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答,怜香可不等她,她指着另外的三个人问:“贺夫人,这三个都是你的孩子吧?”杨雯莉思绪早乱,听得他如此问,便忙答道:“这两个是,这一位是我们的朋友。”怜香又问:“那么,这两个孩子中哪一个又是我的孩子呢?”杨雯莉又沉默了。纪素娟这时由于产生过那种亲切感,又加上这一段对答,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她的内心在绞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的闪现:“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是怜香的女儿,我不会是怜香的女儿,不会的,不会的,我爹是贺季玉,我爹是贺季玉!”想着想着,她便紧紧地抓住了纪文的手,纪文心中这时也明白了一些,还剑入鞘,伸手抚摸着纪素娟的手小声说:“姐姐,别耽心,身世无所谓的,重要的是个人。”纪素娟抬起头来看了看纪文,满脸的感激,她用了一种发颤的声音小声说:“弟弟,谢谢你。”
二人这样一段小声的对话,对面船上没有听见,可杨雯莉是一字一句都没有落,全部都听见了,她心道:“坏了,娟儿已经察觉了。压是压不住了,罢罢罢,索性说出来算了,还落得个痛快。”想到这里,她便将纪素娟拉过来,对怜香道:“怜香,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女儿,她叫纪素娟。”纪素娟这时一皱眉头,显是在埋怨自己的身世真的是如此,但她听了纪文的安慰,显得坚强了,并没有做出其它什么反应。
怜香这时高兴地叫道:“乖女儿,你爹我就在这儿,还不快过来。秀娥,”他一把拉过他的那个女儿,道,“快过来见过你姐姐。”秀娥忙叫了一声:“姐姐,快来吧。”纪素娟心里知道按理说,她真的是怜香的女儿,就应该到父亲那里去,但……怜香惜玉的为人……,这……,自己过去的话,清白能保吗?恐怕就连女儿他们也不会放过吧。她的心里这时又在想了:我爹既然是怜香,那么我娘是谁?会不会还是现在的这个娘?她一下子想了这么多,竟是不知该怎么办,只得歪头看着杨雯莉和纪文。
杨雯莉这时也能体会到女儿的心情,便对她说:“娟儿,你愿意过去就过去吧。只是我告诉你,我还是你的亲娘。”纪文这下蒙了,心说:“怎么回事?我是爹的儿子,而姐姐却不是,然而娘却都是一个人。难道……难道娘当年被怜香……?”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但他已能料定事情就是这样一件事情,他这时马上对怜香惜玉的憎恶和仇恨又深了一层。纪文的心里明了,纪素娟心中也早已明白了八九,她向杨雯莉跪下道:“娘,女儿什么都明白了。我过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这时,只见一行清泪已经划过杨雯莉的脸,她轻轻地说:“孩子,快去快回,娘等着你。”
纪素娟站起身来,转身向着香玉宫的船上,纵身一跳。可是就在她即将到达船的时候,惜玉忽然一掌朝她打过去,纪素娟心头一惊,心说自己的叔叔怎么朝自己打过来了。但她无从借力,整个人反向那掌上撞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怜香忽的伸左手一扯惜玉,惜玉的身子一晃,向后一仰,但那一掌还是打在了纪素娟的胸膛上,纪素娟只觉内脏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身子被打的反向飞了回去。这边的纪文一见如此,心中早已急了,慌忙纵身跳上去,将纪素娟接下来,而后落在船上。低头看纪素娟时,嘴角鲜血已经流了出来,他伸手一把她的脉,发觉她脉息大乱,且虚弱不堪,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好在性命却是无碍。他一时间恼怒异常,抬头看着对面船上的怜香惜玉,两只眼爆发出逼人的火光,好像要将那座大宫殿全部烧毁,全部烧毁。
###第廿六回蝶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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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对面船上怜香对惜玉吼道:“你要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的女儿?”惜玉冷笑道:“这小闺女跟着杨雯莉那小丫头混的久了,就算她回来也是心怀不轨的,对咱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对杨雯莉她们有利。反正留着她她也是帮对面,反到不如一掌打死了的干净。”怜香这时真的气的面皮涨红,他继续吼着:“你给我闭嘴!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有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打我的女儿。啊?”怜香的表现,让纪文好生吃惊,他没有想到,既令是怜香这样的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居然心中也在关心着自己的女儿。这真是“虎毒不食子”啊!看来,人似乎是没有绝对善与恶的。他正想着,忽然纪素娟在他怀中身子一动,一阵咳嗽,一大口血吐了出去,纪文这时心头又是一阵发焦,忙将纪素娟放下,详细地检查了一下伤情。这时,只听对面船上怜香又道:“秀娥,你快到那边去看看你姐姐伤得怎么样,他们与你没有仇,我想不会对你不利。”“好的。”秀娥答应着,纵身一跳,身法轻盈无比,杨雯莉看了也不由得暗暗叫好。这个时候的杨雯莉一门心思只在怜香惜玉身上,还没有得空来看纪素娟的伤情,但秦月眉已经凑了上去。秀娥跳上船来,对杨雯莉道:“亚娘(按理说,秀娥是该按杨雯莉是怜香的第几个夫人称呼她几娘的,但由于怜香身边的女子实在太多,又加上杨雯莉并非正式的怜香的妻子,但还有着那么一种关系,所以秀娥只好叫她一声‘亚娘’,意为比亲娘差了一点的娘),让我看看姐姐的伤好不好?”杨雯莉觉得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要求,便同意了,就与秀娥一起来到纪素娟面前。秀娥见纪文正在为纪素娟检查,便问:“这位大哥,姐姐伤得怎么样?”纪文道:“还好,骨头没有事,只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于性命却是无碍。”秀娥听得姐姐没有事,便高兴的说:“这位大哥,你可真是高明啊!对了,你不是亚娘的儿子吗?论理我也得叫你一声哥哥的。我叫怜秀娥,你叫什么名字?”纪文朝她笑了笑,说:“我叫纪文。不过我不是你爹的儿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愿意叫我哥哥的话,我就认你这个妹妹。你不愿意的话也随便你。”秀娥道:“好啊,好啊,我终于有个哥哥了。十五年来,爹和叔叔把我所有的哥哥弟弟都送了出去,说是男孩子留着没用,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我叫他哥哥呢,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了,我真的好高兴啊。”她看来是刚满十五岁,说话中孩子气丝毫未减。杨雯莉听了她说的以后心想:“这种做法,却也符合怜香惜玉的为人。”纪文这时说:“好了,妹妹,我要为姐姐运功疗伤了,你别说话了,好吗?”“好。”纪文又对杨雯莉和秦月眉道:“娘,秦妹,我带姐姐到船舱中疗伤,这边的事你们先料理一下好不好?”杨雯莉道:“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和秦姑娘了。”纪文于是抱了纪素娟到船舱中为她运功疗伤,暂且不提。