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们喝着酒插科打诨和暗中角力的调笑中,Saber的脸上却并不见一丝笑容。她实在无法赞同这些人的观点,也无法容忍自己输给他们的可能。几乎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求,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王正确的行事态度。王的话,必须……
“那么你的呢,阿斯利托亚?”真理把脸凑问道过来,“你为什么要得到圣杯?”
“我想要拯救我的故乡,我要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骑士王抬头坚定地答道,茶绿色的双眼像示威般审视着同张圆桌上的王者们,“Archer,Rider,我和你们不同,我生来就背负着拯救国民的使命,注定要为国献身——然而由于我的错误,不列颠走上了覆灭的道路——我不甘心。我想要改变我的人民后来悲惨的命运让他们过得幸福,为此即便燃尽我的灵魂也无悔。”
现场一片静默。
Archer和Rider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天清晨娇小的少女剑士是如何把那把几乎背负了整个时代人民愿望的黄金之剑拔出,然后圣洁而美丽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海魔巨大的身体,连那给予万物生机与希望的朝阳也被衬得黯然失色……
强大的,美丽的,纯粹的,坚强的。然而又是徒劳的,忧伤的,悲剧的,不甘的。
纵然在征服王和英雄王看来这样的后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愚蠢而可笑,但是他们无法否认那把剑放出的光芒。就像西之女王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有各种不同的王和王道,只要流传至今仍被传诵,那他们就是被人们所共同承认了的存在。
Rider的脸上露出了凝重而悲悯的神情。
“后悔便是否认了自己创造的历史啊,Saber,这是对那个时代构成了历史的所有人的侮辱!”大汉哑声道,“而且,拯救所有人民不是人类应该承担的重责。只会把自己绑在理想的孤高石柱上自鸣得意,却不曾给人民一个发展的前景,国家覆灭是必然的!”
“我没有自鸣得意!被拯救是国民们的愿望,我必须这么做——这是身为王的责任啊!”
“你把拯救当成了自己的王道,
可人民需要的却是引领。没有方向,国家当然会覆灭。”
“不,我是在引领他们,按照国民所希望的正确秩序和方法引领他们!”Saber的火气顿时上来了,“只有这样才能……”
“别说了,阿斯利托亚。人们所希望的秩序就是正确的么?不过是理想化的空想而已。”
真理垂下了眼眸,“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高洁而出色的战士,但王不是光做打胜仗的战将就行了啊。要让国家生机勃勃地运转下去,利用利益关系和军权来制衡影响政局的每一股势力让他们最大程度地按照我的需要去发挥作用和相互斗争是必要的,为国家找出一条可以持续发展而充满生机的道路并不时为了激活国民危机感放任一点小混乱也是必要的,当然,良好运行的社会和法制秩序和比较安稳的生活环境是不可或缺的基础。如何把握好一个度,这就需要看王的掌控能力了。”
“王本身包容着不仁义的罪孽和鲜血,也支撑着充满希望的光明和未来,这就是我的观点。当然,在民众面前,王的双手必须干净。”
“不,这不是身为万民表率的王该做的。这是野心家,阴谋家,这是在欺骗……”Saber瞪视着真理,感到浑身发冷,“怎么可以把国民玩弄在手掌中……这完全不正义……”
“骑士道不是王道,骑士王。王道没有正义可言。”真理没有称呼剑之骑士的名字,而是温和地看着这娇小的女骑士直呼她的称号,“无论如何,我尊重你想要让国民获得幸福的愿望,它很美好,我很喜欢。”
美好和喜欢这两个词,并没有让Saber感到被称赞的欣喜,而是一种绝望和痛苦的破碎感。
真理的话就好像在说,她喜欢这个镜花水月的幻想,她喜欢这份不可思议的天真一样。
Saber痛苦的面容明显取悦了乌鲁克王。红眸金发的英灵抿着酒看着骑士王端丽的容貌上那双蒙上了水光却又十分倔强的茶绿色眼眸,如同观赏美景一般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仿佛古不列颠的王现如今已躺在祭坛上,为他发出了痛苦而又屈辱的呻吟一样。
“你为什么看我,Archer?”Saber像露出了利爪的幼狮一样瞪视着金色的英灵。
“别理他,他大概是被你迷住然后发情了。”真理嬉笑着安抚性地拍了拍Saber的肩,然后看着忽然出现在周遭数量不断增加的惨白色面具轻轻笑了起来,“时臣
还真是……不提也罢。”
毫无疑问,这不会是绮礼的风格。时臣啊,是觉得之后没有Assassin也没关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欺负闪闪(殴烂
三王部分想了很久,还是不能缺少这一部分。
真理她在刷负好感度吧。(快住嘴!
