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远远地看过去,容亭脸上有异于正常的绯红,面对蓝旗格的投怀送抱,他显得有些痛苦,身子不住后退,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气血上涌到了那里。
“容亭,我已经嫁给你了,迟早是你的人。我们在山上那么多年,为何你只对我姐姐好,难道你喜欢她?”蓝旗格咬牙问出这句话,身子却往容亭怀里拱着。
容亭厌恶的推开她,吼道,“滚开!蓝旗秀只会默默关心我,不会如你这般,事事争强好胜,惹人厌恶!”容亭说着,一掌出去,却因为身中春药而速度不够,蓝旗格躲过了。
“只有你才相信那个贱一人对你的好是真的!想当初,你隐瞒身份上山习武,姐姐明知道你是鲜于白鹤的外甥,是未来的世子人选,他都不告诉我,故意对你好,她的心思太毒辣了,他一早就想着日后你能登顶至高无上的宝座,而她就是一国之后!”
“蓝旗格,你这话可是要杀头的。”
蓦然,半空中飘来一道清幽的声音,雪白花瓣洒下,白色纱衣素色绣履,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这般打扮,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云端眨眨眼睛,看着从天而降轻功了得之人。竟然是一女子?
长发飘扬,白裙飞舞,好似仙人。那目光却是清冷傲然的。只是,云端觉得这清冷的眸光之中却藏着太多权欲的味道。
女子下来后已然发现了云端和燕惊飒,她并不说话,只是抬手,啪的一下,一巴掌甩在蓝旗格的脸上。
“你竟然对容亭下春药?你明知他身染疯病!是想他数病齐发害死他吗?”女子甫一开口,声音清澈若山泉水叮咚,却偏偏带了一丝威严的气息。这让云端想到了马太后说话的感觉。
“蓝旗秀!你这个贱一人时间掐的可真好,你是故意赶在容亭发现我给他写了春药才来的吧!”蓝旗格嘲讽的看向蓝旗秀。
云端不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蓝旗秀?蓝旗格的姐姐吗?
她跟容亭什么关系?早早就认识了吗?听蓝旗格刚才那话说得,似乎,远远不止八年吧。
该是容亭七岁得了疯病的时候就认识了吧。
“够了!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容亭的。”蓝旗秀大义凌然,面容带着圣洁傲然。
她转身扶着容亭,快速在他口中塞入一颗药丸。而一贯多疑如容亭,却是毫不迟疑的服下那药丸。他抬起头来,看向蓝旗秀的面容是那般信任却依赖。
不知怎的,云端觉得心底被什么扯动了一下,突然有走上前去的冲动。
好在,燕惊飒及时拉住了她,迅速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云端背后,传来蓝旗秀悠悠的声音,“这药丸只能暂时控制你体内春药,我带你回房,给你逼毒。”
“嗯。”容亭没有任何拒绝和怀疑。
云端觉得这声音打在后背上,甚是响亮。
出了那片林子,燕惊飒看似无意的开口,“好在刚才容亭被下了春药神志不清没发现我们,那个蓝旗格功力太浅,也没有发现。可那个蓝旗秀却是知道我们的存在。”
“是吗?”云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其实根本没听进去燕惊飒说的什么
“不悔?”
燕惊飒看着毫无反应的云端,心下,乱了。
“嗯?你刚才叫我?”察觉到燕惊飒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云端后知后觉的看着他。
燕惊飒心一沉,看向云端的眼神带着一分矛盾的怒气。
“我先回房了,你从这里直着走就是你的房间。”他说完,看也不看云端一眼,抬脚就走。
云端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正要追上他,“大哥,等等我。”
“站住!”背对着她的燕惊飒突然开口,声音冷的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完这句话,快速离开。
纵使云端想追,也无能为力。他竟是用了轻功,根本就是想甩开她。
云端也有些生气,以前燕惊飒有什么事都会说出来的,哪怕是拐着弯的开口她也能听出来,可是今天的他,真是奇怪。
世子别院
蓝旗秀扶着容亭进了房间,迅速关上房门,将容亭放在床上后。蓝旗秀开始脱容亭的外衣。
“师姐,我自己来。”容亭不喜欢被别的女人碰触,虽然蓝旗秀对他来说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但他还是不习惯。
蓝旗秀面上一怔,旋即轻轻点头。静静地看着容亭褪去外衣。
她纤手放在容亭后背,源源不断的给他灌输内力逼毒。容亭感觉到蓝旗秀似乎是将所有的内力都灌输给了自己,不觉一惊。
“师姐,你这样做很难恢复的!”容亭回头,却见蓝旗秀不知何时,身上衣服全都被汗水湿透了,本就是薄薄的轻纱,被汗水浸湿后,悉数贴在身上,玲珑身段若隐若现。