却说舱外,杨雯莉对秀娥道:“秀娥,你姐姐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去叫你的。”“是!”秀娥爽快地答应了,回身跳回香玉宫的船。怜香马上过来问:“秀娥,你姐姐怎么样?”秀娥道:“只是受了较重的内伤,于性命无碍。”“无碍就好,无碍就好。”怜香看来对纪素娟的关心真的不是装的。这时,杨雯莉对着对面的船上说:“怜香,惜玉,今日我还你们女儿,是你们自己不要的,休怪我了。不过今日,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怜香道:“贺夫人,你想干什么?”杨雯莉笑道:“往昔精明的怜大爷怎么今日反倒糊涂了,我这么说,就是要与你们决一雌雄!无论死活,往昔的恩怨一笔勾销。”惜玉这时在一边笑上了,道:“决什么雌雄,不用决,你也是个雌的,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也是雌的。”杨雯莉一时气红了脸,叫一声:“少废话,纳命来!”说着,仗剑便朝对面船上跳去。秀娥一时没有料道杨雯莉会突然出手,忙叫了一声:“亚娘,为什么……?”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怜香推了一把,而后怜香对她以极快的速度说:“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快跳到对面去,等你姐姐治完了伤,找你那哥哥去。快!”“噢。”秀娥虽然不明所以,但父亲说了的话总得照办,便一纵身,跳过了船。这时,杨雯莉也跳上了香玉宫的船。这边秦月眉没有听清楚刚才怜香对秀娥说了些什么,见秀娥向这边跳了过来,只道是她要对这边进行攻击,便不等她落地,纵剑上前就朝秀娥的腿砍去。秀娥见势不好,忙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身子一翻,刀尖抵住了秦月眉的剑面,躲过了这一击,而后身子又一翻,稳稳地落在船上,秦月眉这时又急忙一剑刺过来,秀娥忙用短刀架住了这一击,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找我哥哥的。”秦月眉怀疑似的问道:“真的?”秀娥肯定般地点了点头道:“真的。”秦月眉收剑道:“好,我就权且信你这一次。”“多谢。”这边冷了下来,那一边却热闹了起来,杨雯莉独身仗剑,与怜惜二人斗在一处,怜惜二人各逞开“玄天神爪”,与杨雯莉周旋,而他们出爪的方式,竟与摩天剑法百般无二。两个人走的路数,竟是一个逐日剑法,一个闭月剑法。杨雯莉心知摩天剑法虽然用什么样的兵器都可以使出来,但是,若无用摩天大法的内功相配,就算再精妙的内功也只能施展出十分之一来,因此,这一战,从内力上,杨雯莉占优势。但两个人的爪法都是精妙异常,一攻一守,一守一攻,让杨雯莉难以攻到二人近前。这样一来,两方竟打了一个势均力敌。两边的人正缠斗间,忽然惜玉卖了一个破绽,竟似要跳出圈外,杨雯莉心知这定是他要使用什么东西了,并且使用的东西定是神猛异常,先躲开!杨雯莉想到要躲,身子便向上跳去,不提防却被怜香赶上一爪,将一条左裤腿扯下一半来,同时,血也流了出来。杨雯莉一时间只顾躲惜玉可能使用的东西,被怜香这一抓,登时分了神,又一个不留神,惜玉发手一个东西朝她打了过来,杨雯莉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早被一下子打在腿上,她只觉着一条腿登时麻了半边,心中反映出两个字来:“有毒!”可也只反应出这么两个字来,她便觉得整个下半身全都麻了,在空中把握不住,一下子摔倒在甲板上。早被惜玉上来用绳子绑了。这一切变化虽快,还是没有逃过秀娥的眼睛,但清楚地看到了杨雯莉是怎么倒地的,心里担心父亲和叔叔会伤了她,便喊道:“爹,亚娘她……”她的话又是没有说完,秦月眉早挺剑道:“怜香,惜玉,还我纪伯母来!”说着,也一纵身朝香玉宫的船上跳去,就要一抖剑,只见“唰唰”地那剑喷出了七彩霞光,让怜惜二人都是一愣,慌忙身子向后一退,秦月眉便稳稳地落在船上,低头见杨雯莉被绑在那里,忙俯身一抓那绳子,回头便要向自己船上跳。可是,香玉宫哪里能容得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秦月眉抓着杨雯莉刚一腾空,惜玉手中的金刚绳套便飞了出去,怜香也一挥手,一个小小的东西朝秦月眉飞了过去,秦月眉刚跳出一小点儿,便被金刚绳套套了个结实,还未曾挣扎,那个小东西已经打在她腿上,登时一条腿麻了,接着整个下半身都不听使唤了,却被惜玉一下子全都拽了回去。怜惜二人复一齐上手,将两个人都绑了。这边船上的秀娥见父亲和叔叔这么快抓住了两个人,但心里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是坏人,觉得抓她们好像并不是那么应该,她便问道:“爹,叔叔,你们想对亚娘和秦姑娘怎么样?”惜玉歪着嘴大笑道:“秀娥,这边有好事,你还是先别回来了。等着,我和你爹会去接你。”秀娥不高兴地呶着嘴说:“有什么好事呀?神秘兮兮的,连我这做女儿的都不让知道。”正在这时,只听甲板一响,秀娥歪头看时,却是纪文扶着纪素娟走出舱来,纪文看了看船上,见杨雯莉和秦月眉不在,便问:“秀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谁和谁打起来了?我娘和秦妹呢?”秀娥道:“她们与我爹和我叔叔打架,都被他们用‘麻天锥’打中,抓起来了。”怜香这时在另一边船上朝这边喊道:“唉,姓纪的小子,你娘和你的这个女朋友都在我手中,我们又有好事做了,知趣的你就别上来了。”纪文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他知道这事一刻也延迟不得,因为只要多延迟一刻杨雯莉和秦月眉就将受到最大的侮辱;但他也知道自己看来硬打也打不过怜香惜玉。在百般无奈之际,他只好让纪素娟坐下,对秀娥道:“妹妹,得罪一下了。”秀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纪文的身子早已欺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肉桂檀香剑抵在她的喉咙处,秀娥一下急了,叫道:“纪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纪文低声对她说:“别动,这剑奇快异常,我不想伤你,只是想救出我娘和秦妹。”“噢。”秀娥应了一声,不说话了。纪文这时抬头向着对面船上喊道:“怜香,别点还我娘和秦妹,否则我让你女儿人头落地。”秀娥心里似乎也想帮忙,便带着哭腔地喊:“爹,快救我。”怜香和惜玉这时正在为杨秦二人换一个必要的绑法,这自是他们所需要的。怜香一听纪文这么一喊,抬头一看,果见自己的女儿受制于人,慌忙停了手中做的事,跑到船舷上,叫道:“姓纪的,休伤我女儿。”这时,在这边船上,纪素娟爬过来,扯着纪文的腿也用虚弱的声音道:“弟弟,我求你,不要伤我妹妹。”纪文心中一震,慌忙低头看时,却见纪素娟正在调皮地朝自己挤眼睛呢,他一下明白了:原来姐姐是要造声势。于是,他晃了几下腿道:“放开我,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怜香,你看见了吧,你的两个女儿现在都在我手中,要怎么做看你了。”怜香喊道:“姓纪的,你别乱来,我我我……”纪文一仰脸道:“我有名字,我叫纪文,别总是姓纪的,姓纪的的。”怜香这会儿是真的着了慌了,忙道:“好好好,纪文,纪文(其实怜香早就知道他叫纪文,别忘了,小重山庄传出来的消息可是天下尽知了的),纪少侠,你快放了我女儿吧。”纪文道:“这好办,你把我娘和秦妹送过来,我就还你女儿。”怜香心知这是真的,便回头对惜玉道:“兄弟,你看……“惜玉笑道:”大哥,你的女儿不是有的是,死了这么一个,还有那么多,你让他杀,咱们的好事可别让他给冲了。”怜香这会儿是真的后悔当时让秀娥跳到对面船上去了,他喃喃地说:“这……这……”惜玉见怜香犹豫不决,便站起身来,走到船舷旁,朝着纪文喊道:“喂,我说姓纪的,你要杀就杀啊,反正我大哥女儿有的是,尽管快杀,我大哥才不心疼呢。