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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 第二十六章 同时产子

作者:皇焱儿 当前章节:10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00

巨峰山下,云端躺在床上,雕花大床似乎一直不停的在晃悠,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向坐在床边面色凝重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仙风道骨,气质飘逸出尘,五官俊逸不凡。他不曾告诉云端他的身份还有姓名。云端也一直不曾询问。

只知道,是他将自己深潭下面救了出来。已经两个月了,她的月事也两个月没有来了。

不会就是那一次就中了吧!

臭容亭,那次折磨的她死去活来,现在倒好,她一个人在这山谷下面出不去,他很难找到这里。

男子轻轻起身,没有皱着,眼波深深。

“你有两个多月身孕了。”

果真!

云端面颊一红,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这里还很平坦,难道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吗?

心下五味杂陈。她已然接受容亭,但是她跟容亭的那一夜却出了状况,容亭好像并不清醒。他会知道自己已经跟他——

云端坐起身,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里面,不知怎的,很想放声痛哭。想他——想安全的生下这个孩子。

“你体内有灵丹妙药护着,否则这个孩子早在你掉到深潭里面就没了,如今你好好休息。怀孕的话,你脸上就不能上药了,这张脸——恐怕——”

他迟疑着开口,面容有些动容。

云端一愣,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原来他表情怪怪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云端想自己的脸尽快恢复,那就不能继续医治自己的脸了。脸上的疤痕很深,一共两道,当时皮肉翻卷出来,很可怕。现在结痂已经褪去,但是疤痕扔在。褐色疤痕狰狞晚宴,云端很久不曾照镜子了,已经渐渐淡忘自己的容貌了。

“这个孩子是我跟容亭的希望。我要保住孩子。”云端轻轻开口,眼底闪烁祥和光芒。

男子轻叹一声,“如此的话,你的脸便错过最佳医治的时机了,如果等七个月生下孩子后再医治的话,恐怕为时已晚。”

“我不后悔!不过是一张面皮,孩子我一定要保住。”云端说完,走下床,眼神坚毅。

“谢谢你救了我。还没问你的姓名。”她平静开口,不带任何试探怀疑。

男子被她真诚的目光感染,扬唇,淡淡一笑。

“秦靖风!”

说完,转身离开。

云端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秦靖风?

秦姓在北日并没有,那么这个男子应该不是北日帝国的人。难道她已经出了北日范围?

听说北日之外还有其他三国,东璃、西凉、南壤!

南壤第一世家便是秦家!

这些她还是听明宣说的。难道救自己的秦靖风跟秦家有关?

接下来的几个月,云端没有再服用秦靖欢给她调制的治疗脸上疤痕的药物,而是安心保胎。

秦靖风说他本是带着丹顶鹤豆腐下来寻找药材的,谁知豆腐到了这里后翅膀受伤飞不起来了。加上豆腐年事已高,在仙鹤里面,他也算是高龄了。

秦靖风下来采药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在巨峰山下。当初黑雾树林的毒气之所以散去,也是因为他用药驱散了那些毒雾,他本来是要进去采药的,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便潜入水潭深处想要离开,谁知,正好遇到坠下水潭的云端。云端猜测他是不是为情所困,所以才会躲到这下面。

他带着云端顺着水潭一路下游,本来是有机会上去的,但是树林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从巨峰山下通往水潭上方的唯一出路,因为战争马蹄带来的震颤效果,让垒在出口的石块松开,彻底封住了出路。秦靖风试过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他们暂时只能留在这里,想其他办法离开。

巨峰山下的日子安静平淡。日出日落,除了她跟秦靖风,外加一只飞不起来的仙鹤,再无其他人进入这里。

到了来年五月,春光明媚之时,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比一般孕妇的肚子都大,行动也越加不便。她本身身体就不是很好,加上怀孕,总是时不时的头晕难受,从怀孕开始到现在,食欲一直不好,好不容易吃点东西,营养都被孩子吸收了。

好在这个巨峰山下的小筑里面,各种食材应有尽有。

秦靖风说,当初这里是他父异母的哥哥为一个女子建造的。可是,他的那个哥哥后来坠崖死了,他妹妹现在人在南壤国皇宫。

云端静静听着秦靖风讲述南壤的风土人情。原来他真是南壤秦家的人。

 秦靖风却始终不提他自己的事情,只是当他提到秦宅八小姐,本该是他妹妹的女子时,眼底会闪烁不同寻常的光芒。  

入夜,万籁俱静。

云端坐在湖边,看着悠悠湖水无波无澜,眼眶酸涩潮湿,似乎从湖水的倒影中看到了容亭——

曾经,他傻乎乎的样子,他霸道执拗的样子,他矛盾暴躁的样子,还有他后来的转变,那般沉稳霸气,举手投足之间的成熟气质。

云端坐在那里,想的出神。

她很想出去——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仙鹤又受伤了,飞不起来。她只能在这里生下孩子了。

云端托腮,一滴泪落下滴入水中。

容亭啊容亭——我究竟何时才能见到你?

