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淳这一剑,险些穿透云端胸膛。
云端几乎是没有呼喊的声音,便已经晕厥过去。
燕惊飒抱着云端滑下马背的身子,身躯蓦然僵硬,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般。
明宣横开手中追风刀,嗤的一声刺入鲜于淳胸膛。鲜于淳没有反抗,任由明宣刺入又深又狠的一刀。因为他听到明宣呼喊跌下马背女子的名字,他清晰的听到,他喊得是,“云端。”
鲜于淳受伤,数千冥骑军顷刻间抽出腰间长剑,蓄势待发。主将受伤,这对冥骑军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他们是北日无坚不摧的一支军队,竟然保护主将不利。
鲜于淳身受重伤,他挥手让冥骑军撤退。面色苍白的他,低声吩咐了身后的护卫微千几句,便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可是他昏迷之前,唇角,蓦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云端胸膛此时还插着鲜于淳的听鸾剑。刚刚明宣刺鲜于淳那一剑,就是为了防止鲜于淳拔剑的。
那样的话,云端的可能会当场丧命。听鸾剑是上古神器,刺中胸口,凶多吉少。
燕惊飒点了云端身上三处大穴,明宣亲自驾车,朝别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无论燕惊飒怎么呼喊云端,她都没有一点反应,身子越来越冷,意识也逐渐微弱。燕惊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一般。
而驾车的明宣,似乎要疯了,恨不得让马儿飞起来。他双眸通红,灼烧痛苦狰狞的火焰,恨不得吞噬除了云端之外的一切。
马车几乎是冲进别院的,当燕惊飒抱着浑身是血的云端下车。明宣看到燕惊飒身上也被鲜血浸湿了,不觉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带去卧房。”他拉着燕惊飒,很想将云端抱过来,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云端现在受到的震荡越小越好。
燕惊飒将云端放在明宣床上的时候,云端的脉息已经非常微弱。嘴唇苍白,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明宣一直喊着她的名字,一直喊着,奈何,云端一点反应都没有。
插在胸口的那柄长剑泛出冰冷苍凉的寒光,明宣知道必须要拔剑,但是很可能拔剑的同时,云端就会丧命。
他人生十八载,从未有此刻一般,没有勇气,没有能力。
燕惊飒站在床边,看着明宣几乎是趴在云端身上不住的颤抖,他的眼底,黯然神伤。
他该阻止云端陪他回来的,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更是明白她在这里的一些纠葛,可他因为不想她一个人留在丰城,就把她带了出来。现在,他的不悔命在旦夕,他心中岂止是悔恨,还有,痛意弥漫。
“大哥,大哥,”昏迷中的云端气息微弱的开口。
明宣差点跳了起来,他激动的抓着云端的手,在听到云端呼喊的是燕惊飒的名字,眼底不觉闪过丝丝失望。
“不悔!大哥在这里。”燕惊飒眸子一亮,俯身拉着云端另一只手,他能感觉出来,云端很想用力握住他的手,却偏偏使不上一丝力气。
“小端儿,你醒了?你能看到我吗?能吗?”明宣抬手颤抖的抚摸云端面颊,她的面容苍白无光,冷冰冰的,明宣的心悬在那里,痛不欲生。
云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睁开眼睛,入目的一柄长剑插在胸前,还有明宣湿润的眼角,还有燕惊飒眼中的隐忍。
云端低声开口,“让大哥给我拔剑!明宣,你出去。”云端说完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支撑到拔剑那一刻。
明宣摇头,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云端,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要守着你。”他执拗的摇头,在云端记忆中,明宣一直是冷静沉稳的,何事如此刻一般,将所有情绪都表露出来。
“你不走可以,答应我,答应我一件事情。”云端越说,气息越加微弱
燕惊飒担忧的看着她,却见云端微微阖上眼睛,淡淡开口,“明宣。你相信我,是真的失忆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我今天是死是活,你都要放下以前种种。彻底的放下,不要再活在过去的记忆中,放下。”
云端说完,手腕无力的垂下。
明宣崩溃的喊着她的名字,“小端儿!小端儿!我答应你,答应你!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放下!哪怕这放下会让我生不如死,我也放下!只要你能活着,我什么都能放下!”
明宣情绪已然失控,他以前做错了太多,他尝试过失去云端的滋味。而现在,真的是只要她活着,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希望她幸福,快乐。
如此简单。
一旁的燕惊飒大力推开明宣,冷声吩咐自己身后的暗卫。
“金疮药都准备好了没有?”
