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想熬夜?不想按时吃饭?我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牟颖毫无节操地做了决定。
“会开车吧?”刘尹岚忽然问。
欸?这是……要给她配车的意思吗?牟颖忍不住星星眼。哇,不愧是富豪!女王大人好感度再加一颗星!
见她点头,刘尹岚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她:“会开就好,不然我还得给你安排司机。”
卡宴?她微微有点失望,女王就坐这车?不是说卡宴不好,但相对于曾以萱的身家来说,确实普通了些。
“这台卡宴有年头了,车况还不错。”刘尹岚说,“不过还是别开太快。”
“好。”她点点头,“我有分寸。”
“车在地下车库,B区12号,行车证什么的都在车上,保养加油你都不用管,用完停到车位上就行。除了看你母亲,平常也可以用。”刘尹岚笑道,“如果董事长准你假的话。”
“呃,等一下,今晚看完我母亲我是回公司还是直接回去?”九点的话是不是直接回住处就好?曾以萱今晚的行程安排可是空的。
“回公司。”刘尹岚一点都没犹豫,“除非董事长告诉你直接回家。她一般都在公司,十点能回去就不错了。”
好吧……果然是工作狂。太后这点倒是没说错。
晚餐在员工餐厅里解决掉,刘尹岚进去跟曾以萱打了个招呼,就撤了。按她的说法,曾以萱如非应酬,三餐都是由她的专属厨师负责做好送到,所以其实没什么可操心的。
整栋办公楼开始慢慢从喧嚣中沉寂下来。牟颖翻着刘尹岚给她的资料,把关于曾以萱生活习惯的那些挑出来,打算先恶补一下。毕竟马上就要同处一房了,别犯什么严重忌讳。
先看饮食禁忌好了。饮食禁忌……恩,找到了。
“不吃辣,不抽烟,不喝酒,不喝咖啡,不喝茶……”
牟颖盯着那行字,觉得崩溃感又开始从心底爬升。前面的也就算了,不喝酒不喝咖啡不喝茶?那她喝什么呀?难道只喝水?身为商界大佬这样不会有社交障碍么?
她干脆利索地翻到“饮食偏好”项下,找到了答案。女王大人除了喝水,还喝牛奶、酸奶以及大部分汤品,后面还跟了个括号,括号中写着“大部分汤品指非禁忌类食材熬制汤品,参见饮食禁忌项”。
咳咳,真是事无巨细各种标注,难怪这么厚,简直像是在做研究课题的感觉……牟颖腹诽了一阵,心里还是有些意外。这么看起来,女王大人似乎还挺注重健康的啊,你看,“饮食偏好”里还特意注明了三餐均要少油少盐,每日盐量摄入不超过1.0克。
1.0克……要不要精确成这样啊!小数点后还跟个0!牟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小姐真是……
强迫症患者?数学痴迷者?不管哪一种都病得很严重啊!她开始深深为自己担心起来……
七点整,她掐着点敲了敲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
本以为会听到一声“进来”,谁知没有人回答她,门却“咔哒”一声开了。
牟颖站在空空荡荡的长廊上,对着透着微光的门缝愣了一秒,好不容易才按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
好吓人嘤嘤嘤。
推门而入,曾以萱的侧脸再一次进入她的视线,还是按捺不住那一瞬的惊艳,但她已经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董事长,现在是晚上七点,如果您这边暂时不需要我的话,我打算先去探望一下我母亲。”
曾以萱并未回头看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吧。那就算是同意咯。牟颖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终于松了口气。
见鬼,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有种要屏住呼吸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伴君如伴虎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会日更~
☆、太难伺候
仁和医院的确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论硬件也好论软件也罢,沈家下属的安和、仁和两个医院都是国内最高端的私人医院。只是安和总部在海城,且更偏向外科一些,仁和则更擅长内科,所以硬说起来,这里大概算是母亲康复疗养的最佳场所了。
相比于下午的仓促,晚上这会儿有足够时间观察,但她还是只能承认这一点——即使用鸡蛋里挑骨头的标准,也真的很难找出什么不足。医疗设备、医护人员素质、服务态度、病房环境……都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母亲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些。
坐在单间病房里,望着将母亲环绕在其中的各式仪器,她有些无力地想,果然有钱还是很重要的。她费尽全力也办不到、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对人家来说,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即使再怎么告诉自己,原先给母亲安排的疗养院条件已经不错了,但在这么□□裸的对比面前,自己都觉得可笑吧?