对了,别忘了把人头扔回来我们玩玩。”说完了,他又俯身去换秦月眉的绑法,怜香回头怒道:“你……!”正在这时,他听到秀娥大叫了一声,忙回头看时,却见纪文已放了秀娥,举剑正要去刺她。他这一下急了,吼一声:“纪文,休伤我女儿!”“噌”地一声跳过船来,纪文正意欲如此,趁他尚在空中,自己也跳起来,举肉桂檀香剑朝怜香刺去。怜香慌忙探住玄天神爪,挡了纪文这一剑,可只听“嚓”的一声,那爪上的五个爪指全部被齐齐的削断,怜香惊呼了一声:“好快的剑!”这时,两个人都落在了船上,怜香怕纪文攻过来,慌忙倒退几步,拔自己的长剑在手,叫一声:“看剑!”使用一招“开天辟地”朝纪文的前胸刺过来,纪文不慌不忙,仗短剑使一招“披星戴月”搅将起来,怜香使用摩天剑法时的内功明显不如纪文,一下子竟被搅得整个人都转了起来,纪文搅了一会儿,猛一收剑,复又一剑朝怜香的头刺过去。怜香眼见就要命丧当场了,突然秀娥跳了上来,抱住了纪文的胳膊,哀求道:“纪大哥,请不要伤我爹爹。”纪文一下子攻不过去了,怜香重重地摔在船上,那柄长剑早已断作几段。纪文歪头对秀娥道:“妹妹,我若不伤他,这……”他确实也说不出来,现在即使杀了怜香对今天的事会有什么好外。他叹了一口气,还剑入鞘,正欲对怜香说话,怜香却得了机会,猛一发手,一记“麻天锥”打到纪文腿上,纪文一时间和杨秦二人一样,扑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秀娥一见纪文也倒了,心头一急,对怜香道:“爹,请你别伤他。”怜香笑道:“紧张个啥,我不过想要他身上的《摩天大法》。之后,我还要让他做我的女婿呢。”秀娥一听这话,一张俏脸变得通红通红地,不好意思地说:“爹,你说什么呀!”怜香没有回答,又转头对纪素娟道:“素娟,你可要和爹一起走?”纪素娟想到自己若是跟上去,也许能保护另外的三个人,但她一动身子,却是虚弱不堪,连站都站不起来,看来,即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又一想,想到秀娥可能会帮忙,就放了一点心,摇了摇头说:“算了,爹,我还是养好了伤再去找你们吧。”怜香道:“也好。”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一卷羊皮纸,扔给她说:“接着,这是香玉宫的路线图,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看呀!”纪素娟接过来,点头道:“爹,你放心。”怜香在这边交代完了,便一拍秀娥的肩膀说:“秀娥,走了。”说着,伸手抓起纪文,与秀娥一起跳回了船。继而,大船加速开走了。纪素娟一个人无助地躺在甲板上,不知道该怎么办,船工自然知道形式,便掉转船头,加速开船,紧紧地跟住香玉宫的大船。那香玉宫走得竟是纪素娟的船的来路,所以,一路追踪,竟似是向海沙派返航。纪素娟的心情这会儿乱透了,她知道了她自己是怜香的女儿,纪文于她则成了一对异父姐弟,但娘还是娘的,总归是有亲情在,还是得设法救他们。但是,她只要一救,就势必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敌,这是她必须予以抉择的了。两艘船一前一后的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着。突然,船头的一个船工过来对纪素娟说:“纪小姐,前面又有一艘船来了,似乎是我们海沙派的船。”纪素娟听了这话,想起来看看,可挣了几下没有挣动,那船工慌忙叫来两个随行的海沙派女弟子,扶起纪素娟,到船头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斜斜地有一条船向这边驶过来,果然是海沙派的船。纪素娟对那船工说:“这位大哥,你嗓音应该大,问问他们是不是海沙派的朋友?”“好。”那船工拉开架式,扯开喉咙喊道:“喂,前面可是海沙派的朋友?”这边声音转过去,那边有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转过来:“是啊,文哥哥呢,他怎么不在船头上?”纪素娟听得这句话,仔细放眼看去,只见船头一个姑娘,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疤,不是丑奴儿是谁?纪素娟一见是丑奴儿,登时心中腾起一点希望,她马上自己大声喊道:“奴儿妹妹,别点过来,这边出事了。”“什么,出事了?”丑奴儿这一句话中已经蕴上几丝焦燥,只听她又急忙催促自己的船工,道:“快,快划!”两条船一块努力,终于靠在了一起,丑奴儿早已等不得了,一下跳上这边的船来,劈头便问:“纪姐姐,出什么事了?”她又猛得注意到有两个人扶着纪素娟,纪素娟的嘴角还留着残余的血渍,分明是受了伤,便又追问了一句:“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纪素娟叹了一口气,将刚才的事情为丑奴儿讲述了一遍,不过,她倒没有提自己是怜香的女儿一事。讲述的过程中,对面船上的徐玄日、郭玄风和巴玄江三个人带着几个玄坛教的弟子也跳上船来。丑奴儿听过讲述之后,回头问徐玄日:“徐伯父,咱们现在怎么办?”徐玄日说:“还能怎么办?赶快去追。咱们这么多人,我不信对付不了怜香惜玉两个人。”丑奴儿也点头道:“对,咱们两条船一齐去赶,追上去就和他们干一仗!”“好!”两条船上的船工听了这句话,一齐答应着,加了力气去划船。纪素娟这时说:“三位伯父,众位师兄,奴儿妹妹,我看咱们千万不可卤莽。怜惜二人的武功甚是厉害,又加上还有麻天锥作伥,咱们硬打也许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我想我们只宜智取,不宜强攻。”众人听了也都称是。丑奴儿道:“这个好办,追上了之后,只让我一个人上船,我用毒把所有的人都熏得不能动以后,咱们上去把他们劫回来不就是了。”纪素娟道:“好是好,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我有一事相求。”“什么事?纪姐姐尽管说就是了。”纪素娟点点头说:“如果你得了手,我想求你不要杀怜香、惜玉和秀娥三个人,其余你愿意杀多少我都不管。”丑奴儿不解地说:“不对吧,秀娥倒罢了,可怜香惜玉这两个人是最关键的两个人物,他们为什么也不能杀。”纪素娟叹了一口气说:“奴儿妹妹,有些事情我不便让你知道,只是我求你这么一次,你能答应我吗?”丑奴儿看到纪素娟脸上显出一种渴求之色,便道:“好吧,我答应姐姐就是。”一路无话,众船工加紧开船,那香玉宫开得也不慢,追至傍晚时分,才终于追上了香玉宫,众人见那船尾上却没有人,正好可以行事,丑奴儿便对众人说:“大家做好准备,我去了,只要一得手,我就会出来叫你们的。”徐玄日点头道:“好,你去吧,千万小心。”纪素娟嘱咐她说:“奴儿妹妹,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对你说的事。”“我知道。”丑奴儿言毕,从身上取出飞钩,在空中转了几下,向前一投,钩爪正钩在香玉宫船尾,她随即跳了出去,顺着绳索,上了香玉宫的船。自己方的船仍旧紧紧地跟着。丑奴儿收了绳索,拔出身上佩的短刀,轻手轻脚地沿甲板向船头行进,远远地她便看见一个人在船头把着舵,天刚刚夜色朦胧,前面人的打扮还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个女子,但却穿着男人的衣服。丑奴儿心说:“那个人难道便是秀娥?我得上前去要胁住了她问问。”她于是仍旧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那个人也许是把舵太专心了,竟是丝毫没有察觉。渐渐地近了,丑奴儿猛地一扑,紧紧抱住了那个女子,一柄短刀紧抵在她的喉咙。那女子要喊,丑奴儿威胁她说:“不许喊,你要是敢喊我就敢让你人头落地。”那女子吓得不敢支声了,只好小声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丑奴儿也小声说:“我正要问你同样的话,你先说,老实说了,我不杀你。”