☆、[Cha.38]
乌鲁克王在听到魔法师的话语时再度把审视的眼光投在了真理身上。
疑点重重。不过抛开可以在实体和灵体之间转换这个疑点,他现在已经可以彻底确定这个女人就是间桐家参战的魔术师言峰真理,那个在资料上看起来不过是众多参战魔术师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小姑娘。那天在绮礼房间的那种行事风格,精通于品酒并能给予出精确地点评,还有对时臣性格的熟悉度和拿捏……
绮礼毫无疑问也看出了这一点。但那个做弟子的却并没有把这个推测告诉时臣——
真意外啊,那个言峰绮礼竟然会罔顾教会的命令到这种地步。之前他隐瞒着远坂时臣出去追击卫宫切嗣还能说是为了完成教会派下来的使命,这次的话……有趣。想必在夹缝中踽踽的绮礼正感到相当为难吧。知道了真实身份的话,就等于知道了弱点呢……
英雄王在用蔑视的眼神扫过那些不断冒出来阴森如怨灵的Assassin们后慵懒地抿了一口辛烈香醇的酒液,石榴红的蛇瞳露出了看见待宰羔羊将被献祭似的眼神,仿佛在场的两个女性王者已是他王座之下求欢的俘虏,就如同从前为他的魅力所折服的那些高傲的公主们一样。
“不要用这种糟糕的眼神看我啊,Archer。你的master还真是足够扫兴。”察觉到乌鲁克王视线的真理不快地让树椅变得更适合斜躺了些,手里则在揉捻着一片柔软的新生嫩叶,然后让它迅速落地化作灰烬,“你居然还忍得下去,这真是个奇迹。”
竟把绮礼当成弃子……光明正大使他战败退场是一回事,直白地把他的愿望换来的参战权当成可弃的棋子又是另一回事。能被圣杯选中的非御三家内定魔术师必定是有所求而强烈的欲望又达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得到令咒。时臣这家伙,把绮礼的愿望当成什么了?
……不过,她早就知道了。少女在注意到Assassin的攻击范围除了爱丽斯菲尔、小维尔维特、Saber和Rider外也包括“并没有master在场”的自己时,露出了危险的笑。
时臣那个男人眼里只有如何贯彻远坂家的魔道,家族的夙愿和那种不愿接触新时代的老贵族脾性蒙住了他的眼睛。在绮礼得到圣痕的时候,他就理所当让地认为那只是圣杯给予远坂家的又一份胜算啊!
——不过,自己的目的是得到圣杯。真理看着先围向Rider的Assassin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所以就此让绮礼彻底出局也不错——至于时臣……想到Archer那恶劣而又高傲的个性,少女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就快了……就等今天这件事解决之后,让她稍微推波助
澜一下吧。
Assassin化作的分|身们此刻正在爱丽斯菲尔和小维尔维特惊恐而疑惑的眼神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他们今夜的目标是Rider和Caster。master的老师想要知道这两个英灵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为此绮礼在时辰的命令下甚至不惜用一个令咒强令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取胜——也就是说,即便死也要取胜。
不过,优先对象是有master在场而更好牵制的Rider。上次围剿黑魔术师时Assassin有从这男人口中得到他貌似还有一个大型宝具的消息,而那使远坂家家主非常想要知道那宝具到底具有怎样的威力。
啪——!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在冷凝的空气中裂开了。
方才还欲邀请Assassin们作为观者同席的Rider脸上爽朗豁达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刀锋一样锐利的狂傲之笑。
“我邀你们饮酒,这酒便与你们的血同在。既然血已被你们打落,那我可就……”
强大的精神波动交织着海量的魔力迅速冲击了整个庭院,灼热的风沙切面而过,炽热得简直要烤干大地的阳光猛地从头顶上照射下来,红色斗篷的高大王者哈哈大笑着朝这天地张开了臂膀,骄傲地看向了从远方迅速奔腾如海浪的战士们,他们朝着自己的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吾王!吾王!吾王!吾王!”
“我的朋友们呵,我伊斯坎达尔再次与你们相见了——诸位,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财富,我作为王所最为珍爱的宝物,我征服王独一无二的王道!Caster哟,来说出你的王道,说明自己为何想要夺得圣杯罢!”
“我的王道我已言明,尔等可名其为掌控与制衡。至于圣杯么,那是一场等价交易。”真理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有人以非常可观的代价向我求救延缓这个世界的逐渐枯竭,而圣杯是必需之物。”
“哎,交易吗?这倒是个新鲜理由。”征服王惊雷般大笑了起来,“那么最后一问——王是否孤高!”