她要保住这份工作。第一次,她开始有这种强烈的欲望:这份工作她要定了。
回到公司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因为路还不太熟,又有一段在修路只能绕远,即使用了导航,她还是兜了个圈子才找回来,终于把车停好,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不敢再继续耽搁时间,她一刻不停留地冲上电梯。
好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决定诚实一点,主动承认错误。第一天就迟到什么的……反正也瞒不过去。
曾以萱听完她的解释,没说话,又埋头开始敲击键盘。牟颖站在她面前等着不知到底会不会降临的宣判,只觉得万分尴尬。
整个办公楼万籁俱寂,只有笔记本电脑轻微的键盘敲击声间或传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她偷偷瞄了眼似乎很投入工作的曾以萱,悄悄后撤了两步。站得腿好酸,她还是撤退好了。说不定人家根本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去哪里?”曾以萱的声音淡淡响起来。
“呃……”牟颖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去趟洗手间。”
曾以萱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等你回来重新计时。”
牟颖困惑地看着她:“计时?”
“迟到四分钟,五倍处罚,罚站二十分钟。”曾以萱又低下头看文件,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现在才过去十三分钟,如果你要离开去洗手间,那么回来就要重新计时。”
“!”牟颖简直无语。五倍处罚?罚站?还重新计时?这到底应该算是严谨还是幼稚?
“念在今天是你第一次迟到,在这里罚站,再有下次,就请你去秘书处门口罚站。”曾以萱说,“如果有第三次,你就直接去财务部结算。我不需要不遵守时间的人,不管什么原因。清楚了么?”
她说话音调不高,嗓音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听在耳里,牟颖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不留情面的领导她还是第一次见,简直把她心里积累的超高好感度都给清零了。长得美有什么用啊,冷冰冰的不通人情,跟她一比,姚远那秃头都显得亲切起来。难怪秘书处那帮人见了她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太难伺候了好么!
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够周到。既然知道自己并不熟悉路况,今晚就应该比预计车程再提早一些出来,这种低级错误她本不该犯,只是当时忍不住想要多陪陪母亲,才……
“对不起董事长,不会有下一次了。”最终她简洁明了地回答。
然后她当然没有去洗手间。
都只剩七分钟了,谁会笨到真的去趟洗手间然后再重新计时啊!
等到曾以萱终于扣上电脑,装进包里,站起身来穿外套,牟颖看着搁在桌上的笔记本包,有点迟疑到底自己是不是应该抢先拎起来——毕竟没多重,又算是会涉及机密的物品。
曾以萱没让她犹豫太久,一转身就自己拎了包出门,她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出老远,牟颖只好一路小跑跟上。
“关门。”好容易追到人家身后,人家淡淡两个字又把她扔了回来。牟颖蹬着高跟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去关好门,再次折返跑,终于赶在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启的时候追上了曾以萱。
跑得太急,她有些喘,又不敢太大声,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还好曾以萱目不斜视,根本就视她如无物。
下到地下停车场,曾以萱依然快步如飞。牟颖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忍不住拿眼刀追杀曾以萱的大长腿。真是活见鬼,这女人长这么高还走这么快还让不让人活了?她硬生生都快被衬成了萝卜丁,明明她自己都167了根本不算矮了好不好!简直没办法想象,以刘尹岚的身高,平常是怎么完成跟上曾以萱这项艰巨任务的!
虽然又细又直非常养眼,可她现在真恨死了曾以萱的一双大长腿啊啊啊!
哎?等一等?董事长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不是12号车位吗?不应该右转再走好远才到吗?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
黑色劳斯莱斯优雅地滑出车位,正好停在了曾以萱面前。
哦,劳斯莱斯啊。虽然还是显低调了点,但比起卡宴,画风好像正常了不少。牟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小跑。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配着她急促的呼吸,被人听见说不定还以为拍鬼片呢,她忍不住在心里自我吐槽。
正前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保镖已经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车门,曾以萱坐进车,门关好。
哎?再等等?不会她跑到地儿了,董事长大人直接挥挥手:不给你车了么,自己开你的车去,想什么呢,还打算跟我坐一辆车?
