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飒抱着云端回去房间的时候,一抹暗红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你能救她?”暗红身影翩然舞动,少了一分桀骜,多了一分温和。
燕惊飒淡淡瞥了一眼鲜于淳,冷然开口,“我真不该让他连你也救出来,你话太多了。”燕惊飒眸光微冷,带着一分警告。
鲜于淳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向云端的眼神却难掩一分眷恋。
“我听说丰彦对她下了摄魂术,现在你要救他,除非你跟丰彦是亲生兄弟,否则,你的血是无法做药引的。”鲜于淳洞悉一切,却也不怕燕惊飒杀人灭口,从容开口。
燕惊飒眸光涌动枭野寒芒,觉察到怀中人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他眼底的寒气悉数散去,抱着云端就进了屋子。
“你再多嘴,我找人将你扔出丰城,你大可去找丰彦报仇!”燕惊飒说完,已经用脚勾上了房门。
屋内,炼好的丹药已经准备多时,只等他的血作为药引子,丰彦就是容亭这件事情,不用他说,很快天下人就会知晓。
只是容亭,却注定逃不过了。
那个男人帮他用调虎离山之计救出了云端和鲜于淳,可容亭一直是在丰彦眼皮子底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将云端小心放在床上,燕惊飒只希望,云端再次醒来后,能彻底放下先前一切。
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既然她喜欢丰城的生活,那他会将丰城建设的更加美好,让她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这里。
云端醒来后,已是次日傍晚。
看到燕惊飒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先前的一切,一幕幕浮上心头,从她夜探敌营开始,再到被丰彦软禁,再到回到碧血族,一幕幕都清晰的浮现上来。
包括容亭的出现,他男扮女装的可笑模样,还有他的执着认真,心痛决绝,云端全都记得!
“醒了就好,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开始,你可以按照你的心愿在这里快活的生活!这里是丰城,云端!”他叫她云端,因为燕不悔这个身份已经不适合她了。
云端身子一颤,蓦然想到碧血族,想到容亭。
“我怎么会回来丰城呢?究竟是怎么回事?”云端眼神期待的看着燕惊飒,她心底有太多谜团没能解开。
燕惊飒将她拥在怀中,低声娓娓道来,
“其实……丰彦就是明宣!明宣并没有死,他趁着假死的时候给你下了摄魂术!控制住你!云端……你还记得容亭和鬼罗吗?”
燕惊飒说着这里,明显感觉到云端身子颤抖的厉害。
血腥一幕浮上眼底,她记得她手拿长剑刺入鬼罗胸膛,血雾弥散,鲜血飞溅,鬼罗就那么倒在她的脚下,然后她被人带回房间,有黑衣人进来之后,将她打晕,她醒来后就看到燕惊飒了。
“你说……明宣……还活着?”云端不可思议的看着燕惊飒。心底岂止是震惊。
“对!丰彦就是明宣!很早以前,金甲雷霆的统领就安排了丰彦这颗棋子在碧血族,最初,丰彦是给鲜于白鹤传递碧血族信息的,但其实,丰彦是金甲雷霆统领的人,确切的说,明宣跟如今的金甲雷霆统领是父子!”
“这么说,明宣真的不是宗荫君亲生?”云端声音诧异,神情恍惚,北日皇族的那个谣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明宣以前只告诉她,他的身份的确是野种,但她从没问过他亲生父亲是谁!现在看来,这其中,阴谋关系复杂多变!牵扯的不仅是皇族血脉,还有称霸天下的野心。
“云端,明宣在容亭和鬼罗潜入碧血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那时候,你们还在路上,明宣按兵不动,故意等到你和容亭接上头之后,才在暗处探听你们说话。你居住的那间屋子,底部是有密道连接的,容亭跟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丰彦都听到了。”
燕惊飒说完,云端微微闭上眼睛。
她,似乎已经想到后面的一切了。
“我一直觉得鬼罗找到那十种药材来的太过容易简单,原来是丰彦故意为之,我当初用项链割破他的手指,他也是知情青的,却不揭露出来,任由我得到他的鲜血!
后来,鬼罗研制出解药,如果我没猜错,丰彦一定偷偷换了我的帕子。那十种药材的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鲜血!我一直奇怪,出事的那天夜里丰彦为何要坐辇子回房,其实他根本是带我绕路!
