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切笑了两声:“和泉守君不如试着和对方讲讲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不定,对方也抱有和你同样的感情呢?试试的话,总没有什么损失的吧。”
这话说的很让人动心。
试试吧,试试吧……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和泉守耳边这样不停地念叨着。
试试吧,试试吧。
和泉守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想象着那个人听到自己心迹后展露的音容笑貌,仿佛连廊下的雨声都悦耳了起来。
试试吧,试试吧!
那个人的面容在自己的脑海中变得鲜活起来,正冲着呆立在此的和泉守伸出邀请的双手。
那就……试试吧!
和泉守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冲着身边的烛台切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听我唠叨!烛台切先生!”
“没什么没什么,希望和泉守君能早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烛台切摆了摆手。
……
蜂须贺这几天头疼得厉害,不只是浦岛三天两头的被一期追杀这件事,出公差回来的长曾祢也是原因之一。
左手一个快要泼出去的弟弟,右手一个永远也不想让他泼回来的……哥哥。
而且这个该死的哥哥又好死不死的是剑道部的教练!所以不是他走,就是他走!但看着最近浦岛和乱酱的黏糊劲儿,他一时半会是走不成了。
头痛的要死的蜂须贺只好给自己的闺中密友打了个电话。
歌仙最近刚刚忙完手头一个艺术展,正打算在家里宅两天放松一下,手中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接到了蜂须贺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歌仙把手机的免提功能打开后放在茶几上,轻轻喝了口茶。
“没……只是有点烦心,想跟你聊会天。”蜂须贺穿着宽松的浴衣,趴在茶几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像这样没什么精神的蜂须贺还是很少见的,歌仙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既然烦心,不如回来上班啊。”
“开什么玩笑,浦岛这家伙一时半会才不会想回去呢。你又不在,我在这边呆着很无聊啊——”蜂须贺拖着长音,平时完美无缺的贵族仪态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看见一个趴在茶几上无力吐魂的身影。
“哈哈哈,现在后悔把年假用掉了吧?”歌仙幸灾乐祸地笑着。
“说真的,你也来山上玩两天吧。一期、江雪和烛台切都在,倒是还挺热闹的。”蜂须贺诚恳地建议着。
“唔……”
“食宿全包哦?”
“嗯……”
“就当泡泡温泉放松一下嘛。”
“这个……”
“你来的话,下个月我会把新的广告商谈妥的。”
“我去。”
歌仙眼神淡定地挂了电话,优雅地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我并不是因为杂志社的业绩才答应的。歌仙如此自我安慰道。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TBC-
12. 梅子.黄时.雨(2)
梅雨一旦下起来就没个头,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周左右,哪怕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也让人有些烦心。
不过,雨季很快就要结束了。
和泉守刚刚洗完澡,一头带着水汽的长发披在肩膀上,一路走过,飘起一阵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由于连续一周的阴雨天气,大家的衣物和被褥全部变得潮湿厚重,穿起来十分不舒服,只能每天拿去酒店的洗衣房烘干后再穿。和泉守打了个哈欠,怀里抱着潮湿的衣物和被褥,用后背推开了洗衣房的大门。
“哟,晚上好。”和泉守看见洗衣房内的大俱利伽罗,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有什么回应,但还是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
“嗯,晚上好。”大俱利伽罗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复道。
和泉守倒是愣了一下,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不对,今儿根本看不见太阳。……不过这死黑皮居然也会打招呼了真是稀奇啊。和泉守一边往烘干机里塞着自己的衣物,一边觑着正在玩手机的大俱利伽罗的神色。
吱嘎——
洗衣房的门轴发出涩涩的声音。
“俱利酱,衣服烘好了吗?”推门进来的正是前几天开导了和泉守一番的烛台切光忠,他看到和泉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和泉守君。”
和泉守对烛台切还是抱着有些尊敬的心理的,毕竟也算是个人生导师,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晚上好,烛台切先生。”
大俱利伽罗看到烛台切走近的那一刻,身边的气场明显发生了变化,虽然他说话的语调还是没什么起伏,但能感觉到声音柔和了很多。只见他鼻尖轻轻嗅了嗅,低声对烛台切说:“外面还在下雨吧。”
烛台切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得意地说:“今晚做了你喜欢的茶碗蒸哦。”
大俱利伽罗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收起烘干了的衣物走出了洗衣房。
烛台切失笑,冲和泉守略一颔首就追了出去。
和泉守围观了他们两个人互动全过程,不知为什么感觉眼睛有点痛。(实在是太闪了啊岂可修!)
