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彦前去朝阳宫见金甲雷霆的统帅,鲜于淳和比干乔装侍卫静候良机营救云端。
朝阳宫主殿,传来丰彦暴躁的吼声。
“你竟然派人想要强暴明云端?”丰彦的吼声夹杂冲天怒火。
一身金色铠甲的金甲雷霆统帅此刻依旧带着红色曼陀罗花的面具,他定定的看着明宣,冷声开口,
“我没想到她都这样了,你还要他?你真让我失望!”
“你派去的人呢?去了哪里?”丰彦的声音难掩绝望。
难道明云端被那些歹人给……
不会的……
“我吩咐他们,事成之后直接离开。我知道你不会罢休的!”统帅冷哼一声,还有谁比自己更加了解丰彦呢?他想什么做什么,以及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你竟然毁了她的清白?!”丰彦已经咬牙切齿,本欲伸手摘下面具,却被统领拦住。
“够了!你已经为了这个女人做错了太多!我不会允许你继续错下去!现在你还要她吗?一个残花败柳而已!”
“闭嘴!别以为你是我父亲就可以为所欲为!明云端,我要定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丰彦说完,带着一身怒气拂袖而去。
他走出朝阳宫往云画宫走去的路上,只觉得异常漫长。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枚钉子钉在心尖上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他的云端……怎么会……
丰彦握紧双拳,不知,如何面对她?
而此刻,云画宫内,易容后的鲜于淳和比干正对着云端从云画宫后院离开。
丰彦对云端看守太严,如果此刻不动手的话就来不及了。他们还带着当初从想要欺负云端的人身上搜来的令牌,当初并不知道这令牌是何作用,现在看来,很可能能带他们平安出去。
令牌在比干那里,鲜于淳护在云端身侧,比干在前面开路。
皇宫的地形云端和鲜于淳都很熟悉,尽管金甲雷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是因着那令牌,还有被鲜于淳打扮易容一番的云端,竟是接连通过了三道关卡。
眼看就要走出皇城,他们三个人却在最后一道关卡被拦了下来。
“丰彦族长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宫!”
“我们这里有令牌!”比干承惠冷声道。
“有令牌也不行!只有丰彦族长的话才算数!”
“你找死!”鲜于淳低喝一声,没时间跟他磨叽,丰彦随时都会出现。眼见鲜于淳动手,比干承惠迅速带着云端就跑。
“你们以为能逃出去吗?”一声低吼夹杂暴怒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丰彦一身烟青色长衫,长身玉立挺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墙之上
金碧辉煌的北日皇城,琉璃金瓦,粉砌宫墙,晚风猎猎,拂动袍角,他静静站立上面,只看到一双涌动复杂情愫的双眸。
“云端,跟我回去。”他朝云端伸出手,仿佛已经跟云端很熟悉了。
“云端,不要看他的眼睛,更不要听他讲话!”比干承惠见丰彦出现,顿时一惊,急忙捂住云端耳朵。
云端此刻却在他耳边低声道,“趁我没有被他蛊惑,你赶紧离开,鲜于淳已经没机会了,你在我身边!你还有机会!”云端说完,竟是朝比干承惠出掌。
“明云端!你过河拆桥!”比干承惠就势怒吼一声,随着云端的力量后退了好几步,人已经到了城墙外。
丰彦冷眼看着,怎会不明白云端心思?
他飞身而下,迅速截住比干承惠退路。
此刻,已经有无数金甲雷霆冲涌而来。鲜于淳被困中央,云端见此,迅速跑到丰彦和比干承惠中间。
云端眼底一片清明,清明之中,是决绝之色。
“比干承惠!动手!”她朝比干承惠喊着,声音坚决。
比干承惠心一横,手中长剑直直的朝她刺来。
她的身后就是丰彦。
丰彦一骇,抱着云端滚落一边。而比干承惠却是趁此一个起落,跳进了护城河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事先演练过无数遍一样。而刚刚比干承惠的长剑距离云端眉心不过一寸。丰彦至今还心惊胆战!
他抱起云端,狠狠地盯着她,质问道,“很好玩吗?刚才那样!你是赌我一定会救你,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蓦然,丰彦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话锋一转,认真的看着云端,
“云端……我们重新开始吧。”
云端身子一颤,吃惊的看着他。
他说再也无法失去自己第二次了?他说我们重新开始?