那女子受了丑奴儿胁近,害怕的不得了,只好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只听她说:“我叫惜阿月,是惜玉的女儿。我和秀娥姐姐是这次唯一随爹爹和伯伯出来到海沙派观战的人。我们船上只有我们四个人的。”丑奴儿又逼问道:“你们到海沙派观战是为了什么?”惜阿月说:“我爹说围剿海沙派是一件大事,搞不好纪文会在这里出现,我们需要他身上的《摩天大法》,所以我们就来了。”丑奴儿又问:“你说的可都是实话?”“都是实话,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假,教我天打雷劈!”丑奴儿冷笑道:“好,我就权且信你,我履行我的诺言,不杀你。我这里有一粒药丸,你把它吃了。”说着,丑奴儿从身边摸出一粒药丸送到阿月嘴边。“这……”阿月显是有些害怕,身子开始晃动,似乎想要挣脱丑奴儿的胳膊。丑奴儿道:“你尽管放心,我说过不杀你就不会杀你,这是一料麻丸,吃下去以后会让你七个时辰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之后,就没事了。快点,快点吃了。”阿月还是有点犹豫,丑奴儿可是不耐烦,她低吼一声:“快吃。”将那药丸一直按进阿月的嘴里,阿月被迫将药丸吃了下去,很快,便倒在地上不动了。丑奴儿于是便舍了她,轻步进入到香玉宫的船舱内部,果然如阿月所说的那样,全船没有他人,她一直向里走,穿过了好几个走廊,渐渐地听到说话声了,她立即轻步走到那有说话声的窗下蹲下来听着。只听里面有好几个人在对话。她仔细一分辨,里面有纪文的声音,有杨雯莉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是很熟,但能听出是秦月眉的声音,另外还有两个半老的男子的声音和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猜想那便是怜香惜玉和秀娥。不错的,屋里,真的只有这么六个人。杨纪秦三个人躺在地上,另外三个人站着。只听惜玉对纪文说:“怎么样,纪少侠,我们都说过了,你只要交出《摩天大法》,我们不但不会伤害你娘和你这个女朋友,我大哥还将秀娥许给你做老婆。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纪文冷笑道:“你们这两个蠢东西,不是都已经搜过我们三个人的身了吗?不是只有《逐日剑谱》和《闭月剑谱》吗?哪里有什么《摩天大法》?”丑奴儿这时在窗下听得此言心想:文哥哥将《摩天大法》放到哪里去了?怜香又问:“你是不是把《摩天大法》给了素娟了?”纪文笑道:“整套《摩天剑谱》都在我身上,那《摩天大法》怎么又会转给他人?何况他又是你怜香的女儿,我就算以前给了,知道了以后我也得要回来。”丑奴儿闻得此言心下一惊:怎么?纪姐姐是怜香的女儿?难怪她不让我杀怜香惜玉,原来是这样。这时,又只听惜玉恶狠狠地说:“那里把书到底放到哪里去了?”“我有这个义务告诉你吗?”惜玉吼道:“快说!”秀娥这时在一旁说:“叔叔,你不要逼他,好不好?”丑奴儿听了以后,在窗下摇了摇头,心道:文哥哥好魅力,不只是如雪姐姐、秦姐姐和我,连怜香的女儿看来也喜欢上他了。这时,只听惜玉在里面抱怨上了:“大哥,我说你不该给这孩子议终身的。你看,她这就已经胳膊肘向外扭了!”丑奴儿这时心想:行了,看来我也没有什么再听下去的必要了,用毒熏倒他们算完事儿。对了,听说文哥哥他们中了麻天锥的毒,我这边的毒药可不能让怜香他们不会说话了,我得让他们说出麻天锥的毒的解法。想到这儿,她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吹烟筒来,抬头一看窗格子上正好没有贴封窗纸,便略微站直了身子,将那吹烟筒架在窗格子上,猛吸一口气,而后将嘴凑到那筒上,猛地一下将一筒毒雾全部吹了出去。只听里面“哎哟”之声不断,又听得怜香惜玉的声音叫着“有人暗算。”又听到三声跌倒的声音。丑奴儿正怕毒药不灵,所以用了三倍的剂量,看来是准保有效了。她自己吞了一粒解药,待屋内迷烟散尽,从窗格子看去,见六个人全部都躺在地上,十二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窗这里。丑奴儿暗自庆幸得了手,推门进去,跑到纪文面前说:“文哥哥,我来救你们了。”纪文对丑奴儿说:“我们都中了麻天锥之毒,你快去向他们讨解药来。”秀娥这时说:“我这里有解药。”丑奴儿歪头看着她,一脸的不信任,纪文轻声说:“那是秀娥,她不会有恶意的。”丑奴儿在外面听过他们的对话,知道此言不虚,便来到秀娥面前,问:“解药在哪?”“在我肚兜上左边那个口袋里。”丑奴儿按着她说的伸手到她的怀中,发觉她的肚兜上左中右有三个口袋,丑奴儿伸手入左边那个口袋,摸出一个青色的瓷瓶,一晃,里面是一些药丸。丑奴儿接着问:“这解药怎么用?”秀娥说:“这药共有红白两色,服用时一红两白,便可解毒,只是需挺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行动。”丑奴儿打开瓶子,倒出三粒药丸,一红两白,道:“你先吃一副我看看。”秀娥一听急了,道:“不行,不行啊,这毒药一旦没中麻天锥的毒的人吃了,必死无疑。请你相信我,这是真的解药。”纪文听了这句话,知道确实有些解药真的是中毒的人吃了无害,未中毒的人吃了却有性命之忧。他现在只苦于不知怜香惜玉这毒门暗器麻天锥的毒性如何,也不懂其解药药性怎样,但他这时真的相信秀娥不是坏人,便说:“奴儿,秀娥不是坏人的,你相信她。”丑奴儿转头对秀娥道:“好,我相信你,不过,你得跟我们一起走,若这解药是假的,我便要了你的命。”“好。”秀娥答道。丑奴儿将药丸装回瓶中,又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粒药丸来,对秀娥说:“你吃下去,这是解我的麻毒的解药,你和我一起到甲板上去叫人。”秀娥同意了,丑奴儿便喂她吃了下去。丑奴儿手中的麻药有个特点就是中毒快,解毒也快,不一时,秀娥便能动了。她刚一能动,丑奴儿早用短刀架住了她的脖子,押着她来到甲板上。一出舱,秀娥便看见阿月倒在那里,她忙问丑奴儿:“你把阿月杀了?”丑奴儿道:“没有,你放心,她也中了麻毒。”接着,她转身朝自己的船上喊:“徐伯父,得手了,快上来救人。”只听对面船上对一声:“知道了!”有好几个人一下子跳了上来,却是徐玄日、郭玄风和巴玄江。三个人一径跑到丑奴儿和秀娥面前问:“得手了?这是谁?他们在哪里?”丑奴儿说:“这就是怜香的女儿秀娥。咱们的三个人在舱里,你们跟我来。”几个于是又回到那舱室,几个人还在那里,看来怜香惜玉是不会运功逼毒的。丑奴儿对徐郭巴三人说:“文哥哥他们中了麻天锥的毒,动不得,咱们把他们扶下船。”她接着又对秀娥说:“去扶秦姑娘。”秀娥道:“我爹和我叔叔身上的麻毒呢?”丑奴儿道:“七个时辰以后就好了。快走。”于是徐玄日扶了纪文,丑奴儿扶了杨雯莉,秀娥扶了秦月眉,郭玄风和巴玄江监视着秀娥,一行八人,一直下了香玉宫的船,回到自己的船上。而后,两艘船顺着原来该走的航线,驶下去了。舱里,丑奴儿喂三人服了自己的毒的解药,又按着秀娥说的将麻天锥的解药给三人服下去,看起来这解药真的是对几人无碍,只是一时还动弹不得。这时候船上的众人都已经彼此认识了,秀娥与众人谈得挺投机,各人也没嫌她是怜香的女儿,都彼此成了好朋友,纪素娟把秀娥叫到舱里无人的一个舱室,取出自己的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又让她洗了脸,理了理头发,又还了一个大美人的本来面目。却说众人都围在三人身边,丑奴儿直接坐在纪文身边不住地问他身上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这时,在一旁的秦月眉躺不大住了,她看来真的是那种醋坛子,见丑奴儿对纪文嘘寒问暖的样子,心中老大的不愉快,心想:你是个什么东西,顶着一张大丑脸,还将来勾引我的纪大哥。小丫头片子,等我能动了,一定不给你好果子吃!这时,只听丑奴儿又说:“文哥哥,我爹说了,那‘百花荼灵草’的事他查到了,只是要想彻底解这毒是没有办法的,但却可以让它不发作。”纪文笑问:“那要怎么办?”丑奴儿说:“你需运动你全身的功力向毒逼于你的右手腕处,可保无虞。只是要小心,逼毒后虽然毒不会再发,但一旦你服用了一种草本的补药,这毒便会暴发而无药可救。”“那么那是一种补药?”“不知道,我爹说他怎么查也查不到,只好让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凡是草本的补药就不要去服,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你可千万要注意啊,否则……”丑奴儿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情,竟“呜呜”地哭了出来。这时,纪文忽然觉得身子一紧,竟能动了,他高兴地对丑奴儿说:“奴儿,别哭了,你看我能动了。”这边话音刚落,只听丑奴儿背后秦月眉喊一句:“我把你这小妖精,你下得毒,还在这里假慈悲。我要你的命!”说话间,一柄长剑直直地向丑奴儿的后前刺过来,众人都未能料及有此大变,想去救时已经来不及了,那剑一下穿透了丑奴儿的右胸,直没至柄。
