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Fate/zero同人)Fate/Varitas》作者:狂洌姬【完结 番外】(2015.01.12更新番外) > [FZ]FateVaritas.txt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继续码字……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有第二章……所以别等啦~

☆、[Cha.43]

枪之骑士看见他的master眼里流淌过一缕细微得近乎看不见的死寂的悲恸,然后那悲恸很快转成了金色眼眸里平静柔和乃至戏谑的欢快笑意——当然,并不及眼底。

Lancer很熟悉这个神情。他的父亲有过,他的母亲有过,他的叔父有过,与他一度春宵的青春女神有过,他曾经的主君芬恩有过,甚至他自己……也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大概,是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之后,才会偶尔在不经意间被触动时露出这样的神情吧。可她看起来是这样年轻的女孩,是应该在鲜花露水里露出无忧无虑笑容的年纪……

枪兵迷茫起来。在他并不太短暂的一生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性。是的,她拥有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身材高挑而发育得很好,看起来就是个纤细的小姑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却展现出了和格兰尼完全不同类型的美——

一个高傲强大而美丽的,会引起男人们强烈征服欲的女王。

他感觉得到,这个看起来年少的女王甚至已经不是可用单纯的“夏末的花朵”“秋日的红实”“冬日的霜雪”这样通常描慕一个人所处的年龄段所用的词组来描述,而是一些更深远的,沧桑却有意外具有活力和延续性的什么长久存在却也终将磨灭的事物……

她是简单的,却又是复杂的,金发金眸的女王站在那儿,给人的感觉就像时间这条河流中亘永不变的变化本身。

‘那晨星,我们以为它会永远存在,在万万年里一直为它永恒的光辉惊叹不已,而实际上,它早已在万万年前坠亡消失。我们所爱上的,只是逝去的影子……’

莫名的悲伤击中了来自凯尔特的古老英灵,男人美丽的面容上露出了担忧的眼神,然后他很快就被金发金眸的少年女王带着逗弄的话语弄得羞窘不已。

“Lancer,我的美貌与强大吸引了你吗?不然怎么用少女一样梦幻的眼神偷偷盯着我不放?”真理笑嘻嘻地转过头来,“可爱的骑士,你要是愿意为我飞蛾扑火,说不定我哪一天动心了会让你成为入幕之宾呢。”

“ma、master!请不要开玩笑……我知道您并没有那个意思。”枪兵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在下也没有那种妄想。我只是……只是……您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过去认识的一些人……”

“是吗。”少女垂下头看着艰难地想要动作的爱丽斯菲尔,线条优美的侧脸沉静片刻,然后很快就活泼起来,“说起眼神的话,这位爱因兹贝伦小姐的眼神才是真美呢。我有多久没看见这么纯净而动人的双眼了呀……”

——只为谁坚持只为谁奋勇的,坚定异常的眼神。

个人造人首先是为那个男人而活,然后才是作为因为卫宫切嗣那个男人所构建起来的自我而活……那个久宇舞弥也是同样吧。在她看来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的自我轻贱行为,看起来竟是如此幸福。一个理想主义者和为他的理想献身的女人们……

她弯下了腰蹲在了正一步一步慢慢踏向死亡的美丽女人面前,伸手拨起了爱丽斯菲尔银色的刘海,看向了那双漂亮的红眼睛。

干净的,坚定的,单纯的,清澈的,温柔的……

啊啊,这个眼神。无论是这个人造人还是那个叫久宇舞弥的女兵都拥有的眼神……那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确实是被深深地爱着的啊。她们漂亮的眼睛让她觉得疼痛,因为她早就扼杀了那个会露出这种眼神的自己:巫妖阿曼达的弟子,艾森斯家这一代的两位继承者之一,要为国土民生和军事操劳至死的西之女王,威莉塔斯·D·艾森斯——永远不能只为深爱着的一个谁而活。

“美丽而纯粹的爱情,还有狂信徒般的自我奉献精神……爱丽斯菲尔小姐,毫无疑问,你是‘卫宫切嗣’虔诚的信徒。”

真理笑着松开了手,音色美得像在琴弦上流淌出的夜莺歌声,话语却像一把锋利而冰冷的钢锯拉在骨头上,“我想起了《十日谈》,你可比那些姑娘们走得更远。纯洁漂亮养在深闺的贵族小姐,你用你的身体服侍你的神兼传教士,为他生孩子为他征集家族力量,为他生为他死和女人共享他的临幸,最后还会把自己变成实现他愿望的圣杯……真是,让人感动啊。纯然的付出,没有回报。当然当然,你的神,还是个天真而任性的孩子呢,他怎么可能真正地为他的信徒带来什么实质上的东西?”

