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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 第十章 一直爱着你

作者:皇焱儿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00

突然,怀中人身子一动,虽是微弱的一颤,云端却是感觉出来了。

她激动的捧着明宣的脸,眼泪止不住落在他的脸上,“明宣……你醒了?你看看我!”

明宣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是用尽了全力,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已经不复一贯的沉稳睿智,而是涣散朦胧,他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呼吸却是微弱的几乎探寻不到。

“明宣……我是云端……你不会有事的。”

“云端……还……爱我……吗?”明宣嘶哑的声音颤抖的响起,云端身子一震,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该说实话吗?告诉明宣,此时此刻,她的眼泪会流下,不是因为爱,而是对往昔的怀念和感激。

是他,第一个给了她温暖。在前世都未曾体验过的温暖,是他第一次给她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是那温暖,确确实实的存在过。

“爱我吗?现在……”明宣再次开口,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

云端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一直爱着你。”她说完,已经泣不成声。而明宣眼角也落下一滴泪来

他看着云端,露出他最后一抹惊心之美,“我也是。一直爱,爱的……越来越深。有你还爱我,我……死而无憾。”

倏忽,他的手从云端手心滑落。

云端只觉得掌心一空,整个人的身体也被掏空了。

“明宣!明宣!你别这样!你醒醒!你不会死的!不会!”

“你如果要听我说爱你,我一直说着,不停地说,你不要死!明宣!求求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要死不要死!”云端崩溃的喊着,沐绣上前探了探明宣的脉息,然后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王爷……无力回天了!”

沐绣说完,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云端瞪大了眼睛看着沐绣,她只觉得怀中明宣的身子越来越冷,冷到,已经寒彻她的心扉。

“不会的……沐绣,你撒谎!你骗我!明宣不会死的!他还说过,找到栈道后要带我离开这里,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他还给我看其他三国的地图,他说外面很大……他要带我出去……”

“沐绣!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说明宣死了!凭什么啊!他不会死的!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他会好好地活着……他是第一个对我露出真诚笑容,打动我的人……他是第一个……第一个得到我心的人……”

“明宣!你醒醒啊!”

云端崩溃的喊声响彻天际,然,怀中的明宣再也没有醒来。

云端跌坐在地上,怀中始终抱着明宣,可明宣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脑海中,反复都是沐绣先前所说的话,明宣是因为想她,才独自来这里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一个暗卫都不带的。

明宣,你怎么如此大意呢?你早该明白,在这北日国有多少人容不下你,你怎么还如此不小心呢?

她还记得,上次见明宣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他说,有些誓言,哪怕错过了,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而今天,他做了这么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公主,您还欠主子一个……你现在……还给他吧。主子的心愿,不过是想下半辈子给您在一起……”沐绣说完,缓缓起身,慢慢的后退。

在他身后,容亭不知道站了多久。

从云端说出第一句还爱着明宣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了。

他眼底波涛翻涌,看着云端抱着明宣,明明是醋意翻腾,却没有任何办法。他终是明白,蓝旗格对蓝旗秀说的那句话,你赢不了一个死人!

而他,也赢不了明宣,是不是?

所有暗卫都背对着云端和明宣,只有容亭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们。

云端眼含热泪,俯身,缓缓地在明宣唇瓣落下一吻。许久没有抬头……

她已经感觉不到明宣身体的温度了,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回应了。属于她跟明宣的一切,都结束了。

“明宣,你真的要这样睡着吗?难道我说……我会一直爱着你,你也不会醒来吗?”

云端喃喃细语,声音沙哑。

而站在那里的容亭,却是忍不住开口,“你一直爱着他……那,我算什么?”

云端身子一震,她听到了容亭的这句话,却是没给他任何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怀中的明宣。她真的无法相信,明宣死了……

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沉稳历练,正义泰然的性子,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的成熟,这跟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他必须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才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躲过一次又一次暗杀和别有用心的试探。

只是,自从遇到她之后,他的世界,因为她而天翻地覆了。

明宣说过,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是为了守护五万金甲雷霆到老到死,没想到,他会遇上让他想要抛弃一切都要守护的人,他曾经告诉过云端,他说

我对你的在意和呵护,完全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可能是太在意了,我总是时时刻刻的想为我们将来筹谋,有时候想想,这样未免太过于草木皆兵了。但我就是忍不住。

现在,云端才渐渐懂了他这句话的含义,他是太在意了,所以才会有了多丽和伍文儿的存在。

他将别的女人推到明处,将她护在暗处,但是他擅长掌控全局的气势和性子,就让他不想解释太多,不想他的苦心被云端全都看到。

他一直压着藏着,到头来,亲手将云端推开了。

明宣因为太过在意,而输在了人心上。

云端抱着他,眼泪已经干了,她想到明宣先前问她的话,“你还爱我吗?”

