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毒发的痛苦过了,他就会跟云端说话,不管多累,他都要说,他说的嘴巴都干了,嘴唇都爆皮了,却还是不舍得停下来。
云端捂住他的嘴巴,不他继续说下去,他就用舌尖舔着云端的手心,那眼底,酸涩潮湿的看着云端,还要冲她笑着。
因为他说,云端能在身边陪着他,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认了。
此时此刻,云端方才觉得,自己对容亭的了解太少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是难熬的时候,这一天,容亭用涅槃索绑住了全身,他知道只绑住手腕已经没用了,毒发的时候,他疼的在床上打滚,连床单和窗幔全都撕成了碎片。
他的指甲全都断裂了,指尖血肉模糊,他扯着头发,头皮被抓住一道道血痕,就连胸膛和大腿,也被他自己抓破和拧的青紫连成了片。
云端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能在一旁不断地跟他说话,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防止他自残。
可第三天是这七天的一道坎,想要跨过去异常苦难。
容亭坚持到半夜的时候,已经喊哑了嗓子,云端两天没睡了,一个没注意,眼皮打架了一会,容亭就不受控制的抓破了自己的脸。
云端急忙摁着他的手,可容亭此刻却对云端笑着,那笑容那般勉强,完全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呵……云端,我没事,不过是一张面皮,破了就破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放弃了,就等于是放弃我们的将来了……你信我,我能熬过去的……信我吗?”
容亭期待的看着云端。
此刻的他,浑身血迹斑斑,唯有这双眼睛明亮如昔,不再有曾经的雾气萦绕。
“我信你!”云端郑重点头,容亭想笑,却触动脸上的伤痕。
他抬手想触摸云端的面颊,方才发觉,自己指甲上全是血渍,一双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颤抖着手想要收回去,却被云端小心握住,她尽量避开他指甲受伤的地方,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别……我手脏。”他心疼的看着云端面颊上沾染的血迹。
“在这七天里,你是最干净的容亭。”云端幽幽开口,眸中霁光闪烁,照进容亭心底。
可容亭很想问,是否以前的自己,在云端心中存了太多秘密和阴暗呢?
他的话没能问出口,毒发再次袭来,他身子被涅槃索捆住不能动弹,只能在床上疼得打滚,等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云端也虚脱的靠在床边睡着了
睡梦中,云端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穿衣服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容亭正准备脱衣服。
“你怎么起来了?我让丫鬟拿新衣服给你!顺便给你揉揉身上淤青。”云端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容亭一把拉住。
“不用不用,我就把外衣换下来就行了。身上也没什么淤青,不像手腕那么娇贵。”容亭躲闪开云端的视线,快速将自己换下来的外衣揉成一团,胡乱批了件外套在身上。
云端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伸手去拿他换下来的衣服。
“云端别看,这衣服都脏了。我……”
“容亭,你有事情瞒着我?”云端挥开他的手,这时候鬼罗走了进来,看到二人在拉扯一件衣服,快步走过去将那件衣服抽出来,摊开一看。
顿时,云端和鬼罗都震惊了。
那件衣服的后背整个一大片血渍,已经看不原本的模样。
“容亭!你转过身去!”云端说着已经动手将容亭身子扳过去,猛然看到他贴身的亵衣后背也是血肉模糊。
云端一把掀开他盖在腿上的被子,床上也有一摊血迹。
“怎么回事?”云端一骇,不可置信的看着容亭。
“没什么,我不小心撞到的,我……”
“你还撒谎,是涅槃索对不对?你为了熬过毒发的痛苦,所以故意用涅槃索缠住后背,然后往墙上撞的时候就磨破了后背,你希望通过疼痛清醒一下,缓过来。其实你昨晚还能跟我说话,也是因为这疼痛支撑的,是不是?
云端的话语看似是质问,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里面有了关心的成分
容亭不说话,只是抬手虚弱的握住了云端的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多痛,我都能忍。我从七岁开始,就看遍了人生百态世态炎凉,这点痛,又算什么?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什么苦我都能吃!”
容亭说完,扬唇浅笑。苍白憔悴的面容,瘦削虚弱的身体,唯独这抹笑,拥有巨大的力量,摄魂夺魄一般。
云端眼眶一红,却见鬼罗已经手脚利索的替容亭脱下亵衣,开始给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容亭很不悦的瞪了鬼罗一眼,关键时刻坏他好事。云端都要动容了,这个鬼罗!真是该死!
