍不住在揣测,这五年,是个什么意思。
骆家辉低着头,一言未发,列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这一个侧脸落在眼里,都会觉得他的心情不是那么愉悦。他没沉默多久就开口了:“小九,我原先以为你相信了。”
“相信什么?相信我父亲真的死了?”字字不留情面。
骆家辉捏着手心,要不是面前坐着的是季九回,他真想站起来破口大骂。
季家和骆家是世交,季守成和骆家辉也是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也像是亲兄弟一样,季家和骆家都不巧的只有一个儿子,于是对各自的儿子宠溺地很,毕竟是京城大院里的,如果香火不能传下去,该是多么深重的罪孽。在这样溺爱下成长的两人,脾气不约而同地自我,不过好在平时除了打打闹闹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因此大人们也没抬管。
前十几二十年的两人相处地都挺好,直到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为此争得是大伤元气,后来那女人选择了骆家辉,季守成虽然不说什么,但是骆家辉知道他一定是记仇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仇,季守成能记这么久。
后来季九回的母亲去世,季九回被送到国外,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季九回得到的消息只有个“父亲死于意外”,当年赶回来也没见到父亲尸体,说是尸骨找不到了。
事情到这里就全都是和所有外人得到的消息一样,可是季九回这几年在国外学了一身私家侦探的本领,用自己的人脉还原了真相:
季九回和季成安先后被送出国后,季守成就开始报当初的“夺妻”之仇,给政府送了大量的私密文件,无非就是些生意上使的手脚,这些手脚很多触动到法律,于是骆家辉被送进监狱一段时间。季守成开出的出狱条件,就是拿骆哲母亲来换。还在狱里的骆家辉听见这样的交换条件就生气了,找了自己的势力,通过另外手段出狱。
这一出狱,两家人,不,应该说是季守成和骆家辉算是真正干上了,在斗法的过程中,受到牵扯最大的人,算是骆哲的母亲,也就是当年两人一怒为的红颜。
过程没有人知道,只是结果让人唏嘘,很巧的事是,在那场斗法里,骆哲的母亲死于车祸。
对外宣称是路况不好,与此同时,外界还得到消息,季守成寿终正寝。季九回知道的真相是,骆家辉买通了监察局,把季守成弄了进去,无期。
往事一幕幕退散,骆家辉又想到惨死的妻子,心里一口怨气上涌,脸色就没有原先那么好了:“小九,如果五年能换回来一条人命,那我一定会把你父亲放出来。可是你知道不能。”
“骆叔叔,既然话已经挑明,那我不妨说得更明白,这次并不是在卖你人情,我们要做的是交换,你如果放了我父亲,那阿哲的事情我可以做主,上次帮你谈好的五五分成也不会变。如果不能...”他的声音刹那结冰,“不光会失去这些,你还有可能存在的另一脉香火,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列列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一击这么有杀伤力,她看到骆家辉整个人恍惚间老了十岁的样子,颤抖的声线:“最后一脉...”
“骆叔叔,连当年的真相我都能还原,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调查不到?”他志在必得,像是嗜血的鹰。
“小九,我真是小瞧你了啊...”骆家辉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不是你小瞧,是你没有注意到不值得注意的对手,可你忘了,后来居上的对手最让人头疼了。骆叔叔...”他放下杯子,走到骆家辉面前坐下,“我们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小时候你一直很疼我们两兄弟,这我都知道,以后也不会有变化。只是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爸爸。”
“好,我只想看到婚礼如期举行。”
季九回点点头,向着骆家辉鞠了个躬,转身要走,列列不敢多做停留,紧紧跟了上去。
“小九,你告诉叔叔,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季九回顿住身子,列列一个没站稳,头重重地撞了上去,她懊恼地站稳,却没有看到季九回转身,只是声音显得玩味:“远在天边。”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是伏笔没有埋好,所以忽然跳出来会有点意外
羞涩的霸王们快跳出来跳出来跳出来!
我想说的是,姑娘们再坚持一小段时间,九爷和列列的正面交锋?纠葛?高潮?就快出现了
卷三就是个小高潮(或者你也可以试着把它理解成大高潮),总之的是,卷三是剧情安排里最精彩的一卷←_←这不是在打广告,注意,这不是在打广告!