原来烛台切先生之前提到的喜欢的人是那个死黑皮吗……这也不知道到底是猪拱了白菜还是白菜拱了猪。
自从被烛台切开导过一番后,和泉守也很认真地开始思考“喜欢”这两个字的含义,虽然以他的情商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也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
喜欢大概就是……安定和清光在人群中偷偷勾在一起的小拇指,鹤丸每天围着一期老师转来转去的身影,长曾祢教练看见蜂须贺先生时那想要接近又有些无奈的笑脸,以及大俱利伽罗只对烛台切先生放下的心防。不知不觉中,和泉守开始留意身边的这些情侣们,听着他们每天吵吵闹闹,不由得就会想起那个人……想起和自己在一起时,他的各种反应。
他大概会经常把书卷起来打我的头吧?和泉守想到这里,嘿嘿傻笑了两声。
叮——
吱嘎——
烘干机的提示音和房门打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和泉守一抬头就和来人对上了眼。
歌仙:“……”
和泉守:“……”
其实这两人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只不过是在街上互相撞见,然后都刚好误以为对方是出来约会而已。若是心里没装着什么不寻常的小心思,又怎么会觉得尴尬呢?
两个自作多情又自以为是的人啊。
不过好在和泉守已经搞清楚状况了,并且下定决心付诸行动。
他清了清嗓:“咳,老师晚上好。”
歌仙瞟了一眼他穿着浴衣微微敞开的领口,心说这胸还挺大,于是心猿意马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和泉守一看老师反应这么冷淡,登时就有点不知所措,心里慌得要死,但是想说的话又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到头来憋得自己满脸通红也没能挤出一个字。只好在歌仙发现异样前抱着烘好的衣物落荒而逃。
可是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晚饭时间,和泉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僵硬地捧着饭碗扒饭,感觉胳膊和脖子都僵成了假肢。
哪个傻逼把歌仙老师的座位安排在他旁边的啊?!?!!?!!
和泉守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吃饭的时候都只敢夹一个菜,生怕一不小心就闹出个大红脸,被大家发现什么异样。
饶是谨慎如此,和泉守还是不由自主地飘飘然起来。歌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丁香香气,顺着浴袍宽大的衣领流淌出来,不经意间浸透了和泉守的肺腑。只是这么轻轻一嗅,和泉守都感觉自己美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妈个鸡老师怎么这么帅!!!!!
心猿意马地兼桑今天只吃了两碗饭,简直少的可怜。
歌仙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吃过饭后就和蜂须贺一起泡温泉去了,对这群臭小子们的夜间活动完全不感兴趣。
……和泉守暗搓搓地盯着歌仙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点失落。他既希望老师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又希望老师不要回头,这样他就可以多看一会老师好看的背影。
这尼玛不是痴汉吗,兼桑你醒醒。
不出意料地,这一夜和泉守失眠了。
那一缕淡淡的丁香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和泉守又不能自抑地浮想起各种旖旎的画面,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鼻血横流。
不行,鼻血要是滴到被子上就不好了,陆奥守那家伙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和泉守在黑暗中愤怒地瞪了陆奥守一眼,用手指沾了点鼻血,借着月光在他脸上乱画一气,然后满意地仰着头离开了卧室。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鼻血,和泉守鼻孔里塞着止血用的棉球,仰头靠坐在回廊的廊柱边上等着鼻血止住。
外面的雨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夜晚的风带着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和泉守发热的身体逐渐冷静了下来。
……哎,有点凉了,回去吧。
就是这么一转头,和泉守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险些又喷涌而出。
歌仙拢了拢衣襟,眼中水光潋滟:“这么晚不睡觉,在走廊里坐着干嘛?”