“你……究竟是谁?”她轻声开口,眼底闪过丝丝迷离。
丰彦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看向她的眼神柔情无限,浓情蜜意。似乎,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他也要看着她。
“告诉我,你是谁!”云端提高了音量。
而一旁的鲜于淳因为她此刻的神情突然分神,手臂中了一刀。可他仍旧在奋力搏杀。
一边是惨烈屠戮,鲜于淳手中长剑刺穿一个又一个金甲雷霆的胸膛,而另一边,云端的手缓缓抬起,已经触碰到丰彦的面具。
“你若看了我的模样,便要嫁给我。”丰彦并不阻止,而是重复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丰彦……我们之前认识吗?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否则,当我看到你的容貌后知道你是谁,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云端平静的语气却蕴藏狠绝坚定。
丰彦苦笑,却仍是柔柔的看着她,“你没见过我。”他平静开口。
抬手,轻轻盖在云端小手上。
“记住,看了我的模样就要嫁给我。”他的声音愈发的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温言软语。
云端咬牙冷哼一声,“丰彦!你要娶我吗?娶我的话还会派人强暴我吗?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云端说完,眼底带着浓浓恨意,手腕一翻,丰彦那水光银色的面具顷刻间被她摘下。
面具下的容颜让云端一愣。
如此平淡无奇的一张面孔,眉毛稀疏,皮肤发黄,唇瓣苍白,只有那双眸子明亮闪耀,可是,他还是属于那种看上第一眼绝对不会记住的面孔。
整张脸太过普通了,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普通到,云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曾经,她在丰彦身上感受过强大的气场,还有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王者贵气,怎么会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张面孔呢?
身侧传来痛呼声,迅速打断云端的猜想。她扭头看到鲜于淳已经被越来越多的金甲雷霆围在中间,身上中了好几刀,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鲜血里面。
“拿下!”丰彦见云端目光被鲜于淳带走,不觉冷声大发令。
紧跟着,从天而降一张巨网,兜头将鲜于淳罩在里面。鲜于淳已经伤痕累累,加上体力消耗太大,已经施展不出轻功,才刚刚逃出第一张网的捆绑,紧跟着第二张巨网从天而降,将他结识的套在里面。
“鲜于淳!”云端喊着,却见鲜于淳脖颈上已经架上十几把长剑。
“丰彦!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要不杀了我,否则休想继续羞辱我!”云端说着将面具砸在丰彦脸上。
丰彦明明能躲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那面具在他鼻梁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云端,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听我解释!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我的人!而是金甲雷霆统领的人!你相信我!”丰彦急切的解释,可云端不会信他。
“就算那两个人不是你的人!可你对我下了摄魂术,让我说出自己平时不会说出的话,让我跟容亭对着来,你还利用摄魂术控制我跟你进了军营,然后打晕我!你现在还解释这么多有什么意思?
你根本就是想利用我打到你见不得光的目的!丰彦,你这个阴险小人!”云端说着,抬手就朝丰彦脸上挥去。
丰彦眼神一暗,扬起手臂挡住云端的手,顺势将她拉进了怀中。
“云端,不要这么说我,以后你会明白的。”他抓着云端的手臂,翻过来看了一眼,守宫砂果然还在。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再次被失而复得的惊喜填充。
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两个人并没有得逞,关键时刻,是鲜于淳和比干承惠救了云端。
“丰彦,你对我下摄魂术开始,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劳的!”云端冷冷的瞪着丰彦,亲口断掉他所有希望。
丰彦身形一震,却是更紧的抱住了云端,“以后,你会懂的。”
丰彦带着云端回了云画宫,鲜于淳则被关了起来。而比干承惠跌入护城河生死不明。
入夜,丰彦带着云端出宫。此时,他已经不用带面具了,就以他此刻的面容出现在云端面前。他要云端爱上这个模样的自己。
云端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去了锦都最繁华的安康街。
如今,街道依旧,却是物是人非。
经历了那场血战之后,这里很快恢复了往昔的繁荣热闹,只因丰彦下令,锦都所有商铺不得关门,照常经营纳客,否则予以重罚。丰彦如此,是想在最快时间内恢复锦都的繁荣昌盛。
云端看着眼前熟悉的安康街,曾经,在这里她亲眼目睹明宣怀抱多丽骑着漫步接受众人欢呼掌声。
曾经,她在这里跟伍文才和伍文儿狭路相逢,她狠狠地教训了那堆兄妹
曾经,她在这里亲眼目睹容亭为了她的离开,而癫狂伤心,如个疯子一般大闹街道,
往事历历在目,喧嚣依旧,却再也寻不到昔日的人了。
伍文才和伍文儿都被明宣杀了,而明宣遭遇身份不明的此刻袭击,也不在了。
至于容亭,此刻是下落不明。
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那高高在上,堆砌无数尸骨而起的皇位,真的这么具有吸引力吗?