心口再次疼痛加剧,她低声道,“明宣,我会一直爱着你,只要你能醒来……好不好?”

她似乎感觉怀中人的身子颤了一下,可等她看清楚,却发现明宣依旧紧闭双眸,身躯僵硬。

她知道,不会有奇迹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没有经历过奇迹。

一场车祸,夺去了她原本幸福的一家,那豪华跑车的主人有钱有势,知名大律师将那场官司打的滴水不露,她这个孤女无依无靠,年仅七岁就被送入孤儿院。那时候,她才刚刚懂得家庭的温暖,就被无情夺去一切。

所以,后来当黑暗势力潜入孤儿院掠走了二十个儿童用作培养杀手,她没有如一般小孩子一般表现出来害怕哭泣,她很配合,也很努力,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独立执行任务。

只是,当她以一个成熟杀手的身份打入富豪之家准备还父母一个公道的时候,方才发觉,那场车祸,远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原来,所谓的家庭温暖,不过是一场阴谋。

所以,她在现代,没有体会过任何温暖。

是明宣,给了她第一个温暖无欲的怀抱。

云端抬手帮明宣梳理散落的发丝,看到他鬓角那里,竟然有了一根白发,心弦一颤,原本干涸的眼泪再次扑簌扑簌的落下。

这时候,她身后响起一声厉喝,“明云端!你这个妖女!都是你害死王爷的!我要你给王爷陪葬!”

云端还未看清来人,一柄长剑已经到了跟前,容亭也飞身上前,用涅槃索缠着云端腰身将她拉到身前。

云端手臂被人掰开,明宣的身体顷刻间落入他人手中。

“青阳!青峰!你们疯了?这是作何?”沐绣怒斥来人。

“王爷让我们日以继夜的保护她,她却如此快活逍遥,可王爷呢?为了她,命都没了!我要杀了她!为王爷陪葬!”说话的声音响亮浑厚。

云端看过去,一男一女,皆是一身黑衣,男子面容狰狞,双眸似铜铃,凶神恶煞一般。

而女子眉清目秀,身材高挑,只那双眼睛透着比一般杀手还有犀利狠绝的寒光,锐利眼神,让人不敢逼视一般。

这一男一女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青阳青峰!主子有令!若他日后有任何意外,有人胆敢伤害六公主,格杀勿论!”沐绣说着,迅速拔出兵器,站在一旁的其他暗卫也是纷纷拔剑相向。

云端此时才知道,眼前这两人就是明宣派在暗处保护她的人,也是明宣贴身的隐形暗卫。

“沐绣!我可以不杀她!但主子的尸首她休想再碰一下!我们走!”

面容凶恶的青峰抱起明宣的身体,迅速钻入一辆停靠在旁边的马车上。

云端本能的追过去,“明宣!”

倏忽,破空之音响起,无数羽箭从马车内射出,直冲云端而来。

容亭抱着云端滚到一边,避开密集的箭雨。

“你这个妖女!我绝对不会让你在看王爷一眼!”这次说话的是青阳,声音清脆之中带着丝丝恨意。

“驾!”青阳驾车,马车迅速掉头,朝关外而去。

“不要走!明宣……”云端无力的坐在地上,她只是想看明宣最后一眼

在她身后,容亭脸上表情复杂,有心痛,有怀疑,还有……嫉妒。

“云端,我们先回去。”他俯身想要捞起云端。

“你滚开!别碰我!”云端大力推开他,面容悲戚。她无法从明宣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办法……

她如何能信,明宣死了?

容亭忍住心底的妒火,再次降低身份哄着云端,“别这样,死者已矣,他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你你想跟我回去从长计议。”

“人都已经死了,如何从长计议!你走啊!我现在谁都不想见,我只想一个人呆着!你走啊!走啊!”云端推着容亭,他身子不住后退,双眼却是喷火一般的瞪着云端。

刚刚,云端说的那些话,还有她亲吻明宣的一幕,都是深深地扎在他新头脑上,怎么也挥散不去。他现在还在气头上,却还要耐着性子哄着她。

谁又来安慰他?

