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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被权贵们轻蔑、不屑更是常事。他早就学会了打落牙齿和血吞,面上却依然是毫无瑕疵的笑。

正因为不值钱,正因为被轻贱的厉害,所以他才更珍视这难得一见的尊重。

这位孟大爷为人孤傲,不只不把他看在眼里,只怕连苏老爷都不曾放在心上,否则他何以会对苏岑那样的残忍和猖狂。

他哪里是对待自己的妻子?竟像是连个丫头都不如。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说话间一点脸面都不给,言辞之间多是污蔑和血口。

他替苏岑不值。

可是替苏岑不值又怎么样?他根本帮不上苏岑什么,也不过是望着她们的背影,在这里暗自思量罢了。他不但没有站出来为苏岑说话的勇气,甚至也没有站出来的资格,更没有站在苏岑背后支持她的能力。

人不能好高骛远,他现在只有做好自己的本份,当下便是替苏岑找到那个波斯商人,还有找一些能够做嵌金手艺的匠人。

苏悦喟然长叹一声,再没有回君归楼的兴致了,也无意再和朱意明打招呼,只叫住个伙计,替他给朱意明传了个口讯,便径自离开了。

孟府大门口,清明一早就把门口的闲杂人等清了个干净。他自己也早就站到一边,垂首低头,眼都不敢抬。

苏岑下车,孟君文下马,二人几乎是同时并肩踏进大门。

不约而同的用同一种表情,同一种不屑,同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另一方的厌恶和痛恨,却又几乎是同一致的步子,半步不差。

两人走了几步,又同时停住,高傲而轻视的看着对方,都有话要说。

玫瑰和冬忍干着急,只怕两个人又在门口就吵起来。虽然清明已经将门口的人都清走了,可是夫人和老夫人的耳目无处不在,少不得又是大*奶受挂落。

再者,这要吵也关起门来吵,何必把夫妻不睦宣扬的尽人皆知?

她们却都想错了,苏岑并不想吵,她后退一步,头微微一扬道:“你先。”对于这种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物种来说,何必跟他计较?教化这种事,她才懒的费力不讨好。

孟君文是本着她要吵,他便骂,她要动手,他则动腿的想法,全神戒备的要来迎战的,却不想苏岑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到嘴的话又咽回去,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道:“你先。”

苏岑再扬头:“还是你先。”

孟君文也不示弱,推回去:“还是你先。”

苏岑看他就来气。这会儿装什么儒雅绅士,他就是那混帐乌龟王八蛋,死了扒层皮,过十八层地狱下油锅过火山重新投胎,也是那一身臭皮骨,再也改不了的。

那还和他谦让什么。

苏岑头一扬,率先往前就走。

孟君文气个倒仰。他就发现,只要跟苏岑对上,他似乎占不到一点便宜,似乎没有一次是不吃亏的。

他就是贱,好端端的跟她谦让个什么劲?就该把她丢到大街上……不行,在大街上她只会丢他孟君文的人……就得丢到这孟家大门口,让她看着自己的背影难以启及只得痛哭流涕懊悔莫及……

意yin半天,还是他望着苏岑的背影难以启及。

他一甩袖子,抬脚往前走。他步子大,与苏岑渐渐的就拉近了距离。玫瑰凑近苏岑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听苏岑鼻子里出了一声冷气,道:“走路么,就走自己的路,别跟在别人身后,踩着别人的脚印,没什么创意,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

孟君文不得不停下脚,低头看看了自己脚下这条路。他有走她走过的路吗?往内院走,只有这一条路好不好?难不成为了以示他二人就该分道扬镳,所以他还得立马现修一条路?

岂有此理,什么叫踩着别人的脚印没创意,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就没出息了?这条路上来来往往,走过的人也不知道有几千几百了,她难道就不是在走着别人走过的路?

孟君文大有暴跳如雷之势,全然不想顾及什么风度,什么男人的气势,只想把苏岑揪回来痛打她一顿。他的容让,只成了她变本加厉的资本了。

女人真是惯不得的东西。

清明从后面跟上来,假意笑嘻嘻的提醒:“大爷,您不是跟世子爷和候爷约好了要喝完酒去君悦楼的么?既然大*奶回府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卯?”

