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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女王vs太后,女王胜!.4

作者:顾安北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9:47

男人也笑了,他真的永远无法抵挡她的笑容。满满的自信和温暖。哦,他的太阳。

“所以她很需要我,至少在我找到合适的接任者以前是这样。”她总结道,“Axel,这样说你能理解我吗?”

“那么我留下来陪你。”他在她耳边印下一个轻吻。

“让我再想一想。”她叹息着说,“Axel,让我再想一想。”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一章居然没有主角出场?!差评!

☆、好丢脸

牟颖走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又觉得有点不放心。

那位大小姐自己一个人真的行吗?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些怀疑。

就她之前那一身冷汗的样子,还能轻描淡写地说成是“有时会有些头晕”,可见向来都是个说话不靠谱的。

叹口气,她蹲回到门口刷手机。

等人家洗完澡,关了灯,应该就是没事了吧……她也总可以下去了吧……

先搜搜好了,这症状到底什么病啊?

搜索栏被快速打上“头晕、出冷汗”两个关键词。按下搜索键,弹出来一堆相关链接,什么低血糖、重感冒、颈椎病、贫血、美尼尔氏综合症、心律失常、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体~位性低血压、心肌疾病……

呃,这可能性未免也太多了吧……

排除一下,恩,感冒肯定不是,这两次她都没什么感冒症状。低血糖的话,应该是需要补充食物才对,她好像每次都没什么食欲,应该也不对。体~位性低血压也不太像。腔隙性脑梗塞也不对,什么轻度的中枢性面瘫,偏侧肢体轻瘫或感觉障碍……症状完全不同。

颈椎病?有可能。贫血?有可能。美尼尔氏综合症?查了一下是什么内耳疾病,也有可能吧。心律失常?也有可能。高血压?这个年龄正常应该不至于,但也难说。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嘛!再把没排除掉的那些仔细研究看看好了。

她蹲得脚发麻,干脆放飞自我席地而坐,低着头在各个疾病的描述间搜寻着记忆里相似的点。真是的,如果那人干脆点直说,她也不必这么费劲。

曾以萱像是个谜团,越接近越让人疑惑。说是商场如战场,但通常也不至于真就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啊。为什么听她的语气,竟像是要面临一场生死之战呢?

曾氏集团近年来一直高歌猛进,不见颓势,又与绝大部分世家关系良好。至少以牟颖目前所见,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心腹大敌又或者会面临什么难解危机。

那么集团内部呢?

高层中,陆长清是当年力撑曾以萱上~位的铁杆老臣,柯思柔是她心腹中的心腹,杨一川、徐舟这些人都是她亲手发掘提拔的年轻干将,忠诚度按理说都相当高。秘书处设立后,子公司的自主权被进一步削弱,集团进入前所未有的高度集权时代。自从三年前她抓~住傅浩然的把柄将这位元老逐出公司,集团内部已无人可以挑战她的权威。总而言之,她的江山简直稳如磐石。

商业杂志每每提到她,也说唯一的问题就是目前没有继承人,但她尚且年轻,继承人的问题现在谈还为时过早。

牟颖想来想去,只能认为她的身体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如她所言是影响不大的小问题,牟颖实在看不出有谁会胆敢捋她的虎须。但如果她其实重病在身……引起动~乱就不奇怪了。牟颖觉得自己心脏一阵紧缩,却还是勉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分析。

假设她得的病已经完全没救,那么她应该要迅速交待后事以免集团震荡才对,不可能是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那么应该是……这种病暂时不致命,但会严重影响她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旦传出消息会动摇她的根基,引起某些人心思浮动?

所以她和她的心腹们都对此讳莫如深……那么她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对自己提出邀约呢?

没有完全交待病情,但显然也没有说谎――这说明她对自己其实已有了相当的信任。

站在牟颖自己的角度,她当然不可能对曾以萱有什么坏心,但对曾以萱来说,对牟颖有所怀疑是正常合理的,理论上来讲,牟颖和她接触的时间太短,不足以建立起这种程度的信任。这之前,曾以萱对牟颖的处理也的确是如此:不亲近也不疏离,观察试探再观察。

这样子一对比,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她忽然直接拉牟颖入伙的举动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看来是出了什么事?可又能出什么事呢?牟颖想得脑袋发~涨,郁郁叹气。

这位大小姐连名字缩写都是“ZYX”,三个未知数凑一块……想猜透她,可真是难如上青天……

“砰!”