爱丽斯菲尔的脸突然像是经受了什么痛楚似的微微变色。

这女子喘了口气带着莫名的轻松放松了下来,在和真理的双眼相对许久之后,她终于宽容而怜悯地轻轻摇了摇头,“真让人难过……你明白我所能感受到的幸福,然而你却推开了它……为什么要拒绝呢?作为一个单纯的女人的幸福。我们明明,是得到了许多的。许许多多微小的快乐的事情,它们充满了我的生活,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人生非常充实而幸福啊。”

“许多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寄托。它们甚至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臆想和谎言。”真理站起身往离开的方向走去,“得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在这样一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也永远都不会得到共同认可的结果……绮礼?这么快就……?”

棕发棕眸穿着法衣的青年低头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我们出去说,真理。这个人造人虽然身体的行动机能瘫痪了,但魔术

回路是完好的,她大概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监视结界内的状况……”

“好。”真理点头应道。

“那个枪兵?”年轻的代行者微微蹙起了眉头,“我记得你已经有了一个……”

“他现在是我的。别担心,这点魔力我负担得起。”

躺在地上的女人闻言一怔,直到那两人已走出很远,她的表情也仍是惊愕而慌乱的。

那个奇怪的“英灵”居然被叫做“真理”?

不过,这样的话就能对得上了——言峰绮礼,言峰真理,这对兄妹……切嗣一直很忌惮的兄妹……而他们一直以为的Caster居然只是一个年轻的未成年魔术师——这简直荒诞得可怕!现今存活于世这个年龄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术师怎么可能拥有那种传说一般的魔术造诣和魔力量。就算是站在时钟塔最顶端的大人们和传说中出没在月光之下的死徒们,也……

此刻的爱因兹贝伦森林之外,金发金眸的少女已猛地扑进棕发青年的怀抱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起来。

“超不开心!我超不开心啦绮礼!”

“怎么了,真理。”棕发青年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妹妹的头发给她顺顺毛。

“无法沟通的郁闷。太老了就是不好,和年轻人代沟好大……”

“……”年轻的代行者和Lancer的表情一起瞬间漂移片刻。

满足地在绮礼怀里撒够了娇之后,真理在绮礼猝不及防之下闪电般拉起了他的手背。在那儿,是三枚完美的表示完满控制权的令咒。三枚的话,只有可能是从时臣那里得到的——绮礼已经用过令咒了,而且也没有从神父那里补充过——

真理笑了起来,“时臣现在还好吗?他没有气得跳起来?”

“恰恰相反,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地只是有点烦躁,然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绮礼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不以为然,“老师他虽然已经转让了令咒并向英雄王谢了罪,但他实际上仍在等着通往根源之路的打开……毕竟,只要能凑齐七个作为祭品的英灵打开那条路就够了,而这次我们有八个。他并不介意是谁得到了那个向圣杯许愿的机会。”

“他大概不能如愿以偿了。”真理笑道,“我们俩都不擅长养孩子,说实在父亲也不擅长……而我身后的这个家伙,”她指了指Lancer,“在正式顺从之后只用短短一天就摆平了小卡莲。所以,我打算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留下来。”

“等等,你是说‘她’?”绮礼的表情顿时空茫起来。这男人紧紧抓着真理的手,看起来就像是个迷路的大孩子一样,“那个孩子?武内的……”

“是的,是‘她’。卡莲·奥尔黛西亚·言峰

,我们的小紫阳花。”

武内的孩子,言峰家的小公主,再也不会被丢失的……珍宝一样可爱而又可怜的孩子。绮礼这几年来常常沉浸在自虐般痛苦中却不曾丝毫色变的木然双眸终于有了波动,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把手按在妹妹肩膀上,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Ortensia”,真理看出了那个口型。

那是她那个据说是自杀而亡而不得入教会公坟、连女儿的诞生都被认为是罪恶的,和容子有着相似微笑的嫂嫂的原名。那短命的女子怀着美好的祝福把自己的名字转赠给了她在襁褓中的女儿,然后很快,便和她所爱的一切天人永隔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吐血……码完这一章好饿TAT

☆、[Cha.44]

男人终究没有流下眼泪。他只是嘴里喃喃着关于原罪的经文跪在了地上,像在激流里抓住浮木一般紧紧地攥着妹妹的衣袖,亲吻着十字架嘴里喃喃着请求主的宽恕——

有罪的。这样会为能找回女儿而感到温暖这种感觉的他,是有罪的啊。凡自杀者不可进入天堂,他那早亡的妻子所留下的背负着这份罪孽而活着的孩子被教会带走在苦修中赎罪,不是本来便就理所应当的么?隔绝亲情,也本来就是苦修的一种。孤独,贫穷,操劳,困顿。唯有长久的清苦才可洗清自我放弃生命的罪……

“我怎么能为女儿逃罪这种事感到幸福。”绮礼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主啊,我是个罪人。”

绿装的女王伸出双臂俯身抱住了这个男人。

“怎么会有罪。你信那些红衣主教们么?”