最古之王对这问题报以无谓的一笑,高洁的骑士王则严肃地宣称王必孤高。金发金眸的女王自树椅上起身,一边躲过Assassin的攻击一边给出了她的答案——
“王是治人之人,是以孤高之王无臣民。”
少女一个后空翻同时躲过两名Assassin的夹击,灼热黄沙中纤细身影闪动流丽如火;她的右手现出权杖在半空中击碎一人脑盖骨再抬手一挥,一道炫目得使庭院内一瞬恍如白昼的电光便在一霎灭去数个接近的暗杀者,冷金色眼眸在流窜电光映衬下显露出瑰奇色泽,“啊Rider,他们逼
近你的小master了哟。” 血i色o三千h鸦 k整p理~
第一排骑兵掷出了他们的矛使迅速往伊斯坎达尔身边跑的小韦伯身后Assassin瞬间倒在地上。
“哈哈哈,说得好!孤高之王无臣民!”已恢复火红披风装扮的征服王喜悦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一匹朝他奔驰而来的无双宝马,像大孩子一样亲昵地蹭了蹭老伙计的侧颊,然后揽住自己那娇小master的肩膀充满豪情地高声喊了起来,“王并不是孤高的,他的志愿是所有臣民的愿望!王就要活得比所有人都真实——要活得让所有臣民仰慕而期望与王同行——这才是真正的王!”
“正是!正是!正是!正是!”
伊斯坎达尔的勇士们——那些曾和他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士们高举着武器呼喊起来。
“粉碎吧!AAAALaLaLaLaLaie——!!”
征服王的一声令下,骑兵们催马往前在炎炎烈日下卷起无边黄沙,瞬间踏平了被这雄军惊得或绝望或失措的暗杀者们,黑色的英灵们当即血溅四处横尸沙场,然后化为飞灰去往小圣杯处等待余下的英灵——
胜利的呼声逐渐散去,炽热的太阳瞬间褪色。清冷的空气融着月光倾洒在水泥地面上,一视同仁地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晶莹的玻璃碎片躺在缠绕成繁复形状的树枝下灼灼发光。
“——真扫兴啊。”Rider这样叹息着重新落座,用Archer带来的酒杯饮了点酒。
“确实。”真理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落上了碎木屑的裙摆,冷金色的眼眸转向了乌鲁克王,“Archer,有兴趣听我讲圣杯的事情么?”
“一反之前慢慢吊我胃口的行事方式——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绮礼所遭受的感到不快吗。”金发红眸的英灵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透明的液体回转其中,露出了带着点嘲弄和戏谑的眼神。
“正是如此。”金发金眸的女王站起身来行至英雄王面前,“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要说的事情有十足的分量。时臣做了件蠢事,他之前都是通过Assassin获得消息,而现在Assassin已退出竞争,也就是说他将完全不知道你我之间将进行的交谈——那意味着,他将不能在你因为得知真相所感到的愤怒危及他的生命之前用令咒除掉你。”
Rider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Saber微微蹙起了眉头,爱丽斯菲尔和韦伯听得惊疑不已,真理则面带微笑扬起了下巴,像个中世纪贵族小姐邀舞那样向俊美高傲的古老王者伸出了纤细白皙的手。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在他用使魔补上Assassin监视的空缺之前,听我说说有
趣的事情么?”