个人估计是,再过个一两章,最多是三章,卷二就会结尾
【今夜有点亢奋,请直接无视→_→
☆、相遇则万水千山⑾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婚礼在两个月之后,可表面上的程序还是得走,比如说,试装。
九爷之前告诉她,这场婚礼会是他们最后的交集,婚礼结束之后,她就可以如愿拿到那笔跑路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列列听见九爷以一种施舍者的语气说出这段话时,心里有一丝不寻常的感觉,她想,或许是不舍得了。在京城生活了几年,用时下的话说,京城已经是她的第二故乡。或许在这里时的回忆不近光彩,可是人...终究是会留恋一些,相处久了的东西。
她蹙眉看九爷,九爷也正看她,两人目光相撞间,列列选择不经意移开目光,低头继续手头上的事情了。原来是真的不知道,当个新娘还有那么多讲究,现在她忙着试婚纱,尽管是一场假婚礼,但是九爷也没有示意可以节省,该有的礼数和准备一个不小,甚至于彩金也已经给她...看过。
自然只是看过,列列还没来得及冒星星眼,就被九爷收了回去,只是语气愉悦地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你的跑路费,远比这个要多。”
他分明是在诱惑!
列列深呼吸几口气,把怨气压下,动作粗暴地把自己往礼服里面塞,她现在试的只是简装,可是就连这简装都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谁规定了婚礼一定要把自己捆得这么紧?
她正水深火热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某人幸灾乐祸的声音,列列满头大汗地抬头,发现九爷没走,还...那么专注地望着她。列列感觉到手臂上毛骨悚然起来,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肩,那样子有点滑稽,穿着礼服,面容姣好的女子,做这样的动作。可是她倒是觉得,九爷这样子认真下来,好像眼里只有你的样子,更加瘆人。
为了掩饰窘态,列列转头装作照镜子,却在接触到镜子时,被自己狠狠...惊艳了一把。
镜子里那个干净地好像天使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
恍若梦中,踏着雪,款款而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颦一动。
九爷走近,挽起她落至耳后的一缕头发,低头在她耳边说:“列列,你要这一走,我还真怕我舍不得。”
假作真时。
列列大气不敢出,低下头去摆弄裙摆。散场戏就快要上演了,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她和九爷间,才能以这样平和的方式相处。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心里忽而飘来的柔情。
“列列——”
是季成安的声音!
列列转头看着季九回,没来由的心慌,那种心慌,好像是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可是...列列皱着眉,这哪叫什么捉奸在床,两人明明是很纯洁。可是这么一想
,她又想到九爷刚刚对她说的话,于是脸颊不自然绯红起来。
九爷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开门,季成安看见季九回有一瞬的吃惊,随后就叫了声“哥哥”,季九回点点头,自己走了出去,临出门前,也不忘把门掩上,给两人一个独立空间。
“列列——”季成安也是一惊,这一惊,该也是惊艳。
“傻了,季小朋友?”列列调侃的语气,没有错过季成安脸上的丰富内容,她想,季成安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老这么不禁逗的,可真是不好玩。
“又叫我小朋友!”季成安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大人模样开始装起来了,“以后你都要叫我老公了!”
老公...为什么列列再听到这样的称呼时,有一种胃里想要倒出些什么东西的感觉。
“so?”列列挑眉,之后就转过身子,对着镜子转了转,感觉不错。
“列列!”季成安有些生气了,语气也不自觉变重“我来是要问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或者是我哥哥逼你,所以你才同意?”
列列垂眸,不回答他。
“列列,如果真是因为这些,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你真正地爱上我!”
列列把头垂得更低了,她想,如果用权势来压,那么列列才会点头,如果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那季成安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达成心愿了,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
而在季成安看来,这样子的沉默无疑是对他自尊最大的摧毁,他也跟着沉默了很久。
空荡荡的房间里,陷入诡异的你不言我不语状态。
最后,墙上时针滴答了一声,击破宁静,列列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到了夜里十点,该是入梦的时候了。
身后传来季成安的叹息,随后的声音,夹杂了许多复杂情绪,列列只听到他说:“列列,我想,这个婚礼,也许不能如期举行。”
重重的关门声,还有门也关不住的,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
糟了...