和泉守堵着鼻子,鼻音浓重地说:“……没,没干嘛。”
歌仙瞟到他鼻子下面渗出的红色血迹,有点奇怪地问道:“最近湿气这么重你还流鼻血啊?”
和泉守此时的内心有如万千草泥马呼啸而过,心说我流鼻血是因为谁啊我了个擦,你这浴衣穿了跟没穿似的,我要不是看见你鼻血早就止住了好吗!然而他脸上还是强装镇定:“最近上火……上火……”
歌仙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哎!老师别走!”和泉守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去扯歌仙的衣袖。可歌仙身上的浴衣穿的本来就宽松,此时被他这么一扯,简直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面。
……和泉守感觉快要失血性休克了。
歌仙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甩手抽回自己的袖子拢了拢衣襟:“有事吗?”
和泉守被他这么云淡风轻地一反问,登时如鲠在喉,一肚子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事我走了。”歌仙见他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话来,不由心生烦闷,匆忙转身就要离开。
“别!”和泉守伸手去扯他的肩膀,电光火石间,歌仙下意识地扣住了和泉守的脉门,一拧一错,疼的和泉守嗷嗷直叫。
歌仙有些嫌弃地甩开手,也不想理会那个抱着手臂一直抽气的白痴,径自向前走去。
……晚上睡不着出来遛个弯都能让他搅合了,这到底是什么狗屎运。歌仙糟心地想着。(这不是狗屎运,这叫缘分。)
“老师,老师!等等我啊!”和泉守抱着胳膊一路小跑着追上来。
“和泉守兼定,你到底有什么事。”歌仙站住了脚,无奈地看着他。
“那个……我……”和泉守看着歌仙清亮的眸子,一时又有些语塞,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再犹犹豫豫的可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啊。于是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我……老师,我觉得我……我……喜欢……”
歌仙皱了皱眉:“什么?”
“我觉得我喜欢……老师您……”
歌仙听清这句断断续续的话后,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说什么呢……这白痴。
歌仙揉了揉额头:“和泉守同学,不要因为和朋友们玩什么冒险游戏就拿老师开玩笑好吗?”
和泉守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老师,也常常会想起老师……”
歌仙都快被他气笑了。
“你都梦到我什么了?”歌仙笑着问道。
和泉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歌仙看见他这德行,痛苦地捂住脸。
得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真的很喜欢老师!不是在开玩笑!”
歌仙看着他红着脸慌张解释着什么,那副苦于解释不清而干着急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可爱啊。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气就消了,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臭小子,怎么还是这么蠢。
和泉守呆愣在原地,看着突然间笑起来的歌仙,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卧……卧槽,老师笑了!
歌仙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毕竟这大半夜地让人听见走廊里传来的笑声有点不太好。他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揉了揉和泉守的头:“别这么一本正经地犯傻啊,哈哈哈……”
和泉守顶天立地一汉子,突然被歌仙摸了头,瞬间就变身成毛绒绒的大型犬,顺着歌仙青葱如玉一样的手指,在他手下蹭个不停。
等到歌仙收手后,和泉守抬起一张带着点期冀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我……能抱抱你吗?”