丰彦知道云端不喜欢留在皇宫,特意带她出来走走,却见她一点都不开心。
丰彦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云端身上。云端并不领情,抬手拂去。
“我想回去了。”她冷淡的开口,旋即一个人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有热气腾腾的糯米糍摆在那里,腾腾热气氤氲了眸子,眼前景象看不真切。
“大哥……”她喃喃低语,想到了燕惊飒。
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跟明云炜他们一起逃回丰城了呢?可即使回去,丰城也很危险!
身后,丰彦听到她的声音,不由想起她跟燕惊飒的种种,眼底焦灼浓浓妒火。
“你想保住丰城吗?”他问,语气冷淡。
“由得我吗?我是很想保住丰城,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你的帮助都是建立在要挟的基础上。”云端说完,将那一碟热气腾腾的糯米糍扔到一边,闭目坐在马车内,一句话都不跟丰彦说。
丰彦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告诉我,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丰彦声音沙哑,呼出的气息炙热灼烧,这份感觉,再次让云端觉得异常熟悉。
眼前,雾蒙蒙的,因为想到了那个让她觉得熟悉的人。
“哪句话?”她皱眉问着丰彦,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丰彦却是趁机将她压在身下。
“就是你说,从我对你下了摄魂术开始,我就没有任何机会了,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丰彦淡淡的声音隐着复杂情愫,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他,正在做着怎样剧烈的内心挣扎。
“是。”云端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宽敞的马车内,丰彦将云端压在身上,他看似无波无澜的眸底,尽是绝望和悲戚。
走到这一步,非他所愿。却是得到云端的唯一办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端被容亭抢走。
“既然如此……”丰彦声音嘶哑的厉害,垂下眸子盯住云端红唇。
“那我只允许你这辈子,只认识我一个人!眼底心底,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我……丰彦。”
丰彦说完,俯身吻下。
他集中念力将让云端身上的摄魂术发挥到极致。
云端眼神逐渐涣散。下一瞬,丰彦的吻缠绵反复,唇齿之间牵连起暧昧的银丝,他趁机将一粒药丸送入云端口中。
百毒不侵的龙丹,整个北日大陆只此一粒。明云炜那里有假死药,而他这里,却有龙丹!宗荫君将假死药给了明云炜,而他的母亲却给他留下了龙丹!
一物降一物!就像他母亲当年降住了宗荫君一般。
龙丹可以去除她体内先前的春药之毒,龙丹的秘密无人知晓,只有蓝田族那本遗失古籍里面才有。
但是龙丹还有另一个作用,那便是让她体内的摄魂术再无解药。除非有人有那本遗失的古籍,还有方法可解,但是那方法他都不知道!
而摄魂术无解药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摄魂的人只会认得对她下术的人。
如果云端不能原谅他,他只求,她以后的岁月里,只生活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面,在他宽大羽翼的保护下,做一个面目模糊却幸福单纯的小女子。
如此,足以。
丰彦口中龙丹缓缓推入云端口中,轻轻一扣她的下巴,那龙丹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须臾,他便感觉到云端小腹那里火热翻涌,他抱着她坐在马车内,低声咕哝着,“以后,你就只认识我一个人了……云端,我也无需再做任何人,我就是丰彦!来自蓝田族的丰彦。”
丰城,燕宫
鲜于白鹤抓着手下的衣领愤怒的扔了出去,岁月刀刻的面容隐着滔天怒火。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我养你们作何?”鲜于白鹤暴怒的吼声响彻燕宫。他很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跟容亭有关。
“主子,世子安顿好三万冥骑军,让他们原地待命之后,就失踪了,末将也不知……”鲜于白鹤饿暗卫小心开口,却已经冷汗淋淋。
“不知不知!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吗?”鲜于白鹤一挥手,又是一掌重创手下胸膛。
“滚下去!”鲜于白鹤一声暴怒,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手下连忙退下去。
这时候,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正是燕惊飒。
“鲜于老将军,你大概忘了,这里是我的燕宫,你砸坏这么多东西,是要赔的。在这里,我最大,收起你在北日嚣张的那一套。”燕惊飒盯着满地狼籍,毫不客气的开口,言语带着讥讽不屑。
鲜于白鹤面色愈加难看,现在没什么比容亭失踪更让他着急了,他担心容亭会回去找明云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鲜于老将军,你的儿子似乎是鲜于淳!他现在可关在北日皇宫,金甲雷霆的手下!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外人看来,还以为容亭才是你的亲生儿子!鲜于淳倒像是个野种!”燕惊飒唇角噙着一抹冷嘲,刺的鲜于白鹤周身一震。
“你胡说八道什么!”鲜于白鹤反击一句。
燕惊飒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旋即不动声色的开口,“反正有些秘密鲜于老将军心知肚明,不过你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吗?到时候,让别人说出来就不好了!”