“回主子,已经准备好了。”
燕惊飒听到这句话,身躯不觉一震。手指搭在云端手腕上,脉息已经走上,越来越危险了。就算现在拔剑,可能也撑不住这口气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觉察到燕惊飒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上,明宣全身冰凉,他想要阻止的,却知道阻止的后果。
他跪在云端床前,男儿泪,濡湿眼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小端儿,我最后叫你一次小端儿,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什么都顺着你,由着你,哪怕你以后都不认得我了,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只要你能活下去。”
明宣说完,面颊埋在云端手臂那里,久久没有起来。泪水,濡湿她垂散下来的发丝上,深深刺入心底。
昏迷中的云端似乎听到了明宣的话,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燕惊飒握住剑柄的手迟疑了一下,却在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拔出来,只是他的面容,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悲戚。
长剑拔出,身后的暗卫立刻撒上金疮药。
可是鲜血喷涌而出,洒上的药粉都被鲜血冲散。
燕惊飒眸子收缩,扯下自己的袍角就盖在云端伤口上,那鲜血汩汩的冒出来,哪怕先前点了她的穴道看,可这伤口太深,已经是命悬一线。
云端痛的咬住了唇瓣,牙齿咬破嘴唇,明宣将自己的手指伸到她的口中,让她咬住。
手指传来刺痛,他的心,碎裂无声。
燕惊飒心一横,抢过暗卫手中的金疮药,揭开摁在云端伤口上的布条的同时,迅速洒上金疮药,下一刻,紧紧地摁住伤口那里。
“大哥,痛!”云端痛呼出声,金疮药的刺激非同小可,她大声喊着,身体在这一瞬,已经被汗水浸湿。
额头鼻尖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不悔,大哥在这里!没事的!”燕惊握紧她的手,感觉她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的颤抖,他的心,也跟着颤抖的厉害。
“不悔!你不会有事的!你的命是大哥救回来的!大哥能救你第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相信大哥!”
“不悔!坚持下去!”燕惊飒不停地跟云端说话,可云端的意识却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大哥,我想回去,跟你回丰城,”
“不悔!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很快,”
云端声音断断续续的,燕惊飒看到那鲜血止住了,方才松了一口气,而明宣却是呆立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云端,仿佛他一眨眼,云端就会不见了一般。
“不悔,等你伤势好了,大哥就带你回去。大哥亲自带你走遍丰城的每一个角落。”燕惊飒柔声开口,一贯桀骜浪荡如他,头一次,这般温柔细腻的语气。
昏迷中的云端却听不到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胡话。
“大哥,我很早很早就失去明宣了,失去了他,失去了曾经最爱的人。
明宣身子猛然一怔,他站起来半趴在云端面前,眼底迸射丝丝悔意还有震惊。
“那时候,我真的很爱他,一心想要等他回来带我离开这里,可是等来的只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不说,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我可以,可以跟他同甘共苦,可是,他不信我。”
“这段情,伤我太深。所以我想到了离开,大哥,我已经放下这段情了,我要离开,你带我走,越远越好,”
“云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当明宣听到云端亲口说出已经放下这段情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痛哭。
属于他跟云端昔日的情爱,已然入骨。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能取代云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但是他答应云端了,她能活下来,他就放弃一切。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过分想要保护云端,却忘了有些保护是建立在伤害和隐瞒的基础上的,而现在,最痛苦的,莫过于他。
本该是一段单纯美好的爱情,却注定,他要孤独一生了。
就在云端命悬一线,燕惊飒和明宣竭力营救她的时候。明宣的别院却被大批御林军包围。
明宣并不着急,御林军肯定是马太后的人,看来,云端和燕惊飒、容亭的闯入禁地,让马太后坐不住了,加上冥骑军和金甲雷霆最近都有所动作,所以马太后想先下手为强了。
御林军将别院包围后,没有任何动静,而明宣也按兵不动,不曾派出任何一个金甲雷霆出现。既然马太后是在试探他是否真的有金甲雷霆,那他就如她所愿,一兵不发。
御林军包围了王府别院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时间,锦都局势瞬息万变,城门紧闭,只进不出。
平民百姓都预感是要变天了,所以各家商户店铺都是大门紧闭,都是觉得内战一触即发。
而鲜于府和丞相府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等了这么久,终是等到有人沉不住气了,果然还是马太后先有所动静!