歌仙看着他晶亮的眼睛,手心里还残留着清爽柔软的触感,这种感觉大概就跟扑到怀里的狗狗一样让你无法拒绝,于是他点了点头:“好啊。”
和泉守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动作僵硬得要死,脸上却傻呵呵地笑着,他先是飞快地抱了歌仙一下,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样,随后紧紧地将歌仙锁在自己怀里。
他将头埋在歌仙的脖颈处,贪婪地嗅着那一身淡淡的丁香芬芳,感受着怀里那清癯的身体,似乎这一刻和泉守找到了自己身体缺失了多年的另一半。
歌仙被这个傻大个紧紧抱着,感受着对方有些急促的心跳声,自己似乎也能察觉到对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歌仙轻轻环住他,用手顺了顺他身后的长发,在他劲瘦的背上拍了拍,就像是哄小孩子那样。
和泉守抬起头来,盯着歌仙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孔,情难自抑地红了脸,眼眶竟然有些湿润。虽然这时候哭有点丢人,但他真的有点想哭……实在是太开心了。
“老师,”和泉守哽咽着说,“我能亲亲你吗?”
歌仙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得先保证不把鼻涕蹭在我身上才行。”
和泉守用力点了点头,疯狗一般扑上去吻住了歌仙的嘴唇。
歌仙:卧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应该就亲亲脸什么的吗!怎么一上来就要跟我深入交流?!
被和泉守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搞得原地当机的歌仙内心正疯狂地吐着槽,奈何和泉守吻得实在太专注,歌仙不得不顺着他的步调,专心致志地应付这个亲吻。
啧啧的水声伴着和泉守粗重的喘息声在两人之间响起,歌仙被他有些粗暴的亲吻搞得有些缺氧,在两人交换唾液时发出了轻轻的鼻音,对比他平时的形象来说,这一声尤为软糯可爱。
“……等,等等。”歌仙用力推开和泉守,试图分开两个人。可和泉守似乎对亲吻这件事上了瘾,他睁着一双水汽迷蒙的眼睛有些不满地看着歌仙。
“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到。”歌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轻声说道。
和泉守盯着他看了片刻,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后拉起他的手向走廊尽头飞奔而去。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小了,树上的梅子也透出金黄的颜色,厚重的云层散开后,洒下皎洁的月光,一如二人唱出同一首歌的那个晚上。而今夜的月光,却照着两个不同心境的人。
-TBC-
13. 为谁风露立中宵
和泉守带着歌仙不知逃到了哪里,四周灯火昏暗,在雨后初晴的夜里,两人的心跳和呼吸混着蛙声在寂静中炸开。
刚刚吻得忘情的两人在奔跑中逐渐冷静了下来,和泉守调整着呼吸,却忘记了手中还紧紧地握着歌仙的手。掌心渗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在清凉的雨夜中向对方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歌仙挣了挣,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把掌心的汗水随手蹭在了和泉守的衣襟上。
和泉守的爪子有些不甘心地握了握,在看见歌仙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孔后,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好了,这么晚了,闹也闹够了,早点回去睡吧。”歌仙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声说着语气疏离的话语。
“……啊?”和泉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事了?
“啊什么啊,快回去,你明天还有训练吧?起不来床可别怪我。”歌仙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催促着。
和泉守内心有些崩溃,心说咱俩跑到这难道不是为了继续酱酱酿酿的事情吗?怎么啥都没干就要打发我回去睡觉了……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眼瞅着肉都要吃到嘴里了!
忍着内心的疯狂吐槽,和泉守小心翼翼地扯着歌仙的衣袖,小声嘟囔着:“可是老师,你还没有答复我啊……”
歌仙沉默了片刻后,捂着嘴咳了两声,别开脸说:“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和泉守失落地收回了手,呆立在原地半晌,轻轻“哦”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了。
徒留歌仙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和泉守离去的背影,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所谓的喜欢,一定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吧。
歌仙抱着胳膊,看着满院的白月光,又想起那天晚上送他回家时在车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两个人之间无声的合唱,也真是有够蠢的。
“Cause all of me
Loves all of you
Love your curves and all your edgesAll your perfect imperfection——”
歌仙轻轻哼着这首歌,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也离开了。
自从和泉守的告白被歌仙婉拒了后,他就一直处于非常烦躁的状态之中。虽然歌仙当时只是说还没考虑好,但在和泉守眼中这其实就是拒绝了的意思。
这事情有什么好考虑的?!
