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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丑奴儿.2

作者:长冬永夜 当前章节:15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6:36

于素娟见躲不开了,一闭眼,准备等死,可就在那剑劈下来的一瞬间,纪文突然一纵身,跳在一边,道:“姐姐,承让。”于素娟点了点头,回身对东方颖道:“东方师姐,我输了。”东方颖大喝一声道:“呸,谁说你输了?接着上!”于素娟显然对这个东方师姐很是畏惧,听她一下令,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回头一剑,朝着纪文的心窝里就扎了过去,纪文没料到这一手,反应过来想完全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身子向后一缩,那剑便划破了他前胸的衣服。只听“当”的一声,一个小巧的东西从衣服里蹦将出来,掉在甲板上,打的粉碎。

“药!”丑奴儿带着绝望的声音扑上来,可是已经晚了。打碎的正是那个瓷瓶,瓶里的汤汤水水全部都撒了出来,与血水混在了一起,分不出来了。当然,即使没有血,液体一撒,泼水难收,一切也就完了。丑奴儿急忙去察看那些碎片,似乎想从碎片上找到一些残留的药,可是,流得竟是那样的干净,碎片上一点都没有剩下。

丑奴儿浑身颤抖了起来,忽然大叫一声,双手抱住头倒在甲板上,口里绝望地喊着:“完了,一切全完了。怎么办?老天爷,你让我怎么办!”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让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纪文算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了,他走上前,扶起丑奴儿,见丑奴儿满脸是泪,又在甲板上沾满了血。纪文突然觉得很是心疼,轻声道:“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不就碎了一瓶药吗?再配一瓶不就行了?”丑奴儿这时“哇”的放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百花荼灵草’是我们派里的禁药,毒的配法失传了,解药的配法也失传了,那是全派最后的一瓶解药了,这……这叫我怎么办呀!”说到这里,丑奴儿哭得更凶了。

于素娟这时大体上明白的是什么事了,她踏上一步,叫一声:“小丫头,你敢对我弟弟下毒,快把解药拿出来。”说着,挥剑向丑奴儿刺去。纪文这时正两手扶着丑奴儿,一见于素娟的剑刺了过来,一时紧张,叫了一声“姐姐”,伸右手便去抓那剑尖,右手里的剑一下子掉在地上,不过,他的手也恰好抓住了剑锋。血立刻顺着剑滴了下来,这时纪文真得顾不得痛,忙道:“姐姐,且慢!奴儿是无心之过,你不要怪她。”于素娟道:“你放手!已经割着你了!”纪文怕他一放手这剑便会朝丑奴儿身上刺过去,忙左手也舍了剑,将丑奴儿向船舱方向推过去,这才转过身来,放开了手。

东方颖这时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道:“纪少侠,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明明你自己着了海沙派人的道,还掉过头来帮着海沙派的人。”纪文回过头来看着东方颖道:“奴儿给我下毒纯属无心之过,与海沙派解围毫无关系。”于素娟这时问:“弟弟,那奴儿究竟是谁?她是海沙派的人?”纪文点了点头说:“是。她是海沙派的掌门的女儿丑奴儿。”东方颖道:“哼,我猜的果然没有错。姐妹们,咱们四个一齐上,将那小妖女拿下。”“好!”说话间,三柄长剑已向丑奴儿欺过去。纪文正欲拾剑去救援,却早被东方颖连踢两脚,将两柄剑全部踢下了水。三柄剑继续向丑奴儿欺过去,丑奴儿一时似乎精神受了刺激,竟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纪文这时心上焦急,忙展开了空手夺白刃的工夫。

只见他身子猛的一猫,以极灵动的手法,欺身至三位堂主的身边,又以极快的速度先后挥拳猛击三人的手腕,三柄剑被强劲的内力一激,全部都向前上方飞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纪文的身子又猛地向上一窜,离甲板一丈多高,轻伸手,抓过了三把剑,又在空中身子一转,左手握单剑,右手握双剑,落在了地上,三柄剑分点三个人的咽喉。

纪文这一展身手,船上的所有人全部都震惊了,玄坛教里的许多人都不由得发出了佩服的声音,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精妙的武功。于素娟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心中也在暗暗地佩服义弟的本领原来是如此的高强。三个堂主一下子就傻在了那里,她们没有料想到纪文真的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纪文制住了三个堂主,道:“想伤人,先过了姓纪的这一关。”这时,东方颖与西门云玲、南宫芳互相对望了一眼,即刻用手指一顶剑尖,身子猛得向后退去,一瞬间摆脱了困境。东方颖拱手道:“纪少侠真的好身手,我们佩服。如此,告辞了。”说着,转身要向自己的船上跳。徐玄日这时忙喊:“别让她们跑了,到了岛上,全部都是敌人,越多越不利呀!”好吗,他这一急,说的是不是句话都让人值得怀疑了。

纪文心中自然也知道,可就在他一犹豫的瞬间,三个堂主全都跳回了船,船上接应的人本就已开始加速滑船,这一来,更加速了,似乎只想逃得快一点。只有于素娟似乎已经决定要留下来,没有动。纪文看了她一眼,叫一声:“各位,不要伤我姐姐。我去也。”可这时,灵心剑派的船已距玄坛教的船有五丈远了,纪文持了三柄剑中的其中两柄,纵身一跃,使出摩天大法中的轻身心法,踏着空跳上了灵心剑派的船。这边,徐玄日马上下令:“好好安置于小姐。加速滑船去追!”