王府的食物眼看只够维持三天的了,第三天傍晚,明云炜前来劝降。
明云炜代表马太后,让明宣交出金甲雷霆的兵权,同时自裁了断!马太后便会放过王府上下所有人。
只有云端明白明云炜此番目的为何。
云端经过十多日的调养,虽然还没有恢复元气,但是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鲜于淳那一剑,若是再偏一分,她的小命就没了。
这些日子来,都是燕惊飒陪着她。从她第五天正式脱离危险,可以喝点水和粥了,熬了五天五夜不曾合眼的明宣看到云端睁开眼睛彻底清醒的那一刻后,便离开了寝室,白天黑夜都在书房住着。
没有人比他更想要留在云端身边,可他要坚守对云端最后的承诺。曾经,他背弃了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承诺,从今往后,他都不会背弃云端任何
他答应了云端,只要她活着,他就放下眼前的一切。
只是,这放下只是在云端面前放下。他心中那唯一且深爱的位置永远都是留给云端的。
没有人知道明宣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云端近在咫尺,就在隔壁,他坐在书房办公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萦绕在周身,却偏偏不能看她一眼。
她吃的一日三餐他都亲自过问,包括每日换洗的被子衣服,他都亲力亲为的挑选,他可以在背后为她做任何一切,却独独不能去见她。
明云炜前来劝降,云端见他果然没有带着小德子,心下了然。她说服燕惊飒,让自己乔装成侍卫模样,佯装给明云炜送明宣的书信。
明云炜看到走过来的侍卫,眼神一暗,他知道云端在王府别院,母后也知道。
母后本来是要拉拢燕惊飒的,哪知听闻燕惊飒进了王府别院,母后便再也坐不住了,明云炜曾经阻止过母后,可马太后却对自己背后的那股势力甚是有信心,竟是不顾他的阻拦,强行包围了王府别院。
是想要一箭双雕,将明宣和燕惊飒同时拿下。
云端将明宣的书信递给明云炜,却在信封的反面写了一个端字。
明云炜不动声色的用手指盖住那个端字,在看了明宣的书信后,愤怒的将书信撕毁,并且暴怒的喊着,
“好你个明宣!朕纡尊降贵前来劝降,你竟然写信咒骂朕是一代昏君!来人!给我放箭!”
明云炜冷哼一声,一直低头带着侍卫帽子的云端趁乱在明云炜身边低声说了二十个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四人之力暗度陈仓。稍安勿躁。”
这二十个字,明云炜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这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马萧有些犹豫的开口道,“皇上,马太后还没下令呢,如果我们现在行动了,会不会破坏了太后的满盘计划?”
明云炜此时佯装恍然大悟,不觉怒斥道,“哼!原来明宣是故意写信激怒朕的,朕差点上了他的当,坏了母后的计划!回宫!”
明云炜气哼哼的说完,转身上了御辇。心下,却是重重的送个口气。见到云端后,莫名心安。
云端趁机走回别院。别院的大门才刚刚关上,她就虚弱的靠在门板上,等候在那里多时的燕惊飒快速跑过去抱住云端虚弱的身子,朝内室走去。
别院另一侧长廊下,明宣看着面色苍白靠在燕惊飒怀中的云端,眼神黯然。曾几何时,能抱着云端的人只有他。
而今,他离云端越来越远。
远到,他心终日惶惶的,找不到方向。
燕惊飒抱着云端到床上休息,却听到云端低声道,
“明云炜比我想象的进步要快,今天的情况,如果换在从前,他绝对不会想到故意恼羞成怒这一招,看来,他应该能参透我话中意思。”
云端说完,一杯热茶已经到了面前。
“你自己还没恢复好呢,担心别人作何?明云炜一直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能否度过此番,看他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看来,你真拿他当你的大哥了。”燕惊飒说完,面无表情的端过桌上的热粥,吹凉了递给云端。
只是那面色不怎么好看,冷冰冰的,还带着一分薄怒。
云端一愣,歪头看着燕惊飒。
“大哥,你在吃醋?吃醋我对另一个大哥好吗?”
云端说完,扬唇浅笑,苍白的面色,搭配上这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燕惊飒眸子闪烁几下,狠狠地将热粥放在云端手中。
“他是你亲大哥,我是后的。喝粥吧,病了还这么多废话。”
燕惊飒说完,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摊开一本书,也不知道能看进去什么。
云端喝了一半,没什么胃口,正要放下,燕惊飒桀骜霸道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不准剩下!”
云端吐吐舌头,立刻乖乖的喝了剩下的半碗。眼角余光撇着燕惊飒,他根本就没朝自己这里看过,怎么知道自己还剩下半碗呢?