训练场上,和泉守挥舞着竹剑奋力进攻着,和他对练的陆奥守被他乱打一气的招式搞得十分火大,陆奥守匆忙应付着他乱七八糟的剑招一边大喊:“和泉守!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给我好好出招啊!”
和泉守仿佛打红了眼,对陆奥守的怒吼充耳不闻,仍旧自顾自地胡乱劈砍着。
眼看着竹剑直直冲着陆奥守的头部击去,只见电光火石间,变故陡生。
“和泉守——!”场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两柄竹剑相击,来者裹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直将和泉守手中的竹剑击飞了出去。
山伏国广收起竹剑,看着满脸不忿的和泉守,表情严肃地说:“去外面跑二十圈,好好冷静一下。”
和泉守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山伏国广盯着和泉守满是戾气的背影,嘱咐同田贯带大家好好练习,自己也离开了训练场。
……
一期走进平时用餐的房间,看见山伏、长曾祢和烛台切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这几人看见一期进门,连忙招呼他坐下。
……突然把自己叫来是要做什么?一期满头疑惑地坐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们。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和泉守兼定的事情……”山伏国广挠了挠头,把今天在训练场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后,仔细分析道,“这小子最近很不对劲,前几天每天都笑呵呵的,状态也不错,这几天不知道咋了,脾气大得很……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比赛了,他这个样子很成问题啊。”
烛台切摸着下巴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临近比赛压力有些大呢?这种情况也是很常见的吧?”
长曾祢摆了摆手:“不,和泉守不是那种性格,他是压力越大越兴奋的类型……”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一期一振猜测道。
“我刚刚问了问堀川,还联系了一下和泉守的姐姐,说是家中一切安好。”山伏国广摊着手说。
剩下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说:“那肯定是谈恋爱了。”
山伏国广单身多年,对于恋爱这档子事一窍不通,听见他们仨这话,赶紧说:“你们懂,那你们说怎么能把和泉守这状态调整回来!”
“既然有问题,那就得解决问题。说起来和泉守君前阵子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劝他去向对方告白来着……”烛台切回想着当天的情景,若有所思地说。
“啥?这么大事咋不早说?!”山伏国广拍案而起。
“这种事情到处说不太好吧……”一期赶紧安抚他坐下。
长曾祢摸了摸胡茬:“那现在看来是告白失败了?被当面拒绝了吗……还真是够惨啊。”
……你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和泉守的告白对象然后请对方帮忙缓和一下和泉守的情绪?”
“这样利用人家的感情不好吧……”
“总之先找到那个人再说!”
十分钟后,酒店内除和泉守以外的全体剑道部成员都收到了一条简讯,内容如下:请大家近日仔细观察和泉守,如有异状及时上报!
也只有神经粗如和泉守才能无视掉剑道部全员的密切监视了。
终于,在大家的密切观察下,山伏国广等人锁定了目标。
歌仙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这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四人小组,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大晚上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大家当年同为剑道部成员,对歌仙的暴脾气是深有体会,虽然他现在收敛了不少,可大家言辞间也不敢十分放肆。单身狗山伏国广和常年处在蜂须贺黑名单之中的长曾祢自觉地闭上了嘴,把交涉工作全权交给了烛台切和一期。
歌仙和烛台切是老熟人了,父辈关系交好不说,两家住的也很近。于是烛台切打头阵:“咳,之定啊……”
歌仙斜了他一眼。
烛台切硬着头皮继续说:“最近和泉守君是不是对你……表白了?”