你可知,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等你为我们的孩子取名字呢——

云端来到这里,第一次痛哭出声!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落下,已经快十个月了,以前她跟容亭也分别过很长时间,但那时候的感觉不同现在。

那时她逃避自己的心,用白七爷的身份伪装自己的脆弱,整天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今时今日,她有了身孕——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话,那该——

云端失声痛哭。

不远处,秦靖风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瘦弱的身躯,不觉摇摇头,轻声叹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多少人天各一方。他,又何尝不是。

湖边,云端轻声呼唤容亭的名字。

“容亭——”

相隔千里之外,锦都世子别院。

“云端!云端!”容亭从噩梦中惊醒,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门外,暗卫大风紧张的拍着房门。“主子,您怎么样了?”

“不碍事。你退下吧。”容亭回过神来,呆呆的坐在床上。

“是。主子,蓝夫人在外面等你一夜了,有事求见。”大风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见。”容亭声音冰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躺下。

门口响起蓝旗格哭哭啼啼的声音,继而是远去的脚步声。容亭自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怕蓝旗格已经怀孕九个月了。

刚才,他又做了同样一个噩梦,自从云端在黑雾树林失踪之后,他每晚都会重复同样的噩梦。

梦到云端脸上都是血,他想要接近她,她却步步后退,还说她现在面容毁了,已经不配站在他的身边了,他看到云端一脚已经悬空,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容亭的心揪在那里,看到云端身子悬空坠下悬崖,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惊醒。

脸上全是汗水,身上的衣襟也湿透了。

他脸色苍白,自从病愈之后,他除了寻找云端便不做别的事情。朝中的事情,鲜于淳和比干向来比他熟悉,只是,一杀宫的暗卫几乎全都撒出去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几个月前,蓝旗格怀孕了。

那晚的一切,他现在还在怀疑。他吃下龙丹之后就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睡前是云端在床边的,可是醒来之后,却是蓝旗格睡在身旁,地上全是撕碎的衣衫,蓝旗格身上吻痕斑斑,梨花白的锦被和床单上全都是斑斑血迹。

容亭那一刻就懵了。

他什么都没说,蓝旗格在一旁哭哭啼啼,说了很多,什么她本是进来给容亭换上熏香的,谁知道容亭抓住她就摁倒在床上,折磨了她一夜。

容亭却是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回忆。

 这些日子来,他不曾见蓝旗格一面。蓝旗格每晚都在房门口等他,等不到就哭着回去,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可是双儿回来了,带来蓝旗秀还活着的消息。

如果蓝旗秀是他身边人的接应,那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能跟鬼千手合作并且还带走云端的人,只有蓝旗格。

可惜双儿没听到云端在房内跟蓝旗秀的对话。双儿进去的时候,云端险些被人强暴,每每想到这里,容亭都恨不得掀翻整个碧血族的每一寸土地,将蓝旗秀挖出来。

云端离开他的这些遭遇让他撕心裂肺,可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难。

在他们之间,磨难重重,何时才是尽头?

——

蓝旗格离开容亭院子之后,一路哭着往回走。

天才刚刚亮,她眼睛红红的低头走着,冷不丁撞在一个人身上。

蓝旗格头也不抬的就想从一边离开,她现在这副样子典型的弃妇模样,不想被人笑话。哪知,对方确实不依不饶。

“大胆!撞了我们七公主一言不发就想离开吗?”说话的明显是个丫鬟,却气势十足。

蓝旗格红着眼睛抬起头来,七公主?不就是那个以公主身份下嫁给鲜于淳做妾的女人吗?她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今日的明翠俨然已经翻身,一身桃红三层轻纱兰花宫装,身材丰腴有加,鬓云整齐高贵,眼眸含笑,春光流露。