孟君文的火焰嗤一声就消了,挥挥手,道:“跑这一路,出了一身汗,腻的慌,等我换了衣服再过去。这锦国小王爷真是个怪人,喜欢在这种地方谈事……皇上竟然也如此纵容……”

清明竖着两只耳朵,一字不落的听进去,却装做一声也没听到。大爷一向是那等跳脱的性子,除了怕老爷,就没见他服过谁。

倒不是服自己老爹,只是因为家法大过天,他但凡不服管教,便挨一顿扎扎实实的板子。虽然有老夫人护着,但护一次两次,不能次次都护,这么多年,孟君文早就学乖了。

也因此孟君文口无遮拦,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背地里更是对皇上都颇有微词。

清明见惯不怪,只当没听见。

谷雨早就一溜小跑回了青云阁,等孟君文才踏进院门,丫头们早就备好了热水。

君悦楼是京城最有个性和特点的青楼,这里的姑娘们是最出挑的,身段窈窕,样貌出色,歌喉动听,更兼性格不一,浓烈者有之,清高者有之,出尘者有之,擅长投男人所好者亦有之。

因此这里每日都集聚了三教九流。只要有钱,都可以成为座上宾。

至于在这里做什么,就没人管了。

这会吴裕常、梁诺和孟君文正陪着一个年轻男子喝酒,四名娇俏美艳的女子各自拿着乐器,自弹自唱。

这年轻男子就是来自锦国的小王爷欧阳轩。他捏着酒杯,眼神专注的停在最左边那着绿衫子的歌女身上,凝神屏气,听的很入神。

吴裕常气定神闲,陪坐在一边,很是自得。梁诺也还好,一一打量过这四个歌女,对欧阳轩看中的女子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又挪到了最右边的女子身上。

这几个女子都很沉静,并不似别的青楼里的女子媚态横生,不时的撩拨人。但却并不显得木讷,那美也不尽是内敛,而是流泄在五官、身段以及举手抬足之间。

孟君文则显的心不在焉,甚至还略有些烦躁。他也注意到了欧阳轩只盯着那绿衫女子瞧个不住,不由的撇了撇唇角。真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样的女子也值得他这么倾心?

孟君文自顾喝酒,他现在对女人只有厌憎。这女人就像一个玩意,如猫一样,平时温顺起来,怎么摆弄怎么可爱,可是一旦伸出了尖利的爪子,防一天两天总有防不到的一时,难免被它抓个满脸花。

疼自然是疼,但更多的是恼恨。被么一个不起眼的玩意抓破了脸,恨固然恨,更多的是恨不得当成烫手山芋甩出去。

可是又偏生甩不掉。

女人惯会撒娇撒痴的缠人粘人烦人。

不过,那个苏岑,似乎只会张牙舞爪的咬人挠人,她要是撒娇撒痴,会向谁撒呢?

四个歌女唱罢一曲,便放下乐器上来替四个人斟酒。那绿衫女子早就察觉出来欧阳轩的眼神凝注在她身上,便不由自主的挨在他旁边尽心服侍。

不过是逢场作戏,孟君文也就顺水推舟的喝了两杯。

吴裕常看欧阳轩没有尽兴的样子,便笑道:“不知小王爷可是累了,要去后面歇歇?”

欧阳轩已经把那绿衫女子抱在自己臂弯里,明着暗着,揉揉捏捏,打的一团火热,正是入港的时候,听吴裕常这般问,便道:“不必,我带她回驿栈。”

吴裕常三人都是一怔,还是吴裕常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既然能蒙小王爷青眼,是这女子的福气,就请王爷随意。”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欧阳轩何以用情之深,才一面而已,就是急着效凤凰于飞,也不必非得把她带出这君悦楼。

不过他不会驳了欧阳轩的心意,左右不过是花些银两,等他厌了腻了,这女子少不得还得回到君悦楼来。

能用一个青楼女子让这欧阳轩开开心心,倒也不至于辜负了皇上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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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烦躁*

[正文 039、出事]

039、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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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回到碧叶居,备水沐浴,才觉得清爽了许多。

这天热的早,才三月中,竟有了初夏的感觉,不过出去一趟,竟汗湿了后背。

她披散着头发晾着,就着廊下的摇椅看着满院子的春色,就见芍药急匆匆的进了院子,蹲身行礼道:“大*奶,老夫人叫您过去呢。”

苏岑下意识的问:“老夫人叫我?什么事?”