她迟疑地慢下脚步,直到发现另一名保镖已经站到了车的另一侧,替她打开了车门。
下意识地匀了下呼吸,她对着保镖笑着说声“谢谢”,坐了进去。
车门关好,车子起步,她转过头去,看见保镖们也上了后面的越野,迅速跟了上来。
车里很安静,车窗都关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开音响或是广播。驶出去好一会儿,牟颖才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帘。
身侧的人腰背挺直,依然坐得端端正正,却——合着眼。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不是她的侧颜简直棒呆,也不是天哪她闭上眼的时候好像气质又不一样了根本就是我见犹怜,更不是真讨厌假正经都没人用不用这么装啊,而是——她也会累么?
以这个姿势,她显然不太可能睡着,但闭着眼,除了养神,牟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解释。
所以,她也会累啊。
虽然即使累了,也还是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感慨,带出了一点点似有似无的怜惜。
为什么忽然觉得她和自己其实有些像呢。
牟颖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睫毛微微一颤,立刻心虚地扭头。
不知道曾以萱是不是发现了她在偷看,反正牟颖剩下的车程里一直没敢再抬眼。
一前一后进了门,曾以萱手上的电脑包她接过去放好,曾以萱脱下的外套她接过去挂好,曾以萱换下的鞋她也拿到鞋柜放好……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她却做得特别顺手,她纳闷地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在酒店待时间长了惯性难改。而曾大小姐呢?估计是被人服侍惯了,似乎也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曾以萱换好鞋,起身又拎起了电脑包,转身上楼。
所以这是要继续工作?
对着她的背影,牟颖脑子不知怎地抽了抽,脱口而出:“很晚了,早点睡吧。”
说完就恨不能咬舌自尽。
说好了站在女王这边不管太后的呢!说好了不要节操不管女王大人熬夜还是不吃饭的呢!
于是只好亡羊补牢地跟上一句:“晚睡也没关系……”
曾以萱顿了顿,回身看她,似笑非笑:“你倒是挺识时务。”
“……”牟颖无言以对。
“六点半早餐,七点出发去公司。”曾以萱已经继续往上走,“不要再迟到。”
“好的。”
“楼下你都可以随便,但如果有事先打电话,没我吩咐不要上楼。”
“……知道了。”
纤细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牟颖吁出一口气,怅然若失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太大,也太精致,不像家,倒是有些像酒店。
不过反正也不收她房租,像酒店就像酒店吧。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仔仔细细挂好,又换了鞋再收好,这才拎了自己的包往房间走。
看看时间,她叹口气,决定还是直接洗澡睡觉算了。
六点半吃早点啊!有必要吃那么早么!她这不是得六点就起!现在都要十一点了嘤嘤嘤……
工作狂果然脱离她可以理解的范畴。她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觉得曾大小姐和自己有些像……
像个鬼啊!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女人好么!
☆、全是纸老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地方,牟颖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在接连不断的梦境中辗转反侧。一会儿是西方古堡阴森可怖,一会儿是大学校园阳光正好,但不论场景如何变幻,视线总会撞上同一张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牟颖翻个身,抓了手机看时间。竟然才五点半。难怪她定的闹钟都还没响。
她吁一口气,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化妆。
唉,真是的,碰到个对迟到零容忍的老板,真心压力好大,看看,人家都阴魂不散地追到梦里去了。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捏捏拳头给自己加油。啦啦啦,不要怕,Boss都是纸老虎。
换好衣服,拉开门,她昂首挺胸往外走。哼哼,等你起床发现我已经准备好,会不会吓一跳?
哎?客厅怎么开着灯?昨晚忘关灯了?
走到楼梯口,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早。”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曾以萱套着运动背心,一身汗水,和她擦身而过:“早。”
这样的穿着,曾大小姐的身材自然一览无余。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牟颖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当年大学校园里吹着口哨起哄的男生。哇噢!上帝简直不公平!