容亭反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云端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他什么都忍了。

“好好好,那你一个人安静的呆着,我在远处看着,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他说着,再次后退了几步。

云端背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他,独自走上双彩桥。

明宣的暗卫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云端麻木的看着,站在桥上,凭栏远眺,昔日关于明宣跟她的往事一幕幕倒回。

除了她为了离开这里,故意引明宣出来让容亭吃醋那次,其他的关于她跟明宣在这里的回忆,都是甜蜜幸福的。

他总喜欢说话气她,等她气跑了,他再颠颠的哄她宠她,每次都这样,乐此不疲。

他说,他是将自己以前十八年没说过的话没做的事,全都用在云端身上了,所以要云端一定对他负责任。他实在是不容易保留了十八年的童男之身,为云端破了很多戒。

他还说,小端儿,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吻到你,我就把你推到桥下去,你不是怕水吗?我看你还不乖乖求饶!

云端当时说,你有种就推吧,淹死我了,你就可以找新欢了,我反倒是解脱了,不用对着你这个随时想要一口吞掉我的大色狼!

当时明宣一听就恼了,气愤的把她推在桥栏杆上,狠狠地亲着,还说,以后再听到她说死这个字,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云端自然明白他口中就地正法的意思,脸颊立刻就红了,明宣却是一歪头,看似随意的开口说道,小端儿,你是不是想歪了?你今年才十六岁,我还想多养你一年,外面的人都说,成熟一点的女人才有味道!

当时云端气的围着双彩桥追了明宣好几圈,最后她躲在暗处,往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还大叫救命,结果明宣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去救她。

她站在岸边笑的前仰后合,却发现水里面明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边的暗卫似乎也欲言又止,可明宣却不许暗卫说什么,只是笑着说云端太顽皮,以后再这样,他就不客气了。

云端当时并不知道,明宣身上一直有伤,跳下水的时候挣裂了伤口,后背早已是血肉模糊。

可他还是坚持让暗卫先送云端回去,直说自己有事要处理。

云端后来从沐前口中得知一切,心底,对于明宣的情爱更加深了一分。而今,她面对的,只是明宣冰冷的尸体。

纵使已经放下了,可在死亡面前,谁都是脆弱不堪一击的。

云端独自站在桥头很久,日落,夜幕沉,她依旧站在那里。

夜深的时候起了风,似乎是要下雪了。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北日的冬天一向比较温和,虽不说和煦温暖,但也少见冰天雪地的寒彻,可是今夜,气温骤降,眼看云端单薄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容亭走过去扶她,却被她推开了。

“我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会,你听不懂吗?”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容亭不过是个陌生人。

容亭好生劝着她,“云端,别这样,这天是要下雪了,你身子单薄,先跟我回去吧,等明天我再陪你过来。”容亭说完,解开自己的披风,细心的为云端披上。

云端却不领情,将披风扔在地上,仍旧是背转过身去,她现在是真的谁也不想见,只想活在属于她跟明宣曾经的生活里面。

容亭深呼吸一口,耐着性子捡起披风,重新给她披上,“云端,别耍性子了。其实你很清楚,明宣已经不在了,你继续这样下去,不是让大家都担心你吗?乖,跟我回去。”

容亭眼底流淌丝丝祈求。如他这般性子,上天下地无所畏惧,第一次如此哄着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在此刻时分笨拙。

“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宣不在了,不用你来提醒我!你走开好不好?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并非原先痴傻疯癫的容亭,你还学以前那样缠着我作何?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这里,想我跟明宣的曾经,不好吗?”

云端将披风砸到他的脸上,转身跑下了桥。

她站在桥下,看着平静的水面,似乎是看到了那日明宣奋不顾身的跳水的场景。那时候,她只看到明宣的霸道和对她过分的保护,竟是忽略了他跳水时候的傻气,现在想想,怎是心酸能表达。

她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紧随而来的容亭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她微微阖上眼睛,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如明宣一般,说着让她心跳的话,与她并肩作战抱着她一夜都舍不得松手。

再也不会有了……

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她只是想更近的找到昔日的回忆。

身子却被容亭从后紧紧地抱住。

“明云端!你疯了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明宣死了,你也要追寻他而去,是不是?”容亭暴怒的吼声响起,震碎了云端关于昔日的回忆。

她恼怒的回头,迎上容亭猩红的眸子。她想要挣脱,却被他禁锢的牢牢地。

她又踢又打,将容亭的衣服扯的褶皱不堪。

容亭任由她踢打,也不还手,只是更加紧地抱着她。刚刚她双脚险些踏入河水之中,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没想到,一贯冷静的她,竟会为了明宣寻死?