芍药看一眼四周,这才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是大爷出事了……”

芍药四人因着孟君文的窝心脚,算是彻底老实了,又因为玉兰好端端的给孟君文送衣裳变成了毁坏的凶手,更是俯首贴耳,再不复从前的漫不经心,两面三刀,各怀心思。

玉兰是压根不敢凑前,只做些粗活,芍药等人也都夹紧了尾巴,生恐被苏岑挑出刺来。因此苏岑一问,玉兰是知无不言。

苏岑毫不避讳的冷笑了下:“哼,他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老夫人叫我过去又有什么用?她该请婆母过去才是正理。”

孟君文又不是她儿子,叫她过去就能教训上孟君文不成?还是说因为舍不得训孟君文,就把她这个妻子叫过去骂一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芍药低头讷讷的道:“奴婢也不太清楚,恍惚听说大爷是跟锦国的小王爷抢什么青楼女子……”

她不敢再说下去,岔开了话题道:“夫人也早就过去了,这会老夫人又叫人来传大*奶……”

苏岑悻悻的甩了一句:“他不出事才叫怪。”还是起身去换衣服,带了玫瑰自去老夫人的颐年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媳妇丫头们大气都不敢出,都远远的站在廊下。见苏岑来了,屋里的长青忙迎出来,打起帘子,请苏岑进去。

苏岑站在门口,犹豫了下,抬头探询的看一眼长青。

她隐约可听见孟夫人的低泣声。不知道是孟君文惹的祸事够大,急火攻心气的,还是老夫人又劈头盖脸毫不给情面骂的。

长青面无表情,只是用眼角稍往下瞬了瞬。

那就进吧。左不过也是挨骂,反正骂骂就习惯了。孟家的事,或者说孟君文的事,到底不**的事,不过带着两个耳朵,听听罢了。

她一进门,孟夫人就立时收了泪,老夫人则是气哼哼的扭了脸,瞪了苏岑一眼。

苏岑只装看不见。

依次行礼,温驯的站在孟夫人下首。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朝向苏岑道:“都是你,你说说,这君文一天天,在家里闹腾还不够,还跑到外边闹去……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女人,怎么你们一个两个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

苏岑二话不说,直直的跪下去道:“都是孙媳的错……”

孟夫人倒怔住,一时忘了抹泪,惊疑的看向苏岑。她才进门,连孟君文到底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这么轻易的就低头认错?

她不是一向刚烈的很,从不承担不属于她的错么?怎么今儿个倒转了性了?还是说君文出事,与她脱不开关系?

老夫人犹不解气,骂了个够,才转身孟夫人:“我也算是看透了,你替文儿选的几个女人都不中用,还是尽快再替他纳一房正经妾室,也好拴住他的心。”

孟夫人心里苦笑。老夫人这话分明就是糊涂,倚老卖老惯了,说话向来不三思,怎么连这等话也说的出口?

心疼孙子是真,可是数落孙媳妇却一点情面不留,说出去也是损了君文的名声。什么叫一个一个女人,连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事情究竟如何还没出个定论呢,她先把功过都推到后院的女人身上了。

她倒不必非得替苏岑分辨,可是老夫人话里话外,竟是都推到了她头上。媳妇,是她挑的——在老夫人眼里,不是她选的也是她撺掇着老爷选的——有嘴说不清,不如自己认了。两个姨娘自然也是她挑的,各个都不中用,反过来就是她的一身不是。

孟夫人朝上道:“娘,君文的事还没弄个水落石出,您就别着急了,等老爷回来再说。至于什么纳妾不纳妾的,还是往后拖拖再说。这苏岑与君文也不过才成亲不足两月,小夫妻慢慢培养感情,日子还长着呢……”

老夫人只是微妙的看了一眼苏岑,半阖上眼,叹道:“我老了,有今天没明天……也不知活着的时候能不能抱上嫡长孙……罢了,我也不跟你们置气,叫你家老爷回来见我。”

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让孟夫人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便陪笑起身道:“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想说自己选好了人送来叫老夫人过目,又觉得这简直是自己找气受。明显老夫人对她的眼光很有微词。

因此孟夫人便瞥了一眼苏岑,道:“苏岑,你费心,尽快物色出合适的人选,来给老夫人过目。”

苏岑和老夫人终于把纳妾的事,从暗渡变成了明修。领了太婆婆和婆婆的命,苏岑便决意要放开手脚去做。

老夫人说累了要歇息,孟夫人和苏岑却也不敢走,服侍着她睡下,两人只在外间耳房里说话,守着。

老夫人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这会孟夫人的丫头来禀,说是老爷回来了,请夫人过去,孟夫人这才同苏岑去见孟老爷。

苏岑这才明白了孟君文惹事的前由始末。

孟君文负责送锦国小王爷欧阳轩和君悦楼的那名女子回驿栈,一路无事,不知怎么到了驿栈,小王爷倒乐呵呵的请孟君文进去喝酒,还叫了那女子吹拉弹唱,在一旁助兴。

喝了几杯,孟君文推说不胜酒力要走,欧阳轩便亲自相送,那青楼女子不知怎么竟满脸泪痕的伏在孟君文腿边,求他带她走。

孟君文不明所以,欧阳轩就大怒,只道景国诚心诚意,以礼相待,为求两国交好,谁想竟是心口不一,用一个青楼女子打他的脸……

这下孟君文百口莫辩。

他原本与这女子不认识,不知道一直都好好的,柔顺之极,怎么到最后攀住他的两腿,做这种可怜状。

可这会再没人相信。

往大了说是破坏两国交好,这罪名太大,莫说是他,就是孟老爷也担不起,只得忍气含羞担下为了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之花名。