###第廿七回一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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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是如此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纪文这时正与丑奴儿站的很近,只听见伴着丑奴儿的惨叫发出了“哧”的一声,纪文的衣服也被划破了。这倒无甚大碍,纪文身子一退,一看出这一剑的人竟是秦月眉,登时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脚踹了出去,嘴里喊着:“你这贱人!滚!”纪文是何等的功夫。这一脚,只踹得秦月眉的身子斜斜地飞了出去,撞在舱门旁的木板墙上。饶是纪文这一脚没用内力,但也已踹得她吐了血。在秦月眉的身子飞出去的同时,扎在丑奴儿身上的剑也随着抽了出去,丑奴儿当即又惨叫了一声,鲜血一下便向前后两个方向喷了出去,她急用手捂住伤口,但马上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纪文听见身后倒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丑奴儿已经受了极重的伤,他急忙回身,俯下身伸手点了丑奴儿止血的穴道。纪素娟和怜秀娥在内舱听见外面的响动,也走了出来,见到众人都围在一个小区域内,各个发出很是慌乱的声音,便走上前来。纪素娟问:“怎么回事?”众人听得纪素娟的问话,略略散了散,二人便看见了在人群中间的纪文和丑奴儿,纪素娟一见丑奴儿的样子,立时吓了一跳,忙上前来问:“弟弟,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纪文歪头看了看她,脸上显出十分焦急的神色,道:“姐姐,先别管那么多了,设法弄点治伤的药要紧。”怜秀娥听了以后在一旁道:“我这里有我家治伤的药‘熊魂散’。”说着,她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纪文道一声“谢了”,拿过药来,伸手刚要为丑奴儿敷上,马上面露难色,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上药可必须解开衣服啊!他于是歪过头来看着纪素娟道:“姐姐,我不太方便,还是麻烦你和秀娥妹妹吧。”纪素娟道:“好吧。大家,……,大家都到甲板上去吧。”众人一听,便都出去了,纪文扶着杨雯莉也来至甲板上。秦月眉这时正捂着肚子站在甲板上,一见众人出来了,尤其是纪文也出来了,便扶着船栏杆走到船尾去了。过了一会儿,纪素娟从舱中走了出来,纪文一见,便迎上来问道:“姐姐,情况怎么样?”纪素娟摇了摇头说:“秀娥妹妹说了,她的药的效力对于治这么重的伤怕是不行,用这样的药加上她的护理最多可以保得她一个多月的性命,要想让她一直活到痊愈实在是太难了。”纪文一听这话真的急了,他砸着手在甲板上来回转,嘴里一边念叨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杨雯莉这时在一旁道:“我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找到玄坛教你郑二伯父,以他的医术应该没有问题的。”纪文点头道:“是啊,可他在哪里啊?”徐玄日这时走上来说:“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福建的大丘县渡口,我们来解海沙派之围时就约他在那里相见的。”于是,他下令道:“全体船工,加速去福建大丘县。”船在加速,纪文和杨雯莉进后舱(这时丑奴儿已被转移到后舱)去看了丑奴儿,只见她面色惨白,一张丑脸显得更加可怖,纪文进来时,她勉强睁开眼来看了看他,用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文哥哥”,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纪文见状,不好在这里多打扰,便一个人去了前舱。由于这边出了这档子事儿,这条船上除了掌舵的以外,都到那边船上去了。纪文便一个人坐在一把椅子里,闷闷地喝着茶。喝了一会儿,只听门帘一响,纪素娟走了出来,说:“弟弟,你……”纪文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唉,但愿奴儿会平安无事。”“但愿。不过,我真没想到,秦姑娘竟然会是这种人。”这句话纪文不听则罢,一听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叫道:“对了,我还没有去找那个贱人算帐呢!她先毁我《莫回首》词,又伤了丑奴儿,这笔帐必须找她算明白了!”说着,他就要向外走。纪素娟忙上来一把拉住了他,道:“弟弟,别冲动。我不过随便说说,不想你竟……你坐下,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去,你这一去,非伤了秦姑娘的性命不可!坐下!”纪文愠色丝毫不减,恶狠狠地说:“那种人,伤了她的性命又如何。当初,我真的是错看了她了。她……她竟是这种小肚鸡肠的狠妇人!我……”他一时间过于冲动,竟致语塞,说不下去了。纪素娟见他如此,眼睛一转,又道:“也许,这正表明她是真心爱你的呀!”纪文朝地上啐了一口道:“呸!这种爱,我受着嫌累!”纪素娟见这样也是无效,只好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算了,算了。她再怎么样,也还是自己人吗,比起虞希材和袁氏父子还差得远呢,快别去自相残杀了,好不好?听姐姐一句吧。”纪文见姐姐这样说了,只好克制了克制自己的怒气,坐了下来,但仍旧是那样闷闷不乐的。纪素娟见他这样,摇了摇头,出舱去了。一路并无甚话,只是交待一句,秦月眉因为怕再惹纪文生气,一直在另一条船上。不几日,两条船已经开到福建大丘县的渡口。徐玄日从那边船上跳到这边来,纪文和杨雯莉、纪素娟正在这边船头上等着呢,徐玄日指着不远处一艘乌漆船道:“看,那艘乌漆船便是我二师兄的船。三位在此稍等,我去与他们搭个腔。”杨雯莉笑道:“如此,有劳徐三哥了。”“不劳,不劳。”说着,他已纵身跳到那艘船上,只听他喊道:“徐玄日在此恭迎二师兄!”过了一小会儿,只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玄坛教打扮的人,他一见徐玄日,马上行礼道:“三师叔,师侄迎接来迟,请师叔原谅。”徐玄日一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师父呢?请他出来一下。”只见那弟子低下头,似乎说了一些什么话,纪文这边听不清,过了一会儿,徐玄日便随着那个弟子进了船舱。不久,他又出舱来,跳回船来,只见他一脸的焦虑。纪文见他如此,忙问:“徐伯父,情况怎么样?”徐玄日叹了口气道:“这下可麻烦了。