直到云端的拳头挥在他的鼻梁上,他才松了手。

一手捂着鼻子,有腥甜味道窜涌出来,他用宽大的袖子挡住,无奈的看着云端,

“云端,你想想,如果明宣还活着,看到你这样,他能安心吗?跟我回去吧。”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用袖子遮挡面颊,云端并不知道他鼻子流血了。

她后退一步,摇摇头,她刚刚并非想要寻死,只是在死亡面前,有些举动,似乎是不由自主。

“带我去见他……我想去……”她怔怔的看着容亭,面颊被冻得通红。

容亭握紧了拳头,他心爱的女人现在要求去见她的旧情人最后一面,他该如何做?

宽容的带她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不!他做不到!他害怕再次听到从云端口中说出还爱着明宣的话来,今天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打击,云端那一吻,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容亭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转过这个弯来,他只知道,他的耐心要用尽了。

他不许云端心中再想着明宣,哪怕他死了也不行!

“跟我回去!”他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云端摇头,已经冻僵的身子艰难的后退。

“不要再任性了,你今天出来一天了,随我回去。”容亭的声音隐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嘶哑。

云端仍是后退,嘴里喃喃低语,“你不带我,我自己去。”

说完,她转身跑开。

容亭握紧了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快速出掌,掌风扫在云端颈后,云端身子一顿,旋即软软倒下。

容亭快走几步将云端抱在怀中,看着她昏迷的容颜,心底的疼痛愈加清晰明显。

容亭带云端回到别院,她身子已经冻僵了,容亭替她取暖,却听到昏迷中的她喃喃低语着明宣的名字,容亭的心脏狠狠地缩成一团,身躯僵硬冷寂

他点燃另一种熏香,确定云端睡着了之后,才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房间。

窗外,不知何时,飘洒下点点雪花。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明宣在这时候出事,今年的北日,注定不太平了。

容亭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云端,心底,说不出是疼还是怨。

冷着脸关上房门,他转身去了鬼罗那里。

鬼罗已经得知明宣出事的消息,看到容亭来了,便将得到的最新消息悉数告诉容亭。

“明宣的尸体已经被带回别院了,明云炜和鲜于白鹤都去了,听说过一段时间比干承惠也会回来,蔡虎那边也急着赶回来抢夺伍佐的产业,伍文儿和伍文才都被明宣杀了,伍佐的产业一大半在一杀宫,剩下的,现在正被鲜于白鹤和明云炜瓜分。

明宣的暗卫已经没有心思整理什么,现在能抱住明宣原本的产业就不错了。这次的杀手出手迅速,不留任何线索,想要追查,恐怕很难。”

鬼罗说完,给容亭倒上一杯热茶。

“你也注意下自己的身体,你才刚刚戒了那慢毒,功力还没恢复,今天又陪着明云端站了一夜,你不比她好受。”鬼罗语重心长的开口。

容亭不说话,捧着热茶,却喝不下去。脑海眼前总是不停的回放云端抱着明宣说还爱他的那一幕,还有云端亲吻明宣的画面,容亭觉得,他已经快要疯了。

“杀手很可能是之前暗中帮助马太后的那些人,你盯紧了,他们很快还会再有行动的。伍佐那些产业都不重要,只有一个打探消息的万花楼是鲜于白鹤一直看中的,而其他的护卫军,恐怕会被明云炜捡了便宜。我们这边,自然也没有损失。”

容亭站起身,朝鬼罗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你现在回去……其实也无法面对明云端,不是吗?”鬼罗叹口气。

“我只知道,原本,我跟她之间只差一步就能说开,可是现在明宣死了,一切又都变样了,为什么不能让我顺利的跟她在一起,一定要有这么多的波折?我等不了了,等不了她自己慢慢淡忘明宣的死,我要时时刻刻留在她的身边,提醒着她,在她身边,一直有我容亭的存在。我做不到放手让她自己选择。

从我喜欢上她的那一刻,我就从没动了放开她手的意思。我更不允许,明宣的死成为我和她之间的羁绊,我要她以最短的时间忘记明宣!”