他带我回去的那间房间,无论是摆设还是布局都跟我住的那间一模一样,但我细心观察了一下发觉,我住的那间,窗幔的一角曾被我不小心用铜钩勾破了一个小洞。但是我那晚住的那间窗幔却是完好无损的。
丰彦可以将枕头和被子都原本的搬来,但窗幔是无法轻松拆下的,所以他露出了这个破绽!只可惜,那时的我,已经被丰彦摄魂术所迫,当容亭以为我摄魂术已经解了的时候,其实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是不清醒,只要丰彦继续驱动摄魂术,我就会在不受控制下杀了鬼罗!
大哥!鬼罗是我杀的!”
云端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她这双手,终究是沾染了鲜血。
燕惊飒抱紧了她,轻声安慰道,“傻瓜!明宣是不会让你亲手沾染鲜血的!鬼罗在送到你面前的时候,已经被丰彦喂下毒药,你那一剑,只不过是帮他解脱了而已!
如今,你这命是我救的,我流着跟明宣一样的血液,所以我能救你。而我如此辛苦的救回你的姓名,要的是你好好活着,知道吗?”
“大哥,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是我杀了鬼罗!我知道……我知道!”
云端窝在燕惊飒怀中失声痛哭。
“大哥,我不想留在丰城,如果明宣知道我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连累你,连累整个丰城!你为什么要救我?”云端泪眼朦胧的看着燕惊飒,只觉得他的面容此刻温柔若水,恨不得要将她融化一般。
燕惊飒疼惜的替她擦去脸上泪痕,悠然道,“你不会连累我的!我能将你从丰城救出来,自然有我的办法!记住!如今在丰城,没人知道你的身份!除了我跟鲜于淳!”
“鲜于淳?”云端一怔,他不是关在丰彦的地牢里面吗?
“救他出来是为了平衡丰城、碧血族还有北日皇朝的平衡。如今,鲜于白鹤因为见不到容亭重病在床,鲜于淳是鲜于家唯一血脉,他绝对不能有事
你那四个哥哥还有朝中一匹大臣,如今都在丰城,我敢打赌,里面绝对有明宣的人!所以,鲜于淳能够帮我!而你,绝对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容貌
燕惊飒说完,扶着云端下床,柔声道,
“云端!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身边的护卫七爷!日夜守护我安危的暗卫!你只能女扮男装,我给你准备了七爷的所有背景和身份,还有人皮面具!真正的七爷已经被我安排去了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为了防止明宣混在这里的手下知道你的身份,你连明云炜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燕惊飒认真的叮嘱云端。
云端点头,却还是无法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明宣没死……丰彦就是明宣……
而对她下了摄魂术的人竟然就是明宣!他利用他的死对她造成巨大的打击,在她没有任何警惕的前提下,对她下了摄魂术!
明宣啊明宣……你的苦衷,你的隐忍,到了如今,早已变了味道!
三个月后
碧血族地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粗重的铁链绑住一具精壮的身躯,将其半吊在空中。
这具身躯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具是皮鞭抽出的血痕,手腕上脚踝上,都是一道道触目铭心的伤痕。披散的头发下,面容上也沾满舞会血迹,微弱的气息被一盆冷水浇下之后,变得紊乱。
“容亭,你还是不说吗?你的同伙都在哪里?鬼罗最后所说的,你还有一样隐藏的暗势力究竟是什么?”
明宣淡淡开口!此刻的他,已经卸去人皮面具!整个碧血族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就算世人知道他是明宣,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众所周知,明宣是北日皇朝的野种,很可能就是裘赫多年前埋藏在北日的一颗棋子。
不管是明宣还是丰彦,他都是保住碧血族的功臣!碧血族众人对他依旧是敬畏崇拜!
明宣坐在藤椅上,品着香茗,微眯着眸子看向容亭。
三个月了,他还真能挨!无论他用什么酷刑,用什么引诱,他都不肯说出他全部的暗卫军团!
明宣每天都会扔进来容亭的暗卫,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杀死,却是看不到他任何妥协!他一天比一天冷静,眼底的恨意和求生欲望,一天比一天浓郁!
明宣已经逐渐瓦解了他在碧血族和北日的所有暗势力,可鬼罗死之前说过,幸亏容亭没将那股势力告诉云端,这么说容亭还有后招?
被冷水激醒的容亭无所谓的看着明宣,身上的疼痛也比不了他心底活下去的欲望!他要为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千暗卫复仇!要为鬼罗报仇!
明宣每天会将抓到的暗卫扔进地牢,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们。
三个月了,每天都不间断。他见识到了明宣手段的残酷狠戾,却也坚定了自己活着走出去的决心!
他不会放过明宣!
还有明云端!