忽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愣了一秒,她一骨碌爬起来就往房间里冲。

门被大力推开,她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小客厅直冲入卧室。

曾以萱正弯了腰捡手机,闻声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都微微一怔。

牟颖本是以为她摔倒了,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见人家好端端地正在捡掉在地上的手机,顿时就懊悔得要命。

啊啊啊,干嘛不动脑子就往里冲啊。尴尬了吧?

曾以萱这会儿只裹着件浴袍,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长发湿湿的垂在肩头,看过来的眼神倒是很淡定。

“呃……我以为……”牟颖喃喃道,脸红过耳。

曾以萱捡起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看,似乎并未觉察她的不妥:“嗯,还好没摔坏。”

“你先下去休息吧。”她停一停,接着道,“我还要打个电话。”

“哦,好。”牟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点点头,“晚安。”

“晚安。”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牟颖直到回到自己房间才吁出一口气来。把手机扔到床~上,她把脸埋到松软的枕头里。苍天啊,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为什么一碰到那女人她就智商掉线嘤嘤嘤!竟然就这么冲了进去!还好曾以萱没问她为什么还在二楼,要不然她要怎么回答啊啊啊!

捂脸哀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天夜里,毫不意外地,她又梦到了曾以萱。

女人一身浴袍安静地坐在她面前,长发湿漉漉的垂下来。

“我帮你吹头发?”梦里的她似乎比较有胆量,竟敢如此提议。

“好。”女人点点头,淡淡同意。

乌黑的发丝捻在指间,又顺又滑,手~感好得出奇。她忽然就想,若是能这样一辈子替她吹发,好像也很不错呢。

醒来的时候,她抬手看了看,梦里那美好的触感好似还留在指间。

#

曾以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反身关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窄窄的走廊。昨晚她就在这里等着她洗完澡?真就这么不放心么?

从小到大,少有她做不到的事。不说周围的人,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自己无所不能。病了之后,却这也不行那也不能,生活半径被一压再压。说她没有挫败感怎么可能?

每次思柔她们忧心忡忡地说你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时候,她心里其实都有些憋屈。她明白她们是关心她担心她,也因此一直按下自己的情绪没有表露出来,但……自己好像已经成了半个废人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牟颖却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守在外面。如果不是昨天自己不小心碰掉了桌面上的手机,大概根本不会知道有一个人等在房门外吧?

她抿抿唇,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她为人一向是有来有往,拿了别人的好处定然是要加倍奉还的,如今却隐隐有了些无以为报的感觉。

她不怕欠人钱,只怕欠人情。钱好算,情难清。牟颖对她,甚至已远远超出朋友的范畴……她给了她一份真心,她却不能给她想要的回馈,这真是叫人为难。

早餐时间,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牟颖偷偷看她,见她吃得还不错,才略略放下了心。

进了衣帽间,曾以萱忽然开了口:“今天把手上的事情结一结,明天开始特训。”

“啊,好。”牟颖本想问问特训是怎么个特训法,可想想曾以萱一向的风格,估计她多半会答你到时就知道了,就没再费这个力气。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上了车,魏渺仍然等在车里,刚开了个头就被曾以萱打断:“牟颖你来说。”

魏渺吓了一跳,停了口看向牟颖,眼里的担心溢于言表。

牟颖也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早上循例刷了新闻,这些天也早就熟悉了这样的汇报模式,虽然肯定不能跟魏渺比,但自觉已经可以说出些东西来,不至于跟最开始那样完全抓瞎了。

她先谈了几个突发消息,然后从曾氏涉足的各大行业新闻开始,逐渐扩展到商圈、金融圈、国内外政治圈。曾以萱淡淡听着,跟平日一样,偶尔会插几个问题。

很明显,牟颖对新闻的敏感度不错,对商圈和政治圈都还算熟悉,自己的分析也颇有条理,但金融那块是她比较薄弱的环节。

也难怪。她本是学历史的,历史研究和政界商界都分不开,古今也颇有相通之处,有些心得并不出奇。金融相对却是新兴产物,对数理的要求又比较高,她基础有限,自然不得要领。曾以萱想,这一块想补上并不那么容易,好在虽然曾氏集团已经上市,旗下又有京悦投资和明慕创投两家投资公司,但集团主要业务还是在实业这边,金融部分杨一川也足够胜任,牟颖暂时跟不上并不影响大局。