列列靠着墙蹲下,她是不是把九爷的计划搞砸了,骄傲的九爷,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发怒,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九爷阴鹜的脸,就觉得自己脑袋也开始“嗡嗡”地响,好心情也受到波及。更糟的是,她马上想到这样的后果是——她就不能拿到足够的跑路费了。想到跑路费,列列无望了。一咬牙,打开房间门追了出去。
“季成安,你给我站住,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声音大地出奇,好在夜里季家下人也不会随意进出,因此除了刚刚偷跑的季成安之外,就只有列列知道,这句话暧昧十足,料很丰富。
列列掐指一算,时间掌握在一个月上,现在
讲了,他总该完全相信。果然,季成安停了下来,转过来看他。他顿地急,这一转身,生生地掀起了一阵风来,列列都能感觉到这阵风的存在。她摸摸鼻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季小朋友要当爸爸了。”
下一秒,列列的肩膀就被季成安大力地握在手里,列列早知道像季成安这样子的脾气,对此事的反应不会小,但是现在也太不小了...她感觉肩都要被他揉碎。
皱着眉看他,列列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觉得还早,或者说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算了,反正现在医术发达...”列列越说越小声,最后低着头,看起来颇为沮丧的样子。
“不不,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负责...列列,之前我还怕,怕哥哥排挤你,现在你有孩子了,那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哎——列列叹了口气,伏在他肩上,心里愧疚感隐隐生成。季成安啊季成安,今天我可一句话都没有骗你,我能做的,只有在事成之后远离你。眼不见为净。
**
“爸爸,我来了。”季九回微笑,望着仅一墙之隔的父亲。
“小九,你总算来了,都五年了,家辉那小子真是好本事,把我藏五年啊。”季守成叹了一口气。
“我回国就是为了救你出来,现在布置地差不多了,再忍一小段时间。”
“要不是你来,我都习惯了。这五年我过得也挺好,你说家辉那小子什么意思,说是把我关进来,可这五年还好酒好肉地伺候着,闹得我每天都以为是断头饭,你说说看他是不是故意的!”季守成气急,说到生动处胸口剧烈起伏。
季九回摆了摆手安慰他:“爸爸,这次出来就一笔勾销,以后不要和骆家有大恩怨了,你们都几十年的兄弟了。”
季守成咳嗽了一声,低头摆弄手里的茶杯:“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要不是五年前气盛,也不会弄得美琴就那样死了,说到底,我还是对不起家辉的...”
“爸”季九回又叫了他一声,“你心里真这么想?”
季守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季九回对着父亲鞠了个躬,起身离开,一场对话结束地匆忙。
抚着茶盏的季守成却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气度是没有这么大的。他总是避免上一辈的恩怨波及至下一辈,因此事情都吩咐人瞒着,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当年那些事情还是被儿子知道了,这一次,看来骆家辉是要吃些苦头了。
季守成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往院子里走去,今日阳光明媚,适合去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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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如离弦之箭,往某
个既定方向开去,车内狭小空间里,坐着两个人,安琪琪和季九回。
车速并不慢,但是车内稳定的样子让人感觉时空都静止了一样,车厢内回荡着旋律陌生又熟悉的音乐,季九回听得忘我,忍不住开始哼了几句。
安琪琪不敢说话,他待在九爷身边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摸透九爷的脾气来,他总是能够成功地隐藏住自己情绪,即使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可是九爷现在这般,安琪琪想,或许他真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也未可知,于是尽量放轻松语调:“九爷,我...对不起,我之前以为是你要娶列列,所以才会...”
那天的事情结束,男子们一起离开,留了她在房间里,来打扫的阿姨看见这样子,心疼地给她放了热水澡帮她冲洗身子,在安慰的过程中,提到季家即将到来的婚事,原来,主角是九爷的弟弟。
得知这个消息的安琪琪,神智终于不再那么涣散,连带着九爷这样对她,都选择了原谅。
女人,为了爱,真是会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地方。
九爷继续哼着自己的歌,语调愈发欢快,在安琪琪以为九爷不会回答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啊...很好...医生说恢复地不错,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安琪琪不自然地正襟危坐,像是在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虔诚极了。
“恩”季九回看见红灯,缓缓慢了车速,头并未转过来看她,“那很好,有没有坐过飞机?”