乌鲁克王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站起来,捏住了真理的手把她一把拉进怀里捏起了少女小巧的下巴,眼光阴鹜笑容危险,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附在少年女王耳畔喷息惑人犹如伊甸园之蛇,“要是你的小秘密不够分量,挑拨欺骗王者之罪便是万死难咎其辞。”
“那当然。”看起来娇柔纤细的少女右手撑在冷硬的金色盔甲上支起身体,冷金色眼眸灼灼生光,“故弄玄虚与否,你听了便知。”
“嗬,真是好口气。”仍捏着少女下巴的乌鲁克王嗤笑着瞥了一眼征服王,“无论多么渺小的蝼蚁,一多起来要全部灭尽也得费点劲——你还真是个碍眼的家伙,Rider。我必要亲手杀了你。”
“哦,话可说得真满。那么英雄王,战场见的时候我伊斯坎达尔可要把你的宝库洗劫一空哪!”Rider露出了锐利的眼神朗声大笑起来,然后两道金光一同迅速消散了在他的眼前。
“比想象中复杂和棘手呢,不过他们之间越乱越好。”这大汉喃喃着露出了个苦笑。
寒风吹过,方才生发出清脆嫩芽的树椅已在低温中尽数化为枯木。
剩下的人坐在庭院中央面面相觑,各自不安地思索着刚才听到的那番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哪Rider,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小维尔维特抬头看向自己的servant,“他们说的那个‘绮礼’好像是Assassin的主人啊……那种感觉就好像Assassin和Archer的主人本来就是同盟,然后这个Caster又和他们很熟,但是又不是同一阵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站在Saber身后银发赤瞳的女子闻言,面上笑容不由更勉强了些。
必须……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切嗣——那个身份不明的英灵身上,绝对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黑泥黑泥黑泥……汹涌的黑泥。
真理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后面那些话就不怕别人听去哈哈哈,因为就算听了他们也找不到能对付她的方法——绑架麻婆威胁她?别,别搞笑了(被殴飞——
于是有亲密接触了喂虽然只是一点也不温柔地捏个下巴扯进怀里……咳咳。
☆、[Cha.39]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黑泥!真理是前面说出“存在方式”那里就猜出了闪闪的身份
好困先睡觉了……
爱丽斯菲尔到底要怎么和切嗣商议并解决这次的疑点,就要看那位魔术师杀手彻底安排好新的布置后他们要怎样面对现在的处境了。总而言之,爱因兹贝伦堡看起来暂时已经不太安全,因为servant要闯进来在现在这阶段看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些——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比如说,Rider的战车和Lancer的红枪,Archer的投掷和那个奇怪英灵的魔术……
不过在那之前,Archer和西之女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个女人到底知道什么重要的筹码,又知道了几分几毫?Archer的反应也很值得人体味。那两人的对话……会对战局造成什么根本性的影响吗?
庭院里众人因为烦恼而面色各异,所思所虑却是难得的一致——
乱了,这下彻底乱了。
如今未来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真是一件谁也说不清的事情。
“那俩人可真是的……我有些话无论如何要跟你说,Saber。”
Rider把小维尔维特塞进了战车里,严肃而认真地看向了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Saber,“本来呢,像你这样天真偏执的小女孩我是不愿承认你为王的。但是我见过了你的剑与决心,也听过了西之女王的见解……我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王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全盘否认毕竟太武断了些。但是!”
征服王粗哑的声音音调高亢了起来,“你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王!王不应为自己统治的结果感到后悔。不然那就是从根本上否认了你自己为之付出了一切的信念——你祖国的结局,正是你所坚守的信念和原则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小姑娘啊,你毕竟在还太年轻的时候就把自己逼上了一条理想化的绝路……趁早醒过来吧,从你那个不切实际的美梦里!”
“否认了我自己的信念?不,我不这么认为!”Saber的脸苍白了起来,她站了起来为自己激动地辩驳着,“为国民献出我的终生本身是没有错的,按照国民所期望的去治理这个国家也是没有错的,会有不好的结果,只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只要我,只要更努力地——”
‘王不懂人心。’叛离的臣下这样叹息着,离开了自己的麾下站到了敌对国的一方。