她本意只是想考察一下牟颖目前的水准,以便调整自己的培训计划,于是等了解得差不多,就颔首道:“可以了。魏渺,你来做补充。”

在魏渺看来,牟颖所述虽然可圈可点,但疏漏之处也不少,本来是以为曾以萱必定会严厉斥责的,谁知她竟轻描淡写地放了过去,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替牟颖庆幸,连忙接口继续,生怕曾以萱再说什么。

牟颖倒是并不如何害怕。她如今对曾以萱已经比较了解,知道她虽然严厉但其实很讲道理,并不会单纯因为她目前能力有限就训人,所以毫无心理负担,这会儿还很有心情对照魏渺的补充自行检讨。

说起来,她反倒更担心曾以萱会不会头晕。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常更新哟~么么哒~

☆、挺特别

临下车,魏渺还没讲完,于是一边走一边说,两人一路跟着曾以萱进了办公室。

这还是牟颖第一次大早上进到董事长办公室。门窗紧闭,空气却不错,还隐隐带着些外界的寒意,显然是有人提前开窗透气来着。

大概是刘尹岚?她想,倒是贴心得很。

几个人都脱了大衣挂好,各自落座。魏渺不受环境变换的影响,依然口若悬河。刘尹岚端了杯子上来,她和魏渺杯子里是茶,曾以萱杯子里却是热水。

她想起曾以萱“不吃辣不喝酒不喝茶不喝咖啡”的饮食禁忌,心里微微一动。之前以为她只是饮食习惯比较奇怪,现在想一想,会不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才有忌口?上次喝酒之后状态那么差,大约也是因为这个?

捧了杯子在手里,浅淡茶香慢慢袭入鼻腔。她心里有些发涩。连喝茶都不行吗……

大约魏渺讲的时间有些太长,刘尹岚又捧了些文件过来给曾以萱,说是昨天积压下来的――昨天曾以萱很少见的全天都没来公司,自然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曾以萱一边看文件,一边听汇报,似乎一心两用对她来说完全不构成困扰的样子。等到魏渺终于讲完,两个人出来就看到已有两个高管在门口等着见曾以萱。魏渺习以为常地打过招呼就算完,牟颖却暗暗皱眉。

原先只觉得她是工作狂,现在知道她身体状况大有问题,自然免不了担心她吃不消。

但她也明白,集团下属子公司一堆,各种事务千头万绪,想停下来休息谈何容易。

进了要闻秘书办公室,牟颖瞅了个空跟魏渺讲了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魏渺挑了眉看她,半晌叹口气:“你想好了?董事长那边可比这儿复杂多了。”

“嗯。”她笑着点点头,“我想好了。”从昨天到今天,不过是短短的几十个小时,但对她来说,却漫长又艰难。

她不能置身事外,做那个最安全的选择。她想守在她身边,哪怕永远都得不到回应。她不放心看着她拖着病体独上沙场。她害怕她会一去不回。所以她要陪着她,守着她,护着她,竭尽全力。

魏渺大概是以为她选择了富贵险中求,一脸的不赞同:“我不得不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牟颖耸耸肩:“我有自己的理由。”

魏渺摇摇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要闻秘书室的大门仍然为你敞开。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回来过简单的生活……”

“谢谢。”牟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说不定会有这一天。”

如果一切顺利,她们赢得了这场战争,也许她会选择功成身退,回到这间要闻秘书室,继续她的人生。

毕竟,她不曾奢望能够成为她的伴侣――那希望实在太渺茫――当她不再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不想死皮赖脸地硬要留在她身边。恩,想到曾以萱以后会结婚生子,她依然会有种立刻从她身边消失的冲动。

所以,也许,她真的会回来也不一定啊。

魏渺笑一笑,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你知道吗?徐舟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她再也没有回来。被董事长看中的确是难得的机会,你……加油吧。”

牟颖看着他的眸子,心里也有些感慨:“谢谢你魏秘。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

两个人并未再多谈,依然按照从前的习惯各自刷新闻做准备,室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带着种说不出的平和。

中午时分,牟颖接到了一个内线电话,号码显示是“0001”,她吓了一跳,秒接起来道:“董事长。”

魏渺显然也惊了一下,猛盯着她瞧。

“晚上下班你就可以走了,也不用急着回来,多陪你母亲待一会儿吧。”曾以萱的声音清晰传来,顿一顿,又道,“算是昨晚你没去看她的补偿。”

“哦,好。”她呐呐回话,“谢谢董事长。”

放了电话,她抚着胸看向满脸惊讶的魏渺,解释道:“昨晚没来得及去看我母亲,董事长说今晚让我多待一会儿。”

魏渺眨眨眼,仍然呆呆的,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我从来没接过董事长的电话。”

“我也是……第一次。”牟颖说得很是心虚。她还有曾以萱的私人手机号呢……不会、也是、独一份吧?