“我,”容亭立刻转过头去。
蓝旗秀目光复杂,却是斩钉截铁的开口,“容亭,我没事。只有这样你明日才能恢复功力。只要你能恢复,我这点功力不算什么。”
容亭不说什么,知道此刻是非常时期,若是心思乱了,只会走火入魔。
感觉到他逐渐平绪下来的气息,蓝旗秀脸色并不好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底,神情隐藏太深,让任何人都觉察不出。
半个时辰后,蓝旗秀收了掌风,整个人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容亭回身下床,却并未朝她看上一眼。
“师姐,你先休息吧。我明早来看你。”容亭说完转身欲走。
蓝旗秀撑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突然从后抱住了他。
“容亭,你还没从失去明云端的痛苦中走出来吗?”蓝旗秀将面容埋在容亭后背,不想他看到自己此刻脸上的嫉妒。
容亭身子剧烈一颤,脑海中顷刻间被那个名字填充着,竟是忘了推开蓝旗秀。
“容亭,师姐真的很心疼你。斯人已去,你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蓝旗秀可真是苦口婆心,容亭心思一动,继而慢慢的推开她的手,苦笑一声,道,
“我这一生不过两次劫难,七岁那年中毒是一次,遇到她喜欢她,是第二次。避无可避,哪怕她死了,也还留在我心里面。师姐,你好好休息吧。
容亭不想跟人分享这段心酸心伤的,但蓝旗秀是看着他长大的,是对他最无私的人,他小的时候拿她当亲人,大了就当姐姐看待。
有些话,在蓝旗秀面前,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开口。蓝旗秀面上有一瞬震惊,旋即缓缓转身,悠然道,“容亭,只要你开心就好,师姐见你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蓝旗秀在容亭心目中永远如此,善解人意,冰清玉洁。从不强迫他什么,为难他什么。
在山上的时候,其他师兄弟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纷纷欺负他是个傻子,只有蓝旗秀不嫌弃他,带他习武。
容亭退出房间后,蓝旗秀虚弱的身子重重的跌在床上,那原本高洁的面容,有一瞬扭曲。
她怎么,连个死人都赢不了?!
次日一大早,云端还在睡着,便觉得房内有人,她猛然惊醒,却见到燕惊飒站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本来,他的目光是温柔似水的,可一旦看到她醒了,便又是昨日那冷冰冰的感觉。
还带着一分薄怒。
云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赶紧起床,正要开口,却见他冷不丁的说了句,“鲜于府宴请,一会打扮好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我欠了你的银子一样?”云端眼见燕惊飒又要离开,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倏忽一下,让他回头
“这屋里暖炉不热了,你也不知道让下人添上吗?你看你这手冰的!”燕惊飒责备的开口,旋即将云端的手甩到一边。
“我睡着了,哪里知道灭了没有,大哥,你究竟在气什么?”云端试探的看着他。
“气你骗了我这么久,什么燕不悔,你应该叫燕骗子!”燕惊飒不好说出心底究竟在别扭什么,只得转移话题。
云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却无奈的开口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难道昨晚被冷风吹得糊涂了,这还埋怨起我来了,不过你给我取的那个名字倒是不错,燕骗子,那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妹妹的是骗子,那哥哥岂不是色狼吗?倒是般配!”
“你!牙尖嘴利!小心我把你扔回丰城!”燕惊飒嘴上吃了亏,自然要威胁一番的。
云端呵呵笑着,挑眉无所谓的看向燕惊飒,“我都要成为北日的皇妃了,到时候啊,我让明云炜发兵把你扔回去!”
云端说完,跳着跑开了,灵巧的身影翩然若蝶,粉色亵衣随着她跃起而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身,燕惊飒别过脸去,粗着声音道,“赶快穿衣打扮!我在外面等着。”
说完后,他扭头就出了房间。云端似乎察觉,他脸上有一瞬红晕。
奇怪!燕惊飒的演技一向炉火纯青,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燕宫那些小妾可每一个看破他真实面目的,他脸红个什么劲?