‘王不通人情。’哀愤的挚友抱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国土。
‘王……’
过去所听到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话语此刻如泉涌般再次浮现在耳畔。骑士王张着的嘴又痛苦地合上了,她强忍着心口处传来的疼痛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已看向了极远的虚空——这个娇小而美貌的少女骑士现在看起来就似一支精致美艳的水
晶玫瑰一般,看来剔透高洁摸来坚硬冰冷,而一旦脱离了那钢铁般自我保护的重重催眠,她那被护于冷硬岩壳之下的心灵就会比玻璃更易碎。
征服王露出了怜悯而不忍的表情。
“哎,不管则么说,你一日不醒过来,我是一日不会承认你的。走了小子,扶好!”伊斯坎达尔一甩缰绳,在雷电上奔驰的战车就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中。
Saber终于疲惫地低下了头,露出了孩子一样茫然无措的表情。她的信念动摇了。
——她回应了圣杯的召唤来到这里。圣杯和世界承认了她拯救国民改变过去的愿望。
——与她同为王者行径却堪称暴君的王们同样来到了这里,圣杯给予了他们同等的承认。
骑士道不是王道,王的道路没有正义可言。王包容着罪孽与血腥,也支撑着光明与希望……
兰斯,加拉哈德,格尼薇儿,高文,还有许多许多人,他们就这样离她而去了。最后的战场上,是莫德雷德重伤了她,而她也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国破家亡,众叛亲离。当初那张格尼薇儿带来的圆桌曾围坐着十二个有着共同志向的高洁骑士,而最后……
“爱丽斯菲尔,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金发绿眸的古不列颠之王喃喃着,痛苦地攥紧了身上的衣料,“我无法接受Rider的王道,他却得到了那么多战士们的友谊和忠义。威莉塔斯的王道并不光明,但她的臣民却生活安逸对统治称赞有加……”
“不是的呀,Saber,你和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王。”银发赤瞳的女子温柔地安抚着骑士王,“看,时代就不一样,面临的局况也不一样不是吗?能来到这里的话,就意味着圣杯承认了你……你的臣民们还在等着你为他们带去奇迹呢。”
“是啊,他们在……等着我。”骑士王眼里有光,面上再度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
半小时后,冬木海滨公园。
因为过了营业时间的缘故,公园里摩天轮表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早已和巨大而冰冷的钢铁转轮本身一同沉寂。守夜的管理员在最后一次清场完毕之后打了个呵欠,关了电闸拎着一圈钥匙叮呤当啷地就打算离开工作场所。
真冷啊,今年的冬天。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要比往年来的难熬呢。
戴着治安人员专配军帽的中年男人缩在棉袄里跺了跺脚,然后身体一紧,有点儿疑惑地眯起了眼,“啊咧,没关灯吗?摩天轮……好像亮了一下?”大叔咕哝着赶紧从怀里掏出了近视眼镜,然后撇撇嘴松了口气——那抓住了他视线的,不过是一颗比较耀眼的夜星啊。
“看错了啊。我这眼睛果
然不行啦。”管理员把铁门轻轻拉上,让它因为磨合而被拉得发出了长而刺耳的刮拉声,“哎呀,难怪被女儿嫌弃喽,真是不能不服老……”
微驼的身影逐渐远去。
“啊,最后一个人走了——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呢。”
巨大的钢铁转轮上传来了少女清朗的笑声,“哪吉尔伽美什,你喜欢俯瞰风景睥睨这世间万物么?”夜风之中,金发金眸的少女伸展开双臂站在沉寂的巨大摩天轮顶端拥抱虚空,面带微笑地转身看着正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的金色英灵,“答案肯定是‘Yes’没错吧。作为认定了自己是世上独一无二王者的男人……”
“那是自然,言峰真理。”红色蛇瞳的俊美英灵慢慢咀嚼出那个他已笃定的名字,肢体伸展如同优雅的猎豹,“说吧,关于圣杯你所知道的一切。”
“啊,威莉塔斯才是真名哦。”真理带着充满恶意的笑翘起了嘴角,“无论‘能实现所有愿望’这个幌子打得有多么响亮,御三家举行圣杯战争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到达根源。而那需要七名servant的灵魂做祭品——也就是说,时臣为了实现他远坂家的夙愿,最终是一定要让你自杀的。而就算是‘实现愿望’本身这个行为,也需要六名servant的灵魂做祭品,更何况圣杯能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最终没有一个servant能实现愿望,而时臣一直在用虚假的忠义欺瞒我吗——听起来倒是很有趣。”Archer的声音显得异常冰冷而淡漠,“你能用什么来说服我信你呢,挑拨者?”
“——不需要说服,你已经信了不是吗。”少女金色长发飞舞在夜空中,艳丽似火的大衣在暗色里融成了浓艳似干涸血渍的深红,“我还是那句话。要合作么,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
本质是鬼魅而不该存在于此世的两位王者执子对弈般相视而立。
其一是那转生后重塑身体而在十二岁时半只脚踏入死亡获得来往亡者国度资格的少年女王,其一则是自往生的抑制之轮而来借巨大魔力和主从契约现界于此的最古之王——