魏渺摇摇头,声音飘飘的:“我怎么觉得董事长好像对你挺特别的?”好像特别温柔特别关心的样子?车上也没骂她,这会儿还特意给她电话放假?

“呃……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住?”牟颖小心翼翼地回道。

魏渺点点头,仍然很崩溃的样子:“大概是吧……”

本来牟颖刚才忘了件事,还想要再追个电话过去问曾以萱的,现在见魏渺那样子,哪还敢乱动。最后还是趁魏渺去吃饭才溜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转悠了两圈,鼓足勇气想敲门,门自己开了。

“进来。”曾以萱淡声道。

牟颖现在已经知道曾大小姐办公桌旁有遥控按钮可以开门,但还是吓了一跳。

她刚才好像还没敲门吧?曾以萱怎么知道她在门口?莫非门口有监控?那她刚才的蠢样子岂不是又被人家看到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算了算了,在曾以萱面前她大概早就没有什么形象了,丢脸已经丢习惯了都。

深吸一口气,推门。

曾以萱抬头看她:“有事?”

她按住心虚,点点头:“吃饭了没?”

曾以萱顿了顿,没出声。

牟颖苦口婆心地劝人:“多少吃一点啊,不饿吗?”

曾以萱盯着她看了两秒,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开口:“牟颖,把你的心思放到工作上。我需要的是大将,不是保姆。”

牟颖轻咳一声,死鸭子嘴硬:“我倒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保姆。”

大约是少有人能对她顶嘴顶得如此理直气壮,曾以萱愣了愣,拧起了眉:“我好像并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

明明只是平淡陈述事实,口气也不严厉,但这话听到牟颖耳里,却让一贯冷静的她动了气:“是,我闲得发慌才要一直管自己老板有没有认真吃饭。可你给我专心工作的环境了吗?”

她眼里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满满的都是控诉:“你以为我想天天操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突然晕过去?既然是成年人的合作,照顾好自己不给人添麻烦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你自己也说现在身体已经出了状况,继续这么任性下去情况不是会更糟?到那时主帅都自顾不暇,我还当哪门子的大将?是不是直接挂白旗投降就好?那我还不如现在就不干了,看着你去送死好了!”

一口气吼完,她总算是把这段时间的憋闷发泄了个干净,心里舒服了,理性也便回归了脑袋。奇怪,怎么就这么突然爆发了?对BOSS,自己向来是当面微笑背后扎小人的虚伪人群啊。呃,刚刚说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偷偷抬头瞟一眼,就见曾以萱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曾以萱淡淡开口:“说完了?”

她很想继续吼一句“没有”,但初始的勇气用完之后已经无以为继,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曾以萱道,“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她看着牟颖,眼神冰冰凉,“放心,至少会达到你所谓最基本的要求,不给你添麻烦,给你一个专心工作的环境。牟特助,你满意了吗?”

“最基本”和“添麻烦”被她加了重音,听起来简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牟颖被她含了杀气的眼神逼得垂了垂眼,十分自觉地后撤了两步,面上却已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带着一抹浅笑,不怕死地开口:“恩,满意了。”

曾以萱这辈子都没想过竟然有人敢这么当面嫌弃她,看她转身出了门才回过神来。

她达不到最基本的要求?给牟大特助添麻烦?她还敢回她“满意了”?

饶是她向来隐忍,也忍不住摇头苦笑。

她大概是看走眼自作多情了?以为人家喜欢她还各种避嫌,结果却是被人家嫌弃得一文不值吗?

她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赌气般把手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打电话给刘尹岚,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吃饭。”

刘尹岚接了电话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得喏喏应了。这也太奇怪了,十分钟前刚说半小时之后再吃,现在怎么变卦了?忽然觉得饿了?

谁知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眼看着曾以萱皱着眉吃掉了比平日多出几乎三成的份量,她简直惊掉了眼球。今天什么日子啊?菜单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曾大小姐看起来吃得也并不开心,倒像是化悲愤为食量的感觉……这,到底什么状况?