云端不再多想,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从丰城带来的,皆是燕惊飒的心腹。云端在她们面前可以不用带那面纱,可是出了这个门,她注定又要隐藏起本来的面貌。
云端上了马车后,燕惊飒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只淡淡的说了句,“座椅下面有吃的,先垫垫,早上也没吃东西。”他说完,并不睁开眼睛,依旧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云端从车座下面拿出点心,一上车就闻到香味了,糯米糍,她最爱的一种点心。
不觉露出一抹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燕惊飒微眯着眼睛看到后,唇角勾起,旋即又闭上眼睛。
云端消灭了半盘糯米糍,这是她童年的最爱,因为最好的时光都在童年,所以对那时候的东西特别怀念。
正要再吃,手背却被燕惊飒狠狠地拍了一下。
“吃多了会饱滞的,晚上不想睡觉了?”燕惊飒说话的时候仍旧不睁开眼睛,眉头皱着,看起来很严肃。
云端吐吐舌头,不舍的将剩下的糯米糍塞回到座椅下面,手指头还沾了一些,她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舔舔手指头,整个人,孩子气十足。
在燕惊飒面前,她便是如此放松,可以轻易流露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燕惊飒只觉得,此刻面颊莫名热哄哄的。这丫头,当着他的面做出如此诱惑男人的举动,这不是折磨他吗?
可是很奇怪,他在天香楼看到那头牌花魁用手指沾了酒如此舔着诱惑男人的时候,怎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反倒是看到云端的无意之举,却会拔不出眼睛和心的感觉!
憋了半晌,他没好气的来了句,“脏不脏?让别人瞧见,以为我丰城城主虐待妹妹呢!”
“呵呵,世人皆知,丰城城主最懂得怜香惜玉了,怎么会虐待我呢?”云端笑嘻嘻的说着,燕惊飒看到她如此轻快的表情,心情也跟着疏朗了很多,先前的不快暂时压下。
他其实也担心,她来到这里,看到昔日旧人,会不会不开心?
看来,是他多想了。
马车疾驰而过,半个时辰后,竟是到世子别院。
云端不觉蹙眉,燕惊飒却低声道,“看看鲜于白鹤那只老狐狸耍什么花招。”
云端点点头,鲜于淳宴请他们,十之八九跟鲜于白鹤有关,又选在这个世子别院,定是有其他意思。
下了车,进入别院,云端方才洞悉旋即。
这世子别院的地理位置可真是好啊,她以前住在里面的时候并不觉得,这下以旁观者地眼光一看,顿时明了。
世子别院比鲜于府要小很多,因此,面积并不是很大,却是占据了锦都最中心的位置。
前后左右分别是皇宫、鲜于府、明宣别院,以及伍佐府邸。
这样引人注目的地方,今晚,必定是热闹非凡了。云端昨日才打了伍文儿,鲜于白鹤这是故意气伍佐,将局势推向白日化了。
云端和燕惊飒来得较早,别院的下人安排他们住下后,告诉他们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便匆匆退下了。
燕惊飒跟暗卫在书房内谈事,云端自己一个人慢慢走着。
这里一草一木,皆是她熟悉的。虽然来这里不过短短数日,可是再次走过这里每一寸土地,竟会有种鼻头发酸的感觉。
她垂下眸子,想折回去的时候,却见身前飞快跑过一抹艳色身影,一脚踹开了一间屋子的房门,紧跟着里面响起平平啪啪的打砸声。
“好你个蓝旗秀!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竟然让容亭派人送我回山上去!你这个贱一人!别人看不透你的心思,难道我还看不明白吗?你不就是想嫁给容亭,想日后一飞冲天吗?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贱一人,你凭什么跟我争
蓝旗格疯了一般的喊着,屋内却响起蓝旗秀意味深长的声音,
“妹妹,你当真是冤枉我了。我哪有跟容亭说让你回山上去啊。姐姐这里还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呢,你过几天过生日,姐姐,”
哗啦一声!
云端从敞开的房门隐隐看过去,是蓝旗格挥手打开了蓝旗秀手中的一样礼物。似乎是一只簪子。
“你还用跟我装假惺惺吗?姐妹这么多年,我会看不透你?你想得到容亭的心,是吗?告诉你!容亭这辈子都忘不了明云端的!你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就算过去十年二十年,容亭也不会用当初看明云端的眼神看你!你别妄想了!”
蓝旗格这话说完,但见蓝旗秀面容有一瞬扭曲,旋即,又很快恢复那一贯的清高傲然。
只是,她宽大衣袖下的大手却是紧紧地握住,指甲啪嗒一声别断,狠狠地扎进掌心。
“妹妹,你这是作何?不喜欢姐姐的礼物直说是了,为何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蓝旗秀挥挥手,那面容依旧平静若水。
蓝旗格最见不得蓝旗秀这般做作伪装,她气愤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指着蓝旗秀吼道,
“你还敢说你对容亭无心?你本来想练成神功第九重再下山的,可是得知容亭因为明云端越加的疯癫,你心里害怕了,担心有人抢了你将来的位子,你就迫不及待的下山投怀送抱了,你还主动先推出我来,让容亭在我跟你之间做一个比较,衬托出你的懂事乖巧,你设局一次次引我冲动,就是为了让容亭对你心存愧疚,继而主动提出来娶你!