“有趣。”最古之王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不过我可不想和你这么一个狡猾的女人合作。时臣再怎么样,他毕竟还供应着我的魔力呢,看来我得先找个备胎了——让我想想,失去了servant的绮礼,和需要一个新master的我结下契约怎么样?如此一来,绮礼就不得不直面和妹妹敌对一事了呢……真是悲哀而可怜的男人啊。”
☆、[Cha.40]
果然,这是个非常麻烦的家伙。
真理眯起了眼。绮礼和非常守旧而行事有迹可循的传统魔术师时臣不同,他和卫宫切嗣一样,是个习惯了用各种手段对付魔术师和异端的前代行者。一旦作为敌对方的话,就算是自己也会深感头疼呢。不过在魔术方面,作为神之信徒的青年毕竟只是个入门者。也就是说,就算绮礼真的成了英雄王的master,她所面临的局面也仅仅是Archer的能力数值会大幅下降而已……而无论绮礼是否master,他都必定会被时臣派出当做埋得最深的一步棋。
这样说来的话,绮礼是Archer的master会比时臣是Archer的master好。
哈Archer,这可是你提出来的,而不是我煽动的啊。真理挑了挑眉。
“他能不能和你建立契约还是个未知数呢,”金发金眸的女王看起来略有不快,少女嗤笑着露出了高傲而讥讽的表情,“更何况绮礼可是个认真而忠实的信教者,就算被迫成为你的master,他也一定还会选择把圣杯交给时臣。”
“确实,绮礼是个足够忠实的信教者啊。把真善美当成行事准则……你对他有信心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英雄王抚掌高声笑了起来。这男人艳丽红眸里充满淫霏和愉悦意味的眼神就似一条冰冷而柔软的蛇般让人不寒而栗。他定定地审视着一脸愠怒与不屑的少女拉起了她一缕金发在手里玩着,如同玩弄着已落入陷阱中的猎物般露出了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笑容,“而且你们的兄妹之情也实在令人感动。那么好好表现吧,女人。说不定我会因为你们拼死为理想相搏的悲壮戏目把圣杯赏赐与你们中的一个呢。”
赏赐……也就是说,除开对圣杯属于他的认知之外,这个男人对他自己也有必胜的信心喽。
这种笃定了她和绮礼之间必定会按他所预言命运痛苦地相互斗争而两败俱伤的看戏口吻……
“你也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吧,Archer。”真理把自己的头发倏地抽回来扬起了下巴哼了一声,“整个世界都不过你手中棋盘的口吻还真是让人不爽。无法挣脱命运的玩弄,无法逃离生命的终结——这样的你,到底哪里来的以为自己是此世之主的底气?你以为你可以掌控谁的命运?绮礼的,还是我的?”
少女说着便勾起嘴角轻轻一跃,不断下坠的身影刹那散去融入了无际夜色中。
乌鲁克王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次,那双石榴红的魔性蛇瞳里露出了阴鹜玩味而势在必得的眼神。
这样的女人,不能征服,就必要除去。
如若不
能把这头美丽的母狮俘获驯服于膝下,他便必定要使她的皮毛成为王座上为玉石添辉的金色软垫,使她的头颅成为王殿之中弘扬王威的庄重祭品,使她的骨血与荣耀为王的伟大再添光辉——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他来看看那对兄妹到底会怎么做吧。人性,可真是种有趣的东西。足够忠实的信教徒?绮礼那张听话而平板的面皮之下,藏着的可不是一个从无动摇地追随着信仰的虔诚修士啊。那个不知自己前路为何的,始终苦苦自制到极点来维持着常人面孔的,虚无而迷茫的男人……
从前他的臣民中,这样的人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能让他完全蜕变成另一种人焕发出别样的光彩。而王的话,向来不吝这么一点小小的助力,更何况那可为他亟添乐趣——不过目前而言,最重要的是先去找到绮礼好生问话……哼,时臣那家伙,偶尔倒是能给他一点有趣的新鲜感。
英灵朝虚空中踏出一步,这夜色中的最后一缕金芒就此消失了。
巨大而冰冷的摩天轮顶已是空无一物,海滨公园之内再无任何活物存在。
·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刻了。
绮礼自通信机前离开,一边平静地回想着刚才自Assassin处得到的消息,一边收拾清点着黑键和药物,然后手触到了一个小巧的本子——
棕色短发的青年微蹙起了眉,然后犹疑着把它缩进了抽屉里。随身携带的话,一定会很容易就被损坏掉吧。而且真理大概也不需要他提供什么帮助——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非常特殊,不过特殊到这个程度倒是会对时臣师的夙愿和自己的任务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呢……真是的,伤脑筋啊。
“绮礼?”璃正神父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出来一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是,父亲。”
年轻的代行者并没有问是什么事——璃正的神色告诉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高大的青年只是应声跟着父亲一路拐过长长的走廊从教堂的后门处走了出去,穿行过阴暗的林道跨过了两条商业街,然后进入了一间少有人知的教会代行者临时驻扎专用的房间里。而在看到了等在那里露出灿烂笑容的客人之后,他瞬间明白了老神父为什么一路上会对客人的事缄口不言、眉目间神情又是那般疲惫——