欧阳轩盛怒,不依不饶,定要孟君文说说他到底是何居心。若是喜欢这青楼女子,就该早说,也免得伤了颜面。既然他都领回来了,怎么反倒又要拐走这女子。

孟老爷和礼部的几个老尚书百般调停,才算勉强安抚了欧阳轩。

那青楼女子他是不要的了,只是悻悻的道:“我欧阳轩还从没到过要抢别人女人的地步。”

孟老爷只好叫孟君文将那女子送回君悦楼,又连夜送了几个身世清白、姿容美艳、多才多艺的女子给欧阳轩,才算勉强压下此事。

孟老爷当着苏岑的面替孟君文辩说,只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大部分是要做给苏老爷看的,毕竟这孟君文若是贪恋青楼女子的名声传出去,不只苏老爷心下不悦,就连孟君文的前程都毁了。

只有家里人无比坚定的相信这是误会,才好平息旁人的流言。

苏岑听完孟老爷的训话,自回了碧叶居。她倒并不怎么往心里去,更无吃醋拈酸之说,只觉得畅快。

活该他倒霉,还不是因为他太过猖狂,太过目中无人?果然今日就栽在工于心计的欧阳轩手上。

谁知她才要就寝,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脚步纷乱,还夹杂着玫瑰众人的声音。苏岑皱眉,撩开帐子趿鞋上地,扬声问:“谁在外边?因何喧哗?”

却见玫瑰被人反手推个踉跄,直撞进门里边。后面紧跟着进来了孟君文。

苏岑扬手制止了玫瑰,却朝着孟君文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惯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孟大爷啊。”

孟君文气冲斗牛,往前紧逼两步就到了苏岑面前:“你再说一遍?”

苏岑才不惧他,啧啧叹道:“你在外面贪恋青楼女子,置国家大事于不顾,难道不是在女人身上惯会下功夫?你三番五次对女人动手,不过仗着自己有几把子力气,有一身功夫,难道还要值得推崇,叫我拍手叫好,交口称赞么?”

孟君文破口大骂:“是谁烂了舌根子敢在背后编排爷?我什么时候贪恋青楼女子,误了国事的?我何曾跟女人动过手,还不是因为她们惯没眼色,没上没下?我不过是教训教训而已……”

苏岑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孟君文看,鼓励的示意他继续辩解,意思是:你说,接着往下说,倒看看我是否相信你?就算是我相信了,天下人又会不会相信你?

孟君文火起,啪一拍桌子道:“你这女人,谁允许你替我纳妾了?”

才进门,这府里就沸沸扬扬的传了个热闹,说的有鼻子有眼,传他即将纳妾,还是由大*奶亲自挑选。

春柳和夏莲更是眼巴巴哭的悲惨,只缠着他问是不是真的。他酒劲一上头,才来拿苏岑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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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0、犬吠]

040、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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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朝着孟君文摇头叹息,不无怜悯的道:“孟君文,你今年多大了?”

孟君文知道她不是好话,便没好气的道:“有话直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岑不答,只是坚持着问:“你今年多大?”

孟君文只觉得自己有病,跟她在这废什么话,直接揪着头发打一顿了事。他目光咄咄的瞪视着苏岑,恨不能用眼光就把她烧化了。可是那女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惧意,清亮的像个鬼一样,甚至不加掩饰的带了嘲笑出来,就那么无畏无惧的盯着他看。

他只得道:“十八,怎么?”

苏岑一掩唇,那笑眼睛里笑意四溢,怎么也掩饰不住。而且她也压根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故作惊讶的道:“哦?原来已经弱冠?我还以为你八岁,拉着奶娘的手扭着身子要糖吃的年纪,若有违逆,便撒泼打滚的闹给人看。”

孟君文脸色一变,喝斥道:“苏岑,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么?”她敢讽刺他没断奶?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风凉话?