等她收拾了碗筷回去,就见牟颖端端正正等在她办公室门口,看见她就问:“怎么样今天?她吃得好吗?”

她转转眼珠,恍然大悟:“是你干的?”

牟颖眼睛一亮:“有效果?”

“比平常吃得多。”刘尹岚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牟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咳咳,其实她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曾大小姐竟是个抖M,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节奏么?

刘尹岚也不追问,开开心心地揽住她的肩:“那以后你给她送饭好了。”

“她能答应?”牟颖挑眉。

“就说我怀孕了有反应,不能闻饭菜味儿呗。”刘尹岚毫不犹豫地道。

得,这也是位腹黑的主儿。牟颖暗暗在心里划下标注。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发现了,刘尹岚虽然说话经常藏一半,但对曾以萱还是挺尽心的。

于是她点点头:“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恢复隔日更咯~

☆、闹别扭

要是搁从前,牟颖大约还是不会有今天这直捋虎须的胆子,劝劝还行,人家不听她也没辙。但魏渺既然言之凿凿,那么曾以萱对她可能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难免就恃宠而骄起来,发火发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理性跑得简直无影无踪。

事情发生之后她也有些心虚,不过做都做了,眼一闭心一横等待后果好了。谁知虚惊一场,曾以萱虽然看起来是生气了,但似乎并不像是因为她以下犯上自作主张,反倒像是对她的用词耿耿于怀?而且即使生气,这位大小姐也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给她难堪,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曾大小姐自己不肯吃的话,她们再怎么监督也是无用。

这会儿之前七上八下的情绪松下来,新的疑问就浮上了心头。赌了这么一场之后,曾大小姐对她挺特别这件事已经显而易见,可是骄傲欣喜之余她也很是疑惑――为什么她会待她特别?没道理呀。

她自然不至于自恋到以为曾以萱爱上了她,但肯定还是有理由的吧。就算觉得她有潜力是可造之材也犯不着这样对她,这些年,曾大小姐一手挖掘培养的人才可不是一个两个,又对谁特别了?

牟颖来总部待了这么久,早发现她在曾氏积威甚重,除了柯思柔和她姑姑曾明书,好像集团内部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即使同为心腹的徐舟杨一川也是如此。

既不是因为自己的潜质,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美貌――牟颖当然长得很不错,但自问离曾以萱的妖孽外貌还颇有段距离,不至于把董事长大人迷得不知东南西北――那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心里微微一动:是因为那个和她长得相似的“故人”么?

心情顿时黯淡了下来。但想来想去,她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才是最可能的理由。

晚上曾以萱早早就走了,牟颖想起昨天阿和说让她跟曾以萱一起回家吃饭,不由苦笑:说起来,并非只有曾以萱对她特别吧……既然曾以萱之前都承认大家是因为那个故人对她另眼相看,她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待她特别,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

坐在母亲床边,她只觉满心挫败,简直想给之前那个志得意满得意忘形的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曾以萱心中,除却是那所谓故人的影子,她牟颖自己又能算什么呢?

一个有潜质的将才?一个不得已的合作伙伴?一个还算忠心的下属?

她垂了头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想要从那温温的触感里寻回一些力量。

她本没有奢望过曾以萱能待她不同,也不该为此失望,但魏渺的话燃起了她的希望,曾以萱的表现给了她下意识的信心,于是她真的信了,在那短暂的半个小时里,她信了――伴随希望破灭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沉沉的压在心头。

好难受啊。仪器单调的嘀嗒声里,她忍不住就湿~了眼眶。她为什么要是别人的影子啊?

太后非要她来总部也是因为这个吧?她不觉得这样子很残忍吗?一个替代品而已,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她没有力气去想那个故人到底和曾以萱有过什么样的纠葛。和她长得像的话,也是个女人不是吗?好朋友?好闺密?甚至好姬友?谁知道呢……。

大家都这么讳莫如深,莫非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吗?似乎是一个无法补救的缺憾呢。

她曾经对曾以萱的性向无比好奇又无比恐惧,但现在,这件事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也许自己披着这身皮,真可以走近曾以萱,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一次,她不想回家――回那座只有曾以萱和她的房子。一想到曾以萱对她的好都是因为那个藏在她身后的影子,她就觉得委屈,她宁愿曾以萱对她一点都不特别,也不想要这种虚假的温暖。