她瞅着人家上楼的背影,犹豫着看了眼手里捏着的手机,六点整。
曾大小姐这是已经早锻炼完毕?她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
从背后看,曾以萱的身体线条相当紧致,的确像是经常锻炼的样子。
所以明明人家就是吃得健康又会适度锻炼、很会养生的类型嘛,太后找她来监督人家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嘛。
她想着,干脆坐到餐桌边开始刷手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公司邮箱,又扫了几眼新闻,她点开了微博,想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却一不小心点到了搜索栏,那里赫然显示着仅有的一条搜索记录――“曾以萱”。
她的手顿了顿,点下搜索键,再一次进入曾以萱的微博。
曾以萱是有微博的,只不过最新的一条微博还停在七年前。“偶尔与世交旧友吃饭而已,请大家不要放大此事。”
下面的评论历经数年,数量仍在不断上升。有人还在纠结曾以萱不再更新微博的原因,但更多的只是脑残粉每天花式表白。
上次牟颖已经查过这条微博的缘由。虽然大部分当年的讨论帖都已被删除,但总还有些漏网之鱼残存着,让她一点点拼凑出了事件的经过。
七年前,曾以萱被记者拍到与沈氏总裁沈霆均在海城一家咖啡厅单独见面。那时曾以萱在国外念书,曾氏总部又在京城,在大众看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理由自己跑去海城沈氏总部旁边的咖啡厅去见沈霆均,除非,两人有奸~情。
本来这也没什么,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明摆着是曾沈两家有意联姻。沈大少虽然花名在外,但家世、能力甚至外表都无可挑剔,就硬件来说,两人可以算是很般配。问题的关键是,当天除了曾以萱,沈霆均还在同一家咖啡厅见了另一个女人,举止间颇为暧昧。几张对比照片一发,网上就炸开了。
这不光是脚踩两条船的问题,简直像是沈氏对曾氏的挑衅。八卦版还在各种好奇各种猜测各种撕逼,商业版已经在担心要是两边撕破脸,商界会迎来多大的震荡。
正在沈大少被舆论炮轰得狼狈不堪之时,曾以萱发了这条微博,一贯的语调清冷,把所有人都摘了个干净。沈大少则没有作出任何回应。网上于是继续炸。曾大小姐这是完全不认账的意思啊。看来是不打算跟沈大少继续了。两边肯定撕破脸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并没有。曾沈两家照旧和和气气,曾以萱除了不再发微博,也仍旧好端端念她的书。后来,沈大少和庄家二小姐(恩,就是他那天在咖啡厅见的另一个女人)结婚,曾以萱父亲、时任曾氏集团董事长的曾明磊亲自前往祝贺;曾明磊心梗意外去世,沈大少也携妻到场祭拜;曾以萱回国接任以后,还和沈家联手开发了好几个大项目……牟颖从南城飞过来时,太后也找沈家配了医务人员帮忙照顾。也即是说,两家关系直到今天仍然很不错。
可如果说真的没事,为什么曾以萱后来就再也不更新微博了呢?她以前更新也不多,但并未长期间断过。一声交待都没有就消失,也不太符合她向来严谨的态度。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或许永远都是个谜……
牟颖想着,默默戳了下关注。于是曾以萱百年不更的微博大清早又涨了个粉。
只是牟颖的微博虽然注册很久,却什么都没发过,大概会被当成僵尸粉的吧……她想。
六点二十五,门被敲响,早餐送到。
六点半,两人衣冠楚楚妆容精致,各自占据餐桌的一头,开吃。
早餐非常西式,面包牛奶鸡蛋。只不过面包是现烤的,牛奶也是鲜奶,口感自然也是挺不错的。嗯,完全谈不上奢华,普通家庭都可以做到,只能说做起来稍稍有些麻烦。有点出乎意料,但想一想曾以萱的座驾、办公室,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牟颖想着,反倒吃得很是开心。
七点整,保镖拉开车门。可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牟颖吃了一惊,就见那人颔首微笑道:“董事长,牟特助,早上好。”
这会儿她也认出来了,点头回应:“魏秘,早上好。”
这人昨晚在秘书处介绍过,叫魏渺,在曾氏总部担任要闻秘书一职,大概相当于……情报官?总之,他负责为曾氏集团搜集汇总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
曾以萱点点头:“开始吧。”
“过去十二小时国内新闻不多,最重要的消息有两个,我已经第一时间发给您了。一是国城海运副总裁陈骅跳楼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两点半,原因不明,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显示可能跟前一阵子的反腐风暴有关……”
第一个消息就吓了牟颖一跳。国成海运是曾氏集团下属明慕海运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超大型国企。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曾以萱,对方面色恬淡,半点也没受影响。这也就罢了,问题是……她和昨晚一样,仍然合着眼。
如果说昨晚是因为累所以闭眼养神,现在大清早的显然不应该是这个原因。难道这只是她的个人习惯?