云端嘟嘟嘴,不说什么。
她跟燕惊飒相处的感觉很奇妙,在他面前,她真的像是他的妹妹一般,被他管着,被他看着,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她在面对燕惊飒的时候,一些习惯性的动作,无不带着无邪单纯。
这该属于她前世的时候,最为渴望的一种状态。简单,纯净的生活着。却只在跟燕惊飒相处的时候才能体会这种感觉。
不觉低头浅笑,这一抹笑容荡涤心扉,是对生活的渴望和现状的满足,如同盛放海棠,雨中更为娇媚,日光之下更显明媚。
就连站在窗外的明宣,都有些看得呆了。
不知不觉,下起了蒙蒙细雨。
明宣站在窗外,只觉得面上湿湿的,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心底的泪水。
翌日午后,再次传来新的消息。马太后又派御林军包围了鲜于府邸。
一时间,谣传纷纷。都言马太后跟丞相伍佐联手,想要铲除五王爷明宣还有鲜于白鹤所有的势力。
鲜于府跟明宣这里采用同样的手段,你围着,我就呆着,你不采取任何行动,我就按兵不动。
马太后想借助围困逼明宣和鲜于淳亮出金甲雷霆和冥骑军的底子。两家都是不动,马太后这边渐渐坐不住了。
而此时,还有一个人也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便是丞相伍佐。他不清楚马太后背后势力究竟有多大,但是马太后现在围困鲜于府和明宣的别院,外人都以为他跟马太后合作。
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他都是骑虎难下。
当天夜里,马太后彻底沉不住气了,她就不信,她若要动手,跟她拴在一根绳上的那个人会不动手?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不管是明宣,还是鲜于家,她都想要尽快铲除!
什么龙脉!就算死的也不过是明家和鲜于家的人!与她马甲何关?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如果明家和鲜于家的人都死光了,伍佐就容易对付多了。
马太后的野心,不外乎一点,自己做女皇!
一万御林军分成两批包围王府和鲜于府,虽说五千的数量,比起众多冥骑军和金甲雷霆来,是以卵击石。但马太后相信,帮了她很多次的幕后之人,这次一定会出手的!
那一万御林军就是去送死的,她的后手便是埋在锦都地底下四通发达的地道中的那些炸药。
顷刻间,就能将鲜于府和王府夷为平地。
一个时辰后,王府和鲜于府门口已经是尸横遍野。一万御林军就此命丧马太后的野心之下。
只是,马太后震惊的是,不管是鲜于府还是明宣这边,动只动用了位数很少的冥骑军和金甲雷霆,还不到五分之一的数量。她要的结果是炸死所有人,可是目前的情况的话,她显然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就在马太后出宫前往鲜于府查看状况的时候,有人率军从她背后突袭。
马太后随身带着的一千御林军根本不是对手,当她看清来人竟是明云炜和明云煜的时候,不觉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明云炜和明云煜。
“你,你们要做什么?竟敢用手中兵器对准本宫?本宫可是你们的母后啊!”马太后隔阵指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明云炜痛心疾首的看着马太后道,“母后,你可有当朕是一家人?你可有当二弟三弟四弟他们是一家人?你灭了鲜于府,不就等于毁了龙脉灭了明家,母后的心思,还用朕说的再清楚一些吗?”
明云炜说完,明云煜恨恨的看着马太后,“母后,儿臣与皇上以及诸位皇兄,自小就听从母后教诲。自然也懂得宫中生存之道,可母后的心思未免太歹毒了,相煎何太急啊!您真是忍心一下子害死您的四个儿子!”明云煜说话向来直爽,不懂得婉转。
他的话基本是将事情挑明了。
“你们都给本宫闭嘴!告诉你们,本宫的人马上就会包围整个锦都,届时,便会让整个锦都的人都见识到母后的厉害!”马太后说着,凤眸一瞪,举头望天。不觉张狂一笑,
“哈哈!这北日的天马上就要变了!你们且看着!我亲手颠覆明家皇朝
“马太后,你的人为何还不出现?莫非是看到集结在城外的八万冥骑军还有五万金甲雷霆吓到了?”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马太后一骇,她扭头看去,说话的人是鲜于白鹤,而一旁骑在白色战马上的人赫然竟是明宣。
鲜于淳当日中了明宣一刀,至今没有恢复。
而在幕后操控许久的鲜于白鹤,时隔多年,终于是亲自披挂上阵了。
马太后看看明宣和鲜于白鹤,再回头看向明云炜,不觉冷蔑一笑。
“哼!你们都到齐了!既然冥骑军和金甲雷霆都出现了,为何不让他们进城啊?”马太后的心思就是引他们进城,而一直在幕后帮她的人也会在城中下手,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炸死在锦都,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为何要他们进城?就在外面看着不是更好?马太后这场戏演的如此精彩,却不知,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吧!”明宣沉稳的声音冷冷响起,他骑在马上,鲜衣怒马,气势如虹,让马太后不觉瑟缩了一下。
“不会的!本宫身后势力庞大,你们且看吧,今日就是你们葬身之地!”马太后不认输的喊着。可是四周都是一点动静没有,她不觉有些心虚。
“母后,你还没看明白吗?朕虽然不知背后帮你的人是谁,但是这人的心思你还不懂吗?这整个北日人人都在试探对方虚实,都想知道冥骑军还有金甲雷霆是否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和震慑力,如今你首先跳了出来,却正好逼出了八万冥骑军和五万金甲雷霆。可是又如何?只要那些军队按兵不动,母后,你能讨到什么便宜?”