三个堂主输了一阵,仓皇失措的上了船,进了船舱,心情都还没有稍稍平静下来,纪文早已站在船头,叫道:“东西南三堂主,出来吧。”南宫芳看了一眼东方颖,脸上显出忧虑之色,道:“师姐,他追来了!”西门云玲道:“南师妹莫怕,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至少有三个人,‘好虎还斗不过群狼’呢。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师姐,师妹,咱们再拿一把剑,杀出去!”东方颖道:“好!”三个人各从舱壁上抽了一把剑,东方颖挑开门帘,三个人一齐出来。

只见这时,船上的活人只怕只剩下纪文和三个堂主了,其余的灵心剑派弟子不是死了就是被打下了水。东方颖用剑一指纪文道:“姓纪的,你是不是欺负我们派中无人?”纪文道:“我是一个最不愿意杀人的人,可是,今日之事,我不杀她们,她们就会杀我,何况她们不死,到了岛上还是枉增一个敌人。”东方颖笑道:“我不明白,那海沙派的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样为他们卖命?”纪文道:“没有什么好处,我所做的是为了伸张正义,至于能不能伸张这个正义,我不敢说,但我一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东方颖道:“那你可知道海沙派这样年来一共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吗?”“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为人家卖命,你也太容易被利用了吧。”纪文一想也是,自己这件事做的是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凭了一面之辞,他有些犹豫了。

东方颖她们一见纪文有所犹豫,立刻互施了一下眼色,三柄剑一齐朝纪文捅过来,纪文忽然反应过来,见势不好,一个筋斗翻下水去。他这一下水不要紧,玄坛教船上的人可急了,徐玄日忙发令:“全速靠近敌船!”丑奴儿和于素娟则都抱住船舷,这个喊“文哥哥”,那个喊“弟弟”,只道是纪文被人家打下水的。

纪文自小在渔家长大,水里的本事他也是个行家,他一下水,便靠在船底下,伸手摸摸那船底是木头制的,心中暗暗笑了笑,抬起手中长剑,暗运内力,向上猛地刺去,只听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震动声,那船的底板竟被戳了一个窟窿。纪文怕那船还沉不了,又接连捅了四五下,这才向一边游开去。

船底一震,船上的人哪能感觉不出来,西门云玲登时便急了,叫道:“师姐,师妹,那小子好像把咱们的船给凿漏了。”东方颖道:“怕啥,咱们都会水。走,下水去找那小子去!”说着,纵身跃入水中,另外两个人也下了水。纪文在水里,本想三个人都不会水,可没想到三个人没有一个不会水的,见三个人都他游来,他急忙挥左手剑,朝水面一击,刹时间激起三尺高的浪墙,一直向着东方颖逼去,东方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强大的水流给击得吐了血。纪文又连挥两剑,打得另外两个人也吐了血。

南宫芳捂着胸口叫道:“二位师姐,那小子好生厉害!”东方颖这时气得一张俏脸都发了紧,大叫一声:“不管,上!”说着,在水中一个虎跳,朝着纪文扑将过来,纪文见她来了,身子向下一潜,便不知了踪影,东方颖又重重地落在了水中,激起了好大一片浪花,她随即也潜下水去寻找纪文,纪文正在水底下等着她呢,见她一下来,一剑朝她砍去,东方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左脚已经被砍了下来,鲜血登时涌了出来,将一大片水染成了红色。东方颖惨叫了一声,几欲晕去,努力向上将头露出水面,要呼救。纪文既已得了手,哪能容她呼救,右剑交左手,游过来伸右手扯住她的右脚向下猛地一拉,东方颖一个“救”字尚未喊完,已被纪文拉下了水。

东方颖此时心慌意乱,胡乱挥剑朝纪文刺过来,纪文见她挥剑已毫无套路,腾出右手一拳击过去,正击在对方手腕,那剑一下子被击掉了,向水里沉下去。正在这时,纪文忽觉身子上方的水一动,情知不好,舍了东方颖,身子一弹,向后游出数丈,回眼望时,果见另外两个堂主的身子就在刚才附近的水下,两个堂主从水上刺下剑来,想要杀死纪文,没想到纪文游开了,东方颖却游不开,两柄剑全插在了东方颖的身上,两个堂主只道是插到了纪文(因为水都是红的,根本看不清),不等下面的人叫,各自用力一分,就是那么脆快,东方颖的身体已被分成三块,自是即刻便死了,血将整条江都快了染红了,尸体向上浮去,两个堂主这才发现原来刺到的是自己的师姐,一时间都是悲痛万分。南宫芳道:“姓纪的,你害死了我师姐,你快出来,姑奶奶要把你剁成碎块!”