她低声言道,“有罪的可不一定是你们——嫂嫂到底是不是自杀还有待商权呢。最起码,我不相信她会自杀。你是知道你的那些肚子圆滚滚满脑肥油的上级们的。贪婪是人天生就有的欲望,然而毫无节制的贪婪也是一项重罪,尤其是当这贪婪使一个丈夫失去了他的妻子,一个女儿失去了他的母亲,一个信徒背上了莫须有的污名,一个孩童失去了她的幸福的时候……然而那些人从来都通行无阻。”

绮礼眼里的痛苦加深了。

“不,别说了,真理。我们不该这么想,那是不对的。那是不对的……”

是的,是不对的。就像他对应当被描述为幸福的平静日常与细微小事毫无所感、却会因为美好的破灭和消逝而在内心有所触动是有罪的孽一样,那“神会接受罪恶而不洁的信徒作为代言者”的想法所可能诱使出的对神的质疑……无疑是错误的,是背德的,是应当被谴责的。

错的,一定是无法在根本上使自己像教义那样去思考的、在很久以前就在实质上和父亲的期望背道而驰的自己吧?

所以有着温暖怀抱的容子,还有他总是在微笑的紫阳花在他的生命里才会如此短暂吧。她们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即便本能而固执地用着“不爱”这个字眼像是要阻隔什么似的对自己的心撒谎,那些脆弱而美好的事物也仍是迅速在指缝间溜走了。而在彻底失去之后,他才会幡悟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啊啊,这一定是,神对自己不敬的惩罚吧?这世界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不应因个别现象就有了动摇和质疑,把事情往恶意的方向揣测。更有甚者,那个无法体会到与正常人同等感情而不能完全理解教义、却向父亲教授还有信徒们宣称信仰无可动摇的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

男人空茫而平静的

面容沉寂在夜色里,树影娑娑,风声凄凉。

月光从这对兄妹头顶流下,透过瘦削枝条在地上刻下了鬼蜮一般层层叠叠的虚无光影。金发金眸的少女安抚性地抱紧了棕色头发的年轻信徒,无数话语在舌尖绕过,终于只是化作垂眸之下的一声叹息。

绮礼毕竟是神忠实的信徒啊。打从出生起,就一直相信着神的存在……

“卡莲是个好孩子。”真理对着这个陷入了痛苦和迷乱中的青年低声絮语着,“你明白的,那样小的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承担上一辈人所留下的担子……能脱离出来,便是神给她的祝福与庇护,所以你的期望并不是罪,命运已承认了它;而有罪者,终有一日会因为自己的恶行坠入深渊,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万物皆有因果……”

一声嗤笑打断了真理的低语。

“怎么,你这做妹妹的反而在帮你的兄长自我逃避吗。”

金光闪过,身着纯白上衣与蛇纹皮裤的英雄王闲庭信步在这飒飒寒风之中,斜斜勾起的优美唇角上一双充满魔性的赤色蛇瞳好整以暇地扫过那对迅速站起身来面色略沉的兄妹,里头闪过的红光看起来是如此轻快而愉悦——

“不洁就是不洁,会因为神选择的代言者行为不端而对神本身发出疑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惧怕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而避开了不洁本身,试图对它视而不见,存在的东西可是不会因此消失的啊。你看见的,确实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那没什么好疑惑的。为什么要逃开它呢,绮礼?”

英灵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他嘴角噙笑,鲜红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言峰兄妹。

真理却突然觉得想笑。

如绮礼所说,英雄王确实有着以观察人性为乐的嗜好,喜欢从他人的言谈举止和行为中迅速把握住一个人的性格和弱点——现在的这番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然而这个喜欢作为观察者和掌控者的男人却并没有注意到,他自身的言语已泄露出了一些恐怕本人并不愿让人得知的情绪——

愤怒,不服,反抗。乌鲁克王潜意识里对“神”这种他曾经不得不向之低头的存在是厌弃的。不羁的笑之下是压抑着的不甘与快意。

“那是我的错。”绮礼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秉承着圣职者一贯谦卑和自省特性的回答让英雄王蛇瞳里那份愉快稍稍褪去了些,“我确实在内心的修行上做的还不够好,所以才会因为害怕自己对主迁怒而自我蒙蔽……”

“嗬,迁怒?”这金发红眸的俊美英灵笑容又深了些,那双与鲜血和美酒同色的眼眸看起来直令人心底发寒,“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有意思的用词——你在内心

深处似乎并没有把所信奉的神摆在最高的地方呢——这信仰,也就是个习惯罢了。绮礼,你果然是个有趣的男人……”

真是诡异的谈话走向。吉尔伽美什这家伙,现在心情好得简直就像一头被放了风的小野马驹在撒欢儿一样——他居然饶有兴致地开始和自己的新master辩论起信仰和神学来了,而好歹也算是三大骑士职阶之一的Lancer竟然被他非常潇洒地直接无视了!