这些日子来,心底最痛的时候,无疑不是想到那个名字!锥穿心扉一般
他要问清楚,究竟是不是云端背叛了他!种种证据都摆在那里,他还是无法相信!
见容亭仍旧是牙关紧闭,明宣冷哼一声,挥手下令。
“给我打!”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转身的时候,他隐在暗处的面容有一瞬苍凉绝望!
云端不见了!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那个称之为他父亲的男人过来找他,说是他带走了明云端,并且亲手将云端推下了悬崖,因为他不能容许有女人牵绊住他的脚步!
明宣当日疯了一般给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然,那人终究是他的父亲!他可以不见他,不认他,却独独做不到杀了他!
云端没了,他的心彻底空了。只能是寄情于繁忙的政务!碧血族在他统治下,已经逐渐走上正轨,加上引进了北日的很多种植栽培技术,如今的碧血族,各个方面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眼前一切再繁荣热闹,他的心底,终究是孤独痛苦的。
……当天夜里,奄奄一息的容亭被一杀宫的人救走!
一杀宫一千杀手,冲入碧血族,死伤惨烈。
明宣本以为容亭的势力已经瓦解大半,却是忽视了北日的千里一杀宫。一杀宫可谓倾巢出动,明宣不能硬拼,因为容亭背后还有三万冥骑军!
一杀宫的人倒是耐心十足,竟然是在一杀宫边塞之地挖了一条地道,通在碧血族的地牢。
明宣的人虽然极力阻扰,还是被他们救走了容亭。只是容亭已经气若游丝,恐怕出去也是半个废人!
同一天夜里,病重的鲜于白鹤一直想要见容亭一面,所有人都瞒着他容亭落在明宣手中。
三更时分,鲜于白鹤不甘的咽气!临终前,榻前只有耿夫人一人守着。就连鲜于淳他都不想见上一面。鲜于淳却跪在鲜于白鹤房前,送走他最后一程!
鲜于白鹤咽气之时,容亭刚刚被接回一杀宫边塞秘密分部。
三日后,鲜于白鹤出殡。坐在轮椅上的容亭在对面山头远远望着,还看到了在他身边默默垂泪的耿夫人。
耿夫人自己要求留在鲜于白鹤坟前日夜看守,青灯礼佛,不理世事。
六个月后,丰城古塘镇
古塘镇是丰城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古香古色,繁荣有序。
三个月前,这里开了一家冰人馆。所谓冰人馆,即是媒人馆。开馆当日,便门庭若市。
首先,有城主燕惊飒亲笔所提的冰人馆三个字,御为皇家冰人馆。其次,冰人馆的两位少主皆是年少有为,器宇不凡。单单看着这一对活招牌,就让很多年轻女子趋之若鹜。
丰城女子比之北日女子,更加豪爽大方。看中的当面就会表现出来。
这些日子,鲜于淳和比干承惠不知道被骚扰了多少次,隐隐有些后悔帮云端这个忙了。
尤其是鲜于淳,整天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了他一样。他天天都想逮着云端教训一顿,偏偏云端白天都在燕惊飒身边,到了夜里,他又不忍打扰她休息,每每都无法抓到她。
今日馆中生意红火,鲜于淳已经认定云端当初找他和比干承惠帮忙就是故意用他们招揽顾客的,真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好不容易今日是月底,云端赶来结账。鲜于淳早早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品着香茗,看向门口,都快把门口看穿了。
比干承惠抱了一叠账本从他面前走过,笑道,“我看你的样子,一会是想吃了她吗?可别现在装英雄,一会见了她就发不出脾气了!”