苏岑一抱肩,瑟缩着,道:“我好怕。”

可她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孟君文怒目而视着苏岑。

苏岑却没有跟他对峙的兴致,懒洋洋的道:“拜托你,如果不是八岁没断奶的小孩子,说话做事之前请先过过脑子,别动不动就跑到我这来兴师问罪。我在这究竟有多大的能量,你比我清楚,你对我不屑的很我早就知道,你也清楚因为你对我的不屑,所以才致使如今孟府上上下下,都可以对我明着暗着表达他们对我的不屑。我能影响到你什么?除了你摆布左右我的命运,我能绊住你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连击炮,把个孟君文说的噎住,半晌才道:“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又怎么会叫人捕风捉影的抓住把柄?”

苏岑冷笑一声,自顾喝茶,直等的孟君文耐心告罄,火气噌噌上涌,苏岑才道:“如果什么事都像你说的那么黑白分明,忠奸尽显,也就没那么多屈冤枉死的能臣良将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苏岑斜了孟君文一眼,忍不住用最刻薄的话来讽刺他:“你自诩是大男人,也不过是受了女人的蒙蔽,头脑一热就失了本性……还要辩解说今日的祸事与你无关,你多么无辜多么清白,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句无风不起浪?”

站着说话不要腰疼,她也会说这起风凉话,他是爱听还是不爱听?

孟君文脸色胀红,待要分辩,又觉得好没意思,二话不说,拂袖而走。

苏岑只冷笑着叫玫瑰关门落锁,自行歇息,权当刚才不慎放了一只疯狗进来。吠了吠了,滚也滚了,何必跟他计较。

过不几天,苏悦那边有信传来,说是找会嵌金手艺匠人的事情很顺利,与那波斯商人也接洽上了,但是他却说什么不再肯做宝石生意,只说这边没市场,尽赔不赚。

苏悦许以重金,又承诺自出本钱,不必他做中间人担风险,又肯给他重利的好处,他才勉强答应帮着看看。

苏岑暗忖,看来这波斯商人虽然答应的勉强,可是想来这不必费本的买卖他定然不会拒绝,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因此并不催促苏悦,只叫他慢慢来,切勿急中生乱。

苏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孟君文纳妾之事。

君悦楼就成了苏悦的首选目标之一。

苏岑着人递了贴子要请曲九凤出来一聚。曲九凤立刻就着人来回信,约在了君归楼。这次苏岑果然换了男装,将玫瑰打扮成小厮的模样,一同出了门。

玫瑰不放心,道:“奶奶,咱们这样,合适吗?万一再被大爷瞧见……”虽说换了男装,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她是谁,若真的被孟君文瞧见了,还是能一眼就瞧出来她,早晚又是一场祸事和纷争。

苏岑忍不住嗔怪的瞪玫瑰:“好吧,就算有你说的那么巧的事,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正大光明的出门,又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被他撞见又怎么样?”

再者,她不会那么人品差,每次出府都被孟君文撞见吧?不少字

那人也有病,每每见到她,就一脸的义愤,像是捉奸在床了一般。他不爱,可还要把人锁在笼子里,连外面的世界看上一眼有点好奇心都不行。

这个自大自负的男人。

玫瑰苦笑,道:“可是,终究是不好,大爷本来对奶奶就有心结,万一长此以往,岂不是积怨日深?”

苏岑扬扬眉,道:“好了,左右也出来了……再者我的确有不得不办的事,你拦也没用。为了不给我惹更大的祸事,我嘱咐你的,你都记下了?”

玫瑰便垂眸道:“是,大爷,小的都记下了。”

再一口一个“奶奶”,才真的是给苏岑作祸呢。玫瑰虽然心下不安,却也知道苏岑现在处处艰难,也只有棋行险着,才或许能在府中博得一分安身立命的地位。她再不懂事,这点性命攸关的事她也晓得,断断不会在称呼上出了错。

苏岑展颜一笑,朝着玫瑰道:“乖孩子,真不枉我带你出来。别担心,我又不是那等任性胡闹之人,办完了自然就会回府。”

玫瑰又是气又是恼的瞪了苏岑一眼,还是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若这话是半年以前大小姐说的,她是笃信无疑。可是大小姐自从病中醒来之后,似乎性子上变了许多。

若是细究,似乎许多,又似乎没变。她还是那样温柔,说话也细声细语,很少对谁发脾气,瞪眼睛。

可是她对孟家人,着实泼辣,是玫瑰生平所未见。但一想到这些都是孟家逼的,又觉得大小姐实在是可怜。

初嫁女子,得不到翁姑庇佑,得不到夫君疼爱,她能不这样泼辣才怪。试问哪有让自己的妻了子为自替相公纳妾的?这不是逼人发疯么?也只有孟家人能做得出来。

苏岑这会便不管玫瑰怎么想了。她只要知道玫瑰对她绝对的忠心,是个最安全可靠的人也就行了。

一等马车出了府,苏岑便和玫瑰下了车,吩咐赶车的人回去,不必来接,两人便不顾车夫的惊讶,扬长而去。

对君归楼是熟悉的,三转五转,苏岑便到了君归楼前。

曲九凤早就等在门口了,见迎面来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扭忸捏捏的小厮,便起了兴致,认真一打量,果然是苏岑主仆,便迎上来笑道:“你来了,害我等这么久。”

苏岑装模作样的与她见礼,道:“劳曲公子久等,是苏某的不是……”

曲九凤咯咯的笑,道:“行了行了,你叫我曲公子,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苏公子?”