真理好笑地扫了一眼身侧一直小心谨慎地保持着对Archer防备并用眼神对自己提出是否战斗询问的枪兵,示意他仅仅保持现状就好,然后沉思着垂下了眼眸。

按时间算的话,Berserker差不多该是时候被舍弃掉了。湖之骑士是绝对打不过骑士王的,不过给她以身心重创应该是足够的。看Rider的性格,那位征服王大概会在Saber和Lancer有约战的前提下选择先和这个金光闪闪的任性家伙或者自己先打一架——自己和Lancer当然是不可能按照这个顺序老实应战的,她硬把Lancer拉过来也是为了不让他和Saber直接对上——那么对战的人就是Saber和Berserker,Archer和Rider了。

至于Avenger……真理在Archer和绮礼诡异得有点令她捧腹的对话里露出了一个苦笑。

那家伙必须死,死在Archer或Saber手上。那是最好的安排。

·

逃!逃!逃!逃!

鹤野脸上青筋暴起,瘦弱身体里被强行引燃的异常爆发力已经使他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纷纷破碎,肌肉也处在一种仿佛被活生生剐下的疼痛之中——他必须得尽快!

预先安排好的亡的策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陷——那就是救了这几个人一命的逆风向本身。做了伪装的众多地道里的足迹和残存的腥气确实可以暂时拖缓切嗣的脚步,但魔术师杀手只要站在风口闻嗅是否有后续不断的新鲜血腥味,就能判断脚下的道路到底是不是被追击者所选择的那一条了——

卫宫切嗣,那个可怕的男人到了后面甚至干脆地舍弃了防毒面具和毒气,直接循着气味快速前进了。那个杀戮者逼近的脚步声使得被强化了听力正飞速逃亡的鹤野简直恐惧得要癫狂了,他生怕自己不能赶在激发魔力和身体的短期最大潜能药物失效前逃出这个鬼地方!

“呼!终于到了……”气色糟糕得不似人形的男人喘着粗气攀住了地面。在背着雁夜钻出了地道口把弟弟靠在了树桩上之后,被增强到了不可思议敏锐程度的听力使他在把小樱拉出来的瞬间捕捉到了被消音器把声响

削减到了最大程度的子弹摩擦枪膛的声音,然后他大叫一声,抱着小女孩就地滚到了一边——

顷刻之间,密雨也似的子弹就把一大一小刚才所处的位置打成了灰尘弥漫的蜂窝,火药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可恶,太快了……这个恶鬼!”鹤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啐了一口,让小樱尽量跑远之后一边拖着雁夜一边按动了裤兜里一个小型塑料遥控器上的按钮,然后在粉尘大量扬起来的瞬间趴在了弟弟的身体上——

轰——!一声巨响,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地道在整片野地和废弃建筑群的撼动中彻底坍塌!

太好了,那个家伙已经被活埋了吧。似乎,已经不行了……背部已被四溅碎石切割得鲜血淋漓的鹤野想要大笑,却只能模模糊糊地因为疼痛稍稍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在及膝的草丛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间桐兄弟俩已经不可能去照料那个躲藏方向与他们恰好相反、正害怕地抱着脑袋紧闭双眼颤抖着蹲在一片残墙后的小姑娘了。

小樱正小声地抽噎着。在感到空气里的尘稍微不那么呛人之后,这娇小孱弱的女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袖子捂着口鼻开始循着记忆摸黑回去找一起逃出来的两个长辈。

“雁夜叔叔?鹤野叔叔?”小姑娘噙着眼泪跌跌撞撞又惊又怕地轻声喊着,带颤的童音像幼猫般微小而细弱,“你们在哪里……呜……”

没人回答她。满脸尘土的小女孩低声呜咽着固执地呼唤着长辈的名字,然后一脚踩进了沟里磕破了脑袋,血从额头伸进了本来就在这片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睛里。

好疼。好冷。好害怕。雁夜叔叔,小樱好害怕……

小姑娘趴在地上小声啜泣着抬手抹去了额头的血,慢慢适应了黑暗的视野已经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了。就在她轻轻呜了一声想要站起来的瞬间,这女孩突然大睁着眼满脸是泪地嘶声尖叫了起来,短小的手耙在冰冷粗砺的泥地里,努力地想要往前爬去——

“不啊啊啊啊啊——!放、放开——”

一只粗大而冰冷的手猛地从泥土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腕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你的脚!(喂……

这个绮礼由于剧情改变还不是完全愉♂悦化的那个……他为啥迷茫迷失虚无,我糅合着他“被打开新的大门”之前的性格加入了一点自己的理解……大概,有可能,也许会,OOC吧。(你好意思!