在她身旁的宫女怀中抱着一个十个月大的奶娃娃,小娃娃显然不满被人打扰了睡意,眉头轻轻皱着,黑豆般得小眼睛提溜转着。

小娃娃便是明翠所生。

是她跟鲜于淳一夜风流生的孩子。

那一夜,她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让鲜于淳宠幸了她,却又幸运的有了这个孩子。

孩子是男孩。眉眼五官的英气像极了鲜于淳。脸型却比较像明翠,渐渐的下巴,英气之中带着一分阴柔。

孩子已经呀呀学语,指着大肚子的蓝旗格很好奇的挥舞着小手。

明翠嫣然一笑,佯装大度的开口,“环儿,你怎么怎么不动规矩?这位姐姐肚子里怀的可是世子的骨肉!你这个丫头,都是被我宠坏了。”

明翠转而看向蓝旗格,“姐姐还请见谅。是妹妹管教不当。”

明翠此刻端庄得体,温婉贤淑。

自从云端失踪之后,她心情甚好。每人知道她曾经做过的事情,鲜于淳也会断了念想。虽然鲜于淳从那之后没有再跟她上床,但是有了孩子,她迟早将鲜于淳紧紧地抓在手心。

蓝旗格见明翠对她态度不错,再一看明翠母凭子贵的样子,心中又嫉妒又羡慕。

明翠了然蓝旗格此时的心情,旋即热情的拉起她的手,似乎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着她,“姐姐这是怎么了?怀孕该是高兴地事情啊,况且——”明翠突然凑到蓝旗格耳边说道,

“况且那个人都失踪一年了,在黑雾树林失踪了,这次铁定是回不来了。”

明翠的话正好说在蓝旗格心里了,蓝旗格愤愤的咬牙,反握住明翠的手开始倒着苦水,

“妹妹有所不知。你起码还能见到鲜于将军。可是容亭根本就不见我,从我怀孕后,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更是连一面都没见过我。上次我偷偷地从后院溜出去,想在路上拦下他的轿子,被他发现后,就禁足了我三个月,不许踏出房门一步,那三个月,我都要憋死了——妹妹——我肚子的孩子可是他的骨肉啊,可是你看他现在的态度,我的孩子想必将来——”

蓝旗格说到这里掩面哭泣。

明翠也跟着假惺惺的掉了一滴眼泪,她之所以愿意跟蓝旗格多说话,还是想跟蓝旗格搞好关系,毕竟她们有共同的敌人,若是将来,万一云端活着回来了,她们也好联合起来对付她。

“姐姐,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多想,你有孩子,就有最有力的筹码,你想见容亭一面还不简单吗?”明翠说到这里四下张望了一下,鲜于淳去找容亭谈事了,想必这时候不会出现在这里。蓝旗格一听明翠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

“妹妹有什么办法快说啊,急死姐姐了都。”蓝旗格有些着急了,再不见容亭,孩子都生下来了,她迫切想知道容亭现在的态度,准备如何安顿她和腹中骨肉。

明翠凑在蓝旗格耳边小声说着,“当初淳也是很久不来看我,我就故意摔了一跤,其实力道自己早就掌握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我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摔倒,还喊着要见他,纵使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有所动容的。毕竟,孩子是他的啊!

接下来,你就要学着如何抓住容亭的心,说一番让他感动的话了,容亭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了解。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明翠说完,精明一笑。

蓝旗格愣在那里,听的一愣一愣的。自从跟蓝旗秀失去联系后,她身边没了军师,便彻底乱套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少个给她出主意的人。

明翠这点子确实不错,只是摔倒的时候确实要很小心,要不然后伤到孩子的。

蓝旗格咬着牙低声道,“这一跤我摔定了。”

“你既然决定了,就要摔的好看。顺便将那个女人身边的人一并除掉。”明翠说着,指了指另一道拱门下脚步匆匆离开的双儿。

双儿正要出去执行任务,脚步匆匆下看到凑在一起的明翠和蓝旗格,眼底尽是冷蔑嘲讽,脚步飞快的离开。

蓝旗格一愣,旋即明白明翠的心思。一丝恶毒的笑意在两个女人之间传递。

蓝旗格对明翠千恩万谢,还说如果明云端有命回来,就跟明翠联手亲手解决了她。

明翠连连摆手,说她也是看不惯才提醒蓝旗格的。其实她心里巴不得蓝旗格跟她站在统一战线。

“姐姐放心吧,黑雾树林向来有去无回的,恐怕那个贱一人早就——”