苏岑一脸正色,道:“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自然你我也不例外,否则又何必大费周折,不顾旁人笑话,做这不伦不类的打扮?”

曲九凤便也认认真真的回礼:“是,苏公子教训的是,曲某受教了。”说是说此如,眉眼之间俱是跳脱的性子,大有下一刻就又咯咯的脆声笑出来。

苏岑摇摇头。这曲九凤太不敬业了,难免要惹出事端来,可是这会也只好勉为其难,下次可要自己去了。

两人进到里面,进了雅间,只要了一壶茶,两人坐着说话。

曲九凤道:“瞧你这装扮,是有主意了?要去哪,我无有不从?”

苏岑只是笑笑,道:“不急,只等夜色阑珊,我们再去也不迟。”

曲九凤咦了一声,道:“难不成你是要做贼?还要等夜黑风高才好行事?”

两人笑闹了一回,苏岑才开门见山的道:“我想去君悦楼瞧瞧。”

曲九凤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并不奇怪,只是问苏岑:“你要去瞧,我倒不惊讶,只是你去那,可是有什么事?”

苏岑笑笑,道:“好奇,不成么?”纵然她心里苦,可也不是和谁都能倾诉的。

曲九凤一撇嘴:“成,成,只要你苏公子点名要去的地方,我曲某舍命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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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1、精刮]

041、精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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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当下听了这话,就觉得心突的一跳,潜意识里觉得这话不吉利,挑眉看一眼曲九凤,笑道:“哪里就用得着你舍命了?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再者你的命值钱的很,我哪敢轻的就讨了来,只怕到时曲老板要来跟我拼命了。”

曲九凤呵呵一笑,道:“是嫌我说话不吉利了,得,我不说,我不说。不过你说要去君归楼,可是说到了点子上,你若不嫌,就叫大哥带咱们一起去。”

苏岑不由的奇道:“何故?”

她虽是外来的,可是也深谙这会的人情世故。女子不与外姓男接触来往,就如同金科玉律,是许多人公认的处事法则,严格遵循,不敢有丝毫差池,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曲一鸣虽说与孟君文称兄道弟,堪配得起狐朋狗友之说,但也没到凡事都由他和她交往的份上。

这曲九凤何出此言呢?

曲九凤歪头笑道:“你便有所不知了,我问你,这君归楼和君悦楼有什么区别?”

自然区别大了,一个是酒楼,一个是青楼。

苏岑便笑道:“一字之别。”

曲九凤更是笑的欢畅,道:“对啊,一字之别,但你应该也能琢磨出来什么了吧。”

苏岑不由的讶然,随即想想又释然,道:“原来都是曲家的生意……”果然傍着大官好做事,曲一鸣跟吴裕常、孟君文等人常混,借力使力,生意做的广博,难怪……

苏岑想明白了这点,道:“那也不好劳动曲老板,你是少东家,难不成去趟自家的买卖也要曲老板带着?”

曲九凤不悦的瞪了一眼苏岑,道:“谁要他带着?说的我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走,咱们现在就走。”

这模样,分明就是个没长大,骄纵任性的女孩子。

苏岑忍笑,道:“我知道你有个好哥哥,事无具细的替你打算,生怕你有个闪失,因此不肯放手,也不必这么炫耀显摆给我看吧。”

曲九凤哼一声,垂了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我固然是有个好哥哥,但你家中有弱弟即将成年,未必不是你的助益,况且你又有如意郎君,我的炫耀显摆又有什么意义?”

一句话说的苏岑哭笑不得,伸手指着曲九凤的额头道:“你恁的精刮,一点嘴上的亏都不肯吃,这样的女子,将来谁敢娶?”