燕惊飒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鲜于白鹤一眼,转身离去。
鲜于白鹤身子一僵,隐隐感觉到,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也许很快就要被天下人知道了。
他身子踉跄了一下,后退几步。容亭……绝对不能有事!哪怕用他整个鲜于府来换他,也可以!没有什么比容亭重要!
丰城边关小镇,塘镇
头戴黑色斗笠的鬼罗疲惫的走出房间,看着跪在门口一直哭泣不止的女人,幽幽开口,“蓝旗格,你这是何苦呢?你好不容易从地牢里面逃出来了,还追着我跟容亭作何?”
鬼罗叹口气,摇摇头。
容亭本来是要回锦都找明云端的,却在半路上疯病发作,七天了,都未见好转。蓝旗格一路跟踪他们到了这里,求着让容亭原谅她。
容亭却是置之不理,蓝旗格已经跪了一天了。
“师弟,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坏事,我曾经以为我会被蓝旗秀毒成哑巴,但是你救了我。我现在还能开口说话,都是你的功劳。
师弟,求求你,帮我求求容亭,让他留下我在身边照顾他吧。你们身边没个女人是不行的。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只想以后陪伴在你和容亭身边,做一个使唤丫鬟也行!赎我以前的罪。”
蓝旗格说完,跪在地上叩叩的开始磕头。
鬼罗急忙过去扶她。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同门师兄妹,你这不是折煞我吗?你快走吧!一会容亭醒了看到你,会影响他的病情的。”鬼罗说完强行将蓝旗格拉起来
“不要!不要!我不走!鬼罗,我对容亭已经没了非分只想,我只是想留在你们身边而已。不要赶我走!呜呜……”蓝旗格哭得梨花带雨,脸上早就花了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以前那个穿着艳丽,语气神情飞扬跋扈的蓝旗格,似乎真的改变了。
“鬼罗,要不你先试试我。如果我还有什么让你和容亭不满意的,你再赶我走?好不好?”蓝旗格说着自顾自得站起来,指着厨房的方向。
“我去给你们熬粥!我这就去!”蓝旗格也不管鬼罗同意与否,挽起袖子就朝厨房走去。
背对着鬼罗的她,眼底情绪复杂多变。
鬼罗叹口气,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蓝旗格的转变是真是假。
他看眼现在住着的小院子,是他当初背容亭来的时候买下的,已经住了七天了。这七天,容亭疯病天天发作。
可是这个小院子眼看也不安全了,过些日子,金甲雷霆攻打丰城的话,这里就躲不下去了。鬼罗掏出怀中的古籍,这本书是好东西,他一直不理解,燕惊飒为何会有?
书上面记载了很多现世无法解的毒,包括龙丹和摄魂术,以及容亭和鲜于淳身上所中的毒,如何解,都有!