纪文在水下听着,知道既然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绝对不会对自己善罢干休的,不拼个你死我活只把是不行了。纪文心想:罢了,罢了,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我若不杀她们,我便要做这江中一鬼,怨不得了!想到这儿,他双脚一踏水,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双剑分开,朝两个堂主刺过来。两个堂主亦不是吃素的,在水中挥剑挡了一招,随即钻入水下,看不见踪迹了。纪文心知她们要用自己对付东方颖的方法来对付自己,便仗着自己轻身工夫好,落下时只轻轻一点水,身子又腾了起来,随即看准了水中一个有阴影的地方向左手剑猛地掷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血浪翻涌,南宫芳的尸体翻将上来。

南宫芳一死,水下的西门云玲耐不住了,从水下探出头来,摸出身边带的飞刀,甩手向纪文扔了过去,纪文在水上早就看见了,就在他第三次要落在水面上时,他的右手剑一挑,将那飞刀给拨了回去。西门云玲见势不好,忙一低头,飞刀擦着头皮飞了过去,但就在这时,纪文第四次腾了起来,右手剑随即扔了出去,一下扎起了西门云玲的脑壳,直没至柄,又一具尸体翻了上来。三个堂主全都解决了。纪文这才舒了一口气,落在水中,让满江的血水浸泡着自己,等待着自己人来迎接。

船上的人对于纪文的水战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他们一个劲地向这边赶,在战斗结束后不久,终于赶到了纪文身边,船上扔下绳索,纪文一握绳索,轻轻跃上了船。丑奴儿和于素娟一下子都过来问怎么样,纪文笑了笑,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湿了衣服。”徐玄日听了马上说:“来人呀,带纪少侠到后面去换衣服。”

我们说过,这条船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纪文换好了衣服刚刚出来时,船已经接近海沙岛了。不一会儿,船在海沙岛上靠岸了,众人下了船,纪文抬眼看看,似乎各路人马还都没有到,回头看看于素娟,心想:这下可以问问如雪的事了。他于是对于素娟说:“姐姐,你过来一下。”说着,向着一棵大树走去,于素娟跟了过去。

纪文于是问道:“姐姐,你一向可好?伯父他老人家怎么样?如雪妹妹怎么样?对了,你又怎么会到了灵心剑派呢?”于素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又好像有什么难言这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纪文看到她奇怪的表现,追问道:“姐姐,怎么了。伯父和如雪他们都怎么样吗?”于素娟仍旧不说话,但眼睛里很明显地有一些发亮的东西在向外涌。纪文见她如此,心中一惊,心想:难道家里有什么事发生了不成?他一想这个便急了,忙道:“姐姐,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呀!伯父和如雪他们怎么样!?”于素娟咬了咬牙,看来是下了决心,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什么!”纪文后退了一步,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月,才短短的一个月,怎么会两个人都死了。他不能够相信,他喃喃地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姐姐,你骗我,你告诉我,你在骗我!”于素娟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骗他,纪文这时心情乱到了极点,他的心中又似乎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大吼道:“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姐姐,你告诉我,你在骗我!”他走上前来,双手把住于素娟的双肩,摇晃着她的身子吼叫道;“你说呀,你快告诉我呀,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快告诉我呀!”这时的纪文,显出一种半疯狂的状态,于素娟见他这样,心中满是担忧,忙道:“弟弟,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那边玄坛教的人一点也知道纪文为什么会突然大吵大嚷,又不便过来,只好在那边默默地看着。

纪文一听这话,一连后退了几步,摇着头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爹死了,如雪死了,连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也……”纪文的声音哽咽了,他说不下去了,这些事都是他连想都不会想,也不可能想到的事,然而它却发生了,至少自己的义姐这样说了,他信了,但他的心也随之碎了,他怎么可能有勇气,有力量把这个悲惨的事实用嘴说出来呢。于素娟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似于哭的声调说:“死了,都死了!一个都没有剩下。不只是他们,除了我,府里的所有人都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的限制涌了出来,在她的脸上肆意地流淌。纪文这时早已哭了。两个人的见面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可是转眼之间竟变成了这个样子,于素娟带来不是姐弟间的那种亲情与友情,而是一个这样的惊天噩耗。唉!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僵了一会儿,纪文哭着哭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上前问道:“姐姐,他们……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们?”于素娟抹了抹眼泪,看了看他,咬着牙道:“小重山庄!”

###第廿二回 雨霖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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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一月半前,那正是纪文刚刚从江城县离开的日子。纪文走后,整个的江城县府依旧是那样的宁静。

纪文离开后的第十晚,正是一个满月的日子,华如雪独自一人来到了县府的后花园。由于青玉案的问题解决了,于大人也不再那样警戒了,便教于素娟关掉了机关。说实话,于素娟为了于大人不告诉她为什么就让她把机关放下来很是不满,不过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发了几句牢骚也就算了。