挨到十一点,她才慢吞吞起身下楼。回家的路上,她开了车窗,冷风猎猎,降下了她的满腔激愤,让她好像清醒了些。

不想要又怎么样呢?已经做出的承诺她总得遵守。明天开始的特训她也必须竭尽全力。也许在曾以萱心里她永远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但对她牟颖来说别人的看法重要吗?既然不在意那些阿猫阿狗的看法,又何必对曾以萱如何看她那么在意?就算她多喜欢曾以萱都好,她也仍是她自己,不是曾以萱心里对她看法的投影。

开了门,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并没有人在等她。

但没有人等,不代表她就应该自怜自伤,躲到角落里舔~舐伤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有人在等她:不等,意味着她不重要;等,被等的却并不是她。

牟颖,你能撑过去的。在心底,她轻声对自己说。不就是失恋吗?爸妈出车祸你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点点,对不对?

#

宽大的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微光。

曾以萱倚在床头,对着红外线镜头下女人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今天是周六,集团总部其实是正常休假的,但她并没有休假,秘书处当然也照常运行——事实上,接手集团的这五年,她就从未有过休假。自从组建秘书处以来,秘书处也没有一日停止运转。

每个周末,如果没有应酬,她都会分别去芳姨和母亲那儿吃晚餐,探望并确认她们都安好。两个地方,她都称之为“家”,一边是责任,一边是牵挂。

相较之下,她其实更愿意去芳姨那儿,那里是简简单单的家庭氛围,只有最朴实的关心,不会有人问她公司经营情况,也不必面对那些复杂的情绪。

但很不幸,就像之前阿和哥表达的那样,今晚却没有那么轻松。

牟颖的名字被提起了好几次,当然,是带着善意和好奇,但……

她觉得很难解释自己不想把牟颖当做殷语替代品的心情,所以一开始只是强调“牟颖并不喜欢她,她也并不喜欢牟颖”,谁知几个人竟都相视而笑,像是认定了她只是害羞因而不肯承认。天叔还好,只是笑着摇头。芳姨却是一边替她布菜,一边数落自家儿子帮她解围:“好了好了,别一个劲儿提人家。”转眼却又巴巴地讲,哪天有空把人带过来给她瞧瞧,惹得所有人大笑不止,连小侄子都在旁边偷笑。

临走的时候,嫂子照例送出门来,顺便又拉了她仔细叮嘱些饮食起居的事儿。生病的事情至今仍瞒着芳姨他们,只有阿和哥知道,但嫂子近来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私下对着她的时候总是满眼的担忧。

嫂子和阿和哥也算是青梅竹马,当年阿和哥笨笨的不会追人,她还充当过小军师出谋划策。这些年下来,早已亲如姐妹。

“要是人不错,就好好处着。觉得合不来,也不必勉强。”嫂子抿着唇笑,不提从前,也不提将来,“你呀,就是容易想太多,其实顺其自然就好。”看一眼正在发动车子的自家老公,嫂子又悄声续道,“公司的事情操心也就算了,回家就是放松的,管他们怎么想呢?你这什么事儿都要放在心里来回琢磨的习惯真是该改改,思虑太重多伤身。”说着又轻推她一把,嗔道,“哎,又想什么呢?”

她正在心里将“顺其自然”四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就听到最后那句,不觉莞尔:“在嫂子眼里,我好像是个透明人,脑袋上会冒文字泡不成?”

嫂子撇撇嘴,帮她拉开车门,再一把塞进车里:“一个两个的都固执得要死,真是一家人。”再没好气地敲敲前排车窗,“赶紧走吧,今儿太冷。别让她在外头多待。”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去了。

阿和哥笑着扭头看她:“哟,又把你嫂子弄生气了?”

她摇头轻笑:“改天给她赔礼道歉。”

“拉倒吧,她对你生气从来气不过五分钟,比对我强多了。”窗帘紧闭,阿和哥体贴地按下隔板按钮,继续道,“她最近老跟我念叨说觉得你有些没精神,问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还拷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她。我觉得吧,也瞒不了多久了。”

“有这么明显?”她忍不住又开始琢磨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觉察了这件事,“哥你觉得呢?能看出来吗?”

阿和哥叹气:“我已经知道了,当然能看出来啊。不过我看我爸妈好像被你骗过去了,应该还不是那么明显吧。你嫂子心细,又跟你熟得冒泡,要不估计也看不出。”停一停,他又道,“头还晕吗?要不要躺一会儿?”