“真理,你……”为什么要恢复这个样貌来这里。
“父亲,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愿意相信我……绮礼!”棕发蓝眸的少女先是抱了抱神色矛盾而又沧桑的神父把老人扶到了沙发上,然后给了身体略微僵硬眼神带着疑惑的青年一个拥抱,“我今天
有两件事必须得说——父亲已经知道了一些。”
“是的。”正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绮礼,圣杯已经被污染了,按照真理的说法,只要被召唤,它就很有可能会把可怕的灾难和罪孽带到这个世界上。但是不把它召唤出来清除掉污染源的话,一样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被污染了?怎么回事……”年轻代行者也坐了下来,平静无波的眼神落在了真理身上。
从里面读出了怀疑的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们知道吉尔·德·雷那个家伙吧。按照圣杯系统的初始设置,那种家伙本来是不可能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属性是恶,而圣杯原本顶多会召唤出中立属性的家伙……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的servant就是Avenger,召唤他的媒介就是上次圣杯战争小圣杯的残骸——他告诉我上一次圣杯战争里他身上所背负的‘此世所有之恶’的群体愿望已被圣杯实现。也就是说,那个愿望本身获得了真实的存在,并由于上一次圣杯战争失败的缘故一直被锁在作为通道的‘孔’里。所以一旦圣杯被再次召唤,上一次未现界的愿望就必然会趁机现界……”
“那么‘不召唤出来清除掉污染源的话,一样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又是怎么回事。怕它降世的话,不要召唤圣杯不就好了吗。”对妹妹性格深有了解的绮礼认定真理没有把话说透,青年定定地盯着面色平静的少女。
呀……真不愧是绮礼。不过这次她说的可是真话呢。
真理眼里透出了一抹笑意,“不可能的啦。那种东西被堵在两个世界的‘孔’之间得不到疏导的话迟早是要爆发的,那要比单纯地进入到内侧造成的结果可怕得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圣杯许愿让圣杯自己的力量去抵消它制造出来的东西。”
璃正神父揉着额头叹了口气。他和绮礼此次任务的本身就是监督这次圣杯战争使其对“内侧”的影响降到最低。本来计划是让目的在于“根源”的远坂家得到圣杯的,而现在看来即便他想要以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作为理由来中止圣杯战争,时臣也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去往根源的道路的吧——
只要那个为了达成远坂家夙愿的男人仍然渴望达到根源,他就必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使“孔”被打开。而被圣杯内所蕴含力量回应了的“此世所有之恶”一旦降世,会造成的后果真是连想都不要想了。
不过幸运的是,时臣对许愿本身没有执念。所以的话这倒算是一件各取所需的好事。
“不过真理,你和我们说这些……是要放弃竞争作为万能满愿机的圣杯吗。间桐
那里……”
“虽然脏砚希望我用圣杯的许愿功能让他永生,但别的方法也不是没有。”真理看向父亲的视线柔和了起来,她把手安慰性地搭上了老神父的手背,“我本人参与圣杯战争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通过亲眼目睹运作方式弄明白它的机理,然后扭转它的机制延缓……这个世界资源的衰竭。”
“!”老人猛地抬起了头。
这话太熟悉了。绮礼从Assassin那里得来的奇怪女英灵所说的话……
对了,从一开始见面她的气息就有说不出的怪异……他竟险些就被骗了!
璃正脸一沉抽身一声低喝,八卦掌运起如行云流水又如狂风骤雨,寻着间隙就要使出神术想要掩护儿子离开并召集手下通知时臣一同对付这披着他女儿皮的敌人,进一步的动作却被眉头紧蹙的绮礼伸手挡下。
“父亲,她真的就是真理,我能作证——我绝不会错认她。那个自称西之女王的人……也是她。”
“绮礼,说什么傻话,你快逃啊!”老父亲简直目眦欲裂,神情里却有一闪而过的惊疑和决绝,“我的女儿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就算进了间桐家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英灵那种状态可是死后才会有的……!”
“我确实死了一半啊,父亲。十二岁的时候这个身体就已一半浸入了死亡之中。”
真理突然觉得有点感慨,她酸涩地垂下了眼眸轻轻笑笑,“我啊……是转生成为你的女儿的,所以灵魂和身体的容貌并不一致。容子从我还是个婴儿时就知道我有异常,所以即便不知真相她也一直护我护得很紧。绮礼也知道一些……母亲是担心我会被带到本堂教会里调|教成怪物,才为了防止万一无论如何也要瞒着你的。”
眼神确实和小时候一样,小动作也是。刚才自己攻击的时候她也只是一直躲,完全没有反击,也在尽量让着自己……这个孩子,到底是把自己当成她的父亲的。
老神父看一眼低下了头的真理再看一眼神情笃定的儿子,终于脸色一青颤抖着嘴唇险些晕了过去。许多纷杂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最终死这个沉痛的字眼使这父亲发出了低低的,带着颤音的悲声。
“我这个当父亲的,就那么不可信吗?”