你的目的不外乎如此,让我在明处,你在暗处,让容亭心疼你,厌恶我
“够了!蓝旗格!”
一声低斥来自容亭,云端看到他冲进屋子的时候,侧目扫了自己一眼。
她知道自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她幽幽转身,却听到容亭肯定的说了句,“我相信她!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云端背影一僵,继而自嘲的笑笑。容亭现在又有了新人值得他袒护了吗?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只是,容亭信与不信,喜欢与不喜欢,与她何关?
云端走远后,屋内蓝旗秀站起来,对容亭挥挥手,看似大度,“容亭,算了。”她面容维持一贯的高洁清冷。
“蓝旗格,我之所以让你回山上,是因为你过几天生日,师傅想见见你,蓝旗秀才拖我转告你,你跑来这里闹什么?”容亭说完,指向门口。
“滚出去!”他的语气冷冽冰封,蓝旗格觉得自己有口难辩,现在容亭根本就不信任她,她说什么都没用。
蓝旗格气的面颊涨红,继而她眼底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转身跑了出去
容亭顺着她的背影看出去,刚刚他进来的时候,雪地上有一抹淡紫色身影,那背影离去的时候,那熟悉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他觉得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有些魔怔了,总是会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环绕,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出来。
蓝旗秀顺着容亭目光看出去,刚刚站在那里的似乎是燕不悔,难道容亭认识她?
蓝旗秀脸上不觉闪过危机感。
夜晚宫宴,只有鲜于白鹤,鲜于淳,容亭还有燕惊飒和云端。
云端不觉诧异,怎么不见耿夫人?还正想着,鲜于白鹤说今晚有节目助兴,却见一身白衣飘飘的蓝旗秀宛若仙子下凡,手中长剑飘渺而来,竟是在大殿之上舞了一段凤舞苍穹。
云端不觉暗叹,蓝旗秀的功夫果真不赖。不敢说比明宣或者容亭强,但至少该是打个平手,拥有这般决定功夫的女子,在整个北日国都屈指可数啊。怪不得蓝旗秀迟迟不舍得下山呢,原来是想练成神功将来入主中宫的话,便如虎添翼了。
这个女人,野心太大了。
云端扭头看了眼燕惊飒,他依旧是那双色迷迷的眼神,摸着下巴,喝着美酒,看得不亦乐乎。
蓝旗秀表演之后,收了剑,却是笑意盈盈的朝容亭讨要赏赐。容亭没说什么,鲜于白鹤却是笑着开口,让下人赏了她一对翡翠镯子。那镯子通体翠绿,色泽上乘,还镶嵌了赤金在上面,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可见鲜于白鹤对蓝旗秀有多满意。
似乎在鲜于白鹤眼里,蓝旗秀才是将来能帮助容亭的人。
明云端是个祸害,只会让容亭一蹶不振,而蓝旗格则是一颗棋子,用来放在明处挡住众人视线的。
容亭又何尝不知鲜于白鹤的心思。
只是,他的心,真的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蓝旗秀得了赏赐,朝容亭那边走去的时候,脚下一滑,就势倒在容亭怀中。
“师姐,小心。”容亭关切的语气淡淡响起,此时的他,多少不像是那发疯的容亭。
蓝旗秀娇羞的低头,开口宽慰容亭,“不碍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坐我旁边吧。”容亭随意说着,蓝旗秀笑的婉约柔情,身子缓缓从容亭怀中起身。
云端目睹一切,不知何时,小手握起了拳头。
蓝旗秀自然的坐在容亭身边,容亭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对面,只觉得对面那里,有什么总在牵绊他的心,他的视线,忍不住就看过去。
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舒服似地。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目光总会在对面燕惊飒身边的身影上停留。
这时候,宫中突然来人,说是明云炜宣燕不悔进宫。
鲜于白鹤脸上露出冷笑,鲜于淳面容深沉,看不出什么。
容亭则是第一次抬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淡紫色宫装,绯色面纱,遮住大半面颊。就连那双眼睛也总是低垂着,偶尔抬头,也是故意迷离的眸光,看不真切那双瞳仁的神采。
“小妹,既然皇上宣你,你就进宫一趟。”燕惊飒说话的模样,似乎是巴不得将燕不悔送到明云炜的龙床上,只有云端明白他的意思。
他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当初更知道她服了假死药的事情,必定,也是知道这假死药出自何处了。
云端佯装局促的起身,却见燕惊飒眯着眼睛笑道,“快去吧!哥哥今晚可能要跟鲜于大人好好聊聊,这鲜于府气势恢宏,丝毫不输皇宫,想来如花美眷也不会少的,是吗?鲜于大人?”燕惊飒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看向鲜于白鹤。
鲜于白鹤一捋胡须,那笑容明显未达眼底。
云端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宫中来人走了。
其实她也知道,根本不是明云炜要见她,而是马太后想宣她进宫跟明云炜在一起,想来,马太后又对明云炜威逼利诱一番了,如今的明云炜多少有些自己的主见了,马太后必定有所顾忌了。
云端进宫后,到了承乾宫。果真看到明云炜一个人冷冰冰的端坐在上面
他负手而立,看向云端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云端见他挥手让身边人都退下了,知道他有话要说,心中却是轻叹,明云炜啊,既然太后有意让你收了我,就算你屏退所有人,太后也会知道的。
云端不动声色,趁着明云炜往前走了一步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绊,顺势倒在他的怀中。
明云炜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云端却是趁机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是我!”