比干承惠的话让鲜于淳嘴角狠狠抽搐。忽然看到门口闪进来一抹青色身影。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蜡黄的面色,一身土布衣裳,脸上还粘着胡子。
鲜于淳抽抽嘴角,虽然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云端扮演七爷的装扮,但他还是喜欢看她那张清爽靓丽的面容。
云端进屋,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脸上的人皮面具和胡子就被鲜于淳扯了下来。
云端捂着有些痛的面颊,狠狠地瞪着鲜于淳。
“我沾了半个时辰才能出门的!你这就给我毁了!找死啊你!”她瞪了鲜于淳一眼,鲜于淳将那张面皮揉搓揉搓,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你!”云端气的跳起来,挥拳就要动手。
如今的她,脾气大了很多。都是被比干承惠和燕惊飒惯的。
比干承惠六个月前来到这里,他一路乔装打扮,打听之下,知道明云炜他们都在这里,隐隐猜到会有云端的消息。边关那里比较太平,毕竟三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不管是金甲雷霆还是冥骑军,都不敢有所动静。
比干来到这里第二天就见到云端了。
当时他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说不上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被填满。
来到这里之后,面对燕惊飒对云端严格的训练,比干承惠就充当和事捞,每每替云端求情,让燕惊飒不要那么严厉。其实,燕惊飒只是表面严厉,看到云端练功受伤或者疲惫的样子,他比任何人都心疼。
而鲜于淳则是处处跟云端作对。其实比干能看出来,鲜于淳只是为了引起云端的注意。
三个男人,各有心思。却都是因为云端。
经历了一场变故,一场假死,一场失踪。
如今的云端,脱胎换骨。
灵动活泼了很多,脾气也大了很多,以前燕惊飒教训她,她都乖乖听着,现在还敢顶嘴了,而且还煽动脾气火爆的明云煜一起顶嘴,好几次气的燕惊飒吃不下饭去。
这时候,是鲜于淳最得意的时候,是比干最无奈的时候。
云端看到自己辛苦了半个时辰的面具被鲜于淳扔了,岂能饶他。
抬手就是一拳,鲜于淳轻松躲过,紧跟着云端又是一脚,鲜于淳身子灵巧的绕到桌子后面。
云端抓起桌上的文房四宝,佯装要扔宣纸卷子,却在下一刻抓起砚台,嗖的一下……砚台没丢出去,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趁着鲜于淳躲避的时候,云端将砚台中未干的墨水全都甩到了鲜于淳脸上衣服上。
还嘲笑他现在是斑点狗。
鲜于淳急忙擦着脸上的墨迹,却是越擦越多。
“明云端!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斑点狗?你骂我是狗?”鲜于淳喊着就去捉云端,云端聪明的躲在比干承惠身后。
比干承惠无奈的摇头,每次都是这样,他成了两个人中间的盾牌!
鲜于淳每次都要惹怒云端,然后被云端一番折磨,他才觉得圆满!为了引起云端注意,他完全是具备自虐倾向了。
“告诉你也没用!你个没见识的!赶紧把这个月的账册给我,本少爷要好好审核一下!”云端挑眉,面容清丽绝美依旧,只是却比之前多了三分俏皮七分枭野。
鲜于淳眼角狠狠抽搐,心里默默骂了燕惊飒无数遍。
就算云端要易容才能留在丰城,他好歹也给云端个女子的身份,竟然给弄了个七爷的身份,害的云端现在已经习惯了自称本少爷!不但言语越来越粗俗,就连举止都是如此!
鲜于淳听她自称本少爷一次,就生气一次!不知道为什么!
鲜于淳狠狠地将账册甩给云端,云端立刻收敛了先前的俏皮不羁,认真的看起账册来。
这个月来的客人明显还是女子增多。她真是奇怪,如今都是女人主动吗?为何剩下的都是些家世很好,琴棋书画样样出众的千金小姐呢?
好男人都绝种了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了比干承惠一眼!心里掂量着,该给比干物色一个合适的女子!
“我看下个月我们要举行一次盛大的相亲活动了!将城中千金小姐们都聚在一起,由我们牵头,为他们物色如意郎君!等着再过一个月,我们可以为城中庶女们举办一场相亲活动,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谁说庶女不如嫡?如何?”
云端说完,比干眼睛一亮,亏着她能想到这么绝的句子。
“不过这有些难度。庶女在家中地位向来不受宠,如何让她们的家人同意她们抛头露面呢?”比干有些疑惑的看着云端。
在一旁擦脸的鲜于淳,无所谓的开口,“这还不容易吗?如果选出来的最受欢迎的庶女,将会获得一套晶彩居的首饰作为嫁妆,你说她们家人还同意不?”
鲜于淳说完,挑眉看向云端。这些日子跟云端在一起开这个冰人馆,老实说,他学到不少!第一次从云端那里听来了很多新鲜的词语,什么拉赞助,相亲大赛,还有什么大龄剩女。
经常听的他云里雾里的,可最后经她解释过,他又觉得茅塞顿开,真是想不明白,她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做的,为何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比干温和一笑,了然于心。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跟晶彩居可是有协议的。那这样,我们第一期的活动名字叫做什么?”
云端略微思索之后,扬唇浅笑,悠然道,“就叫千金驾到!”
“对!驾字呢,就用嫁娶的嫁!这样就一语双关了!”云端说完上句,鲜于淳已经接了下句。
比干一愣,不觉有些失落,随即呵呵一笑,“我真觉得鲜于将军适合经商,不像我,这么久了,还是不开窍。”
云端见比干承惠如此,不觉随意的拍着他的肩膀,朗然道,“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比干将军是个很好的帮手!至少从来不气我!再说了,有些人就算经商,估计也是奸商!还是那种最奸的奸商!唯利是图满身铜臭那种!