明云炜痛心疾首的说道,这些话,一半是云端分析给他的。
“不可能!他会帮我的!他帮了我这么多年!不会在此刻对我不管不顾的!不管是先前的刺杀,还是相国寺的刺杀,还有伤了容亭和比干承惠那次,都是他在帮我!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帮我!”事到如此,马太后也不想隐瞒什么。
她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她等了这么久,惊心布局,搅乱了锦都的局势。她纵容那些绿眸杀手潜藏在皇宫之内,信任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制造混乱,只为最后致命一击。她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但这北日的江山,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只为跟那人共掌江山,睥睨天下!
她不会输的!不会!
明宣眯着眼睛看向马太后,果真啊!先前的刺杀都是在她的庇护下进行的,怪不得锦都可以混进这么多的杀手,而且还是如此了解锦都的地形。来无踪影。这些杀手的藏匿地就是皇宫!只要他们躲在皇宫内,不管是明宣还是鲜于淳,哪怕将锦都掘地三尺,也不会搜到皇宫里面的。
这便是,这么久一来,都不曾发现一个绿眸杀手踪迹的原因。
“母后!朕念在你是朕的亲生母亲,只要您现在跟朕回宫,朕可以保住马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母后,你说出来,一直跟你合作的人是谁?”明云炜厉声开口,自己第一次端出如此威严震慑的皇帝架子,竟是对自己的母后!这便是皇室的悲哀,权欲面前,亲人,等同陌路。
不是他太狠心,而是母后逼人太甚!
马太后听到明云炜如此问,不觉仰天大笑,发髻散落开来,趁着她身上那永远华贵明艳的宫装,此时此刻,竟然有种诡异的死亡气息。
“他是谁你自会知道!他会来的!一定会的!”马太后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暗处。
她能感觉到那人就在暗处,可他却不露面!
现场,本该是一场血腥屠戮,却是陷入死一般的静谧。
“他不来,哈哈,他不来,你们这些男人啊,还真是狠心!为了自己的权欲目的,什么都能放下,什么都可以伤害,在这随波逐流、乱世飘摇之中,受苦的永远只有我们女人啊,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看透,他不会出现!”马太后声嘶力竭的喊着,哪怕她如此说,她内心,还是期望那个男人能出现的。
这么多年来,北日皇宫压抑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只有那个男人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现在,生死存亡之际,她才看透,他不会出现!
八万冥骑军啊,还有五万金甲雷霆,如他一般心思缜密、小心翼翼的男人,是断不会冒这个险的。此刻,注定是她的牺牲换来他纵观全局的能力。
“你们,今天,一个人都走不掉!”马太后咬牙切齿的喊着,却见明宣策马上前,黑瞳闪烁耀眼寒光,他勾唇冷笑,道,
“太后是在等你的人在禁地那里埋下的炸弹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明宣的话,让马太后身子剧烈一震。险些从明黄色的御辇上摔了下来。
她指着明宣,不可思议的摇头,旋即,对身后之人怒斥一声,“放信号!”她凄厉的喊着,手下护卫不敢延迟,迅速放出手中信号弹。
所有人都没有阻拦,静静地看着。
幽蓝的信号弹在天际划出一道幽幽弧线,蓝色焰火熄灭,马太后却没等来她预料中的爆炸!