近乎耳语的一句话,让明云炜身子一震,他抱着云端僵持在那里,久久不动。
“暗处有人。”她继续小声道。
“皇上,臣妾累了,皇上也不扶臣妾进去休息。”云端见明云炜还在发愣,脸上具是震惊,不由娇嗔的开口,还在明云炜手臂上掐了一下。
明云炜双拳紧握,眼中震惊久久不散。
“不如,不如就在朕的寝宫歇息吧。”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来,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刚刚那声音,是人,是鬼?
明云炜扶着云端走入寝室,不一会,里面便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还有男女低声谈话的暧昧之音,守在暗处太后的人不觉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去复命了。
云端进了寝室后,先是吹熄了宫灯,然后扯乱了被子,又弄得窗幔悉悉索索,然后缓缓摘下自己的面纱,在明云炜震惊苍白的面容中,依旧用的沙哑的声音,“皇上,臣妾侍奉您歇息吧。”
“好。”明云炜机械的响应着。
过了一会,云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示意明云炜进了寝宫内室。
“六妹?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明云炜激动的说不完整话,他很确定眼前的人不是旁人,真真正正是他的六皇妹明云端!
“大哥,刚才隔墙有耳妹妹才会那么做的。没吓到大哥吧!”云端说完,明云炜缓过神来,紧盯着她,这眉眼,这语气,这灵动夺魄的气质,不是云端又会是谁?
“你没死,太好了!大哥还一直心存愧疚!没想到,”明云炜松了口气,看着云端,禁不住激动的拍着她的手背。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没什么比活着更好了。”明云炜似乎感悟了很多。
云端知他烦心什么,她之所以在他面前挑明了身份,也是想要帮明云炜一把。帮助明云炜就等于帮了燕惊飒!毕竟,在碧血族和北日夹缝之中生存的丰城,若得了明云炜的承诺,无疑是最安全的。
“大哥,我获救一事说来话长,不过多亏丰城城主燕惊飒。是他救了我一命,然后给我一个妹妹的身份。他待我很好,很真诚,如大哥一般。”
云端说完,明云炜不由苦笑着摇头,“朕又如何跟他比呢?他待你好,是可以表露在明处的,可朕碍于母后的态度,向来不敢在明里帮你说一句话,只能是暗中照应着你,却还是没能救你出去。”
云端轻轻摇头,安慰他道,“我既然唤你一声大哥,你又称我六妹,这便是拿我当家人看待了。大哥,我知道你在烦心什么。”云端话锋一转,毕竟时间有限,有些话,她必须立刻跟明云炜挑明了。
明云炜一怔,他隐隐觉得,云端是来帮他的。
“大哥,现在北日势力,公分四股。太后马家,明宣,鲜于世家,丞相伍佐。如今,碧血族与明宣联盟,边关副将蔡虎是伍佐的徒弟,而明宣一直没有标明支持的态度,至于伍佐,表面上跟鲜于世家交好,其实暗地里两家都在互相试探,互相争抢。
太后将目标瞄准了丰城,只因为丰城夹在北日和碧血族之间,若是丰城跟碧血族联手的话,北日就少了一道可以抵御的屏障。所以太后拉拢燕惊飒,许我妃位,但大哥你却痛恨太后这些年对你的掣肘和控制。大哥的皇位一直坐不稳当,只因,比干承惠人在边关,若有意外,鞭长莫及。而伍佐和鲜于白鹤此时都等着明宣出手,大哥这段时间虽说看似不动是最安全的,但大哥若是动了,其他人,未必敢有所行动。”
云端话到这里,明云炜已经听出了苗头。
“六妹让我压制住母后?谈何容易啊!马家还是有很多臣子在朝野之中的。”明云炜忧心忡忡,他何尝不想瓦解马家的势力,他实在是做够这个窝囊皇帝了。
“大哥!马家的臣子要瓦解并不难,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难的就是如何在瓦解这些人的同时安插上大哥的人才是关键!我听闻科举已经过了两关,还有最后一关!还有武状元,也是到了最后一关。若大哥信我,六妹帮你瓦解太后的势力,同时助你从新科秀才之中选出国之栋梁,与那帮老夫子斗个天昏地暗!”