云端说完,鲜于淳脸色大变,气恼了就去抓云端的手,云端轻巧躲过了,这些日子燕惊飒的严格督导还是有作用的,她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第三重,虽然不及燕惊飒他们的九重八重,但是应付一般的武林人士还是绰绰有余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三长一短,是接应云端的人。
“什么事?”云端这时候已经换成了粗重的男声。
“七爷,城主请您立刻回燕宫!要是一炷香的时间您还不回去,城主就将您今晚的操练加倍!”来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搞什么啊!燕惊飒!想逼死我吗?从这里回燕宫最少两柱香的时辰,我……”云端不满的发着牢骚,燕惊飒最近总是抽风,变相的处罚她。
眼睛一转,云端看到一边的比干承惠,小手才刚刚拉上比干承惠的衣袖,比干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比干无奈轻笑,看向她的眼底却具是宠溺。
“行了,我送你回去。到了燕宫门口我再放下你,不让燕惊飒看到!”他柔柔说着,语气微醺。
有谁会想到,那个战场上杀人如麻,向来不懂得心慈手软为何意的比干承惠,在一个小女子面前竟是如此没有脾气,千般哄万般宠,都是不够。
一旁的鲜于淳眼神暗了下,从怀中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云端,“来不及戴人皮面具了,先用帕子挡住脸。我跟你一起在,正好回去半点事情。”
云端将帕子蒙在脸上,却是一点都不领鲜于淳的人情。
“还不是你,把我辛辛苦苦弄好的面具给撕了!我才不跟你一起,有比干这颗定海神针在,我谁都不怕!”云端说完,鲜于淳冷哼一声,快速拉起云端的手,冷然道,
“那就看谁速度快了!”
鲜于淳说完,竟是拉着云端破窗而出。酸枝木的窗棂啊,就这么被撞断了。
云端心疼的大喊,“这一扇窗户就值一百两银子呢!鲜于淳,你未来半年别想分红了!”
“你再废话,我把你扔下去!”鲜于淳心情很好的开口,如今,他施展轻功带着她,还怕她不成!
云端却是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有种就把我扔下去!看你怎么跟燕惊飒交代!看他不扒了你的皮!”云端毫不客气的反击。
鲜于淳气愤的瞪她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粗俗了!都怪燕惊飒,好端端的让你扮男人!”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先带云端回去吧。”稍后赶来的比干承惠沉声叮嘱二人,一个起落之下,他已经扯住了云端另一只手臂。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都是忍不住扭头看她。
如墨青丝缓缓飞扬,哪怕是一身土布麻衣,可包裹在这身土布之下的娇躯,却是比之前多了太多灵动和轻松。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内敛深幽的明云端了!
她的如此转变,是跟一系列的打击有关!但是现在的她,真的很开心,这边足够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眷恋。以朋友身份守护在她的身边,是一种折磨,却也是一种期待!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们的付出!或者说,如她一般冰雪聪明,其实早早就看透了。
否则,她为何独独看了一家冰人馆呢?
犹记得,开馆当天,她说过,要给他们物色最好的女子!
其实,她的心,玲珑剔透,早已将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鲜于淳和比干直接带着云端进了她的房间。
云端正准备往脸上贴人皮面具,吱嘎一声,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不用回头,云端也知道是谁。
一边贴着人皮面具,一边小心陪着小脸,“城主,我可是赶在一炷香的功夫回来的。”说着,她偷偷瞥了门口的燕惊飒一眼。
而比干和鲜于淳则是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看着燕惊飒。
“哼。我说过让你带帮手吗?”燕惊飒说着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见云端气喘吁吁的往脸上贴着人皮面具,遂啪的一下挥开她的手,。
“这么久了还是笨手笨脚的,我教你的东西你究竟学会了多少?”燕惊飒一边说着,一边让云端坐下来,手指灵滑的在她脸上动着,不一会,一张惟妙惟肖的中年男子面容已经完美出现在云端脸上。
云端吐吐舌头,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无所谓的说着,“城主教的东西,我可是日以继夜的温习,哪敢忘记呢!”
“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燕惊飒拿起桌上的杯子敲了一下云端的头,遂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挥手对云端说道,
“上茶!”