鬼罗给容亭上药的时候,容亭一改刚才的坚强,哼哼唧唧的,一会这里痛,一会那里痒痒的,很不配合鬼罗。云端知道容亭的心思,于是接过鬼罗手中的药膏,小心的涂抹在容亭的后背上。
天已经亮了,她安静替容亭清理背部伤口的动作,温柔小心,到让容亭觉得,此刻的她,好似瓷娃娃一般,让他不敢乱动,生怕破坏了这份美景一般。
空气中挥发出淡淡的药草香味,混合上她跳动在他后背的指尖,容亭嘴唇颤动了一下,有些话想说,却开不了口。
平时,他在云端面前很容易就泄露了自己的心事的,可是今天,有些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告诉云端,在他刚刚接触她的时候,那些散布在锦都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都是他的杰作,那些说书人都是他收买的,还有被抬到她床上的侍卫,也是他的杰作。
他的目的就是让云端的地位和尊严全都跌到谷底,然后他如救世主一般出现,解救她于水火之中。他的目的一开始是如此龌龊。可是后来,他得到报应了,他爱惨了……
“云端……娘子……我,”
“别说话,再过半个时辰你的毒又会发作了,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
容亭的话再次哽住,他淡淡道,”那你也休息,你这几天也瘦了。“
云端点点头,起身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容亭贪恋的看着她的侧面,只觉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当云端再次醒来的时候,容亭正痛苦的在床上打滚。涅槃索已经不能用了,她就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容亭,压着他躁动的身体。容亭也尽量控制住不,自己乱动伤了云端。
他以为自己三天不曾吃一口饭,必定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他忽视了毒发的威力。他疼痛难忍,翻身将云端甩到了地上。
门口,鬼罗和燕惊飒听到动静赶了进来。
燕惊飒眼底有浓浓的阴影,一看也是好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他扶起云端,鬼罗迅速将赤灵芝做成的药丸给容亭服下。
今天是第四天,是承上启下的一天,在这一天服下赤灵芝,一方面是维系容亭的体力,另一方面也是彻底清除三天前的毒素。
容亭吃了药丸安静了一会,燕惊飒无言的帮云端包扎手臂的伤口。
刚刚她跌落在地上,胳膊肘先着地,蹭破了一口。
“大哥,我没事。你……”
“你还有力气说话吗?有的话也留给他,我这里不需要!“燕惊飒冷淡的开口,旋即松开云端,将她朝床边推了推。
云端回头看的时候,燕惊飒已经扭头走了。
床上容亭醒来之后,鬼罗给他喂水,容亭全都吐了出来,还连带着吐了几口血出来。
“容亭,你这样不行。你这几天不吃饭的话,必须多喝水,否则,你熬不过三天的。”鬼罗语重心长的看着容亭。
“我知道,我尽量。“容亭点点头,可马上又吐了一口水。
他也知道喝水的重要性,可就是忍不住想吐。胃里面什么东西都存不住
“鬼罗,我来。“云端将视线从燕惊飒背影上移开,从鬼罗手中接过杯子,慢慢坐在容亭床边。
“娘子,我喝不下,要不你用嘴巴喂我吧。”容亭眯着眼睛看云端,此时此刻还有心思撒娇。
云端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低声道,”你滴水不漏的喝了这杯水,一会我抱着你睡觉!“她的话音一落,容亭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而一旁的鬼罗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将头转到一边。
“你还不出去?难道想看我们夫妻同床?”容亭没好气的堵了鬼罗一句
“谁要看你们?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我走就是了!“鬼罗说完快速转身,还体贴的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你喝水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别想着万一吐了怎么办,想想开心的事情,水到了胃里很快就流下去了,坚持一下。”云端说完端着杯子凑到容亭唇边。
”嗯。我听娘子的。”容亭乖乖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虽然胃里面还是很难受,但他一直忍着,直到把水都喝光了,才如释重负的躺在床上。
“嘶!”容亭低呼一声,忘了后背的伤口。
“侧着躺,后面还有好几天才能好。“云端说着,找了个垫子垫在他的身后。
容亭却是一把将云端抱在怀里,从后吻着她发丝的清香味道,鼻尖蹭着她的头发,还有面颊,微醺感觉,丝丝萦绕。
“娘子,再过三天我就可以解毒成功了,那时候,还能抱着娘子吗?”
容亭的话让云端心中一紧,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容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满心欢喜的抱紧了云端,一双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游弋,很快就到了大腿那里。
“你想我现在就走吗?”云端冷冷开口,带着警告。
“不想!”容亭急忙摇头,双手也规矩了很多。
这一夜,容亭毒发的境况有些缓解,竟是被鬼罗预计的少了一次,也算是睡了这几天来的一个好觉。
鬼罗说容亭心中大爱无疆战胜了病魔,估计后面几天也不需要云端来陪着他了,容亭听了这话,从床上挑起来的追打鬼罗,奈何身体虚弱,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的算计到鬼罗。
鬼罗总算是扳回以前被他欺负的那些帐了,再看容亭气色有所好转,不觉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王府别院
明宣看着集结整齐的一万金甲雷霆,眼底一抹坚毅冰封万里。
此刻,不管是皇宫,还是鲜于府,或者朝中其他大臣的府邸,都已经收到明宣集结一万金甲雷霆在别院后山的消息。
人人心中惶恐,不知道明宣此番是为逼宫,还是针对其他目标!