明云炜停了云端的话,眼睛一亮。“信!朕一直都信六妹!”
云端浅笑,话已至此,已经到了关键。
“那好,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每晚都来。这戏是做给马太后看的,但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大哥一起部署明天的进行的一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云端说的一个月,是她要回去的日子。
两年一度的进献贡品,进锦都的附属国臣子最多只能呆上一个月。
“六妹!朕在此,大礼相谢!”明云炜说着就要跪下行大礼。
云端急忙扶住他,明眸悠然,道,“大哥,我这个忙不是白忙的!”
明云炜甫一愣,自然没料到云端还有条件。云端却是又有开口,不卑不亢,眸光纯净,“大哥,若此次成功,我只望你今后都不要举兵攻打丰城!让丰城百姓可以永远安逸幸福的生活下去。”
这才是她今天来,要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她为了燕惊飒而来,而燕惊飒,则是为了勤劳善良、吃苦耐劳的丰城百姓而来。
明云炜不由微微震慑,只觉得,在云端面前,似乎一切生灵都会显得分外渺小。
她心思如此缜密透亮,却又不是为了自己,她的言谈举止,气魄魅力,丝毫不输给天下间优秀的男子!明云炜对她,是如何都无法将昔日的明云端联系在一起。
云端离开寝宫已经是三更天了,明云炜让太监用自己的御辇抬着云端,皇上赐下御辇,一般是给受宠的妃子的。明云炜此举,后宫之人看的明明白白,这后宫向来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想来,到了第二天,皇上宠幸了丰城城主妹妹这个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了。
到时候,云端晚上进宫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御辇才刚刚抬出承乾宫,就见抬辇子的小太监低喝一声,“前面什么人?”
紧跟着,御辇放下。云端奇怪的挑起帘子,面上已经戴上了绯色面纱,那清冷眸光被月牙儿的光晕廓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明亮,看的御辇外的人身心一颤,只觉得这双眼睛,太过熟悉了。
云端看着外面的人,不由诧异,这不是明翠吗?她在这里作何?
对于明翠之前的一些做法,云端一直猜不透彻,今日见她,比三个月的她,眸中更多了一层阴郁,面容上不见初为人妻的青涩娇媚,反倒是添了丝丝浓重心事,像,一个怨妇般。
“参见七公主。”侍卫显然看到了明翠,不觉跪地请安。
“罢了。都起来吧。本公主的发簪找不到了,就在这附近,那是鲜于将军送给本公主的,你们都去找找。”明翠说完,视线似有似无的看向云端这边。
“这,”侍卫显然为难。
云端眼神闪烁了几下,若明翠不提到鲜于淳,或许,她不会动了恻隐之心帮她的。
只因,她是第一个知晓明翠心事的人。明翠对鲜于淳的爱已经超过了可以压抑的地步,而鲜于淳对明翠,却是不屑一顾。
如果真是鲜于淳给明翠的东西,那明翠这大半夜的在宫里寻找,倒也说得过去。
云端挥挥手,依旧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们都帮公主找找。本小姐正好下来走走。”云端说着,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明翠见此,微微欠身,道,“还没恭喜燕小姐,以后就是燕贵嫔了!燕小姐甫一进宫,就得到皇上宠幸,这贵嫔的位子一做不了多久了。以后,还要叫燕小姐燕妃才是。”
明翠说这话的时候,侍卫还未走远,想来,都听到明翠巴结她的这些话
云端什么也没说,记忆中的那个明翠,胆小怕事,却对爱执着,而今的明翠,真真是变了。
“燕贵嫔,前面有些黑,我想去那边找找,姐姐陪我一起如何?”明翠说着拉了拉云端的袖子。她没有拒绝,倒想看看明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绣履踩在斑驳树影之上,云端直觉的前面的地方似乎是皇宫的禁地。
明翠不知道吗?