他吩咐的理所当然。
云端撇撇嘴,垂着眸子乖乖的转身去沏茶。一旁的鲜于淳看到不乐意了
“燕惊飒,云端好说是一国公主,你用的着这么使唤她吗?”鲜于淳语气发寒,神情发冷。他对云端的态度就是如此矛盾,见不得有人欺负她,却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别扭,引起她的注意。
燕惊飒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随意的摆弄自己的玉扳指,无所谓的开口,
“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一句话,鲜于淳气的吐血。而比干却是沉思着看向二人。
不一会,外面那间传来一声低呼,“嘶。”
是云端的声音。
鲜于淳和比干同时冲了出去,椅子上的燕惊飒身子一僵,却是忍住没有动。双眸却是焦躁的看向门口那里。
不一会便听到鲜于淳责备的声音,“让你沏茶你都能烫到,你还能做什么?我看看!”
比干也在一旁帮忙,“我去拿烫伤药,这水是滚开的,处理不好会留疤的。”
屋内燕惊飒眸子沉沉,从怀中掏出一个褐色小瓶子,掌风聚集,将小瓶子扔了出去。
比干觉察到了一抹疾风袭来,伸手接住。知道是燕惊飒这个嘴硬心软的人送来的烫伤药。
这时候,鲜于淳已经带着云端到一边坐下,冰凉翠色的烫伤药抹在伤口上,凉嗖嗖的,缓解了原先的疼痛。鲜于淳小心翼翼,聚精会神,完全不似从前在鲜于府那个张扬桀骜,不羁狠戾的鲜于淳,而是多了一分细腻柔和。
只是他一抬头,看到云端那张易容的中年男子面容,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更加认定燕惊飒是故意的。好好地如花似玉的明云端,被他化装成了老男人,想想都来气。
“好了,我去沏茶。”云端抽出自己的手,连忙说着。这段日子,鲜于淳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清楚,可鲜于淳似乎是感觉出来,总是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岔开话题。
“你都烫成这样了还沏茶?老实呆着。”鲜于淳语气难掩责备,可深层含义却是对云端的呵护。
“咳咳!”屋内传来燕惊飒的咳嗽声。
云端撇撇嘴,急忙去沏茶。嘴里还不忘咕哝着,“咳嗽什么啊,又不是听不到!不听你的咳嗽声,也知道你现在是怎样一副冰皮脸。”
云端的话让屋内的燕惊飒眼角狠抽,比干却是暗暗偷笑,而鲜于淳,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失落。
云端端着热茶进去后,燕惊飒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碧螺春的冲泡方法,你总是忘记最后一关。罚你去院子里打一个时辰的木人桩!还有,昨儿安排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燕惊飒一口气吩咐下来,云端头大了。
“都完成了。”她低声说道。
“拿来。”燕惊飒冷冰冰的伸手。
云端撇撇嘴,自从她以七爷的身份重生后,燕惊飒对别人依旧是那种声色纵情、纨绔欢乐的性子,唯独对云端,严厉的不像话。云端明白,燕惊飒是为了锻炼她,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她虽然偶尔会偷懒耍赖一些,大部分时候都是很认真的。因为燕惊飒的训练实在太过严格,云端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三个时辰睡觉外,其他都被他安排满了。
云端偶尔耍赖,燕惊飒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端回房将燕惊飒让她抄的兵书拿来。一共是十五卷,他给云端一个月的时候抄一遍,云端昨晚还在熬夜,总算是完成了。
小心翼翼将抄好的兵书递给燕惊飒,还不忘跟比干交换下眼神。
燕惊飒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华贵,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贵气,这跟在燕宫大殿上那个张口小妾,闭口金银珠宝的燕惊飒有着天壤之别。
燕惊飒随意翻看了几页,抬头,瞥了比干一眼,“哟!比干将军的模仿能力越来越高了!看来,比干将军在这方面还是个人才!”
燕惊飒说完,云端和比干承惠相视一眼,了然一笑。
“还笑!我还纳闷,你昨晚还差一卷才完成,就算是熬夜也写不完,原来找了比干承惠帮忙!好!木人桩的训练加到三个时辰!不练习完了,不准吃饭!”