真理心底里突然第一次冒出了一种叫做‘忏悔’的情绪。确实,她从一开始就没对璃正真正放心过。要是一开始有尝试试探着一点一点真正好好沟通的话……
璃正毕竟不是她那个作为艾森斯家上一代继承人的疯狂的父亲。容子会深爱的人,其实本性上就绝不会差吧?而且这个男人他……老了。头发少了,眉毛白了,皮肤皱了,然后现在,终于连眼神也
老了。
‘我们缺乏一些东西,威莉塔斯。那是天性上的缺陷……’
魔法师揪紧了自己的胸口。
“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们看——我想你们都很清楚时臣是绝对不会放过能去往根源的机会的。”少女的表情仍是标准的微笑。她现出权杖在手里一挥,和吉尔伽美什刚才的那场交涉就重现在了这对父子的面前。
啊啊,真是的,璃正的心大概被伤透了吧。看着老神父满脸的惊骇伤心和不可置信,真理的眼神有点悲哀。虽然成功地赶在那个自大的英雄王前头下了一步克制他的棋,但是这由一个疏忽所导致的糟糕结果还真是让她不舒服。
在和绮礼商议完对策之后,少女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逃一样避开了想要说些什么的璃正,离开了那个气氛沉重的房间迅速回到了青木公寓里——
“欢迎回来。”站在阳台上看着白玫瑰发愣的Avenger朝真理点点头。
“我回来了。”真理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把锁上了卧室的门——在这完全私人的空间里,被强压着的冰凉泪水终于从少女眼角安静地滑了下来。
啊别想了,无济于事的。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局面已经不错了。
真理吁了口气换过睡裙之后直接闭上眼躺在了床上,即便现在作为半灵体的她并不需要睡眠——而在翻了半响之后,她终于滑入了充满不安的梦乡。梦里,她看见了一个英武而美貌的骑士那极富戏剧性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有与可爱姑娘极为浪漫的相携私奔,有流离不安浪迹天涯的四处流亡,有震撼人心华美而苍凉的殊死搏斗,还有濒死时主君那颤抖了三次的手……
那个是,Lancer的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卡文啦!后半部分真的很不好处理。
嗯没错这次是真理被泼了一身黑泥——她在绮礼面前会下意识地相较而言容易说真话,而而她也完全没想到璃正那么敏锐啦——毕竟神父是干了大半辈子专业的,直觉磨练出来了,而真理确实没璃正活得长(够
哎……写的时候哭成了傻瓜。真理在这里的第一次流泪是为了容子,第二次流泪是为了神父。
好了接下来就是papa们的事情了,你们猜得没错,真理跑那么快就是为了第一让去找绮礼核实事情的英雄王扑空,第二是为了让绮礼合作地接收了Archer,然后让时臣出局=______,=
这篇文干脆改名叫黑泥王吧(喂
☆、[Cha.41]
木屋里玉体横陈唇角含笑地伸出手却看不见面庞的年轻女性。海浪之中目光复杂的雄壮男神举起光辉之剑发出了嘶吼。无数张阖动的嘴唇中迅速吐出诅咒的话语交汇成恶意的漩涡……
林木窸窣地投下了阴影,兽鸣低沉地带来了阴霾。
来,勇士!你必无所畏惧!妻子的劝诫不必听从,主君的犹豫也可放下。既是强要直面命运的话,便在最后展现你的勇武把那野猪杀死罢。来,勇士!你必永不反悔!回应你的同伴,跟随你的猎犬,抛出你的长枪,挥起你的宝剑!倒下吧,挣扎吧,哀求吧,合眼吧!父辈的纠纷早已埋下祸根,君臣的交恶便是破灭的火光。那三通沉重的脚步是你的救星也是你的死神,你使他光辉,你使他蒙羞。背信弃义者必自食苦果,死与衰败必缠绕在宝剑……
——!真理呼吸一紧,冷金色眼眸猛地睁开。
天……还没亮啊。
少女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顺便拢起了铺散在枕头上的如云金发,若有所思地体味着方才眼前的幻觉。小怒已经折损,大怒带有诅咒。而受到影响的将不单只是英灵本身,还有他身边的人么?
那么在歼灭真正的Caster的时候,Lancer不愿使用肯尼斯口中“大怒”的原因就可以解释了……
金发金眸的少女利落地迅速掀开被褥起身洗漱换装。在拉开窗帘使新鲜而冰冷的空气灌入室内之后,真理端坐在缎面椅子上一边喝着清茶一边抬眸看向响应召唤而作出驯服姿势半跪在地的枪兵,在沉默了近二十分钟而对方脸色仍旧不变后,她终于放下了骨瓷茶杯斜靠在把手上支起下巴,刀锋样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自骑士头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