只是现在他缺的是药材,药材配不齐,就不能给容亭治愈疯病。
鬼罗正想着,屋内响起容亭的咳嗽声,他急忙进屋。
一进房间就看到容亭不顾身体虚弱已经下床了。
“赶紧躺下,你这个样子哪里也去不了。”鬼罗急忙拦住容亭。
容亭眼神一暗,低声道,“我知道。”
容亭甩开他的手,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去锦都找云端。
“探子有送来云端的消息吗?”容亭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开口。
“云端看起来是被丰彦软禁了,但是最近送来的消息并没有说她有什么不适,倒是看到她在御花园散步,或者被丰彦带出去走走。不过丰彦那边防卫严密,几乎是滴水不露,我们的人一点机会都没有。”鬼罗实话实说。
容亭放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握紧,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他微微阖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只有云端那张轻灵明净的面容,似乎这样,就如同她此刻就在身边一般。
容亭疼的心都在颤抖,可是他很清楚,自己若连身体都养不好的话,凭什么将云端从丰彦手中抢出来。
“容亭!鬼罗,我熬好了粥了,你们也一起吃点吧。”门口响起蓝旗格怯怯的声音。她端着两碗粥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只是人还没到容亭身边,就被容亭挥手推出了房间。
哗啦一声,热粥洒了出来,溅了蓝旗格一身。
她手背被烫红了,可怜兮兮的低下头,也不喊痛,也不说话。
就那么垂着脑袋,一副等候容亭发落的模样。
“你怎么还不滚?是不是真想我杀了你,你才甘心!蓝旗格,你听好了,我不会留下你的!”容亭冷冷开口,这般神情和语气,让蓝旗格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她几乎是跪着爬进屋子里的,扯住容亭的衣摆,哀求容亭,“容亭!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以前我嫉妒心强,做了很多错事,我现在知错了,求你给我机会赎罪!容亭,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蓝旗格扯着容亭衣摆,泪水连连的看着他。
只是,容亭的眼神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刺得她心底很不舒服。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容亭一脚踢开蓝旗格,一点情面都不讲。
蓝旗格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鬼罗见此,叹口气,却没有你过去扶她。
蓝旗格面色一白,遂决定破釜沉舟一次。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抵在自己咽喉上,悲戚决绝的看着容亭,“容亭,你若不同意我留下来陪你,那我唯有一死!我是不会走的!”蓝旗格眼神祈求且充满希翼的看着容亭,等待他的答复。
容亭见此,冷哼一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你就自裁!我还清净!本世子最讨厌被人威胁!蓝旗格,你还是如此不长记性!”他无情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已经率先划穿蓝旗格咽喉。
她梗在那里,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只能是愣愣的看着容亭无情的走出房间。
蓝旗格握着刀子的手在颤抖,面容有一瞬扭曲。脸上泪水横流,可眼神却是麻木空洞。
“容亭……为何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呢?”蓝旗格失声痛哭,手中刀子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鬼罗走到蓝旗格身后,将她拉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你还是走吧。容亭心中只有明云端。你说你留在容亭身边是为了赎罪的,但是显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蓝旗格,我和容亭都跟你认识十年了,你是什么性子,我们会不知道吗?
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不给自己留退路!蓝旗秀的教训你还看不明白吗?”
鬼罗的话一瞬间激怒蓝旗格,她激动地看着鬼罗,胸脯剧烈起伏。
“你……鬼罗,你竟然拿我跟蓝旗秀相比较?我不是她!我承认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的确是来赎罪的,我只求留在容亭身边做一个使唤丫鬟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也不会破坏他跟明云端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呢?我是不会走的!除非容亭亲手杀了我
蓝旗格说着,眼泪再次扑簌扑簌的落下,她眼底的坚决让鬼罗不觉皱眉
“你这是自取其辱!你说你不会破坏容亭跟明云端之间的关系,可你想要留在容亭身边,本身就是目的不纯!你若真的知错了,何苦一定还要陪在容亭身边呢?你大可去尼姑庵静心修行,远离尘世,不更好?”
“鬼罗!你太过分了!”蓝旗格低斥一声,仿佛被人说穿了心事一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鬼罗冷哼一声,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蓝旗格,容亭对明云端的心我看的最清楚,你不用做无谓的付出或者委曲求全,没用的。”
蓝旗格听到鬼罗的话,身子猛烈一颤,却是很快恢复如常。
她站在那里,直到鬼罗身影远去,才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北日锦都皇宫,云画宫
日上三竿,光影斜斜的照射进来,挥洒暖阳日晕。
北日的冬季向来短暂,虽然外面还有积雪不化,但冬日暖阳已经照的人昏昏欲睡,恨不得永远暖在热烘烘的被窝里面不出去。
云端躺在雕花描凤的红木大床上,拥着被子睡得香甜。丝毫不知,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公主。时辰快到了,您一会还要去朝阳宫跟族长用膳呢!”