容亭话音掷地有声,坚决认真。

他看到鬼罗一动不动,旋即自嘲的开口,“我是不是很残忍?明宣死了我都不让她喘口气?”

鬼罗一怔,旋即淡淡道,“你只是爱惨了而已。”

容亭眸光一震,眼底积聚浓浓的雾气。他扬唇淡淡一笑,抬手重重的拍了下鬼罗的肩膀,“你喜欢说实话这一点,有时候很讨人厌。”

容亭说完,转身离去。

鬼罗整理下自己的斗笠,习惯性的叹气,“其实无论别人说什么,你对明云端早就情不自禁了,别人是无法左右你的决定的。”

鬼罗说这话的时候,容亭已经走到了门口,但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是啊,鬼罗说的都是实话。无论别人说什么,他对明云端的情爱已经入了骨髓,谁也无法改变,无法劝服。

他早已认定,此生此世,只她足矣。

容亭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门还是关着的,他走之前下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云端,更不准放她出去。

安心的打开门,床上的景象却吓了他一跳。床铺空空,哪里还有云端的身影?

窗户打开了,有飞雪飘进屋子,窗台上还有两个清晰的脚印,似乎是赤脚踩在上面的。

容亭的心立刻悬空。他看到云端的外衣都搁在一边,他抱她回来后,就给她脱了衣服鞋子暖脚,现在外面冰雪连天,她从窗子出去去了那里?

容亭趴在窗户上看出去,安排在窗下的暗卫已经被打晕了,这手法绝对不是云端所为。

他看到雪地有一排即将被雪花覆盖的脚印,急忙追了出去。心中默默念着,云端,你一定不要有事……

容亭离开房间的时候云端就醒了,朦胧之中,她听到明宣叫她的声音。

她立刻起床,只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可明宣的声音那般熟悉,就在耳边。她不由自主的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后,她便看到雪地上有一抹玄青色的声音一闪而过,她张口想要喊明宣,却发觉嗓子早已哭哑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翻身上了窗台,赤着脚踩在冰天雪地之中,追寻那抹身影而去。

“明宣,是你吗?”她迷迷糊糊的喊着,感觉有一抹身影到了自己身边,她四下看着,却什么都没有。

不知何时,那抹玄青色又在出现在她的面前,朝不远处的后山而去。那里有一片树林,云端很快就进了树林。

她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身上也只穿了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倏忽,身上一暖,有一件滚着白貂毛的披风裹住了她不停发抖的身子,然后身子一轻,有人抱住她用双手给她暖脚。

她看不真切,因为眼泪涌出,模糊了视线。

“明宣……是你吗?”她抬手想要触碰身后的人,却碰触不到。那人从后抱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温暖的掌心不停地揉搓她冻得麻木的双脚。她浑身发抖,却能感觉这熟悉的气息存在着。

“明宣……”

可是,无论她喊多少声,身后的人都不回答她。

渐渐地,云端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她太想念明宣了,所以一个人傻傻的跑了出来,以为明宣还能像以前一样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不觉喃喃低语,“明宣,如果你当初回来后,把一切都告诉我,多好。那么我们就不会走到今日。而今,我已经放下对你的爱了,可是你却因我送命,如果不是因为想我,你也不会给了杀手可乘之机……明宣,为何要我内疚……”她喃喃低语着,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

落入雪地之中,了无声息。

她知道此刻自己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幻觉,明宣死了,而她,竟是对着空气说这些话。

四周安静异常,只有雪声簌簌,银装素裹之下,她安静的坐在那里。身体是暖的,脚也暖和了,可独独心,冰凉彻骨。

“明宣,是你的魂魄回来了吗?你回来看我?是吗?我知道,人都有魂魄,而我,也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幽魂穿越而来,如果我不来的话,一切,又会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云端觉得,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抱着她的怀抱愈加的灼热。

她撑着昏昏沉沉的身子扭头的时候,身后,空空如也。冷风肆虐,雪花飞舞,她身处漫天白雪之中,只有她一个人。

早该知道,刚才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明宣,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站起身,想要走回去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狠狠地摔在雪地上,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一抹暗影动了动,等她抬头,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燕惊飒

“大哥才说了不管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这是成心让我走的不消停,是不是?”