正想着,身子冷不丁的被人推了一下,她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朝前面倒去,脚下旋转一下,本欲站稳了,谁知再次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下,云端扶住身边的树干,身影一跃,飞快朝前方开阔地方跑去。
她能感觉出来,背后推自己的不止一人。
脚下才刚刚站稳,就听到明翠的惊呼声:“不好了!快来人呢!燕贵嫔进入禁地了!”
明翠这一喊,云端微怔。借着朦胧的月光眯着眼睛看向身旁的一块石碑,大大的四个字,皇宫禁地!
她不觉一怔,这是明翠将她引进来的陷阱吗?
北日开国即有此规,擅入禁地者,杀无赦!
而刚才显然是有人要将她故意推进来的。正想着,四周火把透亮,照耀半边天极。
已经有侍卫闻风而动。更是有人前去禀报明云炜。
云端透过火光看向明翠,只见她目光冷淡之中带着一丝决绝,并不看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又为何要对付燕不悔呢?
难道是为了,鲜于淳!
云端不觉想通了一点。明翠如此做,只为燕惊飒如果跟明云炜合作的话,那对于鲜于淳来说将是极为不利的,明翠自然要明了鲜于淳的心思,既然曾经逼宫夺位,那对于皇帝的宝座自然也是瞎想的。
如果燕不悔因为私闯禁地被处决,那么,燕惊飒如何也不会站在明云炜一边了。因为待会下达处决令的只能是明云炜。
明翠故意先将侍卫调到不远的地方,这样,侍卫既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又能在出事的时候即使赶来,而明翠那一喊,刚刚帮助明翠的人也能趁机离开。
好狠毒的心思啊。
现在她人在禁地自是无可厚非,可谓有口难辩了。
不一会,明云炜,马太后,还有燕惊飒、明宣、鲜于淳都来齐了。
云端还站在禁地里面,侍卫手中长剑拔出,具是指向了她。
燕惊飒正要上前,却被明云炜拉住了。明云炜眼神示意燕惊飒稍安勿躁
明云炜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明宣身上。
“燕城主的妹妹虽然即将成为朕的贵嫔,但擅闯禁地已成事实,五弟,朕命你执一刀之刑。以正祖先规矩。”明云炜说完,示意身后侍卫送上斩刑的大刀。
燕惊飒拳头握紧,他知道明宣和云端曾经的关系,明云炜让明宣过去,分明是想云端不得已的情况下让明宣看到她的脸!
不知怎的,燕惊飒很不希望明宣认出云端。
明宣黑瞳冷漠,淡淡的扫了眼明云炜。让他执行?明云炜这又是什么心思?
如果是他亲手杀了燕不悔,那他跟燕惊飒也就永无交好之日了吧!
明宣正想着,却见云端已经缓缓走了出来,“不悔擅闯禁地,甘愿受罚!”云端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说出是明翠所谓,于事无补。她人在禁地里面是事实。但明云炜的话,明宣给他留了退路。
一刀之行刑?
她如何,破得明宣这一刀?
明宣来到她的面前,冷漠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确不是他的作风。但明云炜毕竟是君。
明宣横过手中钢刀,刀光耀眼,冰冷寒刺。云端视线透过冰冷的刀面,沉沉的看向明宣。
没想到啊,她回来后,第一次跟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微昂着头,不做任何辩解。这倒让一旁的明翠紧张的撕扯手中丝帕。她竟然间接害死人了!为了鲜于淳,她第一次出手就成功了!
她想让鲜于淳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养在深宫中的女子,她也可以帮他出谋划策,共商大计的。
明翠不由朝鲜于淳身边靠了靠,她还没告诉他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如果说了,他会不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再也不是那般冷淡疏离的模样了呢?
成亲这么久,他们都还没有圆房!
明翠正想着,明宣已经手起刀落。
燕惊飒瞪大了眼睛,身影一晃,已经到了云端很浅。
却听到云端此时用只有她跟明宣听到的声音,幽幽开口,“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虽然还是沙哑的声音,还是那雾霭之中迷离朦胧的眸子,但这首诗,明宣此生只听过一次。
便是,云端念给他的。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钢刀已然落下。
“你说什么?”他眼眶发红,狠狠地盯着云端,只觉得,这双眸子,该是,不,云端的眼睛向来透亮明净,不该是这般雾蒙蒙的看不清晰。
燕惊飒见此,长舒口气,一把将云端从明宣手下拉出来,明宣却仍是呆立原地,眸光闪烁,除了震惊,便是悲戚疼痛蔓延开来。
“你是谁?”他看着云端,眼中的痛苦除了云端,无人能懂。
“五王爷,刚才皇上已经说了,赐舍妹一刀之刑,如今,一刀已过,舍妹命大!但是受了惊吓,本城主带舍妹回去休息了!以后定会看管好舍妹,不让她再犯错!”