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叫着睡梦中的云端,她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苏醒的意思。
睡梦中,有一抹玄紫色身影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如玉面容,青涩情怀,还有眼底浓浓情愫,还有抓着她手腕时那骇人的力气,都让她觉得,梦里的人如此熟悉。
可是,她又叫不上他的名字。只觉得,梦中的人俊美的不像话,好似谪仙一般,气质出众,让她过目难忘。却是偏偏叫不上他的名字。
迷迷糊糊听到最近几天伺候她的小宫女如燕的声音,睁开眼睛就对上如燕焦急紧张的眸子。
云端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的打着哈欠。
“什么时候了?”她随意问着。
“回公主的话,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去朝阳宫见族长了,您还没穿衣打扮还有……”
“好了好了,别罗嗦了,我起来就是。”云端捂着耳朵,最受不了这丫头的碎碎念。她掀开被子懒懒下床,青丝如墨披散在身后,娇弱的神情配上慵懒随意的眼神,哪怕什么不说,也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千娇百媚。
如燕看的有些痴了,怪不得族长如此宠六公主呢,碧血族的女子大都豪放凶悍,哪里生的出北日女子这般娇慵曼妙、
如燕不敢多想,吩咐一众宫女在云端身上忙活着。
宫女全都训练有素,不一会,便给云端盘了流云飞髻,身上穿着的也是三层轻纱石榴红的叠彩长裙。腰间缀上红珊瑚的帘子,手腕带上金宝珠钏,颈上一条迎风兰花的颈链,这一套装扮,每一样东西都是北日国独一无二的
云端从镜子里面看着自己,眉头微蹙。这环佩叮咚的,真是碍眼。
她抬手,毫不客气的扯散了发髻,然后摘下脖颈上的颈链,还有腰上的腰链,哗啦一声,全都扔到了梳妆台上。
“公主赎罪!”
紧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宫女太监。都以为她是对梳妆不满意在发脾气呢。
云端见此,呵呵笑着。
转过身,好笑的对着梳妆台做了个鬼脸。
“你们快都起来吧,我又不是怪你们。只是不想弄的这么隆重。不过是见丰彦而已,他每天见我好几次,我每次都要这样打扮的话,烦不烦啊。我就这样去见他,谁也别拦着。”
云端散开发髻,只在头顶那里别了一根白玉簪子,耳际上方坠了浅蓝色的流速坠子,如此清爽的打扮就出门了。
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都是等着一会族长处罚。
云端懒懒的我在御辇上,抱着暖炉,吃着零食,还吩咐抬辇子的护卫不要太快,她要看看沿途风景。护卫紧张的后背冒汗,时间都过了,再不去的话,族长可就发怒了。
可云端却一点都不着急,护卫一快了,她就吩咐慢下来。
本该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朝阳宫,却是用了半个时辰。
云端下了辇子,却还偏偏不紧不慢走着。
好不容易伺候她进了朝阳宫,众人都等着丰彦责罚。
“丰彦!不要罚他们,是我让他们慢慢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云端声音若银铃,轻快的响起。人已经如一只蹁跹蝶儿飞到了丰彦身前。
偌大空旷的朝阳宫,丰彦一身月白色长衫坐在那里,袖口领口都绣着金丝盘线,足蹬褐色鹿皮黑玉宝靴,腰间趁着黑玉腰带,紫玉流速坠下一块翠色玉佩,玉佩上赫然竟是双龙戏珠的图案。
丰彦如此盛装端坐大殿,让他平淡无奇的容颜无端多了三分狠戾七分威严。
偏偏云端一点不注意,还随意的坐在他身边。
丰彦扭头看着云端,缓缓皱眉,“怎么穿的如此素净?”他说着,顺势将她拥在怀中,一如从前,他将她抱在怀中一般。
云端身子动了动,虽然有些不适应他这般亲热的举动,但在她的记忆中,就只认识丰彦,他对自己很好,好到人神共愤,好到,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他相处。
云端索性也不挣扎,在他怀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低头玩着自己的头发,幽幽道,“我喜欢啊。那些大红大绿实在太艳丽了,我喜欢简单一点。”云端说完,丰彦眼底的宠溺柔柔散开,他俯身在云端耳边小声说道
“其实,我也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缓缓渗透进她的血液里、心里。莫名的,红了面颊
“来人,有赏。”丰彦抱紧了云端,指着下面伺候她的那些宫人。
宫人门面面相觑,原本以为会受罚的,谁知道竟然还有赏了。一个个都是长舒口气,跪地谢恩。
有些男的护卫见族长如此宠幸云端,不觉都暗暗叹气,为何,他们的母亲没把他们生成女的?“你大清早找我来这里做什么?我都没睡醒。”云端柔柔呢惺忪的眼睛,冷不丁,丰彦面容放大无数倍在她面前。
他深深汲取云端唇瓣的味道,缠绵的勾着唇舌,牙齿和唇瓣之间起了纠缠,火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萦绕。哪怕这里是大殿之上,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丰彦也不管不顾。
每天都要品尝下这滋味,才能开始一天的时间。
“臭丫头,这都中午头了,哪来的早晨?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贪睡!”丰彦亲完了云端,还要揶揄她一句。
“你!”云端气的踢了他一脚,丰彦捂着膝盖疼得抽气。
“你敢谋杀亲夫?”丰彦瞪眼,眼底却是浓浓笑意和宠溺。
底下护卫个个胆战心惊,族长被人打了,竟然还笑?谁不知道碧血族的丰彦享有第一修罗的称号,当年他可是一人单挑碧血族十八高手才坐上第一护卫的座位的,如今裘赫死了,他成为族长。可见他手段的高超狠戾。
却偏偏,软在一个明云端面前。
护卫再次感叹,为何自己娘亲没把自己生成女子啊!