月光如水,静静地在后花园的水池随着风荷流动,时时的几阵夜风吹拂过来,送来荷花的缕缕清香。不过,对于这荷香,华如雪是已经习惯的了,因为她在小重山庄的时候,也曾经刚师姐师妹,或是秦月眉一起去采过莲,但今日的荷香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外外的透出一种孤独来。她左臂轻轻地搭在肚子上,任空空的右袖在晚风中飘摇,她忘不了上一个夏天与纪文一齐在后花园里的时候,那时的荷花虽然已经快要凋尽了,但那时的香却是充实的。她在小重山庄里早已过够了虚伪的生活,和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丈夫生活在一起,她的心中是满足的。当然,她也时常回忆起往昔的日子,回忆起往日伪心的应承,伪心的听命,还有对纪文初时的那种伪心的蔑视与冷漠,一些都太过的虚伪了。想到这些,与今日一比,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时,几丈外的亭子上传来几声悠扬的箫声,她知道是于素娟在那里吹箫,往日的她箫声中总是在欢乐中透着悲凉,但是今日似乎已经完全脱去了那一种欢乐,充溢的只有悲凉。她轻声走至亭子中,见于素娟在那里背对着她吹箫,没有注意她,便轻轻地叫了一声:“姐姐。”箫声停了,于素娟回过头来,淡淡地一笑道:“是弟妹呀。出来走走?”华如雪道:“是呀,一个人在房里,怪闷的,出来走走,散散心。我听姐姐刚才吹的箫中仿佛有无限的悲凉,姐姐可有什么心事,不知可否告诉小妹?”于素娟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为弟弟担心。他这一去的敌人可是威震江湖的开日门掌门虞希材啊,我听说那家伙在我们这些人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名满江湖了,我真怕弟弟此行凶多吉少呀!”华如雪道:“纪哥哥天生福相,我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相信他。”“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华如雪这时想起了一件事,道:“姐姐,我和纪哥哥十一天前下午合作了一首曲子,但可惜的是纪哥哥出发的太急,还没有来得及填词,我一直想了这十来天也没有想出来填什么词好,不知姐姐可否帮帮我。”于素娟道:“好啊,你将这个谱子哼来听听。”华如雪于是清了清嗓子,以一个“啦”音为词,唱了一首曲子。只听得此曲在高亢与快速透着一种悠扬,初始时比较的欢快,但到了每一段的最后反显几分悲凉,尤其到了尾声一段时,竟将那种悲凉融在了高亢声中,让人听后不觉生出一种惆怅。

于素娟听完了以后沉思良久,忽然问道:“这首曲子你做的成分多一些,还是弟弟作的成分多一些?”华如雪答道:“是他作的成分多一些。”于素娟点头喃喃地说:“这就是了,这就是了。”华如雪不解地问:“是什么呀?”于素娟道:“你难道听不出来,弟弟是有心事呀,他在这曲中已经在问他此行能否成功,能否平安的回来,是不是一去就再也不回头。”华如雪惊讶地道:“什么?姐姐,这……让我想想。”她紧跟着小声又哼唱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表现出她在仔细地体会,唱完之后,她猛地道:“真的呀。姐姐,这可怎么办?他根本没有十成的把握就去了,这岂不是去送死吗?”于素娟知她心中深深地挂念纪文的安危,其实她的内心又何尝不在牵挂呢,但她相住她的义弟。她于是对华如雪说:“别担心,弟弟所得的剑法是一本高妙的剑法,只要他真正的练成了这剑法,相住那虞希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的。来,让我们想想如何填词,顺着他的意境。”

华如雪听了之后想了想说:“既然是去报仇,那么不报了仇就不会回头,我们不如就将这首曲子定名为《莫回首》吧。”“嗯,是一个好名字。”华如雪又说:“至于词吗,我看这第一句就用‘莫回首’吧,第二句呢,第二句呢……”她沉吟了。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破空声响起,一支飞镖直直地向二人飞过来,两个人急忙一闪,那飞镖钉在了亭子的木柱上。华如雪急忙过去一看,花容顿时变了色。于素娟见她脸上有变,忙问:“怎么了?是哪里来的飞镖?”“是小重山庄,是小重山庄,他们……他们终于找到我了。我逃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找到我了。”于素娟道:“那……那怎么办?”华如雪还未说话,只听“呜”的一声,又一支飞镖朝二人打过来,二人又一闪,躲开了。华如雪忙道:“姐姐,快和我离开这里。”两个人于是撒腿就跑,一直跑到于素娟的闺房里,二人喘息未定,华如雪便忙着说:“姐姐,你明天就赶快和于大人及府里的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小重山庄的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看官,你道小重山庄的人是怎么会知道华如雪在这里的?大家还记得当时纪文在茂林里救韩如烟时的那四个人吗?就是他们。不对呀,他们不是都死了吗?很可惜,有一个没有,那一个人得了袁振思的真传,可以在一瞬间使呼吸、心跳都停止,像死人一样,不久又可恢复。于是,那人就在中钉之后忍着痛,停了呼吸和心跳,是以瞒过了韩如烟和纪文。在韩如烟和纪文相继走后,他便带伤返回了小重山庄,告诉了袁振思华如雪就在茂林附近,袁振思立刻派人到附近的江城县里去打听,果然打听到了华如雪就在江城县府,于是便决定在打探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偷袭。