看来自己昨天泛滥的同情心实在有些可笑。牟颖闷闷地想。
“二是十分钟前,天启地产宣布因重大消息停牌。这件事……”魏渺看了一眼牟颖,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下面的分析可能涉及到的就比较深入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商业机密,牟颖在场合适吗?
这就有点尴尬了。这是在车上,牟颖无处可避,不可能像在办公室似的,自动自觉离开回避。她心里叹口气,面上却只装着没看见魏渺刚刚的眼神。
牟颖看着没怎样,魏渺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迅速移开了目光。显然之前魏渺也没遇到过这种车上还有外人的情况,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的分析能力或许不错,应变能力却不太强。
正尴尬着,就听曾以萱淡声道:“继续。”
僵住的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魏渺接着说他的分析,牟颖继续半懂不懂地当不受欢迎的听众。曾以萱平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个问题。
因着早高峰的关系,车子混在车流里走走停停,本来不过一刻钟的车程足足走了四十分钟。
魏渺说完国内说国外,说完商业说金融,语速很快,数据很多,专有名词一个接一个,提到的人和企业有些牟颖知道有些完全没印象。牟颖虽然听得很吃力,但听了一路也觉得好像多知道了不少东西,不由对眼前这个举止仍有些青涩但功底却显然扎实的年轻人刮目相看起来。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她想着,又觉得压力山大。看来需要恶补的东西真的很多啊。她之前的工作经验和商业知识储备都太局限于酒店这个行业,和魏渺一比立刻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看问题也太注重细节,大局观不够。商界政界每天都有太多事情发生,许多看似不关联的事件其实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决策的作出往往要参考许多的消息,一个消息的偏差可能最终的决定就完全不同。人都说商场如战场,她原先没觉得有那么夸张,现在却开始有了实感。
上午她仍然待在秘书处,跟着刘尹岚熟悉工作要求。刘尹岚的工作并不难,只是要求很细,短时间内完全掌握也不是那么容易。
刘尹岚是曾以萱的私人秘书,基本只管曾以萱的事,跟秘书处其他人算是合作关系,理论上谁也管不了谁。如果说秘书处的小秘书们对柯思柔是又敬又爱,对徐舟是又敬又畏的话,那么对刘尹岚就完全是只剩爱了。
她为人随和,小丫头们走过路过很爱跟她开几句玩笑逗逗乐,她也照单全收,只要手上没活,聊什么都行。看起来,大家似乎都一点不担心她会告密,在她面前什么都敢讲。
牟颖却不敢。知人知面不知心,与其相信别人能守口如瓶,不如相信自己能闭紧嘴巴。这是酒店工作三年,她学到的第一条戒律。
☆、主动出击
“董事长说下午给你半天假。”临近中午,刘尹岚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笑着说,“让你再去买些冬装。”
冬装?牟颖有些奇怪。现在才十月底,买冬装会不会早了点?再说她也带了些大衣什么的。
“北方和南方不同,秋天很短,降温也快。”刘尹岚解释道,“虽然室内有暖气,平常你都是从停车场到停车场,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你也不可能一直不去室外呀。天气预报说明天寒流降温,所以别犹豫,赶紧买买买。”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就买呗。反正以她现在的收入,买些衣服完全不构成压力。
不过曾以萱竟然会考虑到这种小事?呃,不对。明显是刘尹岚想到了这问题,跑去征求曾以萱同意的吧。说成是曾以萱的意思,只是显示女王大人关心下属而已。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能猜到真~相的不是吗?
是的,她得领刘尹岚这个情。只是习惯性心细也好,真是关心她也好,人家的善意都释放得很明显。不得不说,牟颖还是觉得心里挺暖的。
“谢谢你,岚姐。”这句话她说得很真诚。之前在刘尹岚的强烈要求下,她已经改了称呼。
刘尹岚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走吧,去吃饭。”
买完衣服回来,曾以萱已经离开公司,按照行程安排,晚上她要与几位政界人士会面,再赶去参加一个著名的慈善晚宴。
刘尹岚说,像这样的情况,牟颖在秘书处待到下班,就可以去看母亲,然后自行回家即可。
“九点后也不用去找董事长吗?”牟颖有些犹疑,按夫人之前的要求,不是除了七点到九点她能离开,其他时间曾以萱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的吗?