曲九凤嗤笑一声,道:“没人娶更好,免得受公婆小姑的气。”

谈论了半天,曲九凤才把话绕到正题上:“倒不为着别的,只是有大哥陪着,我放心些。像我这等小户人家的女儿,出门惯了的,什么没经遇过,倒是你,未出嫁时是大家小姐,平时门都不迈,嫁了人家做奶奶,也是少有出门的时候,更别说进这等风月场所了……但凡有个闪失,我就是有九条命也是陪不起的,有大哥跟着还是安全些,虽说不能镇得京城四方,但好歹来往权贵也都略给他几分薄面。”

话说到如此份上,苏岑也就不再矫情。

曲九凤自去安排车马,着人去请曲一鸣,两下里相见,苏岑多少有些尴尬。她是想着曲一鸣终究和孟君文熟识,陪着朋友的妻子去喝花酒,总是有些难堪。

就算这会不知道孟家那点事,辩颜辩色,也多少有些认知。一想到被人窥破那点私事,苏岑没来由的觉得羞辱和懊恼。

纵然夫妻不睦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可是传的世人皆知,没脸的还是她。

曲一鸣倒没有一点大惊小怪之意,见了苏岑,不必曲九凤介绍,自然而然的叫她苏公子。

字里行间,也无只言片语提到孟君文,仿佛他认识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苏公子,而不是孟家的大*奶。

苏岑略微放下心,恢复本来面目,尽量做的落落大方,又不过于亲近,只维持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距离之间。

到了君悦楼,几个人进了雅室,叫来几个清倌唱曲,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曲九凤问苏岑:“前些时你不是戴个蓝宝石着?如今可成了洛阳纸贵,如今不知有多少人四下淘涣这红宝石,蓝宝石呢……”

苏岑笑笑,道:“当日还要多谢你,没有你捧场,许多人都不信我的话。”

她只觉得曲九凤是个端庄的世家小姐,行事有板有眼,谁想处的熟了,发现曲九凤就是一个普通的天真可爱的女孩子,自有她的任性美丽,平淡和幸福的生活。

曲九凤并不居功,只是笑笑,道:“喏,你瞧见没有,如今世人皆以戴宝石为荣,不管位高位卑,也不管真假,都沾沾自喜呢。”

果然那唱曲的女子颈下就带了一颗红宝石项坠。

苏岑看向曲一鸣,问道:“不知曲老板这里最好的头牌是哪个?”

曲一鸣道:“能支撑着这君悦楼的,可不只一个,一共五个,分别叫梅雪,兰泌,菊逸,竹幽,松翠。这五人容貌不相上下,性子各异,技艺也各不相同,各有所长……除了她们,还有四个稍次一点,却也足以抵挡一面的,分别是春媚,夏灼,秋爽,冬冰……再往下也还有……”

听曲一鸣如数家珍,苏岑不由的暗暗咋舌。这曲一鸣当真是很有头脑,把个青楼分的层次严明,竟像管理着一个等级分明的公司般,各有各的希望,可以凭借功绩升职。每登高一步,自然境遇便有所提升,人生也便有了努力和奋斗的目标。

曲一鸣见苏岑听的认真,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渐渐多了一丝思考的疑惑和茫然,便停住话题,道:“不知苏公子可是有事要在下帮忙么?”

苏岑回神一笑,示意玫瑰:“把蓝宝石呈上来。”

玫瑰便将那颗蓝宝石放到桌上。

曲一鸣和曲九凤不解的看向苏岑。苏岑道:“我的确有事相求。这颗蓝宝石是当年波斯进供之物,如今也算得上价值连城。我想请曲老板帮忙,替我在这君悦楼里物色一个色艺双绝,又身世清白的女子……谁能在争竞中获胜,我便以这蓝宝石为礼相赠。”

曲九凤不解:“这是当年太后娘娘赏给孟夫人的,虽说给了你,但你拿出来大张旗鼓的,将来孟夫人知晓,岂有不罪之理?你何苦许这么大的彩头?”

曲一鸣却略略明白了苏岑的意思。他是商人,脑筋转的极快,很快的大脑中已经勾勒出来了争竞的雏形和他日盛极京城的状况,可以想见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涌进君悦楼,当下便是一喜。

可是面上却不露,顺着曲九凤的话看向苏岑,要看她如何对答。

亏本的买卖没人做,就是赚钱的生意,他也想付出的成本少之又少。他与孟君文虽然结交,却并不是过命的交情,但凡苏岑在这有什么闪失,孟家追究下来,他都承担不起。

苏岑笑笑,道:“重利之下,方能见人本性。”

只字不提她到底是何用意。

曲九凤便看向曲一鸣:“哥,你说呢?”