于素娟道:“那……那你怎么办?”华如雪急道:“我说了,小重山庄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若是跟你们一起走,会连累你们的,你还是通知其他人快走,到时候回来给我收尸就行了。别忘了,等再见到纪哥哥,告诉他我对不起他,没有来得及为他把孩子生下来,但愿他不要再怪我这个已死的人了。”于素娟见她这般样子,心中好生不忍,道:“弟妹,你可要振作一点,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弃,你就算不为你,也得为你纪哥哥和你腹中的孩子着想啊,你要是死了,被你纪哥哥知道了,他会有多悲痛啊!听话,咱们一齐走,到我师父那里去,我虽不知我师父是什么门派的,但她总告诉了我若有事到哪里去找她。相信她老人家总会有办法的。”华如雪看了看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快去通知其他人做准备,我也回房去准备一下。”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小重山庄似乎是因为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向县府发起了总攻,我们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拼死杀出重围,没敢回去救援。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才偷偷的回去,只见到满院的死尸,并且看到……”于素娟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你看到了什么?”纪文追问道。于素娟没有回答,低头只顾哭。纪文这时早已急了,大吼一声:“你说呀,快说呀!”于素娟抬起头来,问他:“你还记得那四合树吗?”“记得。”“我在那四棵树的下面找到了弟妹,我见她……她的另外三条肢体都没斩断了,断掉的肢体被……被挂在了树上,她那时还有一口气,见我来了,让我照顾好你,并把做好的《莫回首》的词交给了我,而后便……”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纪文则早已听不下去了。他这时胸中的怒火与悲火交杂在一起,燃烧着,爆炸着,似乎要将他的身体爆裂,他猛然间大吼一声,挥拳朝身边的那棵大树击过去,只听“咔”的一声巨响,那棵合抱粗的树竟被打断了。这时,从纪文的手腕上一串小东西跳了出来,掉在地上,“当”地一声响,珍珠散了一地。但这时的纪文连自己满手鲜血都顾不得了,哪里还顾得着那些珍珠。他跪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砸地,嘴中不停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那天没有想到要回去!?”他突然又仰面朝天,大叫道:“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于素娟擦了擦眼泪,走上前来,拾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以及散落的那些珍珠,她一看,那竟是一个制作的非常精良的铃铛,上面刻着一些烟雨朦胧的山景,轻轻摇来,声音是那样清脆悦耳。这分明就是雨霖铃(于素娟当然不知它叫什么名了),那些珍珠,是系雨霖铃的珍珠手链上的珍珠。于素娟一见此物,脸上大为变色,忙将所有的东西握在手中,走上前来对纪文说:“弟弟,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请节哀。今日之大事要紧啊。”纪文抬起头来看着于素娟,看了一会儿,忽然扑到她怀中大哭起来,边哭边道:“我那时要是回去看看就不会有事了。是我!是我害死了如雪!是我害死了整个县府的人!”于素娟这时心里也满是悲痛,但她是要劝人的,于是强忍住了已经流出的眼泪,道:“弟弟,今日海沙派有大事,要是你只因为悲痛而坏了大事,弟妹在泉下也不会瞑目的。”

纪文听了这句话,才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道:“姐姐见教的是。唉,我对不起如雪,我伤了她的胳膊,否则,也许她还支得一时。”于素娟道:“你也不用太自责了,弟妹一直到死也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呀。来,起来吧。”她将纪文扶起来,纪文看着浩瀚的大海说:“如雪,你等我,等我把一切办完后,我会去找你的。”这句话让于素娟心下一惊,她知道纪文产生了厌世情绪,她必须用一件事情来冲淡他的这种情绪,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于是道:“弟弟,你这铃铛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漂亮,我怎么平时没有见你戴呀。”纪文看了看她,说:“这是我生父生母给我的,我始终将它珍藏在荷包中贴身戴着,别人看不到。今天换衣服时,我见荷包也湿了,便将它拿了出来,戴在手上,想来可在打斗时凭它的响声扰乱敌人。可没想到,珍珠链竟因我的打击力太大而激断了。”

正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只听丑奴儿大喊:“不好了,敌人已经攻上岛了。”纪文这下也有些紧张,忙对于素娟道:“姐姐,劳烦你帮我再把这手链穿起来,我先去了。”“你……要小心!”“是。”说罢,纪文向着丑奴儿跑去了。于素娟却轻轻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个东西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另一个雨霖铃,她将两个铃铛放在了一起比较了一下,发现分明是一对,这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万般柔情……

却说纪文跑到丑奴儿面前,丑奴儿问道:“文哥哥,你没事吧。”纪文道:“我没事,敌人攻过来了?”“他们似乎从那一边登的陆,玄坛教的人都过去了,我在这里等着你。我求你,今日一定要为我们海沙派解了围,毒的事,让我问问我爹,也许还有希望。”纪文这时悲痛还萦绕在心间呢,哪里去体会这句话是否还含着别的意思,只是应了一声,便道:“走!”