明翠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到拱门下那抹暗红色的身影,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明翠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巴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鲜于淳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了。她在鲜于淳面前一直说云端怎么怎么好,为何上天待她如此不公,现在她当面一套背地后一套——

鲜于淳站在那里,并没有发火的迹象。

可是明翠却感觉越来越害怕,他越是冷静,她心底越没底。

蓝旗格感觉出气氛的诡异,也没跟明翠打招呼就托着肚子转身走了。

明翠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忙从一旁的丫鬟手里抱过孩子,堆起笑容胆战心惊的走到鲜于淳身边。

“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事情谈的顺利吗?”明翠惺惺作态的模样让鲜于淳眼底的嘲讽更加浓郁。

他双手环胸,不屑的开口,“你的盟友走了?还不去追?”

“夫君,我——刚才是她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环儿说她,我不想惹事,所以才跟她多说了几句。”明翠一副识大体明大理的模样。

“那你口中的贱一人又是谁?难道是我听错了?”鲜于淳语气急转直下,瞬间冷若寒霜。

扑通一声,明翠跪在了地上。

这时候已经有别院看热闹的下人凑了过来,都是不明白当朝公主为何主动下跪!

鲜于淳弯腰将十个月大的孩子抱在怀中,小家伙对他很信任,偎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睡着了。

明翠见此,以为鲜于淳还是顾念孩子不会做绝的,心底顿时生了希望,正要开口,却听到鲜于淳冷冰冰的声音无情的响起。

“明翠!云端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现在生死未卜,你竟然如此咒骂她!云端何时害过你?你的心未免太恶毒了吧!”

明翠一听就懵了,急忙抓着鲜于淳的衣摆,紧张的喊着,“淳!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还狡辩?难道你那声贱一人是说蓝旗格不成?”鲜于淳不给明翠任何反驳的机会。

“将军!念在明翠——”

“够了!来人!送公主回去!以后佑儿由我亲自抚养,不需要这个恶毒的女人插手!”

鲜于淳话一出口,明翠彻底懵了。她再也没了先前给蓝旗格支招时候的精明得意,她面色灰白的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到孩子被侍卫抱下去后,她彻底崩溃了。

“淳!不要这样啊,你明知孩子是我的命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佑儿是你的儿子,我是他的娘啊,你不要分开我们母女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给你磕头!求求你了!”

明翠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糊在一起,她也顾不上擦,紧紧拽着鲜于淳的衣摆不撒手。

鲜于淳一脸厌恶,抬脚将她踹反在地。

“这里是世子别院,你别在别人地方丢我的脸!滚回去!”鲜于淳说完,转身离去,看也不看明翠一眼。

明翠嚎啕大哭,孩子被带走了,那是她的全部啊!她就是靠着这个孩子才能随时伴在鲜于淳身边的!

可是鲜于淳却是没有任何留恋,独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将痛哭流涕的明翠留在了世子别院。

马车内,比干承惠正在轻轻拍着孩子,他笨拙的手在孩子身上轻轻拍着,嗓子里不知道哼哼什么歌曲,很难听。鲜于淳一上马车就别扭的皱起了眉头。

“我儿子睡觉呢,你别唱了。”他没好气的说着,佑儿却睡的更加香甜。

鲜于淳看向佑儿的时候,眼底却是难得流露一丝温柔。

他对佑儿一直是呵护有加,疼爱宠溺的。

只因,在他的认知里。孩子是无辜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正需要父爱的时候,他不能将孩子的童真和渴望扼杀在摇篮里面。

曾经鲜于白鹤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不会再转嫁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他要给这个孩子完整幸福的父爱。

他所遭受的不公和痛苦,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次。

比干承惠不再哼哼,却是轻声揶揄鲜于淳,“你现在满意了?你一直不想明翠带着孩子,想找机会把孩子带到自己身边。但是明翠贵为公主,要抓到她的把柄必须抓住关键。

刚刚那出戏,你演的确实精彩。恐怕明天一早,全锦都的人都会知道,明翠嫉妒失踪的姐姐,口出恶言,教坏孩子,你再派人添油加醋一下,明翠就没法翻身了。”

比干说着,双手环胸,神情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鲜于淳却是无所谓的开口,“你搞清楚了。这出戏不是我设计的,而是她本就嫉妒云端!云端失踪,众人都在焦急的寻找,包括明云炜,她这时候说出对云端不敬的话,就是闹到明云炜那里也占不到一点便宜。

云端以前帮过明云炜那么多次,你明云炜不处罚明翠就算好的了。这叫自掘坟墓,怨不得别人。再说,佑儿跟着这样的娘,长此以往,孩子难免会学她的恶毒和嫉妒,不是吗?”