“去了你也进不去啊。”刘尹岚笑了,“就当放假了,不挺好吗?”
是挺好。但是……牟颖也说不清自己想“但是”什么,只好点点头。
看完母亲,她多停留了半个小时,压不住心里莫名的焦躁,又开着那辆卡宴回了“家”。
进门,开灯。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
她在自己房间待了会儿,决定先洗澡。洗完澡,吹干头发,她开始四处晃悠。
客厅、餐厅、健身房、书房、影音室、衣帽间,转了个遍才花了一刻钟。看来还是不够大。她闷闷地想着,看看时间,才10点47。行程上说是预计十一点结束,然而预计这种事显然做不得准。
她又转了一圈,认命地回了书房――不是自己套间里那个小的,是一楼那个最大的。她记得那里有很多书,应该可以打发些时间。
高大的书架一排排,基本都是商业相关,各种文字都有,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唯独期刊那边有一整个书架的旅行杂志。就两种,英文杂志《路上》,中文杂志《行者无疆》。
于是她挑了几本《行者无疆》,拿到客厅开始翻。杂志很厚,她打着哈欠,一页页翻着。翻完一本,再翻一本。
门被打开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塞满了亚马逊河梅里雪山塔克拉玛干沙漠,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把书丢到沙发上,她跳起来跑到门口,接过曾以萱手上的外套,好好挂起来。
“没睡?”曾以萱带着几分讶异看了眼墙上的座钟。时针和分针相偎相依,垂直向上。午夜十二点。
牟颖回身把拖鞋放到她脚边,所答非所问:“很累?”
曾以萱挑了眉看她,没说话。
“您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牟颖很体贴地自动替她解惑。
“只是随口一问。”曾以萱淡淡道。
“不是您的风格。”牟颖也回得很平静。
曾以萱盯着她看了两秒,叹口气:“牟颖。”
“嗯?”
“你很聪明,但不要把聪明用到这种地方。”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我是您的助理,注意您的所有细节是我的职责所在。”牟颖不假思索地回击,“而将来我得顶替您的私人秘书,更是责无旁贷。”除非你亲手把我从身边调离,不然你就得忍着我的过分关心。
曾以萱脸色不愉,但没有继续反驳。
“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跟我斗嘴。”牟颖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笑着乘胜追击,“会输的。”
进门时,她身形稍稍有些不稳,身上还带了些酒味儿,虽然很淡,但牟颖还是闻到了。既然饮食禁忌里写着“不喝酒”,偏偏又喝了酒,牟颖也就不打算拆穿她。但利用一下这个难得的机会显然很有必要。
从进入总部开始,牟颖就一直很被动。但被上司打压也不是她的风格。既然已经想要好好坐稳这个位子,曾以萱又显然是个“明君”,那么主动出击展示自己的能力会是牟颖的首选。
虽然这样做多少有些冒险。
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两次。
“下周开始你跟着魏渺。”曾以萱站起身,轻轻丢下一句话,“如你所愿。”
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即使步子略略不稳,一举一动仍然十足优雅。
“累的话,可以泡个澡。”牟颖忍不住还是提了个建议。
其实她还可以提供按摩服务——毕竟每天她都要给母亲按摩,手法据说已经很不错——不过鉴于和曾大小姐并不熟,还是算了。
曾以萱脚步未停,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她视线中。
牟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即使是特意挑了这么个对方最薄弱的时候,女王大人也不落下风呢。她是什么时候猜到她想要跟着魏渺而不是刘尹岚的呢?这算是闻弦歌知雅意么?恩,说不定,人家早上在车里就已经有所觉察了……
不管怎么说,选定的领袖比想象中更强绝对不是坏事。
一个星期,足够她把刘尹岚名下的工作捋出脉络了,魏渺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半个智囊,他那边才是她应该努力追寻的方向。
曾以萱进了房间,锁好门,把自己扔到沙发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她闭着眼,伸手摸~到手机,接听。
“到家了?怎么样?”柯思柔问。
曾以萱“嗤”地一声轻笑,声音有些飘:“你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牟颖刚刚的语气被她学了个十足十。
“哈?”对方显然完全没搞明白状况,“说什么呢?没事儿吧你?”