丑奴儿头前带路,将纪文一直带到海沙堂前的大路上,只见大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全是死人。纪文道:“我们好像来晚了。”丑奴儿点了点头,但又突然说:“文哥哥,那里还有一个活的,是我们海沙派的。”纪文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还有一个人在血泊中挣扎,他急忙过去俯下身子问:“各大门派的人呢?”那人答道:“他们……都……都杀到……上面去……了……”说到这里,那人便咽了气。纪文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丑奴儿说:“奴儿,走,上海沙堂里去会会这各大门派的高人。”

海沙堂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十七大门派的人全部都杀到这里来了。在海沙堂的中央,坐着一些人,这些人看打扮全部都是海沙派和玄坛教的人,又看来似乎全都受了伤,动不得。坐着的人中为首的一个是个中年汉子,穿一领青衫,眉宇间一股英气很是旺盛,让人一见便觉得是一个英雄人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海沙派的掌门——雨晓歌。围人的人中有一个老者说话了,此人正是摩天门的连富怡,只听他说:“雨掌门,你也是一代武学宗师,我想也不会只认得那么几个臭钱吧。我劝你一句,把你们派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分给就近的百姓,我姓连的今日就为你求个情,让大家伙饶了你,你看怎么样?”雨晓歌冷笑道:“我已经对你们说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我们海沙派的钱来得光明正大,除了做生意得来的,就是劫富得来的,我们的钱,除了本派人的花销和本派建设以外,全部都已经分给了就近的百姓,你让我们再分,这岂不是要让我们没有饭吃吗?你们欺负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这时,旁边桐理教的领头人踏上一步说:“你放屁,你们做的什么勾当我们不知道?古往今来,哪一个贪心之人不会说好听的话。”雨晓歌看了看那个人说:“林教主,你既然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反正,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海沙派到底有没有欺压过老百姓自有天理清楚。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要杀就快动手吧。”一边烽城派的领头人道:“既然雨掌门执迷不悟,也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反正,杀了你们,我们一样可以散了你们的财。好,大家伙一起上吧,将这些人乱剑分尸!”说着,一大群人就向上涌去。

一直在人后面的丑奴儿急了,她对纪文道:“文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呀!”纪文道:“奴儿,做好准备!”说着,他一拉丑奴儿的手,跳到了人群的头上,顺手将奴儿横抱起来,大叫一声:“雨掌门,快接你的女儿。”说着,便将丑奴儿向雨晓歌扔了过去。随即,纪文拔双剑(玄坛教的人给的)在手,使一招“万道金光”,将将坐着众人刺去的所有兵器全部挑开,稳稳地落在场中央。这时,丑奴儿已被雨晓歌接了过去,雨晓歌又惊又喜,看着丑奴儿道:“奴儿,你总算肯回来见爹了。”丑奴儿这时见父亲的身上满是鲜血,有好几处大伤,心下一酸,本是父女同心,已经哭了出来,她攀住雨晓歌的脖子道:“爹,女儿不孝,女儿不该离开你的。”雨晓歌叹道:“咳,是爹对不起你呀,把你那么一张漂亮的脸给毁了。只是今日,其实你反不如不回来,你爹及你众位师兄门也未必能活下去呀,只怕你也……”丑奴儿道:“爹,没事,纪文大哥的摩天剑法对会这些小蚂蚁绰绰有余。”雨晓歌还未说话,只能旁边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叫了起来:“纪文?摩天剑法?”

纪文听得这一声叫,忙回头看时,却是在坐着的人边上的一个穿紫衣的女子,看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看来也是海沙派的人,也受了伤,坐在那里。不过,她的这一声叫显然并没给围人的人多大影响,连富怡冷笑一声道:“纪少侠,多日不见了。你的摩天剑法我真是佩服,今日看来你是帮定了海沙派了,来来来,让我陪你走上一路。”

说着,他拔剑在手,飞身朝纪文刺过来。纪文这时哪里还会慌忙,上挑一剑,挑开了刺过来的这一剑,连富怡随即脚一点地,身子向上跳去,马上整个人倒了过来,纪文知他要用“万道金光”,便也脚一蹬地,身子也飞了起来,向身后一个柱子飞去,就在身子要撞上那柱子的一瞬间,他的腿又向后一蹬,整个人又向前飞过去,使出了一招“飞燕长虹”,连富怡见势不好,急忙收剑,身子坠在地上,一个就地十八滚。纪文见这一剑走了空,一转剑,身子也改了方向,落在地上,朝着躺在地上的连富怡便刺过去,连富怡哪敢稍停,忙举剑招架,使了一招“秋风扫地”,意在以地躺去砍敌方的腿。纪文是熟练了摩天剑法的人,哪里会不知道他的这些招数,略一蹬地,整个身子又悬了起来,只是一剑一剑朝着地上的人刺去。

连富怡见纪文如此一变,心下着了慌,知道自己必须得站起来,否则连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便急忙卖一个破绽,就地一滚,滚在一边,站起身来。纪文也落了地。但纪文是不可能让他有喘气的时间的,刚一落地,随起一剑砍在地上,将地上的尘土击起一片,随即又一挥剑,使空气形成了一股风,将那些尘土全部吹向了连富怡的脸,连富怡见势不好,身子一纵,跳上了一根柱子,纪文也一蹬地,跳上了一根柱子。连富怡笑了笑说:“小子的轻功不错吗!”忽然他一发手,一柄飞刀向着纪文飞过去。丑奴儿在下面一见上面有亮光一闪,惊叫了一声:“不好,暗器。”