“都退下!”丰彦挥手,气势十足,一族之长的架势浑然天成。
丰彦转而看着云端,“现在只有你跟我两个人,我跟你面子,让你在我一个人面前赔礼道歉!”
云端挑眉,从他怀中起来,“什么赔礼道歉?你自己说错话嘛。”云端不服气的喊着。
丰彦笑的无奈,却是疼惜的替云端整理下散开的青丝,他粗糙的指肚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发丝如瀑,细腻顺滑。
还记得,以前的他,也可以这般亲昵的拨弄她的秀发,那时候,她的笑容比此刻还要纯粹甜美。
丰彦视线恍惚了一下。
“想什么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吗?”云端趁机敲了一下丰彦的脑袋,那模样,带着几分纯真无暇。
丰彦眷恋的看着,更加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云端。他的决定没错,他不能让云端记得以前的事情。现在在云端眼底心底,只有他!
丰彦眼神有一瞬狠戾闪过。
“云端,我们过几日就成亲,如何?”丰彦说完,定定的看着云端。
云端别过脸去,眼底闪过一分不自然。她是很依赖丰彦,也只认得和熟悉他,可是成亲的话,她就是丰彦的娘子,她爱他吗?
丰彦宠她惯她,但是她对丰彦呢?他的熟悉感和依赖感,不能代表爱情
丰彦没说话,他了解云端以前的性子,既然他能走近她心中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以前他是如何让云端爱上自己的,这一次也可以。
“吓到你了?”他温柔开口,双手环住云端腰身。
“丰彦,为何我不认识其他人?只认识你呢?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我不是凡人,可我去问其他宫女太监,他们都吓得不敢开口,我究竟是谁?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失忆的人,为何独独记得你呢?我想不通。”
云端好奇的问着丰彦,同时岔开了话题。
“傻丫头。知道那么多做什么?现在的你不开心吗?每天有我护着宠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一掷千金的买给你,你想出去玩,我亲自带你出去,你想吃什么,我连夜让御膳房做给你。
为了你,我一直留在北日皇宫,也不回碧血族,我怕你不能适用碧血族的环境,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幸福,懂吗?”