“再放!”她嘶吼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四周。此刻,她发髻散落,身上的宫装也起了褶皱,她抓着御辇的轻纱帘子,手背青筋跳动。
护卫同时放出三颗幽蓝的信号弹,信号明灭闪烁,最后,一切还是归于平静。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样的。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马太后手指哆嗦的指着所有人,面容有一瞬扭曲狰狞,她扫视众人,眼底决绝光芒闪过,旋即,她迅速跳下御辇,手中比首脑寒光闪烁,就朝明宣刺去。
明宣原地不动,早已有明云炜的护卫上前截住了她,夺下她手中匕首,将她制服。
马太后剧烈挣扎着,披头散发,像个疯妇。
“我不会输!不会输!啊!苍天啊,你无眼吗?为何不让我杀了这个孽种?宗荫君!你这个昏君!你明明知道他是孽种,却因为贪恋那个贱一人的美貌,你就把捍卫皇宫最强大的军队给了他!”马太后声嘶力竭的喊着,手指着明宣,眼神骇人狰狞。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听到宫中的人提到关于明宣的一切。
“宗荫君!你这个昏君!你竟然不把金甲雷霆给自己的儿子,反倒是给了这个野种!那个贱一人死了你都不甘心,你还处处护着这个儿子!昏君啊
嗤!
马太后急血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后面的话,也就没有机会说出来。
众人却都是疑惑一点,明宣的母妃明明就是哲太妃,哲太妃如今好端端的或者,马太后为何说明宣的母妃已经死了呢?难道明宣生母另有其人?
鲜于白鹤还在思忖马太后话中含义,却听明云炜痛心疾首的喊着,“母后!这又是何必呢?多少人想要进宫,想要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朕却觉得很累,恨不得丢下一切!母后,你想要,朕不在乎这皇位!可你为何,是要在害死朕还有几位皇弟的前提下进行呢?”
明云炜一番话,让一旁的明云煜心中很不好受。
不消一会,明运灿和明云烁已经赶来,看到被绑住手脚,拉上辇子的母后,都是面无表情。
刚刚,在宫中破坏炸药的人正是他们。
别看明云烁平日里娘娘腔十足,可对于军火这方面,也算是个天才。加上有心眼很多,处处小心翼翼的明云灿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当初云端假冒小侍卫,交给明云炜的那封信上,玄机无限。除了一个端字,再就是书信的内容是要斜着看的,每行第一个字,连接上第二行第二个字,然后连接上第三行第三个字,出来的句子便是“皇宫禁地暗藏危机,不动则已地动山摇。”
云端当时故意将书信斜着折叠,明云炜一旦看到信封上的那个端字,在看到斜着折叠的信纸,必定会多加上心。
看到明云炜看完书信后,还故意将书信斜着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云端就知道他看懂了内里玄机。
马太后这次倾巢而出,也给了明云炜在宫中动手的机会。他也算是输死一搏了,说通了明云烁等人,将四个人所有的暗卫集中在一起,终是成功攻进了禁地,切断了太后的退路!
这一仗,依旧是险象环生。如果背后的人真的跳出来了,而皇宫已经空了,还有驻扎在城外的冥骑军和金甲雷霆,任何一方动了,都会是另一番景象。
不过,明宣现在还是明家的人。他压在那里,鲜于白鹤便不能动。
这又是他们二人同时出现的原因。
同样是在锦都城内手握重兵,彼此制约,或许是现在最好的解决途径。更何况,明宣和鲜于白鹤,其实都有各自的心思。
八万冥骑军和五万金甲雷霆还驻扎锦都城下,明云炜战战兢兢的带着明宣和鲜于白鹤入宫。
他已然猜到,明宣和鲜于白鹤帮他,代价有多大。
像是经过商量似的,明宣和鲜于白鹤对于加官进爵额都没有任何兴趣。
诚然,如他们二人,缺的并不是那一官半职,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明宣坦然,他要的是漠河以北的避暑山庄还有农田千亩。
而鲜于白鹤要的却是碧血族。
明云炜心知肚明,鲜于白鹤想先吞了碧血族,还不至于引起天下骚动,再然后,便是丰城。最后,自然就是锦都了。
而明宣的意图很简单,他自立为王,从此不干预朝政,不理北日任何事情!
但明宣在漠河以北,同时也是一颗炸弹,制约着明云炜和鲜于白鹤的势力。如此一来,各方势力都要分散的看住对方的地方,谁也无法集中兵力在锦都这边,自然,锦都暂时安全。
明云炜不觉微微阖上眼睛,这个皇上做的真累。前些日子,云端还是以燕贵嫔的身份入宫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或许,让鲜于白鹤掌握点实质的权利,对他来说,皇位会更加稳固。现在看来,云端字字珠玑,将局势看的透彻明白。
明云炜一番为难后,却是答应了二人条件。
只等碧血族族长进入锦都,便是一举歼灭之时。
而此刻,丞相府里面,一贯阴狠老辣的伍佐这时候彻底坐不住了。马太后被抓了,世人都以为他跟马太后合作,殊不知,他可是跟马太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跟马太后合作的人一天不露面,他都说不清楚!