“恩。”她也没什么精神从头跟柯思柔解释,只淡淡回了句,“没事。”声音里的倦怠却已经遮掩不住。
“曾以萱你不会是喝酒了吧?”对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不说了要绝对禁酒的吗!”
她皱眉,把手机换到另一侧:“你小点儿声。”
柯思柔怔一怔,放低了声音:“对不起,我刚刚忘了。但是……”
“我的确喝了一杯红酒,因为这个敬酒的人我必须得给面子。”曾以萱低声道,“你知道我以前喝过酒,不能用酒精过敏这样的借口搪塞。”
“一杯?!”柯思柔显然有些急了,“陈滨常那王八蛋,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他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不认可咱们提前打过的招呼,仍然觉得是不给他面子。”曾以萱说,“不喝酒,找任何理由都很像托辞。他只敬一杯,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可这个头一开,你以后怎么办?跟他一个级别的都得喝一杯?”柯思柔气得咬牙,“早知道是这情况,我就不来海城了,今晚还可以替你挡一挡。”这话说出来她其实是心虚的,她毕竟只相当于副总,人家若是咬死了曾以萱,她又能怎么样?还真撕破脸不成?
“走一步看一步吧。”曾以萱倒是淡定,“反正跟他一个级别的也没几个人。没那么容易碰面。”
柯思柔半晌没说话,末了叹气:“以萱,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继续找机会吧。”曾以萱说,“总不能前功尽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觉着气氛有点沉重。柯思柔试着转移话题:“你家那个小助理呢?怎么样?”
“很聪明。”曾以萱抬手揉眉心,“我倒担心她聪明过头了。”
“不会又是徐舟那一型的吧?”柯思柔皱眉。
“不像徐舟。”曾以萱觉得眼皮发沉,头倒是好像没刚刚那么晕了,“倒是有点像你。”停一停,轻笑一声,“说不定她看上了你的位子。”
“……”柯思柔无语,“这孩子缺心眼吧?”
曾以萱笑一笑,道:“恩,不说了。我去泡个澡。”
“哎哎哎!”柯思柔急忙喊,“这几年没喝酒,一杯你就醉了啊?泡什么澡,万一晕了怎么办!去冲个澡得了。”
“……”曾以萱扶着沙发站起来,“你是觉得我会在浴缸里把自己淹死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柯思柔欲言又止,无奈极了,“但真的别泡澡好不好……”
她竟然是真的在担心这件事。意识到柯思柔是认真的,曾以萱的情绪一下子down到谷底,却还是压住心底的烦躁,柔声回复她:“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泡澡。你不用担心。”
“那你去吧。洗完赶紧睡觉。”柯思柔明显松了口气,“我明天早班机回京城。”
水流倾泻而下,将女人纤细修长的身躯包裹在其中,温暖又柔和。
水声在耳中回响,汇集成片。
曾以萱闭着眼,扶墙而立,身影隐在蒸腾的水汽中,渐渐模糊。
☆、瞎操心
牟颖得了昨天的教训,五点就爬了起来,匆匆洗漱完,开了门出去转悠一圈。
客厅没开灯。黑暗里一片安静。
她不死心地跑去健身房看,也没有人。
看来昨天是真的喝多了?她抬眼看看二楼,没来由地有点担心,担心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人家是老板,又不用害怕迟到。你替人家瞎操哪门子心?
要不再去补个觉?昨晚睡得晚,现在她还真是有点困。想想算了,自己拿了笔记本,坐在客厅刷新闻,一边回忆昨天魏渺的发言,一边试着自己判断今天的新闻哪些更重要。
六点,楼上仍然没动静。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
要是六点半曾以萱还是没下来怎么办?
她是不是应该上去看看?啊,不对,她应该先给她打电话,女王大人说了,不让她随便上去的。
见鬼,怎么还不下来啊……
门被轻轻敲响。她跳起来开门,一边等着佣人摆盘,一边盯着手机猛瞧。
打电话吧,万一人家怪她打扰睡眠怎么办?不打吧,又怕人家怪她不叫她。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翻出电话本找到曾以萱的私人手机,正要按下通话键,楼上的房门开了。
牟颖瞟一眼时钟,6点28分。
曾以萱下了楼坐到餐桌边,仍然衣着整齐举止优雅,看不出什么破绽,就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这个时间才出现一样。
牟颖说声“早”,她也回了声“早”。声音微微有些哑,并不容易被觉察。
两人依旧各自占据餐桌的一端,开始吃早餐。
牟颖一边吃着自己那一份,一边偷偷观察对面的人。
跟平常一样化了妆,面上也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
面前的面包只咬了两口就被扔回了盘子里,鸡蛋根本就没碰,牛奶……好吧,牛奶她喝了大概三口?