啪的一声,燕惊飒将手中厚厚一叠宣纸拍在桌子上。
“你明明知道我昨晚写不完还让我继续写!今天就是故意揪我小辫子的,多此一举!”云端说完,扭头,大摇大摆的跑到院子里去练木人桩了。
燕惊飒被她最后四个字堵得一句话都说出来,脸色一阵煞白。
比干摇摇头,低声道,“我去陪她。”
正要走,却被燕惊飒叫住。
“边关三天前有异动,你是否该回去了?”燕惊飒沉声开口,比干身子一震,已经明了。
他三天前也收到消息了,燕南那边送来消息,边关发现蓝田族余孽,但是不急于一时,所以他想留在这里多陪云端几天。不过最多也就是五天。
边关那边,他迟早要回去的。
“我安排下这里的事情,后天就走。”比干掩住心底的黯然,说完后,迈步走出房间,去院子里陪云端联系木人桩。
鲜于淳看着比干承惠的背影若有所思。
“冰人馆那边怎么样了?”燕惊飒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鲜于淳。
鲜于淳挑眉,身子一跃,坐上窗台。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院子里正在练习木人桩的云端和比干。
“云端最近两个月都会举办相亲活动,内容和形式都很新颖。我想,会大赚一笔的。她前几天还跟我说,有兴趣做茶叶生意,毕竟丰城这边,茶园生长茂盛,如果天下稳定了,丰城的茶叶如果能运到其他国家,那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鲜于淳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光芒闪烁。
燕惊飒饶有兴趣的听着,“其他国家?是指通过栈道出去可能会遇到的其他国家吗?”
“对!一年前,明宣找到了栈道,当时这栈道的秘密只有他跟明云炜知道。现今明云炜住在丰城,如果通过他知道栈道所在,就能找到通往其他国家的道路。
我听说,在北日外面,南有南壤国,东有东璃国,西有西凉国。而云端说过,北日国,在这浩瀚宇宙,不过是沧海一粟。”
鲜于淳脸上的光芒愈加明显,他不止一次听云端提到外面的世界,二十多年来住在这刀劈斧削一般如南天一柱一样矗立在苍茫山巅之上的北日国,他的确很渴望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燕惊飒眸子顺着鲜于淳看出去,云端正在院子里认真的联系木人桩。一旁的比干耐心的给她纠正动作,提点要领。
燕惊飒眸子收回落在鲜于淳身上,他不由不佩服,云端挖掘人的潜力真的很有一套。也许,谁都不会想到,鲜于淳的潜力并不在领兵打仗上,而是在经商上。
鲜于淳将来,说不定会在经商这条路上开创自己的辉煌。
他在鲜于家,永远打压在容亭之下,而鲜于白鹤一死,容亭失踪,冥骑军兵符也随着容亭一起失踪,鲜于世家没落已成定局,鲜于淳是鲜于家崛起的希望。鲜于家跟北日皇朝渊源太深,如果鲜于淳能抛却这一切,让鲜于世家转型的同时,也会找到真正的自我。
“明宣那边一直没放弃寻找云端,前几天还派人在丰城打探。自然是无果而终。”燕惊飒说着,捧起云端沏好的茶,尽管茶凉了,他还是品的有滋有味。
鲜于淳眸子暗了暗,目光犀利的扫向院子,“你这个丰城里面,各国的奸细都有,我看很快,明宣那边就会有新的动静了。”
“我不担心明宣,而是担心新晋重新崛起的一杀宫。当日容亭被一杀宫的人救走了,一杀宫说是有人出高额赏银要救容亭,可是后来,还是不了了之,说是容亭受了大刑,救出来的同时已经不行了。因为鬼罗已死,容亭的疯病无人能够控制,所以容亭在很多人眼里,必死无疑。
不过,这倒不是关键。你跟容亭当年同时中了剧毒,容亭的找不到解药,你的自然也是。如今鬼罗也死了,你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燕惊飒语气虽轻,说出来的话却关系生死。
燕惊飒眼神黯淡了一下,勾唇邪笑,无所谓的靠在窗台上,眸子静静地看着那抹认真习武的身影。
“我这病已经熬了十多年了,当初就是一个人熬过来的,以后注定也是一个人熬过去。不过还要感谢你送来的小妾,都是极品!”鲜于淳笑容邪肆轻狂,只那眼底,却是难掩折磨。
如果可以,他不想跟这么多女人上床,只是他的狂热之病,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尤其是先前被丰彦关押了那段时间,狂热之病一直没有发泄,忍到后来被燕惊飒救出来之后,现在的他,狂热之病每天都会发作!
两天后,比干承惠准备赶赴边关。
当天夜里,众人为其践行。云端前一天晚上练了一夜的木人桩,身上酸痛不已,吃饭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比干承惠见此,早早结束晚宴,单独约上云端到后院走走。
到了后院,比干承惠让云端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比干大哥,你干什么?”云?端差点就跳了起来,比干承惠一贯正经的人,这是怎么了?