曲一鸣面露难色:“苏公子,我为你所用,大动干戈,可落不到什么好处,至于最后谁能成为魁首,这人又能不能得你满意,曲某可不敢打包票。”

苏岑朝着他道:“君悦楼自是不会吃亏。不过要曲老板先行垫付些银子。等到君悦楼名噪一时,京城权贵趋之若鹜,曲老板还怕没有银子可赚么?至于这最后的魁首,若是我满意,身价自然由曲老板任意开。”

她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这魁首是要定了的。

曲一鸣低头沉思,半晌道:“明人不说暗话,若这件事果然策划周密,也许会有苏公子所说之盛况,不过……这事苏公子说了不算,我要四处打点,钱倒好说,你又要求身世清白,我现下的几位姑娘只怕都不能用,还得得闲招笼人,但与九城提督处需得备案,这个……曲某一介布衣,怕是难以游刃有余,还请苏公子或是亲自出面,或是请人代为转寰,通融得当了才好做事。”

曲一鸣说的句句在理,可苏岑听来就是觉得不受用。他那眼睛里尽是精光,与候爷、世子们可以把酒言欢,小小的九门提督他就处理不了了?这分明是给自己出难题。

她若亲自出面,动静未免闹的太大,被孟家知道,苏家知道,她少不得又得受罚。她请人出面……还能请谁?难不成要请孟君文……

那是绝对不行的。

苏岑不肯让他看出自己的为难,道:“好。”

曲一鸣不免惊奇。他故意出难题,这苏岑竟答应的如此痛快。究竟是她不经世事,太天真了,还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有这大无畏的精神?

不管怎么样,她找人出面总要比他出面强的多。但凡有所仗恃,他的生意便多一分保障。要知道因为前几日出了孟君文的事,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孟老爷一怒之下险险的要把这君悦楼抄了,还将那女子锁了下了大楼,严刑拷问,就是要问她到底有何居心,受了谁的指使,才会挑拨陷害孟君文。

若不是孟君文在其中求情,只怕连自己都要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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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2、惹是]

042、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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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虽是答应的痛快,但心中是着实没底的。有了心事,再硬撑下去也有了瑕疵。

曲一鸣能看得出她有一腔心绪,便也不多坐,只说等君悦楼里的姑娘都采买齐了再着人给苏岑送信,商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起身告辞,这雅间里就只剩下了苏岑和曲九凤。

曲九凤挥手撵走了唱曲的姑娘,对苏岑道:“这里闷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二楼吧,这个时辰该有歌舞了。”

苏岑没什么兴致,架不住曲九凤生拉硬拽:“我只当你想透了,人生就该及时行乐,故此才要来这种地方,谁知你还是看不开,办完了事就想走,好没意思。我既然来了,不看歌舞誓不罢休,不成,你得陪我看完歌舞再回去。”

苏岑没法,只得和曲九凤一同去了二楼。

她想的很简单,这里是曲家的买卖,曲一鸣虽然走了,却不会不叫人照顾曲九凤,想来如果不是故意惹是生非,应该只是看看歌舞这么简单。

那就看吧。

人若与人交往,便不能只依着自己性子来,也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不管怎么样,这回也算是曲家兄妹帮了大忙。

别人未必肯信她,毕竟她一分钱不出,只不过押个蓝宝石罢了。纵然价值连城,到最后还是要收回她的囊中。

而且君悦楼势必要大变动,大作为,前期投入的可是真金白银,全是曲家掏的,都只为了她一个人,她当心存感激。

二楼果然热闹。

来这里的人可就杂了。不比在包间里要酒菜听曲的,只需几文钱便可进门,要一壶粗茶,一碟小点心,白看几个时辰的歌舞,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

因此这里倒是达官贵族少,反是平常客人多,都不过是花小钱过过眼瘾。

曲九凤拉着苏岑在前排坐下。

想必这里的座次也是按地势优劣收钱的,显见的前几排人又少了些。

曲九凤招手叫*公,要了一壶上好的龙井,又要了一碟小点心,对苏岑道:“你尝尝,比不得精珍细脍,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岑只拈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还好,清淡中有甜,但也的确比不得孟家厨房做的点心。

茶也就罢了,她不喜欢闲来无事坐着喝茶,在这里不比在家,出入都不方便,因此只抬了眼,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几个跳舞的女子。

曲九凤说的热闹,真的来看歌舞,又只张罗着招呼苏岑:“这糕点味道怎么样?这茶呢?你倒看的入神,且别只顾看,倒是吃些东西……”

见苏岑笑笑只是不理,也觉无味,又开始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起来。

苏岑先时只是好奇,看来看去便觉得这歌舞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仗着舞女们的艳色,衣衫薄秀吸引人的眼球罢了。

歌声倒也柔媚,舞姿却略显粗糙,除了诱惑,毫无美感可言。

苏岑微笑摇头,打算和曲九凤告辞先行离开。却见曲九凤正和别人梗着脖子对骂:“大爷出了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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