丰彦说着,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云端面颊。带给她微微的颤抖。
云端淡淡一笑,轻轻摇头。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丰彦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十五天后,已经是春暖花开。
云端兴奋地徜徉在翠色之间,丰彦在一旁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疼惜。
终是过了这个多事之秋,冬去春来,看着云端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有说有笑,丰彦心底淌过暖流。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对丰城发动攻击了。
“丰彦,我的风筝掉到假山上面去了。”云端的喊声打断丰彦思绪,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风筝挂在了假山的角上。
“我看你是故意的,现在求着我了吗?”丰彦说着,刮了下云端的鼻子
云端呵呵一笑,却是缠着丰彦的胳膊,让他快点上去。
丰彦无奈笑笑,脚尖轻点,几个回旋已经到了假山上面,底下众人看得连连摇头。族长对待其他人都是冷若寒霜的一张脸,唯独对六公主,脸上的笑容就从没断过。
丰彦将风筝取下来后,却不急着递给云端,非要云端在她脸上亲一下才肯给他。
云端脸皮薄,索性风筝也不要了,自己一个人转身走了。
丰彦在后面追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十多天来,他时时刻刻都是按照以前的相处方式跟云端在一起,他知道她的喜好,凡事都照着她喜欢的方式进行,可收效甚微。云端对他还是如刚刚醒来时候一般,不冷不热。一直都是他在主动。
还有十五天他就要亲率大军铲平丰城了,云端的心一天没得到,他都无法安心离开。
晚上,丰彦陪云端吃饭,晚膳才吃到一半,丰彦就被统领叫走了,他走的时候脸色很差,云端也没问他。
从她醒来后见到丰彦第一眼开始,她不管是吃饭睡觉都有他陪着,这种感觉太过压抑,让她觉得喘口气都难。好不容易丰彦被叫走了,她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她看似随意的问了如燕几个问题,但这丫头精明的很,回答总是避重就轻,显然被丰彦训练的很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云端这边依旧是没有任何收获。
云端心中疑惑加深,无法感知自己以前的生活,让她更加怀疑丰彦的心思。
入夜,丰彦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候,他肯定会过来陪着自己,看到她睡了,方才离开,而今晚,云端隐隐觉得,是跟金甲雷霆统领有关。
那个带着红色曼陀罗花面具的男人她只见过一次,她刚醒来的第二天,那个男人带人冲进来要带走她,被丰彦即使赶来制止。
丰彦跟他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那个男人说要带走云端,等丰彦一统天下后才能让云端出现,否则云端只会是他的软肋,可丰彦不同意,最后统领气急败坏的离开。
丰彦当时的神情很可怕,处罚了这云画宫所有的下人,每人都是五十大板。如果不是云端求情,这些人全都被丰彦处死了。
从那以后,云端再也没见过统领。这云画宫,也不见任何人捣乱。
“公主,族长那边送来消息,他今晚不能过来陪您了,让您早点休息。
如燕好听的声音打断云端思绪。她点点头,看似平静的走到床边。等到如燕听到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她睡着了,松了口气,缓缓走出去,云端缓缓做起来,双手抱膝看着透进来的点点月光。
心底,有很多疑惑重叠分开,重叠分开,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以前遇到的人事,自然,也就什么都理顺不透彻。
云端悄悄起床,推开临床的窗户,瑟瑟冷风吹拂进来,她裹紧了衣服看向窗外。
寂月姣白,清冷光辉映照在她瞳孔上,反射出幽幽清辉。
这云画宫的内殿,如今安静异常。如燕关上门后就退出大殿,去了外面守候,而大殿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密集的守卫,她一个人留在空寂的大殿之中,像是笼中的金丝鸟,空有一双翅膀,却无法展翅飞翔。
丰彦,究竟是爱她还是要禁锢她?
云端摇摇头,眨眼间,一抹黑色身影迅速在眼前闪过,紧跟着又是一抹黑影闪过,快速在她面前移动过去,如闪电疾风一般。
她没有呼救,而是安静的看着。直觉觉得,这是她得知真相的一个机会
娇小的身影迅速隐到暗处床下,不一会,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从窗户进来,还顺手关上了窗户。
云端躲在床下,大气不敢出一声。只能从床底的缝隙看出去,有四只脚来回走动,似乎是很焦急寻找什么的样子,却又一点动静都不发出。
她皱着眉头,从他们穿着鞋子的颜色和款式看,该是夜探皇宫之人。
是刺客还是?
云端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人又再屋子里转了一圈。
“不可能没有!”
一道男声蓦然响起,尽管压低了声音,却还是焦急低沉。似乎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宝贝。
“先别说话。小心有诈。”另一道声音浑厚一些。
云端听到二人对话,心下多少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进来的人会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却不料,还是陌生的声音。
这辈子,她注定只认得丰彦一个人吗?尽管她对后来认识的人也会记住名字和容貌,但是都不如丰彦那般刻骨铭心!
“不会的,云端一定在这里!丰彦现在人在皇城外,我亲眼看到他独自出去,没有带任何人走的!”那声音带着不可思议,还有悲戚焦躁。
“你先别急,我们仔细搜查一下。”另一道声音低声安慰他。
躲在床下的云端,心中一骇。他们提到她的名字,似乎认识她!而且还是来找她的!
可她还是没有贸贸然出去,这两个人说不定是故意这么说引自己出来。
“容亭,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丰彦随时会回来,今天见不到云端……
“我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跟云端已经错过很多次了,这次一定不能错过!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她了,你知道我心中什么滋味吗?”容亭声音嘶哑,带着绝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