正要出发之前,沐前从暗处闪身出来,将刚刚在世子别院探听的消息禀告明宣。
“回王爷,昨夜……昨夜六公主抱着容亭睡了一夜,早晨的时候听鬼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说是因为六公主给容亭的爱,才让容亭能……”
沐前说不下去了,尽管作为暗卫的职责就是将探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但他真的无法开口说下面的话。
因为鬼罗还说,云端抱着容亭一夜,如果容亭还能坐怀不乱,只能说明容亭废了。
沐前看不到屋内的状况,只能从听到的话语判断屋子里的一切。
明宣锐利的眸子扫过沐前,沐前立刻低头退下。
日光已盛,朗朗乾坤。明宣却觉得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日光如此冰凉。
他心中无声低语,“云端,原谅我的不择手段!我不能让你爱上容亭的。”
继而,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底的决绝已经无人能挡。
这一日,北日天寒地冻,明天就是小年夜了,明宣选在此时集结金甲雷霆,目的就是让有些人的年过不安稳。
当丞相伍佐看到那如一团金色火球朝丞相府逼近的金甲雷霆时,完全是慌了。
他不明白,明宣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伍佐让人立刻去千里一杀找藏玉帮忙。
藏玉可是收了他无数的银票和珠宝,那可是他半个身价!
可是下人很快回来禀报,千里一杀宫的人都不知去向,整个千里一杀宫就好像突然凭空消失在锦都了。就连塞外的一杀宫其他分部,最近半个月内都是闭门谢客,任何生意都不做。
伍佐慌了,难道明宣是跟千里一杀宫合作?不可能的!
伍佐现在通知蔡虎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他在锦都没有任何同僚,原本以为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明宣便能结盟,谁知,明宣说翻脸就翻脸!
明宣这么做,无疑是鱼死网破!
锦都人人皆知,伍佐的得意门生蔡虎是边关三十万大军副将,如今比干承惠正在剿灭蓝天余孽,明宣这么做,是逼着蔡虎率领亲信回锦都,那样的话,边关就丢了!
谁也看不透明宣这番布局的用意!……
当明宣的这番举动传到云端耳中,她蓦然响起明宣当日那句话,他说,有些誓言,哪怕错过了,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他究竟要做什么?
三天后,一万金甲雷霆悉数剿灭丞相伍家在锦都所有势力。因为丞相为人奸诈狠毒,伍文才又欺男霸女,丞相一灭,锦都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俨然已经提前过年了。
而明宣出师却是打着明云炜的名号,说是奉天子命,替天行道!
明云炜没有出声,明眼人都知道,明云炜不会下如此命令,可平民百姓却看不透这其中含义。
还有四天就过年了,容亭终是熬过了七天煎熬,可以进食第一餐。
与此同时,远在边关的蔡虎听闻伍佐出师,即刻率领手下两万精甲骑兵往锦都赶来。
比干承惠得知后,即刻率领护卫军赶回边关,防止边关有任何异动。
容亭熬过七天,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云端和鬼罗,都是瘦了很多,看到容亭睡下了,云端立刻去后院找燕惊飒。
燕惊飒并不知道云端前来,正在雾气腾腾的厨房里面忙着。
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站在厨房里面,这场景,无论如何都不和谐。云端诧异的站在那里,并不进去。
燕惊飒一双手在面板上揉搓着一个个小小的球,雪白的颜色,滚上芝麻,竟然是糯米糍?
云端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个一贯桀骜不羁,任何事情都不着急,都不在意,伪装成一幅贪恋美色、一无是处的燕惊飒,为何会有如此表现?
雾气腾腾之中,他认真的搓着糯米团,那糯米团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跟她平日吃的无异。
他亲手制造糯米团,是为了自己吗?
这时候,燕惊飒觉察到门口的云端,身躯一震,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擦擦手,从容走到云端面前,拉着她的手进了厨房。雾气萦绕,好似仙境,很不真实的感觉。
燕惊飒眸底依旧飞扬张扬的笑容,只那笑容,为何,隐着一丝落寞乃至决绝。
上一次,她在明宣眼底看到决绝,稍后,就听到他带兵攻打伍佐的消息,那么燕惊飒这次呢?又是为了什么?