燕惊飒说着已经抱着云端转身,可明宣哪肯罢休,他不懂,燕不悔为何会念云端曾经念给他的诗。
“你到底是谁?刚刚那首诗?”
“那首诗是哥哥教给不悔的,不悔以为自己先前必死无疑,所以临终感慨而已。”云端沙哑着声音开口。
明宣摇摇头,他不信!
他紧紧抓着云端的胳膊,只觉得,这触感竟是如此的熟悉,他想要看清楚那双瞳仁,奈何云端已经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眸中已经难掩激动紧张。
“放肆!明宣!这是朕的燕贵嫔!你还不放手!”明云炜难得发怒一次,他也急了,若是在这里暴露云端的身份显然不合适。而且母后还在后面看着呢。
“五王爷,请自重!”云端倏地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小脸已经窝在燕惊飒怀中。
“明宣!莫不是你要抢皇上的妃子?”马太后蹭蹭两步上前,目光犀利且愤怒的瞪着明宣。
明云炜不由松口气,母后一出场的话,明宣便不好继续追究下去了。
“儿臣不敢!”明宣这四个字明显是咬牙切齿说的,只是,那目光却是咄咄的看向云端。
“小妹,我们回去。”燕惊飒拥紧了云端,不知为何,会有种担心她被明宣抢走的感觉。
正在这时,一道掌风凌厉扫过,众人都没注意明宣何时出手袭向云端面纱。
那面纱顷刻间飞舞起来,飘然于地上。
“你!”燕惊飒怒吼一声,却见云端已经用衣袖遮住了面颊。
明宣的心思,她怎会想不到?在明宣动手那一刻,她已经用衣袖遮住了面颊,面纱飞起来的同时,她的袖子已经挡住了容颜。
她了解明宣,自然懂,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明宣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却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如果她不是这么快速抬手,或许,他还不能肯定!
而云端此刻眸子清冷,眼底无波无澜。
燕惊飒抱着云端跟马太后和明云炜道别,马太后还热络的让燕惊飒带着云端上了御辇。燕惊飒也没有推辞。
众人都散了之后,马太后临走前狠狠地瞪了明翠一眼,明翠顿时噤若寒蝉。
燕不悔没死的话,那不管是太后还是明云炜,都会猜测出今天这场戏是怎么回事?她如何也没料到,明宣那一刀竟然会偏了!
除非明宣故意的,或者受到什么刺激,否则,明宣断不会失手!
鲜于淳冷冽寒彻的目光朝云翠看来,云翠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她不敢隐瞒,只要鲜于淳明日问清楚了刚刚那些侍卫,就会推断出今日一切。燕不悔没死,一切都结束了!
“是你干的好事?”鲜于淳冷冷开口,既然明翠跪下,也就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偌大的后花园,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侍卫自动退下,暗卫也都隐在了暗处。
清冷月光倾洒下来,衬托的鲜于淳声音更加无情。
明翠抬头,目光希翼的看着他,“夫君!明翠只是想帮夫君,不想做夫君身边碌碌无为的女子,不想被夫君当做与府中小妾一样的女子。明翠是可以伴在夫君左右,为夫君分忧解难的!”明翠说着,眼底闪烁泪花。
如她一般,北日皇朝的七公主,已经为了他,如此低声下气,不计后果。他的心,还不动的话,真真是铁石心肠吗?
鲜于淳目光冷蔑的扫过明翠,比先前看她的目光更加不屑。明翠身子一沉,心,一跟着沉入谷底。
她做了这么多,他竟还是不感动?
“你倒还真是你帮了本将军的大忙,想要什么赏赐?把你逐出鲜于府,够不够?”鲜于淳;冷冷开口,心思,却又恍惚了一下。
明宣刚才那般表情,太奇怪了!一向沉稳内敛如他,怎会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来?
明翠此刻紧紧抱住鲜于淳的衣摆,声音哽咽,“将军,你就看不到明翠的好吗?你已经让明翠做了小妾了,还对明翠你不闻不问,明翠究竟哪里不如你那些小妾?又或者,将军心里已经有人了!”
明翠的质问,让鲜于淳不觉恍惚了一下。
他心里,有人吗?
他只知道,当听说某人死去的消息时,他的心,空了很久。
收回飘渺的眼神,鲜于淳低头看着泪光盈盈的明翠,无情的开口,“本将军府中的小妾,至少真实。虽说只懂得穿衣打扮,争风吃醋,不过这就够了。她们可没这么毒的心思,想置人于死地!”
鲜于淳说完,甩开明翠的手,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