我二师兄身中了怜香惜玉的迷毒,现下正昏迷不醒。”“身中怜香惜玉的毒?”纪素娟怀疑地说,“郑伯父碍着他们怜香惜玉什么事儿了?”徐玄日道:“还不是因为我二师兄要去海沙派解围!”纪文这时说:“徐伯父,我看不要紧的。怜香的女儿现下就在我们船里,还怕怜香惜玉的毒了?”徐玄日听得此言,恍然大悟似地说:“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快,快去把她叫出来!”纪文于是对纪素娟说:“姐姐,麻烦你去把秀娥妹妹替出来好不好?”纪素娟笑道:“好说!”她进舱去了。不一会儿,怜秀娥出舱来,问纪文:“哥哥,郑二伯父在哪儿?”纪文没说话,徐玄日接口道:“在那艘乌漆船里,咱们一齐过去吧。”“好!”四个人于是一齐跳到了那艘乌漆船上。四人入得舱来,直到内舱,只见内舱里设一张床,床上躺上一个人,须发已经尽白,正是郑玄空,只见他此时双目紧闭,却如同睡着了一般。旁边有好几个徒弟在守护着。纪文对怜秀娥道:“能不能解这毒就看你了。”怜秀娥点点头道:“好,我试试。”言毕,她来至郑玄空床前,俯身查看了一见他的面目,又试了一下他的脉搏,而后思索了一会儿,便对纪文说:“这是我们家的‘秋花迷粉’,中毒人可以昏迷一辈子而不醒。”她这一句话不要紧,旁边有一个小弟子站起身来拔剑在手,道:“你……你原来是怜香的女儿!弟兄们,让咱们杀了这个妖精!”众人皆拔剑在手,用剑尖指着怜秀娥。纪文一见急了,忙叫一声:“众位师兄,且慢!”这句话刚落,只听徐玄日吼一声:“你们要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怜香虽是作恶多端,可他的女儿并没有任何的过错,父亲欠的帐不能随便让女儿来偿还!”众弟子一听三师叔都说了话,只得应了一声“是”,便退到一边去了。纪文道:“好险!秀娥,怎么样?这毒你解的了吧。”怜秀娥秀眉紧蹙,摇了摇头说:“不行,我解不了。”“为什么?这不是你们家的毒吗?”“是倒是的确是,可是这种迷粉是爹和叔叔自己用的,我和阿月还有各姐妹都没有得到这种毒的解法。哥哥,对不起,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纪文皱着眉摇了摇手说:“没什么。不过,这可怎么办?”怜秀娥道:“为今之计,看来只有去找我爹和我叔叔了。”纪文问:“可他们到底在哪里呢?”怜秀娥道:“这……我可以带你们去找的。”纪文道:“不行啊,妹妹。奴儿那边还得麻烦你照看着。我看,你就直接告诉我们你爹和你叔叔在哪里就行了。”听到这句话,怜秀娥迟疑了,纪文见她如此,猜想她的心里是挂念她爹和她叔叔的安危,便道:“你放心,如果我们胜得了他们,我们一定会只是让他们交出解药就行了的,绝对不会伤他们的。”怜秀娥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只是我不知道我究竟该帮谁?我……”纪文笑了,说:“这虽然是个难题,可我却能给你指出一条正确的路子来。听我的话,选择一条你自己认为是正义的道路。”怜秀娥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谢谢哥哥的指点。我决定告诉你们我爹和我叔叔的所在,可你们得记住你们的约定啊!”纪文笑道:“你放心。”怜秀娥又想了一会儿,脸上显露出一种看来是真正下了决心的表情,这才说:“好,我告诉你们,现在的香玉宫已经转移到福建武夷山的风云崖上了。你们事先服一点这瓶药,可以抵御我家的一切麻毒之类的毒。”只见她手里拿的是一个紫黑色的小瓷瓶,纪文接过来道:“谢谢你!”怜秀娥似乎还是不放心,又道:“你可千万不要忘了约定啊!”纪文笑道:“你放心!”四个人于是又出了船舱。徐玄日问道:“贺夫人,纪少侠,怜姑娘,你看咱们谁去找怜香惜玉比较好?”杨雯莉想了一会儿道:“还是我和文儿去吧,丑奴儿就交给娟儿和秀娥好了。还烦请徐三哥坐总阵吧。”徐玄日笑道:“好说,好说!”纪文转身对怜秀娥道:“拜托你了。”怜秀娥答应了,而后她好像又要说什么,纪文一看心中早明白了,便道:“你放心,我们不会食言的。”“谢谢。”于是,纪文和杨雯莉各从当地买了一匹好马,骑着飞奔武夷山而去。暂且不提。却说纪文与杨雯莉走后的第三天,这日上午几个玄坛教正在巡视,突然,有一个弟子发现不是太远的地方有一艘小船正在向这边靠近,他马上叫了几个一起巡视的,大家都手搭凉蓬看着那小船。有人似乎先认了出来,便道:“那好像是海沙派的船。”几个人也都纷纷说:“对,好像真的是海沙派的船。”那个先发现船的弟子说:“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叫师父。”那弟子很快便叫来了徐玄日,那艘小船这时已经离这边的船很近了,人们已经看清楚摇橹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是海沙派的打扮,只是全身是血,两眼直直地看着这边的船上,衣衫也不是很整齐。徐玄日见状,便问道:“船上可是海沙派的朋友吗?”那人这时正在抬头看着这边,见这边船上问说,忙应道:“是的,我是海沙派的人。徐三爷,我要见见我们小姐,有一封十分重要的信我要送给她。”徐玄日道:“什么信,拿过来。”那人不情愿地说:“不行,这封信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交到小姐手里才行。”徐玄日道:“可是,让你们小姐出来见你也是不可能的。她受了非常重的伤,现在正在舱里疗伤呢!”那人一听眼睛当时一亮,他马上说:“麻烦你们,快带我去见小姐!”徐玄日阻止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们小姐现在受了重伤,正在治疗,你不要打扰她好不好!”那人哀求道:“求求你了,徐三爷,我带来的这封信事关海沙派的生死存亡,我必须见到小姐啊!”徐玄日见那人脸上露出一种无比焦急的神情,还有他那满身的血渍,看来海沙派内确有大变,便道:“你等着,我进去问问你们小姐她能不能见你。”那人高兴地说:“谢谢徐三爷!”徐玄日转身入内舱,丑奴儿这时勉强能说话,可由于伤势太严重,并没有出现什么转机,纪素娟和怜秀娥仍旧在身边护理着。徐玄日来到丑奴儿面前,俯身问:“奴儿侄女,外面来了一个你们派里的人,他满身是血,说是带了一封非常重要的,关于海沙派的生死存亡的信,他说这封信非得亲手交给你不可,你看你的身子能见他吗?”丑奴儿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我见见他。麻烦徐三伯父把他带进来吧。”“好的。”不一时,那人已经被带到后舱中,那人一见丑奴儿,便扑到她面前哭道:“小姐,派里有大变啊!”丑奴儿抬眼看了看他,认出他是海沙派风雷堂堂主衣正霆的儿子衣承亮,他长丑奴儿两岁,平日里,一般都是他尊称丑奴儿为小姐,而丑奴儿却称呼他衣哥哥。丑奴儿轻声道:“衣哥哥,出了什么事了?”衣承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道:“我是爹爹派出来的,我爹怕我说不明白,便将所有的事都写在了这封信上。”说着,他将信递过来。丑奴儿对纪素娟道:“纪姐姐,我行动不方便,你能不能帮帮我?”纪素娟笑道:“好说。”便上来将信接过来。一看,她发现这信封上别着一朵干梅花,她不解其意,便问丑奴儿:“奴儿妹妹,这信封上插上一朵干梅花是什么意思?”丑奴儿一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出一种紧张的神色,只听她用一种急促的语调说道:“什么,你是说这封信是一封‘一剪梅’信?”“‘一剪梅’信?”纪素娟还是不明白。“对,信封上别干梅花,这正是我们派里表里表示十万火急的‘一剪梅’信!”丑奴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马上,她又接着说,仍是那种急促的语调:“看来岛上出了大事,纪姐姐,麻烦你念一遍那信好不好?”“好的。”纪素娟打开信封,抽出信来,读道:“奴儿小姐亲启:在小姐离岛的第三天,岛上便出了巨变。那日早上,掌门率众弟子在海沙堂里上早课。之后,掌门就一个劲儿地喊‘头痛’,请来了岛上最有名的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全派的人都是束手无策。