修了文!昨天晚上其实不怎么满意原来的版本,但是找不到感觉。现在这样要好一些……

☆、[Cha.45]

“小孩子?”

小樱听见了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人的声音。攥住脚的手换成了攥住一条胳膊,然后带着冰凉泥土的绳子把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恐惧使小姑娘的哭声一下子憋在了嗓子里,胸口却因为抑制不住的抽动憋红了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得快要岔了气——

这男人正是卫宫切嗣,那个把间桐洋楼变成一座空寂死宅的魔术师杀手。切嗣甚至没有拍掉身上的泥土,他在从泥土里拔身而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被囊里掏出红外线热感应仪和光亮增幅镜,仔细而迅速地确认了周围的环境。

除自己外,一共有三人。

而其中两人正一动不动地藏在远处的草丛里,温度所代表的色调也已经开始从正常人的橙色转成浅黄……

切嗣执抢上前打算斩草除根,却发现对方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再补一枪——间桐家的兄弟俩都成了血人,那个趴在上方的身体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至于下面手上带令咒的,虽然并未停止心跳,但也已经失去意识离死不远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断地在这个男人体内涌动着撑开他的皮肤,每动一次,白头发的男人就从嘴角渗出些许带着破碎内脏的鲜血——

就在他打算结束掉这个可怜的master的生命时,白发男人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更多的血从嘴角乃至口鼻处涌了出来,手背上的令咒也消失了。

啊啊,Saber的战斗终于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啊。切嗣突然失去了想彻底结束雁夜呼吸的欲望——不用他做什么,这个男人也很快就会死了吧。然后那个即将变成孤儿的小女孩……

魔术师杀手苦笑了起来。他回过头去放下武器,在那个正低声哭泣着的小姑娘身边蹲了下来。

“能站起来吗?”卫宫切嗣解开了绳索低声问着,不由自主地伸手抹去了小女孩挂在眼角的泪,“我带你回市区吧。晚上的话这里不安全……唔!”男人的头被虚空中出现的什么狠狠地踩进了泥土里,喀拉两声,他的双臂被卸下来,一双腿也被可怕的外力折断成扭曲的形状;劈啪作响的金色电光在他身上烤出焦糊的味道,摧枯拉朽般在魔术回路里强行肆虐着,硬生生截断了卫宫正在发动的魔术——

“哟佣兵,晚上好。我真好奇你为什么不抬头看天空……”

突然现出身形的金色长发少年笑得爽朗。他懒洋洋地用力踩了两下切嗣的头,然后揪起男人的领子拍了拍那张被泥沙糊得惨不忍睹的脸,闪着寒光的尖锐犬齿从开合的唇间露出,“虽然你是个好心大叔,不过想抢我把可爱妹子带回家的工作这一点可不能忍……嗯?小樱,怎么了?”布莱特低下了头,声音轻柔。

“叔叔他们,”小樱哭得脸都快肿了,她一手抹着泪,一手扯住了布莱特的袖子,“呜……”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魔术师杀手在少年手里发出了凄惨的闷哼——因为骑士王的剑鞘而快速恢复的身体被再度像积木一样拆开了关节,然后骨头被可怕的蛮力一节节压成了碎渣子。

“别担心,小樱,我等会就去给他们治疗——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解决掉这个麻烦呢。”布莱特语气轻快,手里放出的电光继续不停地摧残着切嗣全身上下的魔术回路,无机质的漆黑眼瞳里浮起了充满违和感的孩子气,“话说回来你的伤好得还真快,杀手先生。我啊,对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很感兴趣哦!”

灵兽化身的少年说着,念念有词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做出了一个猛力拉拽的动作——

“呜——!”疼痛使卫宫切嗣的身体被神经牵动着猛地抽动了一下。男人手脚处被折成数十段的骨头愈合速度随着缓缓暴露在空气中金色剑鞘那华美圣洁的魔力波动的增强一下子慢了下来,魔术回路里魔力流动被搅得一团乱的阵阵抽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剧烈……

没法调动魔力,也没法使用其他手法反抗脱身,他现在甚至连召唤Saber都做不到。现在这状况不可不谓糟糕到了极点……

不过,男人并没有因此陷入慌乱。他反而开始耐心地数起秒数来——

在没有持续供应的魔力维持魔术机制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在召唤之前就附加在剑鞘上用以蒙蔽Saber的一点小把戏将在数十秒内彻底失去它的效果。也就是说……