纪文一见有飞刀过来,急忙向那飞刀跳过去,恰巧踏在那飞刀上,他的脚只一勾,就将那飞刀给踢了回去,身子却又借着这股力,飞回了那个柱子,连富怡见飞刀飞了回来,急忙一剑挥去,拨开了那飞刀。紧接着大叫一声:“小子,拿命来。”左手一拍那柱子,飞身又向纪文这边刺过来。纪文这次不知怎的,竟是不躲。连富怡见对方不躲,当下心花怒放,直直地刺了下去。不料纪文就在他刺过来的那一瞬间,身子突然向上窜去。连富怡由于一时太兴奋了,没有料到纪文会用这么一招,一时间收不住,那剑竟刺入了柱子中,直没至柄。纪文看准时机来了,身子一转,猛地向下一坠,一脚向连富怡的右胳膊踹了下去,只听“喀吧”一声响,连富怡一声大叫,掉在地上,左手抱着右胳膊在地上打滚,血流了不知多少。众人细看时,却发现连富怡的右臂已被纪文一下子踹断,一只右手竟是留在了插在柱上的剑上。纪文这次为了华如雪的死悲痛万分,所以出招也是异常的狠辣。

纪文落了地,走上来,对连富怡恶狠狠地说:“怎么样,服不服?”连富怡一时间只顾痛得叫唤,哪里还知道服不服,这时,同一边的连富财站不住了,他见这时纪文正好背对着他,便大吼一声:“小子,拿命来!”举剑向纪文刺来。

纪文这时就似背后长了眼睛,两脚一蹬地,身子向上飞去。连富财这一剑走了空,纪文顺势又在连富财的后背上猛踢了一脚,只踢得连富财在空中就吐了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见他的身子的形状都变了,看来时胸骨与肋骨尽皆碎裂。纪文这时又一次稳稳地落了地。摩天门的人急忙上来救二人,几个人将连富怡抬回去,另几个去抬连富财时,他竟一动也不动,众人看时,已是死了。这几个人其实都是连富财的弟子,一见师父死了,全都压不住了,都拔剑在手,回指纪文道:“妖人,我们要为师父报仇!”说着,五个人一齐向纪文攻去,纪文这时对这些人哪里还放在眼中,宝剑轻挑了几下,早将五个人的剑全部挑开。五个人没了剑,立在当场不知该干什么了。纪文道:“你们这些人的水平还要来打海沙派,还差得远呢。好了,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几个人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过纪文,只好抬了连富财的尸体,回归本队。

纪文这时对众人说:“我纪文并不是一个好杀人的人,今日只为你们误中摩天门的离间计来欺负海沙派而来,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请大家各自回去,从此彼此友好,少一些攻杀。”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便开了口:“纪少侠,你可不要是非不分。我们此次会来,就是因为他们海沙派太欺负老百姓才来的,我们今天在这里要是讨不出一个公道来,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纪文看了看那个女子,发现是灵心剑派的打扮,看来是灵心剑派的掌门,他记得于素娟的师父是上官萍,她提过的,当时她还说她不知道师父的门派,可在船上时,于素娟就是灵心剑派的人,且身居要职,看来她的师父上官萍就应该是掌门。想到这些,他拱手道:“这们想必就是灵心剑派的掌门上官萍前辈吧。”上官萍道:“不错,你认识我,这很好。”纪文笑道:“上官掌门,我相信你们来的目的是很好的,但这一切都是摩天门的掌门虞希材离间所至,真正的老狐狸是虞希材!”

他这一句话,摩天门的人自然是不干了,当即有人大声叫道:“胡说,姓纪的,你才有几斤,敢污蔑我们掌门。”纪文笑了笑说:“我这人一向没有污蔑人的习惯,当然了,有的时候有些人说的话会被某些人在表面称作是污蔑的,尤其是那些所谓正人君子的作恶的事实。你们说是不是呀!”摩天门的人不知怎的,不说话了,纪文笑了笑又道:“上官掌门,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上官萍问道:“什么问题?”“我想问的是,你们听说海沙派欺负老百姓这件事有多长时间了?”“大约三个月。”“三个月?”“是的。”“好。我还想问的是,你们是听谁说的?”“是一些传闻,但大家都听到了。”纪文这次没有针对她直接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呀!”