燕惊飒说完,打横将云端抱起,眼底隐着别样的情愫,让人看不真切。

云端勾住他的脖子,摇着头,旋即将面颊窝在他的怀中,不知为何,在燕惊飒怀中的她,才感觉到安心和放松,一如自己在燕惊飒面前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大哥,明宣死了……他在我怀里死的……”云端在燕惊飒怀中低声呜咽,娇小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人生自古谁无死,他能死在你怀里,也是心愿所了,不是吗?你该为他高兴,没有带着遗憾离去。有些事情,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活着的人,要为死了的人更加好的活着,知道吗?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这般不顾一切的跑出来,大哥第一个不饶你。”

燕惊飒清朗的声音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宠溺,此刻,还有一分疼惜在其中。

他抱着云端的身体,忽然觉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她的身体怎么还会有温热的感觉?莫非是他生了错觉?

燕惊飒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不悔,在我之前,有谁来过?”他低声温柔在云端耳边开口,云端因为他的这句不悔,眼神更加的迷离。

“大哥,你不是要走吗?明宣已经走了,你也要走?你还说我不是燕不悔,我只能是明云端……”云端窝在燕惊飒怀中低声开口。

燕惊飒心弦一颤,只是更紧的抱住了她。

“我对你……很重要吗?”这话,似乎也是在问他自己。

“重要。”云端毫不犹豫的开口。藕臂勾住燕惊飒脖颈,烧得红彤彤的面颊凑到燕惊飒面前,怔怔的看着他。

“大哥对我很重要,像亲人,也像朋友,在你身边,我可以说以前不会说的话,做以前不会做的自己,不需要担心权欲陷害,不需要顾忌人心险恶,外面的人看不懂你,但是我知道,大哥比任何人都淡定睿智……他们看不到你的好……我能……”

云端说完,面颊缓缓贴在燕惊飒面颊上。

她只是下示意的动作,因为发热烧的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远处的雪地上,气喘吁吁跑来的容亭目睹眼前一幕,脚步顿住,眼底,黯然愤怒嫉妒频频闪过。

他看到云端主动贴上燕惊飒的面颊,燕惊飒抱着她,在雪地里面,恰似月下一对璧人,是吗?看在他的眼中,如此刺眼!

“云端!跟我回去!”

容亭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分嘶哑。

他快步来到二人面前,伸手就要从燕惊飒怀中接过云端。

“我不!大哥要走,我不想他走!”云端却是更紧的抱住了燕惊飒,生怕容亭会抢走了他。

容亭七窍生烟,狠狠地剜着面前二人。他周身散发出寒冽的气息,比冰雪还要寒冷。

云端面颊烧的红彤彤的,身子冷一阵热一阵。燕惊飒感觉到她如此模样,转而对着容亭冷冷开口,

“她生病了!你是怎么照顾她的?让她一个人赤着脚跑出来!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自保吗?”燕惊飒也恼了,本来他要走的,可是因为明宣的事情,他决定留下来。

云端一天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包括她站在双彩桥上冻了一夜,容亭过分宠溺的任由她站在那里。

如果是他的话,二话不说打晕了直接带回房间,不会让她在那里傻乎乎的站那么久的。

容亭被燕惊飒的话激怒了,他冷哼一声,抓住云端的手,“你还以为自己是她大哥吗?她姓明!不是燕!就算是哥哥,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她是我的世妃!难道我不心疼她吗?我心疼的话我会独自一人跑出来找她?”

容亭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狠狠地割过云端面颊。奈何云端是烧的迷迷糊糊的,只能是隐约听到他跟燕惊飒的争执,并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和先前跑过来的焦急。

“你以为处处让着她,宠着她,就是对她好吗?明宣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你真的要放任她如此下去?那会毁了她!如果你没有能力留住她,我会带她回丰城!”燕惊飒斩钉截铁的开口。

“休想!”容亭火焰再次升腾一分。

“你可以问问不悔的心愿,是不是跟我回丰城,过简单的生活。”燕惊飒说完,扭头就走。

怀中抱着云端,他的心不似说出的话那般强硬,因她变得柔软。

容亭呆立在雪地上,许久,一抹自嘲的笑溢出眼角嘴角。

怎么会这样?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得到云端的时候,明宣竟然死了?