“还好。”她说着,半靠到座椅上。整个后排空间都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对面来车的车灯,也看不到路灯洒下的幽光。阿和哥也没再出声,她的世界陷入这片黑暗的宁静,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只有微微的胎噪提醒她仍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怎的,就在这一片狭小的暗沉的空间里,她忽然想起了前一天牟颖夸张的口型,还有那看向挡板的幽怨眼神。

“这不是故意误导人家嘛!明明司机也是心腹干嘛要一直拉着挡板!”那一瞬她几乎可以读出那人的内心OS,即使在晕晕沉沉当中,仍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拉下挡板和窗帘只是为了避开诸如忽然闪过的远光灯之类的强光刺激。如果她的小助理知道了缘由,又会怎么想呢?是不是也会觉得,她果然已经是一个连基本生活都快要无法自理的废人?

微微上~翘的唇角缓缓下落。黑暗里,她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点。以后如果临时请假也会在前一章评论里说明~

谢谢一般会社员同学的地雷~爱你么么哒~^_^

一般会社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0-16 12:43:34

☆、关键信息

不能开车,不能喝酒喝茶喝咖啡,不能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必须严格控制摄盐量和饮水量,不能坐飞机,不能长途乘车,不能熬夜,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感冒,不能有强光刺激,周围环境不能太吵闹,不能情绪激动,不能……不能……不能……

最初确诊时,对着好几页的医嘱,她只问了两句话。

“能治愈吗?”不能。

“会致命吗?”不会。

这是一个多可怕的玩笑。它将伴随她一辈子,缚住她的手脚,凌迟她的身体,摧毁她的骄傲,无论欢喜忧伤,无论贫贱富贵,它都会极尽忠诚地、无比恶毒地陪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仍在那一刻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但她不能放弃。她可以失败,但绝不能放弃。从小到大,父亲一直试图让她坚信,自杀是懦弱的行为,放弃是弱者的自我保护,他们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不断失败的痛苦事实。他说,强者会拥抱失败,失败的痛苦会让他们更加坚强。他成功了。如他所愿,她从来不怕痛苦,只害怕自己不敢面对痛苦。然而这一次,当这痛苦无处不在并且永不会停歇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放弃,想到了逃避。

不得不说,牟颖那几句话恰好击到了她的痛处。达不到最基本的要求,不断给别人添麻烦,恰恰是如今她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自我认知,亦是她深恶痛绝却无力摆脱的现实。

事实上她一直对情绪控制得不错,生病以来更是轻易不肯动怒,但那一刻的羞愧与恼怒仍然直冲头顶,让她难得失态,也让她一整个下午都隐隐头痛。

她知道,牟颖并没说错。至少她自己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这愤怒与其说是对牟颖,不如说是对自己。

从父亲意外去世以来,她就像是陷入了绵延不绝的噩梦,一场接着一场,每当觉得快要成功脱身,就会陷入新一轮的更糟糕的麻烦。

父亲,殷语,自己……

偏偏她能失去的却还有更多。

#

清晨时分,牟颖被闹钟吵醒,只觉头昏脑涨。

不是吧,感冒了?她吸着鼻子爬起身,尝试着清了清喉咙,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见鬼。她耷拉着脑袋想,北方的风怎么这么厉害,她昨晚也就开了一小会儿车窗而已。

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阵懊恼:今天可是她进入特训的第一天,她竟然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掉了链子。一想到那女人可能露出的神色,她就觉得胃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难受。不论是鄙视、怜悯还是关心,她好像都没办法接受。

洗漱完,她找出几种感冒药,比较之后,特别挑了相对不会引起瞌睡的白加黑,和着温水吞了白片。

本来风寒感冒弄点姜汤比较好使,但她很怀疑这房子里能有生姜这种东西——连饭都是人家做好了送来,这里能有食材?若是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做主人,还可以找厨师做,不过牟颖显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仍然很生气的现在。

进到客厅,她照例窝在沙发上准备刷新闻,却忽然想起从今天开始她已经不再需要干这活儿了,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大段的早上时光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空闲。干点什么呢……她想了想,刷了刷微博。

还是控制不住去曾以萱的微博遛了一圈,不出意料地发现并未更新,再登入自己微博,右上角提示她多了个新粉丝。她自己微博什么都没发过,但偶尔也会出现些不知哪里蹦出来的僵尸粉,她也懒得删。今天比较无聊,她打着哈欠,顺手点开瞟了一眼,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曾曾曾……曾以萱?