这时,上官萍对面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道:“上官掌门,既然纪少侠如此执迷不悟,我看我们再费口舌也是徒劳,不如与他们兵刃上见。”上官萍道:“纪少侠,你既然如此,我也就只好得罪了。”说着,上官萍就要拔剑了。

正在这当口,在人群的外面忽然有一女子叫了一声:“弟弟。”接着,就见一团白影跳过人群,落在场中央,正是于素娟。上官萍一见于素娟来了,便收起了剑,道:“素娟,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的三个师姐呢?”只见于素娟怯生生地看着上官萍道:“她们死了,那一船的人也都死了。”上官萍一听这话大吃一惊,道:“什么?素娟,你说他们都死了?怎么回事?”于素娟这时怕师父气急了会对纪文不利,但犹豫了一下,但她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向纪文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上官萍可什么都明的了,她沉下脸来道:“姓纪的,我的那些弟子与你何怨何悉,值得你如此下毒手。素娟,你去,杀了他,为你的师姐师妹报仇。”“这……”于素娟自然犹豫了。“怎么,你不听师父话吗?”上官萍显是极为气恼。于素娟忙道:“不,不是。纪少侠,他是弟子的结义弟弟,我……”“什么结义弟弟!”上官萍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这种人,你只怕认错了人。按我的令,杀了他,用他的头来祭奠你死去的师姐师妹。”于素娟又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勉强说了一句:“是!”

于素娟转过身来看着纪文,对他说:“弟弟,咱们又要打一次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你的铃铛的我给你串好了。给!”说着,她伸手将一串手链串着的雨霖铃递了过去,纪文接过来对于素娟道:“纪文谢过姐姐了。”说着,将那铃铛套在手上。于素娟道:“如此,我们开战吧。”“好。”说着,于素娟一捋袖子,只听“叮当”一声,纪文急看时,却原来在于素娟的手腕上也套着一个雨霖铃。纪文好奇地说:“姐姐也有一个?”于素娟尚未回答,只听那个坐在边上的紫衣女子叫了一声:“雨霖铃!”但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在意,于素娟点头道:“不错,我也有一个。来吧,拔剑吧。”

二人于是各自拔剑在手,于素娟像以前几次一样先出招,一剑较慢地向纪文刺去,纪文忙用剑尖压住了于素娟的剑,正要挑开,却见于素娟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并且感到自己手上向上挑的力加了一重。纪文当下明白义姐是要和自己较量一下体力,便也将剑向下压力。两个人于是僵在了那里,只是比较体力,连一点内力的成分都没有,这样两个人当真是僵持不下了。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还是不动,这时,突然旁边一团紫影一闪,一把剑已将二人的剑挑开,众人看时,却是坐在边上的那个女子。只听那女子道:“你们亲姐弟两个,在这里一直顶个什么劲儿?”纪文一听,以为她听错了,忙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这是我的义姐,并非亲姐姐。”那女子看了看二人,笑了,说:“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亲生骨肉,这一对雨霖铃便是信物,我还会认错了?”

这一句话让全场的人都惊呆了,大家看这个女子最多只有二十岁年纪,而纪文至少十八岁了,照她这么说,难道是她两岁的时候生得纪文?这时,摩天门的队伍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此人却是鬼魅五丑之二——鬼无天。他哈哈大笑道:“这个小姑娘不害臊,你才多大年纪,只怕还没有出嫁吧,怎么充起人家的母亲来了。再说,这位纪少侠,他的生母杨雯莉早于十八年前就过世了,你怎么又会成了他的母亲?”

那女子笑子笑,对鬼无天说:“鬼无天,那么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鬼无天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女子,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本来生得就丑,现在更没有人模样了,他忽然大叫道:“五小姐,你是五小姐?不可能,不可能的,五小姐早在十八年前就投崖殉夫了。”那女子笑道:“不错,我在十八年前的确是投崖列夫,不过侥幸的很呐,我没死了,上来以后还将我丈夫贺季玉和师父水龙公公给葬了,又有幸活到了现在。我不是杨雯莉,谁又是?”

纪文心下早已惊了,听到这里,问:“你……你真的是我娘?可是,年龄不对呀!”那女子笑道:“如果你知道开日大法的话,你就不会奇怪了,凡是修炼开日大法的女子都可以保养青春不老,所以我今年三十六岁,看来仍旧像二十岁少女一般。你不信我的话,我说一件事,你背上呈梅花状排列的五颗黑痣你总知道吧?”

纪文一听,心想:我背上的这五颗呈梅花状排列的黑痣除了自己的养父刘阿水、养母王氏和妻子华如雪之外,再就只能有我生父母知道,看来她所言不虚,她真的是我娘。想到这些,他慌忙翻身跪倒,道:“娘,孩儿不孝,孩儿没有早来看望你,请母亲恕罪。”杨雯莉高兴地把他扶起来道:“快起来,这是干什么,你又不知道我在这里,你连我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你怎么来看我呀!来,让娘好好看看,哎呀,我的文儿真的长这么大了。文儿,娘没有骗你,素娟姑娘真的是你的亲姐姐,当日你爹因我在逃亡中生下了你姐姐怕她拖累我们,便将她送给客店老板,并以这雨霖铃为信物,好让你们姐弟日后相认。素娟,你说,你是不是在客店里长大的。”于素娟一听杨雯莉说的真的没有错,自己的童年真的是在一家客店里渡过的,后来因为家境太穷才被送到于大人那里去做义女,改姓于。她的心中这时突然想到,这雨霖铃乃是姐弟相认的信物。她其实这时的心早已属了纪文,尤其是在华如雪死后,她发现纪文也有雨霖铃后,只道这是定情信物,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代替华如雪好好照顾纪文,可没想到……她不能想念这一切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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