啧啧,这也太敷衍了。
看着人家已经准备收工,牟颖不得不加快进度。她可不想饿着肚子待到中午。
真是浪费啊。牟颖想着,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了进去。
昨天早上曾以萱虽然吃得也不多,但跟今天一比就完胜了。没记错的话,昨天面包她是吃完了的,鸡蛋吃了一半,牛奶喝了1/3。
所以是受宿醉影响吗?牟颖决定一会儿在车上再近距离观察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衣帽间穿外套换鞋,早上她不知道曾以萱要穿什么衣服什么鞋,自然没法代劳,于是自觉套上自己昨天买的大衣――嗯,北方买到的大衣好像的确要更厚实一些。
一回头,她就发现曾以萱有些不对――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小西装。搁昨天当然没问题,但今天不是有寒流么?昨天刘尹岚都专门提醒过牟颖了,自然不可能没提醒过曾以萱。唔……看来状态真的不太好啊……
“董事长,今天寒流过境,可能得穿厚一点。”她只得出声提醒。
曾以萱抬眼扫过自己放在衣帽间的几件外套,扔了把钥匙给她:“上楼帮我拿几件大衣下来。”
“呃,哪几件?”牟颖有些意外,按她对曾以萱的了解,对方似乎还是挺亲力亲为的,很少主动支使她干什么,都是牟颖自个儿上赶着替人拿这个弄那个的……
“更衣室在左手边,进去往里走,最后一排是大衣,拿第二个衣柜最靠右手边的三件。”
事实证明,曾以萱说这么细是非常有必要的,要不然牟颖绝对会迷失在她那间超大更衣室里。
牟颖默念着她给的通关口诀,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她说的那几件大衣,拎着下了楼。
曾以萱却并没在衣帽间,她站在沙发前,正俯身捡起昨晚牟颖扔在沙发上的那几本杂志。
“啊,对不起,我昨晚忘记放回去了。”牟颖赶紧承认错误。
曾以萱紧紧抿着唇,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但说出口的话却还算温和:“下次记得放回去。”然后一扭身自己拿着杂志进了书房。
牟颖拎着她的大衣,停在客厅里进退两难,心里也有些不爽:不是你自己说楼下随便的嘛,拿几本杂志忘记放回去就给摆脸色,未免有些太小气了。
等到换好衣服往外走,牟颖就发现今天跟上曾以萱似乎不太费劲,唔,她今天好像步子迈得比较慢?
算了,看在她现在状态不佳的份上原谅她好了。身体不适的话,脾气暴躁点也能理解。
挫败地呼出一口气,她想。
魏渺依然等在车里,问过好后开始讲述。
曾以萱却打断了他:“讲重点。”
魏渺顿了顿,点点头:“特别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牟颖有些错愕地转头看曾以萱,她今天不但闭着眼,头还靠在椅背上,虽然坐得还算端正,但跟她自己比的话,这坐姿几乎可以说是散漫了。
这会儿离得近,虽然妆容巧妙,但盯着她看了会儿,同样精于化妆技巧的牟颖还是看出了些蛛丝马迹。
这下她真的有点担心起来。
上午好像没安排什么特别的事,但下午曾以萱要跟明慕海运的诸位高管开会……
“其他的事情我回头把报告发给您。”不到十分钟,魏渺就讲完了,非常懂事地自动闭了嘴。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曾以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牟颖和魏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各自掏出手机刷起来。
只不过魏渺是在极认真地继续浏览新闻,牟颖则是心神不定地在想曾以萱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她看起来状态好像比昨晚还糟糕?她昨天也没有喝得很醉啊。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她干脆给刘尹岚发了条文字微信:“董事长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
片刻后,刘尹岚回复:“知道了。谢谢。”
牟颖:“……”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她只是想探探消息而已。
算了,看来刘尹岚的确口风很紧。她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估计也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