歌仙:“……”
一期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接话:“歌仙君,你先不要生气!听我们说完。是这样的,和泉守君作为剑道部的主力成员,这次不仅担任团体赛的中锋,还要参加个人赛。但是他这几天的状态非常不好,所以我们想从你这里入手,调整一下他的情绪……”
歌仙翻了个白眼,有些嘲讽地反问道:“所以呢?你们为了保住比赛名次要让我去假意逢迎吗?”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出面安抚一下他的情绪……”烛台切诚恳地说,“而且咱们大家蹭着剑道部的部活资金在这住了这么久,拿人手短……咳。”
长曾祢跟着煽风点火:“而且,如果这次夏季赛拿到前三名的话,部活资金还会继续增加哟。”
歌仙又斜了他一眼:“你还想从我这知道蜂须贺的动向的话就给我闭嘴。”
长曾祢顿时哑了。
歌仙转头对烛台切和一期说:“这事我不会帮忙的。明后天我就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剩下四个人一看这情况不妙!于是烛台切急中生智,赶紧扑上去拉住歌仙,低声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歌仙面上表情突然一怔,他有些吃惊地盯着烛台切看了一眼,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挣开烛台切的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剩下三人急切问道:“你说了什么?”
烛台切看着歌仙匆忙离开的背影,眯起眼睛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我想他这两天应该不会离开了。”
啧啧,之定啊,我就知道你心软。
歌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他的脸渐渐有些发烫。刚刚烛台切附在耳边说的那句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你在那孩子眼里可是会发光的啊。”
会发光……吗?
歌仙靠在房门上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海中清理出去。
不……不行。
歌仙跌坐在地,有些颓丧地捂住自己的脸。
他们两个人之间相差太大,很难有好结果的……哪怕现在一时冲动答应了他,日后相处起来必定非常困难。不行……别去想……
……该死!
歌仙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理智与情感正激烈地交战着。
哪怕头脑告诉自己不行,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被情感搅乱,乱得一塌糊涂。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拨出了一个电话。
“……老师?”电话那头响起他略带疑惑的声音。
歌仙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到我房间来,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
刚刚洗完澡的和泉守连头发都还没干透就一路狂奔过来,喘着粗气敲响房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进来吧。”那个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和泉守拉开房门,看见同样穿着一身浴衣的歌仙端坐在茶几旁边,正手执一杆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地书写着什么。
和泉守走到歌仙背后,看着他纤细优美的脖颈顺着浴衣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心思不由自主地想象起浴衣下面绮丽的风景,脸颊又有些发烫。
歌仙感受到身后那个人的气息,手中的笔逐渐有些不稳,他费尽全身力气屏住的气息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想吻身后那个人,现在。
他一定是疯了。
歌仙竭力控制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轻声说:“坐吧。”
和泉守依言照做,乖乖坐在了他身边,没有了平日里的聒噪,他安静地注视着歌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恩惠。
歌仙有些恼怒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指,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在他面前守住最后的一点冷静,然而他还是失败了。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笔,也不顾一纸好字就这样被毁掉,转过身捧住和泉守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和泉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呆了,他被歌仙扑倒在地,感受着歌仙凌乱的气息和凶狠地亲吻,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老师的身体覆在自己的身体上,两双长腿交叠,和泉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着起了大火,没有一处能听自己使唤。
歌仙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捧着他的脸低声说:“怎么办……我也好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已。”
和泉守试探着环住歌仙,发现对方毫不抗拒,这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的大火燎原。
和泉守疯了,歌仙也疯了。
他们两个人忘情的亲吻着彼此,感受着怀里另一具躯体,恨不得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开。
和泉守的手顺着歌仙的浴衣探进去,那细腻温润的触感和梦中一模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下痛的快要炸了,然而歌仙也不遑多让。
两人的身影在房中交缠,都丧失了理智,遵循着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本能,享受着这一夜狂欢。
和泉守在进入歌仙身体那一刻,感觉自己兴奋地浑身颤抖。作为一个刚刚破除童子身的愣头青,他几乎是刚刚全部没入的时候就全部释放出来。那东西烫得歌仙浑身上下不住颤抖,他趴在和泉守身上,双眼失神地揪着和泉守的长发索吻。
几乎一夜未眠。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和泉守背着歌仙偷偷地溜出了房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歌仙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胸前能感受到他劲瘦的肩胛骨,他虽然有些疲惫,却兴奋得毫无睡意。他恶作剧般的撩起和泉守鬓边的长发,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啊……”和泉守登时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歌仙埋在他肩膀上低声笑了起来。
“老师不要闹。”和泉守无奈地说着,背着歌仙走进了浴室。
歌仙从和泉守的背上滑下来,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他低头忙碌的身影,歌仙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大头。
“头发真软啊……”歌仙一边摸毛一边感叹着,“和泉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和泉守任他摸着自己的头,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什么都喜欢,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一部分。”
歌仙眯起眼睛啧啧称奇:“嘴真甜。”
和泉守抬起头,好奇地反问道:“……那老师喜欢我什么?”