很快,那个在生前遗失了剑鞘的骑士王就会为自己的宝具以最快速度赶过来了。

而眼前的这个活生生的人类,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英灵的。

·

事实上在这个夜里,几乎所有组别的master和servant都已出动了。

除却去往爱因兹贝伦堡的几人之外,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在本地主场名门之一的间桐家上头——Saber和Berserker打斗弄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就连正躲在远坂邸养伤的远坂时臣本人都在再三犹疑之下,派出了自己用并不擅长的降灵术所得到的一个由鬼魂炼制成的使魔监视战况——在侦查方面,鬼魂的隐蔽性要远远高于动物和炼金产物。

是的。此刻本应在床静养的时臣还是强撑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这个男人在分析着使魔那儿传来的消息之际,一边忍受着损毁了几乎一半的魔术回路里针刺一般的疼痛感获取着使魔传来的消息,一边为自己让Assassin白白送命的举动而懊悔无比——

虽然樱已经在

名义上和自己再无任何关系,但他仍旧是担心自己那生性娇怯的小女儿的——间桐府已经被烧毁了将近一半,破坏力强大的英灵则直接在那里战斗了起来……刀剑无眼,魔术无情,谁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在混乱中被波及?

然而,他手里现在已没有任何可用的人了——绮礼已经在自己的示意下先去了爱因兹贝伦堡;至于那位高傲而古老的王者……棕发蓝眼的优雅贵族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在直面了英雄王差点把自己杀死的愤怒和在庄重请罪并主动转让令咒之后,时臣甚至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的。令咒有限,即便能用一两个令咒强令乌鲁克王乖乖听话,那顶多也只能限制对魔力算得上优秀的王极短的几个小时……而己方损失掉这个强大的战力又是绝对不可取的。

不想了,想多了也没有用。

可是该怎么办呢?到底要不要救援,又能怎么救援……

远坂时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强撑出高傲的步伐独自离开了魔术工房。

算了,现在的他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上,而间桐家总是有自己的自保方法的。无论怎么说,天资出色的樱都是那个家族最为重要的魔道继承者,而设立间桐家防御结界的人绝对直到现在仍活得好好的——直到现在,他的使魔也没能突破设在洋楼外围的对灵体专用防御结界。别的一些类似于防止外来魔术师入侵和对物理攻击的防御结界倒是撤除了,而这显得非常蹊跷……

——Saber入侵时间桐邸防御上的颓势,大概是个用来诱敌的障眼法?

——是打算让人松懈,好瓮中捉鳖,又或者想骗过谁吧!

这是数分钟前韦伯·维尔维特得出的结论,恰好与时臣相同。不过即便如此,少年还是很想和Rider一起去间桐家清扫战场,因为那样一番大战之后,间桐家的servant和Saber绝对消耗严重。然而Rider阻止了想要去捡漏的少年——

那彪形大汉直言韦伯绝不会讨到便宜,然后硬是以可疑为由把他劝来了使魔接二连三莫名失去踪迹的地方;这使得小维尔维特此刻不得不斜着身子躲过衣着华丽而暴露的女人们好奇眼神和挑逗絮语,忍受这个满是莺莺燕燕笑声和酒气并非常轻浮的风俗业集中地……

真讨厌,这群不检点的女醉鬼们!

“Rider,快跟上啦!”这留着齐耳短发的清秀少年喊了一句,然后红着脸有点儿羞恼地生着闷气飞速钻进了一家看起来正派点的饮料店里要了一杯果汁,因为满腹的酸气而把脸颊喝得鼓鼓的——

气死他啦,岂有此理!什么“可爱的小弟弟”“好漂亮的外国男孩,是

初中生吧”之类的……他明明已经是成年人并且成年很久了诶!就连这个满地矮子的破落岛国里的人居然都说他矮……可恶!

“喂小子,不可能是这里吧……咦,你怎么了?”

伊斯坎达尔跟了过来。在低下头佝偻着身体才勉强走进来之后,这粗豪大汉在众人惊叹目光中拍了拍小维尔维特的肩膀,了然地哈哈笑了起来,“哎呀,还在气?个子小有什么嘛,有大志向大气势的话,就是巨人都得在你面前折腰啦!喂喂,快振作起来!”他嬉笑着用力拍了一下韦伯的脑袋。

“哎哟!”小维尔维特抱着头叫了一声,而后众人的瞩目和Rider的话语使他一下子红了脸。少年气恼地把喝完的杯子一推站起身来,瞪了一眼相貌威严身材高大的Rider,然后扭过了头撇了撇嘴。

折腰……哼,比如说你么。

娇小的黑发少年侧过去的脸鼻子里直出气,然而他却不太好意思对着伊斯坎达尔的脸也这样——毕竟,对方好歹没有丝毫取笑他的意思,自己也只是在迁怒罢了。在拉着征服王快步走出小店躲在了外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后,小维尔维特皱起眉伸手指向了斜对面的一栋大楼——

“我的使魔最后留下的印记就在那附近。这地方人太多了,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了还这么热闹……Rider,正常参战的人根本就不会选择在这里居住吧,而且我完全没有感到有魔术工房在附近……我说啊,暴露了行迹的话我会被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联手封杀的。我们还是走吧?”