现在的局势再明白不过了,明宣跟鲜于白鹤站在一条线上,太后马甲已经陨落了,明云炜今夜就会动手大举抓捕马家众人,那下一个被算计的就是他了!
伍佐心急如焚,他绝对不会让资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毁在鲜于白鹤或者明宣手中!
伍佐当夜去了千里一杀宫,见了藏玉。
只是藏玉避而不见,伍佐等到天亮,千里一杀宫的齐长老才姗姗抛出伍佐要见藏玉的条件。
“黄金十箱。白银百箱。珠宝翡翠各五十箱子。另外加美女百名。七日之内备齐。方可与宫主见面商谈。”
齐长老说完后,丢下目瞪口呆的伍佐扬长而去。
这些见面礼,可是要了伍佐的半个身家啊,藏玉岂会不知伍佐的底细,如此一来,伍佐交出一半身家,就等于藏玉手中绳子上的蚂蚱,被他绑着,还蹦跶不了多久了。
伍佐万万没想到,藏玉如此贪财。
他更不知道,自己找谁合作,都不该找到藏玉头上!
……马氏一族的人,在三天之内,全部清剿。
明云炜,第一次下达如此雷厉风行的圣旨。马氏一族当官的全部罢免关押,平民百姓全部流放。
至于太后,明云炜削去她的太后封号,长居繁华宫。
繁华繁华,终其,到了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明云炜这番动作之大,决心之狠,让朝中一帮墙头草还有混日子的老家伙具是胆战心惊。他们这才发觉,明云炜被逼急了,也是会痛下杀手的。
况且,他们最害怕的还是,明宣和鲜于白鹤竟然会帮助明云炜,加上科举选举已经进行最后一轮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的地位岌岌可危。
而明云炜在经历了这番阵仗之后,成熟稳重了很多。
当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他感觉就跟亲身打了一场仗一样。
七天后,明云炜宣云端和燕惊飒进宫,兄妹之间聚一聚,也是为了商讨两天后碧血族族长进献贡品之事。
云端跟燕惊飒进了朝阳宫的时候,明云炜还没到,只有明云烁和明云煜等在那里。
明云烁手拿绣花针,正在穿针引线,那兰花指翘的,比女子还要千娇百媚。一旁明云煜嗤了一声,很不屑娘娘腔的明云烁。
“三哥,你这是作何?”云端笑意盈盈的走过去,此刻大殿上只有他们四个人,所以她一进门就摘了面纱。
明云烁却是头不抬眼不睁的说着,“绣香囊呢。那些宫女后妃绣的我都看不上,还是自己绣的喜欢。”
明云烁飞针走线,忙的不亦乐乎。那低头任真的模样,还有比女人还要精致的五官,还有那一身繁复精绣的长衫,不由让燕惊飒唇角抽搐了一下。
偏偏明云烁此刻还抬起头来,朝燕惊飒魅惑一笑,燕惊飒脸一白,很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调戏着。
一旁明云煜见此,狠狠地瞪了明云烁一眼。
“你绣你的香囊,看丰城城主作何?他又不会喜欢你这个娘娘腔!”明云煜毫不客气的打击明云烁。
明云烁顿时脸儿通红,气呼呼的扔下手中绣了一半的香囊。
“你说谁是娘娘腔?我看丰城城主是因为他救了六妹,我感激他。我,我喜欢的是女人!”明云烁气的要跳脚了。
明云煜眼神闪烁一下,嗤了一声,“你就是想,丰城城主也看不上你。
明云煜话音一落,燕惊飒的脸顿时气的绿了。明云煜这话说的,好像燕惊飒真的喜欢男人一样。
云端见了,笑着岔开话题,“四哥,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说话还如此不注意?三哥喜欢这些东西倒是挺有趣的,这是同心结吗?”