掌门头疼了一天,终于在晚上暴卒了!请小姐知此事后千万节哀顺便……”信刚读到这里,只听丑奴儿大叫一声:“爹!”只听“哧”的一声,丑奴儿胸膛上的伤口一下子爆裂开来,鲜血喷出老远,溅在了纪素娟的裙子上。徐玄日见状不好,忙冲上来伸手点了丑奴儿的止血穴道,急忙看时,丑奴儿已经昏死过去了。徐玄日半点医道都不通,见丑奴儿昏了过去,他是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歪头叫怜秀娥:“秀娥侄女,你快过来看看。”秀娥这时正在找药,她急急火火地把“熊魂散”拿出来,上前来道:“徐伯父,衣少侠,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二人一听,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便退了出去。怜秀娥于是解开丑奴儿的衣服,为她敷上药,而后用左手食指掐了掐丑奴儿的人中,只听丑奴儿“呜”了一声,这才算缓过气来,刚一缓过气来,马上就哭上了,一边哭一边还说:“我的爹爹啊,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去了?你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你让女儿怎么办?怎么办?!”纪素娟走上前来安慰她道:“奴儿妹妹,你请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得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千万得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啊!再者,我看雨伯父的突然去世里面大有文章,不是那么简单,似乎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咱们必须得查出这个人,为雨伯父报仇!”纪素娟见丑奴儿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听到这一句时,她点了点头,便接着说:“这就更要求你好好养伤,好为雨伯父报仇的。”丑奴儿又点了点头,道:“纪姐姐说的极是,我……我的确是……”她没法子给自己的刚才下一个定论,这的确太难下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说:“纪姐姐,那封信还没有读完吧,信的下面说了些什么,请你接着读。”纪素娟道:“那我去把徐伯父和衣少侠叫进来,让他们一起听。”“好。”于是,纪素娟把徐衣二人请进来,她便又开始念信:“……掌门去世后刚一天,身为副掌门的杨震便迫不及待地要登上掌门之位,我们以先掌门尸骨未寒,新掌门不能马上接任为由阻止他,可他却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派不可一无主,我现在就任掌门,可以避免几日后重立掌门带来的种种矛盾和不快,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我们的武功不如他,便几好忍气吞声,推他当了掌门,可是,他从海沙堂进行完了接任仪式之后,很快也喊起了‘头痛’,大夫们仍旧是没有办法,他疼了一天,到完上时也终于暴卒了。我们这时开始对这件事产生怀疑了。而在这时,海沙堂堂主韦仲义也要求当掌门,由于几日之内发生了这么大、这么多的事,我们感到的确有必要找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因为我们觉得韦仲义的威望一直还不错,便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在浣溪祭天,当了新掌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当上掌门后,凡以前与他有过矛盾的人都陆陆续续莫名奇妙的失踪了,我们怀疑是他为了发展自己的实力,不断排除异已。为了维护本派,我想起了在远方的小姐,便派儿子前来送信,希望小姐能回派领导我们消灭韦仲义,主持大局。千万!千万!风雷堂堂主衣正霆。”信到这里就读完了,众人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徐玄日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海沙派的灾难还真是不那么简单。”丑奴儿道:“衣堂主请我回去,我是非回去不可,可我现在的样子是无法回去的,可即使等我养好了伤,我的领导能力也是远远不够的。请徐伯父、衣哥哥、纪姐姐和秀娥姐姐帮我出个主意。”徐玄日大咧咧地说:“嗨,什么办法不办法的,海沙派的人,只要是不亲附那韦仲义的都会拥护支持你的。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加上纪少侠和贺夫人,再回去杀一场,除掉那韦仲义,让你当上掌门之位不就行了?”丑奴儿道:“徐伯父,事情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纪素娟道:“衣少侠是从岛上来的,对岛上的情况他应该比较了解,我想咱们还是先听听他的意见吧。”丑奴儿道:“衣哥哥,你说说看。”衣承亮道:“小姐,我看我们应该仔细地考虑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内,派里总共换了三个掌门,可为什么前面的两个掌门都是那么突然地死了,而最后的这个韦仲义却到现在都活的好好的。”丑奴儿想了一会儿,看来是没能想出来,便问:“衣哥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衣承亮道:“我爹的信里虽然说的详细,可他有一点没有说详细了,那就是这三个掌门近来行动的场所。”“场所?”丑奴儿不解地问。“不错,我看问题就在场所上,雨掌门开始头疼的那一天早上他坐在海沙堂的宝座上;杨副掌门继任的那一天他祭拜完毕后,也是做在那宝座上;而韦仲义从祭天开始就在浣溪,之后没有去过一次海沙堂,我看一定是海沙堂有问题,尤其是那个宝座。”丑奴儿听了点头道;“衣哥哥分析得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们现下毕竟离那里太远,说这些也许真的是瞎猜吧。我今日伤口复发,现在痛得厉害,今天我们就到这个地方吧,我想具体的事等文哥哥和纪伯母他们回来再说好不好。”衣承亮点头道:“好的。小姐请好好养伤,属下先退出去了。”说罢,他退了出去,徐玄日也出去了。屋里又剩了丑奴儿、纪素娟和怜秀娥三个人。两个人刚一出去,丑奴儿随即捂住了伤口倒了下去,只见伤口处又是血水淋漓,她脸上又显出极为痛苦的神色,不过好歹没有昏过去。纪素娟过来看了以后问怜秀娥:“秀娥妹妹,奴儿妹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伤势反复如此之快。”丑奴儿这时插了一句问道:“二位姐姐,我的伤还有救吗?”怜秀娥道:“不知道,我已经在尽力了,可是‘熊魂散’的力量只有这些,我真的再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祈祷哥哥和亚娘早日找到我爹和我叔叔了。”话分两头,却说纪文和杨雯莉二人纵马向西北方疾驰,不觉天已中午,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二人便下了马,找了个酒店去吃饭,刚一进门,店小二便迎上来道:“二们客官,你们来了。快请到楼上雅座,那里酒菜已经备好了。”纪文听得此言好生奇怪,心道:“我从来没有来过此地,他不可能认得我。何况,恐怕没有很多人会知道我会到这个地方来,他怎么会为我提前准备好了酒饭?是其中有诈,还是认错了人?”想到这些,他问那店小二:“小二,你说那酒菜是早备好了的?”“是啊。”那小二的表情显露出他根本对此事毫不在意。