“不,我们得去。”

沉吟片刻后,穿着超大号牛仔裤和T恤衫的大汉露出了狡黠而充满压迫感的笃定笑容,“小子,你说的正是对方的战略啊——如果我是你们这些魔术师的话,这里可反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呢。”

小维尔维特闻言忍不住想翻白眼,然后他也真的翻了。

好地方个屁!一点都不符合魔术师隐秘的行事原则,一打起来弄出什么动静他们可就都完了——果然,这个热爱打仗的古董对理解魔术师思维方式的理解是不能指望的。还有这家伙……他听不出来自己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多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幸运值超微妙!大帝带着韦伯幸运二连击了喂……连真理都得给跪XDD

至于切丝,他运道好背是真的=。=

卡死了,切嗣这个家伙卡死我啦……能分析他的性格,却没办法模拟出来他的思路……好痛苦。我爱的作者卡完到我卡,OTZ

☆、[Cha.46]

韦伯最终不得不带着Rider走向了一家他所非常讨厌的男公关俱乐部——经过再三对比和筛选后,只有那个店面所在的大楼有可能是他们所要寻找的目的地了。

“八嘎八嘎八嘎,我是男的啊!啊,真是火大……离我远点啦!”

齐耳短发的少年羞耻地低喊着,撇着嘴厌恶地赶着一个裹在华丽西装里满头黄毛的高瘦男公关;在对方眼睛反而亮了起来还想继续搭话的状况下,小维尔维特感到自己的肺简直要被气炸了,他已经完全忘了Rider的存在——在黑着脸推了男公关一把让那个倒霉鬼暂时不能张开嘴之后,他像受伤的小兽一般一头窜进了楼与楼间狭小的巷子里,然后一脚踹在了水泥墙上,捂着脚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可恶!”少年蹲下了身子,把脸埋在了膝盖间。

这地方让他不快。无论是那些浓妆艳抹暴露出柔软肉体的风俗业女郎,还是油头粉面把自己当成待沽商品出售的男人们……那会让他想起来自己在时钟塔受到过的不公正对待。

韦伯·维尔维特那作为勉强能称为家系第一代的外祖母是个魔术师的情妇,因此在魔道贵族们眼里,那位女士毫无疑问是个偷偷摸摸地用身体换来那么一点可怜知识的“下等人”和“玩物”。而现如今传到第三代的韦伯又是这样一个同时拥有着糟糕的魔术能力、难以启齿的寒酸家世和精致漂亮脸蛋的娇小少年,因此即便他散尽了家财硬是挤进了时钟塔求学,在傲慢的贵族们眼里,他也仍然是个下等人,以后也许会和他的外祖母一样,成为某个魔术师的玩物。

下流而空穴来风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少过,甚至有些嗜好奇特的恶心男人也曾为此找上过他。而小维尔维特所能做的,就只能是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拒绝他们,好竭力地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喂小子,抬头往上看。”

征服王粗沉的嗓音唤回了黑发少年的思绪。韦伯抬头,看见十来二十层左右的高度处有一扇窗突然打开了来,灯没有亮,话语声不曾响起,那房间的主人也不曾探出他的头;然而这对主从就是知道,那里就是他们今晚所一直寻找的目的地了。

对方看来是在邀请自己。但是就这么去的话……想起来之前消失得无声无息的使魔们,小维尔维特心里不由直打鼓,“Rider,我们……就这么上去?雷霆战车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能用,还是从正门进好啦……”

“噢,对你来说要自己爬上去确实有点麻烦呢。不过有捷径的话干嘛不走快的那条呢?”伊斯坎达尔说着把这娇小的少年往自己脖子上一挂,就攀着墙壁和窗户敏捷而迅速地往上爬去了,“抓紧喽,小子!”

“好好好好高!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你慢点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不由扯着嗓子低声惨叫起来,然后他马上又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两手紧紧地圈着英灵的脖子,用征服王宽厚的背挡住了那会让他眩晕的“深渊”——

等伊斯坎达尔拎着他的领子把树熊一样死拉着不放手的小维尔维特摘下来之后,这个少年的双腿已经彻底软了,脸上也挂下了两条泪痕。

“混、混蛋,就不能好好坐电梯上来么……嗯?”

一杯散发出浓郁醇香的热牛奶递了过来。黑色齐耳短发的小个子少年抬头望去,看见了一个高挑文弱的蓝发青年正温和地笑着看向自己——这青年身上的魔力波动仿佛被禁锢了一般,只有当将视线移到他本人身上,他才觉察到了这英灵的存在——

一个全部数值都极为低下的,身上萦绕着不详诅咒的英灵!