鲜于淳说完,轻轻抱起佑儿。

他要这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比干神情恍惚了一下,因为鲜于淳提到了云端。

“可惜,她一直找不到——”

比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和痛心。

鲜于淳眸光黯淡了一下,视线看向车窗外,淡淡开口,“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明翠的,为了她还杀了马太后送我的小妾,现在是怎么了?看我带走她的孩子,你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比干一愣,轻轻一笑。

“我欠她的都还给她了,我替她坐过牢,顶过罪。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花灯会我邂逅的女子,我都不欠她的了。云端曾经告诉过我,若我有心事不能开解,不如就此搁下,拿得起放得下,方是大丈夫所为。这世间,有失有得,若心中胀然无所结果,不如一切随缘。

当时我便牢牢记住她的话,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怀疑明翠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最后我还是帮了她,我问心无愧,以后她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了。

我也不会再去纠结花灯会上的女子是谁,如果是云端,不管她心中有明宣还是容亭,我都祝福她。”

比干说完长舒口气,将压在心底这么久的话说出来,感觉真好。

鲜于淳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怀中佑儿哆嗦了一下,一泼热尿淋了他一身。

看着鲜于淳在那里手忙角落的换着尿布,比干嘴角抽了抽,眼底有笑意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

世子别院后院,双儿刚刚回来,就跟蓝旗格打了个照面。

双儿也算是容亭的亲信,对待蓝旗格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狠狠地瞪了蓝旗格一眼,看着她快要临盆的肚子都来气。

“这不是双儿姑娘吗?怎么,你家公主还没找到,你就黑脸成这样?”蓝旗格明显是在挑衅。

双儿嗤了一声,“就算公主找不回来,主子的心也不会属于别人!有些人别以为母凭子贵就能飞上枝头,公主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有些人的下场不用我说了吧!”

双儿牙尖嘴利,说完就要走。蓝旗格立刻拉住了她。

“你不过是个奴婢,凭什么这么说我?好歹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容亭的骨肉,你——”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双儿说着挥开蓝旗格的手。就在这个时候,蓝旗格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你为什么要推我?救命啊!救命啊!我的肚子好痛!”蓝旗格杀猪一样的叫着。

双儿双手叉腰,气愤的瞪着她。

“蓝旗格,你别演戏了!你这套把戏我在宫里见多了,我行得正坐得端,根本就没碰你!你休想冤枉我!”二人的争吵引来了别院下人的围观。

蓝旗格这时候却是面色苍白,她现在肚子是真的痛,不是装的。

她低头一看,顿时尖叫一声。

双腿间一股热流涌出,瞬间濡湿她穿的翠色裙子。

“啊!血啊!流血了!”蓝旗格吓得大叫,她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后果,她坐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孩子不能有事啊!虽然孩子不是容亭的,但却是她唯一的筹码啊。

双儿也愣住了,刚才她确实没推蓝旗格,蓝旗格是自己摔倒的,但是没想到,蓝旗格想要害人,最后却反而害了自己。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见容亭!我要见容亭!孩子保不住了!呜呜!”蓝旗格疯了一样的哭喊打闹着,下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扶起来抬进了房间。

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容亭听到大风的汇报,眉头一簇。

轻轻放下手中卷宗,大风还以为他要出去看看呢,却听容亭淡淡开口,“将护城河改建的文件送来给我。”

容亭说完,大风愣了一下,旋即,在容亭如刀似箭的眼神中飞快将文件送到他的桌子上。

容亭挥手,大风退下。

 屋内,容亭眸光一瞬迸射阴鸷的冷光。他不是鲜于淳,可以做到接纳那个孩子。且不说那天晚上他究竟有没有跟蓝旗格发生关系,但就蓝旗秀对云端的险恶用心,他也不会放过蓝旗格。

留她性命,只为了解开真相!

可是——那个孩子——

容亭挥开面前卷宗,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云端还能回来接受他吗?他一直封锁蓝旗格怀孕的消息,但是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如果云端回来知道蓝旗格有了她的孩子,她还会见他吗?