他也明白明宣的死对云端有多大的打击,所以他顺着她,哄着她,只希望给她最大的空间,慢慢痊愈。他不舍得逼她,却是错了吗?

冰天雪地之间,他如一座雕塑矗立那里。久久不动。

飞雪落在身上,渐渐地,他好似一个雪人,只有那双眸子,清冽的穿透飞雪,迸射丝丝寒光。

燕惊飒带着云端回去后,立刻吩咐下人给她熬了姜糖水,她不喝,他就强硬给她灌下去,她吐出来,他再继续灌。看的一旁所有下人目瞪口呆胆战心惊。谁不知道城主最疼这个妹妹了,可是现在竟这般气愤恼怒的强迫小姐喝药,城主何时有如此强悍的作风?

燕惊飒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终是给云端强行灌了一大碗的姜糖水,又给她捏着鼻子灌了一碗驱寒的药,这才抱着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容亭赶回来的时候,身体也冻僵了,他本想过去抱过云端的,可自己却是浑身僵硬,两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惊飒抱着云端,给她取暖。

如此折腾了一天,到了晚上,云端出了一身汗,发热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燕惊飒红着眼睛坐在床边,看到她醒来,第一瞬是激动惊喜,下一刻,就好像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她。

“咳咳……”刚想开口,喉咙便疼的厉害,她止不住的咳嗽着。

“刚醒来也不安生,这么急着想跟我顶嘴?”燕惊飒愣睨了她一眼,立刻起身给她倒茶。

只是燕惊飒还没转身,已经有一抹身影迅速进来,将倒好的热茶端到云端面前。

云端抬头看着神情疲惫的容亭,知道他也是一夜没休息好。

小心接过热茶,低声道,“谢谢。”

容亭眼底闪过一分不悦,“你看谁家娘子跟自己相公如此客气的?”容亭的语气也很不善。

云端不觉看看容亭,再看看燕惊飒。这两个男人大半夜的都吃了炸药吗?每个人都针对她!

她索性捧着热茶安静喝着,也不说话。

这时候,外面有人禀报,说是碧血族的代族长丰彦求见燕城主和燕小姐

云端不觉蹙眉,丰彦何时成了代族长了?难道裘赫真的不行了?

燕惊飒冷淡的开口,让丰彦在前厅等着。话音才落下,一抹烟青色身影已经翩然而至,不顾侍卫阻拦强行进来。

燕惊飒替云端盖好被子,眼底隐着怒火,“丰彦!这里是本城主的寝宫,何时轮到你擅自闯入?”燕惊飒说完,一旁的容亭也不悦的开口,

“丰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世子世妃的房间!来人!给我拿下!”容亭冷喝一声,已经有侍卫冲了进来。

云端虚弱的抬头,这一瞬,透过丰彦,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熟悉的眼神,挺拔的身躯,她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朦胧。

“明宣,是你吗?”她喊着,踉跄的走下床。从她见丰彦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熟悉。

她的这一举动让容亭和燕惊飒大为不解。容亭见他冲到丰彦面前,隐着嫉妒,从后抱住了她。

而燕惊飒眸中霁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放开我!”云端掰开容亭的手,只觉得眼前戴着水光银色面具的丰彦,真的像极了一个人……

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丰彦面前,没有任何的征兆的抬手去摘他的面具。

“六公主!我的面具不能摘下!丰彦曾经立下誓言,此生有幸摘下我面具的人,只能是我的妻子!”丰彦说完,礼貌的后退一步,与云端保持一定距离。

“你……你不是……我看错了。”云端看到他的疏离,不觉摇摇头。

她刚刚表现太过激动了,一直以来都觉得丰彦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他出现了,怎么会想到明宣呢?

他们太不一样了,单这声音就不对!

丰彦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特色,听上一遍,可能就会忘记的那种,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可明宣的却不同,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低沉之中带着几分薄薄的暧昧和温柔,哪怕是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话,都会让你有面红耳赤的感觉。

太不一样了,她太想明宣了,所以才会失态。

“丰彦!立刻滚出去!”容亭本就恼火丰彦擅自闯入,现在还看到云端想要看他的模样,不觉更加生气。眼底寒光聚集,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丰彦一般。

“丰彦前来,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世子和城主。族长裘赫病情已经稳定,族里的大夫说,不日即可痊愈,三天后,北日皇上特为族长重开接风宴,丰彦觉得有必要提前宴请一下丰城城主和世子,若而未有空,明日傍晚,双彩桥后双彩客栈天字号雅间恭候!”