她为什么会回关注给她?!

而且而且而且,她不是都七年没更博了吗!为什么还会登陆啊啊啊!

点回曾以萱微博,看了看她最新的评论,居然都是在聊这件事。

曾总求嫁么么哒:“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曾总居然登陆过了?!错过了嘤嘤嘤……”

萱萱的脑公:“加了个人就秒撤了,什么情况?@萱萱的枕头@萱萱的拖鞋@萱萱的吊带@萱萱的内衣……”

想不出名字123:“例行签到么么哒!曾总今天也要美美的噢!”

萱萱的内衣:“卧槽这人谁啊!一条微博都没有!还就关注了我们家萱萱一个!”

难道情敌终于出现了:“这人昵称好怪,MY1111,他的什么?他想说谁是他的?靠,不要脸!大小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MY1111?牟颖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一边忙不迭抓了纸巾擦鼻涕,一边想起来自己的昵称真的很偷懒的随手用了名字缩写加生日。呃,难道莫非难不成,曾大小姐就是这么把她揪出来的?她是有多闲啊!

那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传入耳里,高挑纤细的身影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

生病以来,适度锻炼也成了每天必做的功课。因为有突然发病的可能,大多数运动对她来说都变得比较危险,只能把每日锻炼退化成在跑步机上跑跑步。

一开始她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不过一天天跑下来也习惯了,感觉似乎还不错。据陆锋说,这两年发病频率控制得还行,应该跟饮食控制和坚持锻炼有关。于是她也就一直继续跑,除非身体不适从未间断。

一身汗水地回到房间,她想了想,拨通厨师的电话。

牟颖瞪着自己面前的这碗红糖姜汤,心里连打了几个惊叹号,决定还是礼貌地表达下谢意:“谢谢董事长。”

那个人在曾以萱心里的地位还真是不一般,弄得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不对啊,为什么要受宠若惊?她又不是对她好。她想着,又沮丧起来。

曾以萱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身体状况影响到特训。”

嗓子都哑了……这感冒比她以为的似乎要更严重……

牟颖垂了眸子,低哑着嗓子轻声回:“我会努力的。”

曾以萱“嗯”了一声,不再答话。

蔫头耷脑的,昨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去哪儿了?

牟颖喝掉那晚暖暖的姜汤,到底还是开心了些,也不太想计较到底这关心是源于她还是那个影子了。

管曾以萱是为了什么呢。反正她有姜汤喝了。她决定把曾以萱的一切温柔都划归到不是给她而是给那替身的范畴内。这样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也不必把这些温柔当真,自然也就避免了自己飞快沦陷的可能性。

虽然大概是有点阿Q,不过人生在世,还是不要活得太过清醒,多痛苦啊对不对?

跟着曾以萱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她站在桌边等着女王大人的特训指令。空气仍然带着些冷冽的气息,让人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曾以萱示意她坐下,淡淡开口:“你来总部也有一个多月了,想来优点缺点也已都观察得差不多,有没有什么想法?”

牟颖没想到她开口竟是先问这个,沉吟片刻,才道:“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曾以萱不动声色地回答:“自然是真话。”

“集团目前形势很好,但也有些问题,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恐怕将来会有隐患。”牟颖没有再迟疑,直接道。

“不如先谈谈你看到的问题。”曾以萱很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公司的权力太过集中。”牟颖犹豫一下,低声道,“你自己既担任董事长又担任CEO,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几乎可算是皇帝宰相一肩挑。一方面,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你犯了错误,几乎没有人能够纠正,势必难以挽回。另一方面,几个副总都只唯你是瞻,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长此以往必然会有党争之祸。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继续如此劳累。”

她嗓子仍然哑着,说话多了免不了杂夹着几声咳嗽,听得曾以萱直皱眉。

“说得有理。”曾以萱摆摆手,“不过,你既已想了这么多,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不专设一个CEO?”

牟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想过了,但想不通。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让柯思柔坐这个位子。能力也好,信任度也罢,她都无可挑剔。”

曾以萱近乎赞赏地扬了扬眉:“你只能推到这里并非你的过失,而是因为你缺失了关键信息。”停一停,她迎着牟颖讶异的目光继续道,“柯思柔并不能一直在我身边,她早晚要离开,所以并不适合这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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