云端看似随意的拿起一个红绳编织的结扣。
明云烁听云端这么问,立刻瞪大眼睛来了精神。
“是啊,这同心结又叫发结,是红绳和头发绑在一起,寓意永结同心。如果六妹有喜欢或者在乎的人,可以将自己的头发和红绳绑在一起送给他。”明云烁说这话的时候,暧昧的朝燕惊飒挤挤眼睛。
燕惊飒难得没有躲避明云烁的眼神,眼底,却是若有所思。
一旁明云煜狠狠地瞪了明云烁一眼。
不一会,明云炜和明运灿也来了,兄妹几个闲话家常,也没把燕惊飒当做外人,明云炜很清楚,自己眼下面对的局势,能拉来燕惊飒这个同盟,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席间,明云炜简短说了下碧血族的情况,其实云端和燕惊飒了解的不比明云炜少。
碧血族是苗族后人,擅长制毒用毒,但碧血族中,却没有正宗苗族传人。乃当日从苗族脱离出来的一个分支,后来,苗族汉族通婚之后,碧血族的血统也就更为混乱。
除了贵族和皇亲国戚必须是纯苗族的后代,其他平民百姓,汉族的人数反倒是超过了苗族。
碧血族这些年来,一直有蠢蠢欲动之心,可碧血族族长已到垂暮之年,膝下只有多丽一个女儿,皇室子嗣凋零,很有可能将来继承族长之位的并非直系亲人,而今年,碧血族族长不顾自己身体病重,亲自前来,想必,也是想跟北日做一笔交易了。
这其中,还真是复杂。
云端不觉徐徐喟叹,鲜于白鹤想要碧血族和丰城,且不许明云炜插手。
而碧血族族长恐怕是想依靠北日铲除族中异己,让多丽掌权。否则也不会将多丽送给明宣,留在明宣身边,自然要比在碧血族安全的多。
碧血族族长也更能伸展手脚铲除异己。
眼下之计,鲜于白鹤暂时无法撼动,不如舍弃碧血族,保住丰城,但在鲜于白鹤对碧血族动手的时候,他们必须在暗中留有一手,将来制约鲜于白鹤。
北日局势,因为马氏一族的倒台,并未见明朗,反倒是趋于白热化。
最后,明运灿懒洋洋的开口,说他的探子看到伍佐最近跟千里一杀宫来往密切。想来,伍佐是怕了。想要依附着藏玉生活,就算将来在朝中失势,他也可以借助江湖东山再起。
不过,伍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因为鲜于白鹤对付碧血族的时候,将是他们铲除伍佐之际。
云端和燕惊飒跟明云炜告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
火红朝阳染红天际,晚霞似火,蒸腾天际。
云端眯着眼睛看向天空晚霞,十几天前的那场噩梦,那穿胸一剑,她以为自己再也活不了了。是燕惊飒和明宣陪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呼喊她的名字,明宣更是崩溃的喊着,只要她能活着,他任何条件都会答应她。
那一瞬,她告诉自己,她已经原谅明宣了。
而今,她能活着。
她会更加珍惜。
她和燕惊飒没有乘坐辇子,而是步行往回走。这一路上,燕惊飒似乎都有心事。面色沉重,尽管那眉眼还是飞扬丝丝桀骜轻狂,但云端能感觉到他眼底的压抑。
她突然停下脚步,小手在燕惊飒面前晃了晃。
“大哥,你怎么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燕惊飒,很奇怪,她能接受在丰城那个风流不羁,妻妾成群的他,却无法面对这般心思凝重的他。
丰城的他,是伪装出来的。是为了做给北日众人和碧血族众人看的。让人以为,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贪恋美色而已。
燕惊飒唇角勾起,邪邪一笑,看似随意的挑起云端的一缕发丝,悠然道,“你给别人做过同心结吗?”他问的随意,心却扑通跳得厉害。
云端一愣,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我说的是同心发结。”燕惊飒说完,轻柔的捻着她的发丝,如此顺滑如此乌黑,不知,做成发结该有多好看。
云端低头看着自己的秀发,还有他宽厚有力的手掌,不觉莞尔一笑,“没有。”
燕惊飒因着这两个字,唇边笑意加深,原本冷淡的眸色也暖了许多。
云端正要问他为何问这个,却见燕惊飒眼尖的看到云端腰间别了一个翠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这盒子里面是天蚕粉,把这个掺在香囊里面香粉的味道会持续不散。但是这个尽量不要弄到手上,好几天味道都散不去的。”云端解释道。
“你要做香囊?”燕惊飒挑眉,黑瞳收缩。她,要给谁做?这才是他要问的。
云端无奈的笑笑,“还不是三哥啊,刚刚用膳的时候你也听到了,他说一个人做香囊怪孤单的,非要教我。后来你出去了一趟,他就把这个给我,说还有一些香粉,等着货齐了,一起给我,非要我跟着他学做香囊不可。”
燕惊飒眉眼弯起,淡淡一笑。那张扬桀骜的五官,透出一股柔柔暖意。
“那做好之后,第一个香囊给我,可好?”燕惊飒说这话的时候背转过身去。云端并未看到他眼底的一分期待。
“好。”云端点头应了。其实,她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