“先别动,昨天看你练习木人桩那么辛苦,我帮你放松下。记住我的手法,以后让燕惊飒帮你。”比干承惠说着,手掌拿捏得当,力道适中。
云端不觉挑眉,嗤笑道,“比干大哥,我哪敢找燕惊飒啊,我都恨不得躲他躲的远远地,他简直那我当做金刚培养了。”
“呵呵……这还不是为你好。毕竟,以后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是担心万一不能护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够自保。”比干承惠语重心长的说着。
他的手掌温暖舒适,按摩在云端肩膀上的感觉提盒舒服,很快就缓解了云端这些日子的疲惫酸痛。
“云端,我此番前去边关,一年半载是不能回来了,我有个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比干声音愈发低沉。
云端一怔,扭头看他,他眼底坦诚明净,却还有一丝无奈。
“什么要求,你说吧。”
“我想跟你结拜成兄妹!”
蓦然,云端愣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色安然的比干承惠,他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说出来这话的。
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何要结拜?
“云端,曾经我一直迷惑,花灯会上的女子究竟是你还是明翠。但是后来,我已经不纠结了,你有你的生活,至于明翠,从我替她顶罪那次开始,我已经不欠她任何了。我现在所做一切决定,都跟过往无关。不要问我什么愿意,你只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我不会勉强你。”
比干承惠说完,轻轻绕到云端身前,月色下,他墨绿衣袍随风翻飞,寂寥之中带着飒飒英姿。
云端嘴巴张了张,继而点点头。
她,似乎有点明白比干承惠的心思了。
“比干大哥,我懂你的心思。既然你想结拜,小妹定然万分荣幸。”
云端的话让比干承惠心中酸涩,面上却是坦荡自然。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云端心中果真没有他!也许她对他有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友情,并不是爱情!
他何苦还不明不白的留在她的身边,给她徒增烦恼呢。如果他真的爱她,将这份爱意转化成亲情,他一样可以游刃有余。哪怕心中再也不可能进驻其他人了,他能守住跟云端的这份异姓兄妹情,此生无憾。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月下为证!”
“月下为证只是其一,总该有个人证吧。”轻狂之音介入,带着三分轻松七分得意。
云端和比干承惠同时扭头看向一边的鲜于淳,倒是没有拒绝,是该有个人证。
“鲜于淳,你也一起吧。”云端俏皮的看着他,就是见不得他那得意欠扁的模样。
鲜于淳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我一起作何?”
“我跟比干大哥都却个弟弟,你来吧!”云端的话气的鲜于淳脸色发青
“明云端,我跟你的关系可是差点成亲了的,如果不是你当初耍阴谋诡计,装花痴,装无能,我会退婚?是你耍诈在先!”鲜于淳一激动,终是把一年来心头压着的话说了出来。
云端好笑的看着他,眸中星辉闪烁。
“我说鲜于淳,你什么意思?是后悔了吗?后悔解除婚约了?那你说出来,我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云端故意不说后面的话。
“考虑什么?”鲜于淳眸子一亮。
“考虑下在冰人馆给你物色个好的姑娘,让你不要这么饥渴!哈哈……
云端说完,聪明的躲在比干承惠身后。
“好了云端,开始吧,我今晚连夜赶路呢。”比干承惠声音温和的劝着云端。
云端点头应允。
两个人对着月光的方向跪下,只有一壶酒,两只白玉杯子。
烈酒滑入喉咙,誓言清朗认真。彼此相视,此情至诚。撮土为香,天长地久。
“我,明云端!”
“我,比干承惠!”
“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妹,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一旁的鲜于淳安静的看着,他明了,比干承惠这是将内心的情感深深地隐藏起来。比干承惠的洒脱,让他心生羡慕,他做不到,他会一直争取和努力下去。
比干承惠走后,碧血族那边传来消息,明宣一次纳了三名小妾,虽然是妾室身份,但众所周知,明宣心中对于北日皇朝六公主的情有多深!这次纳妾,让众多捧着女儿想送给他的寨主蠢蠢欲动。
此次纳入的三名妾室,分别是第一寨,第三寨的寨主千金。以及第十八寨出身卑微的一名舞姬。
哪怕都是妾室身份,也让众人趋之若鹜。
正在冰人馆内核对账目的云端,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从她决定重新开始,她就跟之前划清了界限。
鲜于淳看到云端面色如常,心不由轻松了很多。
看着云端认真的核对账目,鲜于淳双手环胸,微昂着下巴,深深凝视她。虽说是一张男人的面孔,但那双眼睛是不能骗人的。是属于她独一无二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