燕惊飒打开一边的盒子,将里面白胖可爱的糯米糍端出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云端一眼。
“大哥,我以前吃的,也是你做的?”云端忍不住开口,伸手拿了一个,正要送入口中,却被燕惊飒拍了一下手。
“我有允许你吃吗?”燕惊飒板着脸,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端
云端总觉得,他的表情真的很怪异。
“一会还有很多,带回你房里慢慢吃。先听我说几句话。”他的面容突然严肃起来,也不再自称大哥,还是说我。
云端认真的看着他。
“明云端,我们该分别了!”
燕惊飒话音一落,云端心头一颤。
“大哥……”他不叫她燕不悔,而是直呼明云端。
心底,酸涩难受。一直以来,既当他是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亲人。却为何,现在要……
“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也到了分手的时候。我本就不是你的大哥,你现在身边又有明宣又有容亭,我听说,以前那个藏玉对你也挺好,而且最近还有一个丰彦为了你可以跟猛虎搏斗,你的身份如今也曝光了,更是不可能再做我的妹妹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也该回我的丰城守着我的燕宫过日子了,想来,将来你的日子也会很精彩,不缺热闹和关心。”
燕惊飒亲手拿起一个糯米糍递到云端嘴边,“最后一次给你做这个,唯一一次喂你。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了。”
燕惊飒的手不经意的抖了一下。
云端摇头,后退一步。
“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以前的糯米糍也是你做的吗?包括我从马车上扔下去的那一碟!”
燕惊飒脸色未变,只是声音愈加低沉了,“我一会急着赶路,你赶紧吃了,我也好放心的走。”
“大哥,我……”
“我不是你大哥,你大哥是北日国的皇帝明云炜!”
“六公主!六公主!”
一声凄厉的喊声蓦然打断二人。
云端心中一骇,转身看到明宣的暗卫沐绣一身是血的冲了进来。
沐绣身形踉跄跪在云端身前,声嘶力竭的喊着,“公主!王爷死了!我们遭遇伏击,我来的时候,王爷已经不行了!公主!”
“王爷!死了!公主!怎么办?啊!”
沐绣崩溃的喊着,凌乱的发丝,染血的袍子,云端只觉得,这一瞬,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
身子不受控制的被沐绣拉着冲出了房间,转身之际,她的袖子扫过桌子,将燕惊飒做好的那碟点心扫落在地上,燕惊飒一早上的心血就此白费。
燕惊飒看着云端背影,心底翻涌惊涛骇浪。
明宣……死了?
是谁下的手?……
云端赶去双彩桥的时候,只看到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地面,流淌进了双彩桥下。
明宣的战马漫步此刻倒在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若不是那熟悉的马鞍,云端无法相信,那会是漫步。
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已经预料到下面即将看到的一幕。
沐绣拽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两个人身影踉跄的到了双彩桥下,云端,远远地,就看到了他。
“明宣……”
她低呼一声,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明宣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明宣!”云端冲过去,抓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就连身体也是。云端抱起他,可是他的身体僵硬的没有一点反应。
沐绣已经跪在一边失声痛哭。
云端抱着他,却是哭不出来。
原来,他那天那句话的含义,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吗?明宣,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你不是放下了吗?就算没有放下,你也不该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啊!
“明宣,你醒醒!别这样!你不能扔下这么多人,你还有五万金甲雷霆,你还有很多……明宣,你醒醒啊!”云端抱着他,纵使心中已经放下对他的情爱,但在生死面前,以前的一切都会缩小,她现在只希望明宣没事。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遇到伏击?明宣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说啊!”
云端冲沐绣吼着,她不想明宣死。不想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死去。
沐绣抬起红肿的眼睛,痛苦的开口,“本来我们已经大获全胜,主子说他想在双彩桥上单独呆一会,他说他想公主您了,但是现在只能想着,什么也不能做,他说他心很乱,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们的将来。主子还说,他记得,公主在这双彩桥上欠他一个吻。”沐绣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公主,主子无时无刻都想着你,念着你,我天天看他对着你写的诗发呆,自从你放弃主子之后,他就没有笑过一次。主子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跟着,就在这里……出事了。有大批杀手涌来,我们赶到的时候,主子已经身受重伤!”
沐绣说不下去了,痛苦的趴在地上,捶着地面,捶的手背血肉模糊。
云端摇头,不会的……明宣不会死的。
“他身边没有贴身的暗卫吗?我知道除了你们锦、绣、前、程四个人,他身边还有隐形暗卫的!”
“公主,那两个人早就被主子派到公主身边,贴身保护公主了!主子身边,哪还有什么隐形暗卫!公主!你今天来,就当送主子最后一程了!”
“你胡说什么!明宣不会死的!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云端喊着,大力摇着怀中的明宣,奈何,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还记得,她上次看他的背影,那般寂寥萧索,当时,她想追过去问他什么,终究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而现在,想问什么,都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