丰彦说完,转而看向云端,眼神闪烁一下。水光面具折射异样光芒,有什么特别的情愫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众人都没能捕捉到。丰彦走后,燕惊飒看到云端又赤着脚踩在地上,不觉皱眉,正要抱起她训斥一番,却见容亭已经提前一步,将她拥在怀中。

“地下太凉了,我抱你回床上。”容亭低声哄着云端,可云端还没回过神来,还看着门口。

容亭心底已经似火烧了,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动怒,现在明宣刚刚出事,她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不悔!下来!自己走回床上去!”一声厉喝猛然响起,竟是来自燕惊飒。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到云端!再说,她不是燕不悔!你搞清楚了!”容亭抱紧云端,狠狠地瞪着燕惊飒。

云端回过神来,看到眼神隔空厮杀的两个人。

“大哥,怎么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很低。

燕惊飒狠下心来,冷声道,“你下来,自己走回去!我不会因为你现在心情不好就事事顺着你,你必须自己学着爬起来,而不是一直在别人的宠溺呵护下,任性的活在过去!”

燕惊飒说完,一拍桌子,冷冷的坐下来。眸底,闪过一抹疼惜,可是一闪而过之后,便是不带任何情感的凝视。

云端握紧了拳头,螓首微垂。

“云端,不用听他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的!”容亭低声安慰云端。

云端身子一侧,避开他火热的气息,双腿交叠,倏忽,从他怀中挣脱。

白嫩细腻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的容亭心疼不已。

“大哥,我听你的。”云端垂下眸子,安静的走到床边,弯腰穿鞋。

一旁容亭看了,有一瞬呆愣,旋即,心底怒火转化为无力自嘲。他怎么连燕惊飒都赢不了?在感情面前,他真是无能为力!

想要保护她,宠着她,都不对吗?

容亭后退一步,看向云端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会输掉云端的爱。那样,等于输了全部……

云端穿戴整齐站在燕惊飒面前,他面色稍稍回暖。

“跟我去前厅用膳。从今天开始,我不会拿你当做特殊看待,你还是以前的燕不悔,按时吃饭,按时作息,一切都按照我燕宫的规矩来。错一样,我都按照燕宫的规矩罚你。”

“燕惊飒!你别太过分!你燕宫里面不过都是你的莺莺燕燕,你竟然拿她们跟云端相提并论,你活腻了?”容亭已经咬牙切齿了。

“容亭。大哥说的没错,我不该特殊。以前在燕宫的时候,我就是按照燕宫的规矩,定时作息用膳。大哥,我不会忘的。”云端抬头,深深凝视燕惊飒。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可燕惊飒却是避开云端的目光,眼神冷凝。

“大哥,你不走了吗?”云端看向燕惊飒的眸中带着感激,燕惊飒匆匆瞥了一眼,只他自己知道,他要的,并非云端的感激。

“推迟一个月。”燕惊飒面无表情的说着。

“那我又能吃糯米糍了?”云端声音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燕惊飒却能感觉出她内心的渴望。

燕惊飒从容起身,抖一抖身上的衣袍,依旧是面色严峻的看着云端,“如果你七天之内不惹事生非,我允许你吃一个。”

厄?云端一愣,一个?塞牙缝?

还不等回过神来,燕惊飒已经走出房门。

“还愣着干嘛?忘记我刚才的话了?”燕惊飒板起脸来教训云端。

“知道了。”云端白了他一眼,抬脚跟上他走出房间。

容亭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完全被排除在外了,云端如此听燕惊飒的话,就是因为燕惊飒是她的救命恩人吗?可她认识的云端不是这种会被人轻易掌控心意的人!

还是说,燕惊飒对她真的很重要!

容亭眯着眼睛,额头却是青筋迸射,手背也是青筋跳动。

燕惊飒会的招数他也会!

吃饭的时候,云端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筷子动了几下就搁下了,燕惊飒一瞪眼,她又乖乖的拿起来。

容亭在一旁看的堵得慌,想要站起来,又不想离开云端,吃到最后竟然胃痉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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