纪文又问:“你认识我?”“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是一位穿红衣服的姑娘提前来订的,并且连帐都已经付过了。二位客官只管去吃就是。”纪文通察言观色,看得那小二真的不像是说谎,知道再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与杨雯莉一齐走上了楼。二人吃着饭,纪文便问杨雯莉:“娘,你说那个红衣女子会是谁?”杨雯莉想了一会儿说:“我不敢肯定,但似乎是秦姑娘。”纪文一听“秦姑娘”三个字,脸上登时现出一种不屑,他说道:“她?她不可能来做这件事的,她对奴儿是那样的恨,能不来阻挠,我已经很感激她了。”杨雯莉笑了笑说:“那么你说,那个红衣女子还有可能是谁?”纪文皱着眉头说:“我还真想不出有那一个红衣女子会来帮助咱们。”杨雯莉笑了笑说:“你敢说这一定是帮助吗?”“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说,这个女子帮我们预订好了饭,也许是有求于咱们,或者是另有阴谋诡计。”“也有这个可能。那……这些饭菜……我们敢吃吗?”“这到不必害怕,我看这家酒店虽然简陋,却生意兴隆,料来他们不会下毒而毁了自己的生意。”“可那女子会不会……?”“文儿,别那么多怀疑了,疑心太重,会累死的。咱们又没有招惹谁,怎么可能……?”“可十七家门派呢?咱们可以把他们得罪了个遍啊。”杨雯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唉,听天由命吧。来,文儿,放开点,吃!”二人正在用餐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很高的声音:“喂,小二,我要一个雅座,要好饭菜伺候。”只听小二说:“这位姑娘,我们酒店里地处山乡,设置简陋,只有一个雅座,已被别的客人订去了。”“别的客人?”那女子说,“什么样的客人?”“呃……,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大约都是二十来岁,都带着剑呢!”只听那女子冷笑了一声道:“带着剑怎么着,你以为我会怕吗?你,赶快上去让他们给我让出地方来,否则,让他们尝尝我手中长鞭的厉害。”纪文听到这里对杨雯莉说:“娘,来了一个横的!”杨雯莉道:“就这么一个雅座,我看她是朝着我们来不可了。走,出去看看!”二人出了房间,纪文扶着栏杆向楼下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正在那里一脚踏着一条板凳逼那店小二上楼,由于她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她的面目。只听那女子又说:“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小二满是无奈地说:“姑娘,你再等一会儿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哼,本姑娘的话你敢不听。看鞭!”说着,挥鞭就打,店小二忙向一边闪过去,这一鞭一时走了空。可这个动作让纪文立刻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主人”,眼前的这个姑娘和那个“主人”竟是一个性格。他见小二受了欺负,怕那姑娘伤人,便清了清声间朗声道:“是那个黄毛丫头在这里口吐狂言呢?”那姑娘闻声,舍了店小二,猛回头看着楼上,一见纪文,马上喊了出来:“傻小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此人正是纪文当时的那个“主人”。纪文一见是“主人”,当时脸就红了,他喃喃地道:“主……主人。”那姑娘接着说:“好你个仆人,是你订了那个雅座吧,主人来了,还不快让地方?”杨雯莉听着话头不对,上来问道:“文儿,怎么回事?什么主人仆人的,你们以前认识?”纪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那姑娘又说了:“哟,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纪文一下更被弄了个大红脸,转而对那姑娘道:“不要乱说,这是家母。”那姑娘一听这话,脸上腾地变了色,后退了几步道:“你……你是他娘?”杨雯莉道:“不错!”“你……你姓杨?”“不错,我叫杨雯莉。不过,看你这小小年纪应该不知道我吧。”那姑娘一听这话反而乐了,她十分高兴地说:“五姨母,原来你还活着。”这句话让杨雯莉一愣,她问:“你是谁?你娘又是谁?”那姑娘说:“我叫虞华,我娘是杨雪莉啊。”杨雯莉一听这话,心下大惊,问道:“你……你难道是虞希材的女儿?”“是啊!”纪文一听这话,心头怒气登时腾了起来,他拔剑在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受死吧!”说话间,他“蹭”地从楼上跳起来,使一招“天柱下凡”,整个身子倒悬起来,一剑直直地向下扎去。虞华刚问一声:“表哥,你这是为何?”这剑已在她头上很近的地方了,她不能束手待毙,忙身子一晃,闪在一旁,手中长鞭当时挥出,缠住了纪文的剑,纪文这时尚未落地。这一缠,让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立刻感到了从鞭子上传来的内力,这内力虽然远不及他自己,但已是十分深厚。他于是忙长剑一搅,身子又倒回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但剑已被鞭子缠住,抽不回来。酒店里的人和店小二一见真的打起来了,都吓得跑了出去。这时,虞华惊慌地又问了一句:“表哥,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纪文怒道:“你自己心里也该明白。”虞华恍然大悟般地说:“原来,你把我爹的帐算到我头上来了。”继而,她正色道,“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杀我做什么?连自己的表妹也肯杀,你这人,真是无情无义。喂,你杀红了眼了,是不是杀了我,连五姨母也要杀啊!”“你……”纪文虽然嘴上功夫很是厉害,但碰上了虞华,那也是小巫见大巫,没辙了。虞华淘气地一歪头,脸半朝着顶蓬,嘴里飘出一声“哼”来,显出无限的娇媚。纪文见这样没有办法,只好说了一句:“放下兵器吧。”“你肯认输了?”她又正过脸来看着他。“我……”又被她堵了一下,“我……好!我认输了,行了吧。”“这还差不多!”说着,她一抖手,鞭子收了回去,纪文只好还剑入鞘。这时,杨雯莉说:“文儿,你练了这么久了,原来连你表妹都不如。”二人只顾打,没在意杨雯莉已在近前。纪文惭愧地说:“娘,孩儿无能。”杨雯莉转身对虞华道:“华儿,让我来试试你的功夫。”虞华慌忙道:“怎么,今天非杀了我不可?”说时迟,那时快,杨雯莉双手在胸前盘作龙形,身子向前一欺,双手合抱而成的拳马上向前疾打出去。杨雯莉的身法奇快无比,也许凭实力,她不如纪文,但这一个“快”字她却占了优势。这样一来,虞华哪里能躲得开,这一拳正打在她的前胸,只听“扑”的一声,虞华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在一根柱子上,鲜血当时从口里喷了出去,接着,她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二人,举起一只手,艰难地问:“五姨母,表哥,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说着,她眼睛一闭,趴在了那里。纪文见她这样,一时间心下又生出一种不忍,于是问杨雯莉:“娘,表妹怎么办?”杨雯莉一甩袖子道:“肯定死了,你去把她埋了吧。”“死了?娘,这……”杨雯莉冷笑道:“文儿,怎么又可怜她了。哼,虞希材的孽种,有几个我杀几个!”说着,她转身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