歌仙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笑着说:“喜欢你活儿好。”
和泉守:“……”
兼桑,你还是太年轻。
-TBC-
14. 啊哈哈哈哈……哈
还有两三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了,剑道部的训练减轻了许多,每天只保证完成基础训练要求,打算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养足体力参加比赛。
突然间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充裕了很多,于是一群大龄儿童上树掏鸟下河捞鱼无所不干,简直把酒店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陆奥守吉行正带着鲶尾藤四郎在酒店后厨的小火灶里扒拉着烤地瓜,一边用炉火钩子给地瓜翻了个面一边冲鲶尾发着牢骚:“哎,这两天那个自恋狂有点奇怪……前两天还像仇人似的追着我打,这两天差点就要跟我烧黄纸拜把子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鲶尾抬手抹了把脸,蹭了一脸炭灰,有点好奇地问道:“自恋狂是谁啊?”
“就是那个头发特别长的,叫和泉守。”陆奥守撇了撇嘴,看来以后还得把他自恋狂这个称号传播得更广一点才行。
“哦!那位学长啊!前几天我听见一期哥跟鹤丸先生说起他来着……”
“诶?说了啥?”
鲶尾挠了挠头,认真地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歌仙君和他怎么样了’……大概是这样说的,再后面的因为我被药研揪走了我就没听清!”
“歌仙前辈?和泉守?”陆奥守愣了一下,这俩人是怎么扯到一块去的?这……怎么看怎么不对盘吧?就自恋狂那大老粗能跟歌仙前辈发生啥关系?(他俩可发生了最那啥的关系呢,陆奥守君。)
“学长你想知道啥?我帮你打听打听!”鲶尾看着陆奥守一脸便秘的表情,拍着胸脯毛遂自荐。
陆奥守“诶”了一声,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能打听出来啥……?”
鲶尾哼了一声,得意地仰起头:“咱好歹也是校内新闻部的资深记者!号称本丸包打听!学长可别小瞧我啊!”
陆奥守惊奇地看着他:“你这家伙倒挺有本事的啊,那好,你帮我打听打听和泉守跟歌仙前辈啥关系!过两天比完赛请你吃地瓜干!”
“包在我身上!”鲶尾对着陆奥守竖起大拇指。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和泉守和歌仙正在训练场里酣然对战着。
面对着三十六人斩歌仙兼定的深情特训……和泉守拼尽全身力气应付着。可不能再像第一次对战时被一招K.O啊!
这两人都没戴护具,每一次竹剑相击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彼此,每次对视都仿佛确认了什么似的,随后便朗笑一声,再次发起新的进攻。
比起和泉守的一味强攻,歌仙的招式就显得进退有度得多。他总能轻描淡写地避开和泉守的进攻,再从容优雅的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攻过来。要是非得比喻一下这两人的剑术的话,歌仙是优雅却实力强劲的贵族武士,和泉守是一只精通剑术的……大马猴。
两人一战即退,歌仙站定后冲和泉守摆了摆手:“可以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和泉守用手臂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拖着竹剑走近歌仙:“来,亲一个。”
歌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太好意思,但看着和泉守一脸邀功讨好的得意样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机警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后,踮起脚飞快地在和泉守嘴唇上啄了一下。歌仙抿了抿嘴唇,颇为嫌弃地说:“你脸上的汗都流到嘴上了,咸的。”
和泉守得意地大笑起来,一把扑过去亲了个痛快,完事之后一抹嘴,不知死活地说:“好了,现在擦干净了!”