“噢,我见过你,那天和那个疯子战斗时出现过一段时间光在逃跑的家伙。”明显对自己没有感觉到眼前英灵气息也感到十分惊讶的Rider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大汉把韦伯护在了身侧笑得豪爽,一双含威虎目眼神却是不屑而残忍的,“怎么,夜半时分如此大开门户作邀请状,你是要请求王的赐死么?”

“维尔维特君对吧,来,先喝点东西压压惊。别担心,我什么都没加。”

Avenger微微一笑,对Rider的挑衅示以默认,“master用一个令咒把我禁锢在了这里,只有在让我去打探消息跑腿的时候才放我出来。她只把我当成佣人差遣……请杀了我吧,Rider。我不愿在被剥夺了战斗权利之后继续这样毫无意义地停留在这个世界,这是对我尊严的侮辱。而我甚至无法自杀……”

“来吧,动静尽量小点,普通的刀剑都可以轻易杀死我……我是不会反抗的。”

征服王眼神凝重起来。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心求死的欲望是真实的。

“你的职阶?”

“Avenger。”

“那个第三次圣杯战争里爱因兹贝伦违规召唤出来的那个?”韦伯惊叫起来,“啊

,我有印象!资料上有记载的,没两天就死掉了的英灵……”

“是的,那就是我,”蓝色卷发的英灵露出了悲怆的眼神,“请快些杀掉我,给我以解脱。”

当Rider的剑刺入Avenger胸膛之时,代表复仇的英灵刹那露出了罂粟般撼动人心的笑容,打开了和真理之间感官共享的魔力连接——

[对不起,master,我打不过敌人……卡莲小小姐仍然安全,你的结界非常完美……]

然后下一秒,令咒的强行召唤就使捂着胸口血流不止的英灵咳嗽着被揪住了衣领,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位金发金眸的少年女王——虽然,对方脸上并没有他所期待的慌乱和痛苦。少女扫过他的冷金色双眸里映着的仍然只是“一个不听话的英灵”,而不是“濒死的戴维·所罗门”……

我确实不是他,也永远无法模仿他。

不甘和满足一起涌上Avenger的心头。他苦笑着伸出手,想要抚摸那个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王的脸颊,而英灵狰狞而可怕的伤口仍在把已经残破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真理为他所做的处理只是最简单的止血好延缓他的死亡,而对于伤口本身,她并不打算让它愈合。

“言峰真理以令咒命令Lancer马上回到据点,结束Rider的性命为Avenger复仇。”

啊啊,是一如既往的,正确的选择呢。

Avenger笑了,又或者说是戴维·所罗门残存的执念笑了。一直被压在Avenger意识底部的灵魂碎片终于占据了主导地位,在真理不可置信几欲疯狂的眼神中,男人水蓝色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双眼色彩像信号□扰一样动荡了起来最终停留在了银灰色,在弥留的痛苦中舒展开的苍白唇角像朵破碎的花蕾——

“别哭,威莉塔斯。这次是我抛下了你。好好地背负着我的不甘与怨恨在寒冷的王座上活下去吧,即便独身一人,即便无人理解……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永远不要忘了我,我的……”白玫瑰。

美丽柔和的亮银色和男人恍惚的笑一起随着英灵被回收的灵魂碎成了点点金光,然后那凝结着魔力的魂魄迅速回归到了小圣杯之中,被剥去人格成为了单纯的魔力。

“啊……戴维·所罗门……你这个混蛋……”

真理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液体不断地从眼角渗下来。她低声

歉意地拒绝了绮礼的安抚,低着头背过身去倚靠在了冬日枯瘦而毫无生机的树干上,在这寒冷的夜里抱着自己的肩膀无声地哭泣着。

之前还在为真理的话语感到不快的乌鲁克王难得的整个人真正地柔和了下来——那些太过尖锐的句子让他一度想把这个质疑王的观点冒犯王的尊严的女人就此碾压成碎片,可现在,他却并不想那样做了。

他会感到刺痛和愤怒,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并感受到了足够多的痛苦。而那个女人能咄咄逼人地把伤口揭开到如此深的程度,也是因为她曾深刻地体会过那一切。他们能势均力敌针锋相对地在口头上进行一场你来我往步步相逼的拉锯战,正是两人能够做到互相理解对方的体现。

“我允许了,女人,你和绮礼所提出的对合作的请求。”

金发红眸的最古之王走上前去,把正哭得瑟瑟发抖的少女扯进了怀里。吉尔伽美什托起了少女小巧的下巴,修长手指接下了自冷金色眼眸里滚落的冰凉的泪水,“与此相对的,抛下那些无谓的自我压抑与责任成为我的妻子吧。你只要依靠我,在我庇护之下生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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