“没...没有。”
“恩。”
安琪琪没有料到,九爷这番话,也许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那天之后,隔了一个星期,安琪琪就明白九爷那句“有没有坐过飞机”是什么意思。
她望着桌子上安静地躺在白色信封里的纸片,皱紧了眉,那张纸片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张飞往她老家所在的机票,启程日期,两日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先揪几条线出来
1.小九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是随性的,一定有其目的,比如说:让列列和成安结婚,“善意”地提醒骆家辉“最后一脉香火”
2.大家可能比较关心小九对列列的感情,这个,其实有些蛛丝马迹的,小九可能对列列...列列也可能对小九...
3.成安就稍微惨一点,这个绿帽子他要戴一段时间了- -
这里,九爷为什么要放安琪琪离开,就不要花心思去猜了,是因为一时良心发现了~~
还有,善恶到头终有报,所以不要急不要急,子午不会来宣扬负面力量。握拳,相信我!
最后,霸王不好,霸王不好,霸王不好,霸王不好~
为什么霸王不好呢~因为每个作者都很稀罕和读者进行互动~这样才有一种:“我去原来我写的东西真的有人在看啊!”的感觉
下一章之后卷二结束,下一章更新在8号
☆、相遇则万水千山⑿
婚期将近,列列变得更忙了,但见到季成安的次数却与日俱增,还每每是挑在季家两兄弟都在的时候,一边是季成安对她关爱有加,另一边是九爷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比把她放进猪笼里还要难过一万倍!!
九爷分明是有自己的计划,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的计划,九爷这个人太难懂,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摸清分毫,更何况,这一家子,再和其他家子,纠葛啊,恩怨啊,理也不清的。
“列列,你说,结婚后去哪里蜜月?”
“啊...蜜月啊...成安,你决定就好了。”反正,反正我现在说的,你也是没有机会带我去的。
“怎么能我决定呢,蜜月是两个人的事情!来,列列,你看看,这是推荐的”季成安不依她,硬塞过来宣传手册,列列扶额,硬撑着把单子接过来看。
马尔代夫...蜜月必选...恩,万一那时大家都结婚,岂不是要和很多新婚一起挤着挖沙子了?列列无故地抖了一下,赶紧把这一页翻了过去,却没发现不远处捧着杯茶的某人,嘴角弧度的上扬。
还有法国,英国,印度...好大一堆地方,原来都只不过是地图上几个黑点点,现在被放大之后列列才发现,原来这些黑点点上面更小的黑点点,是如此美丽~
看了大半本,列列感觉到脖子微酸,于是动手给自己揉着,只是片刻就有手掌覆上,用更为专业的技术来缓解她的酸痛。
列列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原本坚硬的肌肉在他手下一点点被揉开去,慢慢的有不低的温度透进来,让她的肌肉慢慢升温,暖洋洋地好像敷上一块毛巾,可是这毛巾又更软,更契合她肩部线条。
“成安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列列满足地深呼吸一口,手覆上了肩膀上那只手,粗糙而...温暖,正为她缓解酸痛的手。
“哥哥?”季成安说话了,可是语调却不对,列列狐疑地转头,却没看到预期中季成安的脸,而是这样一幅尴尬的局面——
刚刚帮她揉捏肩部的,竟然是九爷,而季成安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一直保持那样的姿势。她抬头看九爷,只看见他咳嗽了一下收回手,列列早已错过他短暂柔情似水的样子,现在捕捉到的,仅仅是他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
还有他无起伏的声音:“你还没有告诉成安,蜜月之地。”
季成安一听蜜月之地,很快注意力就转移了,他笑着坐在列列面前,牵起她的手:“列列啊,选好了吗?”
列列心里原本擂鼓打响,只是现在看到季成安马上就忘了刚刚那一幕小插曲,于是压下心头的不安,抿了抿唇:“我想,玉龙雪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玉龙雪山,全年冰雪不化。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的白色,她爱惨了的白色。
季成安迷茫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问季九回,“哥哥,你有听说过吗?”
季九回笑着摇头,对季成安说:“只是听过,不太熟。”
“哦。”季成安接过宣传册,在上面翻找,但却没有找到列列口中的玉龙雪山,在他疑惑间,季九回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列列和季成安,只听到他说:“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
语气自信满满。
季成安一边继续找玉龙雪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哥,怎么了?”