容亭眼神一暗,一掌重重的拍在书桌上,神情悲痛。

——

与此同时,同一天同一时刻。

巨峰山下,云端肚子痛的厉害,秦靖风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一旁的仙鹤豆腐突然嘶鸣了几声。

动物预知感应的能力一向比人灵敏。

云端躺在床上都腹痛难耐,秦靖风担心这时候会出什么乱子,让豆腐看好了她,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

当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站在外面的黄衣女子,面容一顿,只觉得眼前似是盛放最美的烟花,一瞬照亮他阴霾许久的心。

“野火——”

“啊!”

秦靖风刚刚喊了一句,屋内的云端就痛苦的叫出了声音。

“怎么回事?”黄衣女子疑惑的开口,绝美面容带着三分清冽七分幽然。

秦靖风立刻回过神来,指着屋内。

“我来这里采药救下一个孕妇,她现在临盆在即,但是豆腐受伤了,我们飞不出了。”秦靖风尽量简短的概括事情经过。

黄衣女子眉头一皱,立刻挽起袖子,“先救人!一会再跟你算账!”

说完后,她擦着秦靖风身子走过。在她身后,站着一个面容邪肆气度不凡的黑衣男子,正双手环胸的看着好戏。

失踪了一年的秦靖风啊,终于被他们找到了!一会有他好果子吃了,野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屋内传来女子的叫声,凄厉痛苦。

屋外,秦靖风凑到黑衣男子身边,面色担忧的开口,“五哥,野火一会出来不会扒了我的皮吧。刚才她那样子,就跟夜叉转世似地。”

秦靖风说完,黑衣男子——南壤秦家五少爷秦胤嗤了一声,双手环胸,邪邪开口。“好啊,你竟然说野火是夜叉转世!我估计她一会肯定要扒你的皮了。”

秦靖风一愣,自知自己说错话了,还被一向表里不一的五哥抓住了话柄。这回真是自讨苦吃。

秦靖风走到一边坐下不理秦胤。秦胤漫步踱到他跟前,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会救,单单救一个孕妇!”

“我跟她是清白的!我看她的口音和穿着打扮像是北日的人。这些年来,北日的人终于出现在三国大陆上了。”秦靖风连忙解释。

“你错了,你失踪接近一年,并不知道,在她之前,北日的一支军队已经穿过东璃去了四国之外的大弥朝!”秦胤一副你孤陋寡闻的样子看着他。

秦靖风一愣,“大弥朝?从未听说过?是北日的军队吗?真是奇怪!”

秦胤将这一年来四国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秦靖风,秦靖风正要询问,屋内传来女子痛苦的声音。

还有野火鼓励她的声音。

“姑娘,用力!坚持住!我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不用怕,生孩子没那么可怕的,放松!放松!”

野火一声声鼓励云端,云端泪流满面。

全身上下都是分筋错骨的痛意,她多么希望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容亭能够在场。

“容亭!容亭!你在哪里?好痛!”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容亭!”

云端哭喊着,野火见此,神情一恍惚。当初她生天天的时候,曾经派人去找过慕容流风,可是他都没有来——后来才知道那时出了岔子。

她明白女人生孩子,自己最爱的人不在身边的感受。

野火紧紧抓着云端的手,鼓励她,“姑娘,看着我,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你还年轻,你爱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你!你不能放弃!姑娘,加油!坚持住!”

野火一声声鼓励她,云端看向她的眼神,涣散之中有一分清明。

“容亭!容亭!我一定会活着出去见你的!我们有孩子了!容亭!”

“容亭——一定要找到我!”

天际晨曦,微微洒出火红的光亮。

一声婴儿的啼哭嘹亮响彻。

野火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却见云端再次痛苦的喊着,“很痛!”

野火擦一把额头的汗,“是双胞胎!还有一个!”

云端几乎要晕过去了,只有一次就中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是双胞胎?

她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一盏茶的功夫后,又是一声婴儿啼哭响彻天际。

云端看着那裹在衣服内的娇小生命,浑身虚脱无力,眼泪扑簌落下,她低声咕哝着,

“容亭——我们的孩子——我等你——”

她沉沉闭上眼睛,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云端并不知道,此刻的世子府也是一片天翻地覆。

就在她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动了胎气的蓝旗格生下一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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