歌仙红着脸提着竹剑把他撵出二里地。
(妈个鸡被自己写的段子闪到了……眼睛好痛……)
两天后,剑道部成员们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酒店老板,打算下山比赛去了。而在山上蹭吃蹭住了近一个月的江雪一期蜂须贺等人终于想起自己也是有工作的成年人,也赶紧收拾东西跟着下了山,准备回归城市生活了。
……真是不容易啊你们还知道工作!
由于比赛在邻市举行,和泉守不得不和歌仙暂时分开几天,不过歌仙答应了他一定会去看决赛……当然这前提是他们打进半决赛。有了这样无形的鼓励,和泉守这个飘忽不定的秤砣立马变身成吊塔,短期内把部员的情绪带动得空前高涨。
天啦噜TK大学的剑道部特训了一个月之后要是还不能拿前三名简直天理不容!
和泉守对冠军志在必得。
六十四到十六强,再到八强,再到半决赛和决赛。TK大学剑道部一路过关斩将,携着地崩山摧之势横扫一切对手,志要将冠军宝座收入囊中。
半决赛和决赛当天,歌仙早早赶到了举办比赛的体育馆,拿着山伏国广给的教师证一路进到比赛场地内,坐在场周的长椅上看着积极做着热身运动的学生们。
“我到了,你在哪?”歌仙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出去,简讯发送成功后歌仙在场地中搜寻着那个几天没见的身影。
哒哒哒哒哒哒——
还没来得及找到脚步声的来向,那个身影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和泉守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老师你来啦!”
歌仙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嗯。怎么样?有信心吗?”
和泉守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冠军一定是我们的!”
歌仙看他那信心满满的样子,轻轻笑了两声,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红色的头绳。
“诶?这是啥?”和泉守好奇地看着歌仙手里那根红绳,不解地问道。
没想歌仙突然站起身,走到和泉守身后,修长的双手轻轻插入那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里,拢起一束马尾。歌仙嘴里咬着那根红头绳:“找人开过光的,今天拿这个给你扎头发,一定能赢。”
和泉守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轻柔触感,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红:“哦……哦!谢谢老师!”
歌仙动作熟练的给他梳好头发,掬起一束轻轻吻了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长曾祢在叫你了。期待你的好成绩。”
“好……好的!我去了!”和泉守红着脸,深深地看了歌仙一眼后,大步流星地跑向了场地内。
歌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轻轻捻了捻手指,刚刚那柔顺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上,思及刚才的言辞动作,不由得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怎么做起这种事越发顺手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和泉守在戴上头部护具前向歌仙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收到歌仙鼓励的眼神后,和泉守毅然走向赛场中央。
堀川带队的五人团队和同田贯带队的三人团队同时出现在了场地两侧,三人赛和五人赛的半决赛在同一时间举行。在团体赛结束后,再进行个人赛的角逐。这对同时参加五人团体赛和个人赛并且都打进了半决赛的和泉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可是他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好了。原本参加个人赛的还有大俱利伽罗和御手杵,本来是个人赛种子选手的大俱利伽罗略带遗憾地止步于八强,目前排位第五。大家都没想到原本应该是团体赛主力的和泉守居然在打进了个人赛半决赛。
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歌仙看着和泉守所在的五人团队,哪怕是平时常常和他互相找茬斗嘴的陆奥守此时也对彼此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只见他们干净利落地击了个掌,带着必胜的信念各自摆好了起手式。
一招一式,随心而发。
歌仙眯着眼打量着场上的战况,不得不说的是,和泉守这家伙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点耀眼啊。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蓬勃的朝气,歌仙有些无奈又自豪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