季九回莞尔:“成安,稍迟一点你就知道了。”
“哦。”成安低下头,转瞬又问列列关于雪山的具体事项,只是却只接触到列列呆滞的眼神,她伸手在列列眼前晃了晃,只是依旧未唤回她的神智。
此时列列想的是,季九回刚刚接电话时,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季成安身上,似乎并不寻常,很不对劲,可是这股不对劲来自何处,她又不能给出个具体原因。
直至婚礼之期到来,列列才知道原因。
婚礼之日现场一片忙乱,列列发誓她从来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人,化妆间里来来去去的人就不在少数,拿衣服的,还有化妆品啊花篮啊一些杂七杂八的,让人眼花缭乱的。
列列被化妆师要求睁大眼睛,于是她就照做了,眼睛往上看的时候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在她眼睛下方刷上了厚厚的粉,接着是上眼皮,再是睫毛呀鼻子呀嘴唇呀,各个部位都“大动干戈”。
此时化妆间内还有不同的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交谈声,细细碎碎充斥在耳间,不多一会儿她就觉得些微晕眩。
好在化妆师化妆技术好不说,速度也快,列列在崩溃前终于听见化妆师的一句:“好了。”
列列霎时出了口大气,提起裙子在化妆间走了几圈,人舒服了许多,正好此时外面进来催人的人也来了,化妆间
更急了,列列被不知道是谁的一些人护着往外走,路都被红毯铺上了,路边有些工作人员啊走来走去的,似乎完全都看不见列列,列列只能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更在催人的后面。
好在离大厅也不远,列列捏紧了裙摆的手心里汗慢慢往外流,裙摆一角已经湿透,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这是一个婚礼,如此盛大,虽然是假的,但总归是婚礼,外面站着短暂要被她叫做丈夫的人,而她,也会被他牵着手,走至大厅中央,接受众人祝福。
她闭紧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逼了回去,再睁开眼时,已经又是那个果敢的陈列列,不过是一场婚礼而已,不过是按要求在众人面前演一场戏而已。
恩,你可以的,陈列列。
她小碎步往前跑,紧紧跟上了前面的人,走至一扇门后面。
“陈小姐,准备好了吗?”一旁的人问她,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人对她微笑,于是,一个纷繁的小世界在她面前展现。
许多桌子啊,彩带啊,酒杯啊,各式菜肴...
司仪的声音富有磁性地在她耳边响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新娘。”
底下喝彩声,掌声,一一响起。
列列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季成安呢?
刚刚真的是忙忘了,连季成安未曾出现也没发现,她紧张地转头去看周围的人,却发现他们也是一脸迷茫地望着她。列列不敢一个人走进大厅,只能踮起脚尖往大厅看去,可是大厅正中确实没有他,而大厅里那么多人,更加是不可能看见他了。列列忙叫人拿来她的包,想着给季成安打电话。
包很快就被送到她手中,列列声线有些紧张,道了句“谢谢”正要接过包,却发现包纹丝不动,她抬头,却发现给她送来包的,是季九回。
列列还来不及摆一些表情,也未问出口疑惑,就被他带着往大厅正中走,司仪的声音在看见列列的时候变得稍微高亢:
“我们美丽的新娘已经等不及,先新郎一步往大厅走来...”
底下应景的哄笑声响起,司仪又笑着继续,“跟在新娘后面的,就是季氏集团季总裁的亲生弟弟——”
众人一齐往列列身后看去,却惊得下巴都扶不牢,这跟在陈列列身后的,不正是季九回么?
季九
回大步上前,接过了话筒:“各位亲爱的来宾,很高兴大家共聚一堂来参加我弟弟和陈小姐的婚礼”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大家全把注意力转移至他处,他笑着牵起了列列的手,在下面的骚动过后,自言,“只是很可惜,我弟弟他,今天不能来了。”
底下霎时议论开来,列列看着自己的手在季九回手心,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她略微的挣扎动作,在他的眼里,微弱地好像不存在。列列咬着唇,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原因嘛,告诉你们也无妨”季九回笑了,温和的脸庞,却给列列一种落入地狱的感觉,“因为,骆家辉的儿子——骆哲,带着他私奔了。”
“天呐!这是真的吗?”
“他儿子,他弟弟?这个世界...这么开放了啊...”
“可是,季成安不是今天要举行婚礼吗,怎么了这是...”
“有钱人家啊,搞不清楚的...”
“难怪了,听说骆哲啊,明明已经是可以毕业的,却还是要留在D大,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