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一回头,见原来是曲九凤来回晃着身子,挡住了后面的看客,那看客三十多岁的年纪,衣着还算干净雅致,手里还拿着一柄绸扇,只是面目青白,带了些猥琐之相,因着争吵,面红耳赤,那青白混在一起这脸就成了灰色。
曲九凤不知为什么这么张狂,这男人也不示弱,反骂起来,不顾风度,直逼近曲九凤道:“你一个臭娘们,穿一件男人衣服就真当自己是男人么?学男人喝花酒,听唱曲,你长男人那物是了没?”
越说越不堪,引的旁边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原本还当曲九凤是爷的人这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女人。从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说出来的话就越发难听。
曲九凤终究是个女子,又尚未出阁,开始还强撑着骂几句,到最后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苏岑便一拉曲九凤,也不看那男人,更不管旁边看热闹的,只对她道:“罢了,这歌舞也不过如此,我带你出去透透气,这里人多又杂,空气污浊的厉害。”
不由分说,拽着曲九凤就往外走。
那男人不依不饶的道:“臭娘们,你有种就再跟爷斗?你说谁把这里弄的乌烟障气?爷是花了银子的,不像你们这种小相公……”
曲九凤气的满面通红,捋胳膊挽袖子,对苏岑道:“你听听他满嘴胡泌的是什么粪?我若能忍下去,就白活了这十几年,不行,我今天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苏岑也不回话,只拽着曲九凤往外走。
曲九凤恨恨的抱怨:“你别管我,我今天咽不下这口恶气。”
玫瑰在一旁帮着苏岑往外拖曲九凤,劝道:“曲少爷,您就听我家公子一回吧,他说的话断断不会有错。”
曲九凤不依不饶:“你看,苏岑,都不如一个丫头,她还知道在外人面前叫我一声公子,维护着我的颜面……做爷就得有爷的模样,我绝对不能吃这个亏。”
苏岑只是看一眼玫瑰,再看向曲九凤,淡淡的道:“你回去跟他打上一架,便能把这面子找回来,便是出了一口恶气对不对?”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常在街面上混的,总不能以后都夹着尾巴做人,你放手,你胆子小不敢惹事,我也不要你管,可是你别只管着我……”
苏岑果然放开了曲九凤,清冷的眼神里就带了一点不耐,直直的逼视着曲九凤,道:“好。”
曲九凤倒怔了,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绽开一抹笑,道:“这才是好兄弟嘛,你等看,看我怎么把这蠢祸打的满地找牙,满脸开花。”
苏岑果然没拦,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往外就走。
玫瑰急了,一边要拉苏岑,一边要拉曲九凤,乱成一团。她两边都顾不得,拉着这个,跑了那个,放了那个,这个也没拉住。玫瑰几乎要哭出来了,只得看着苏岑道:“公子,好歹您和曲少爷是一起出来的,要回也得一并回去。”
苏岑冷笑道:“曲少爷多本事的一个人,她能吃得了亏吗?不用你多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曲九凤一咬牙,一跺脚,转身更是大步腾腾往里而去。
玫瑰急的直叫:“曲少爷,您到是回来啊,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就是想出气,何不找曲大爷来……”
曲九凤哪里听的进去,大步之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玫瑰看着苏岑,为难的道:“公子,您看这可怎么好?”
苏岑皱眉,盯着已然看不见了背影,曲九凤消失的地方,忽然对自己判断人的认知产生了怀疑。虽说与曲九凤交浅言深,可是也不至于连着见了三次面,每次都这么大相么庭。在吴府,她是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就算是上次,也不过是显出一点女孩子该有的任性可爱,怎么这会就成了如此骄纵张扬的恶霸少女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谁挡了谁,就算另一个态度不好,先认一句错,各退一步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对方不依不饶,说话刻薄难听,她也实在没必要非得撑着男人的面子跟人斗狠逞凶。
再者,早被人揭破了原是女儿家的事实,就更不该非得和他争个输赢高下了。
天底下看不惯的人和事多了,都路见不平,拔刀相见,怒目而视,扫平一切么?合则聚,不合则散,不到违法犯经的份上,没必要事事,人人都针锋相对吧。
和人斗口角,只能是自**份,又明显力气多有不敌,这会闹起来,曲九凤注定只有吃亏的份。
想到这,苏岑对玫瑰道:“你去找个人问问,曲大爷可曾走了?如果走了,叫这里的管事们过来帮帮劝劝曲姑娘。”
不是苏岑贪生怕死不帮曲九凤,实在是她一人之力未免过于绵薄,和曲九凤一样不管不顾的和人寻衅斗殴,分明是自己找死,于事无补。
孟家才有孟君文因为这君悦楼里的女子吃了大亏,她可不想再搭上自己。不管她有什么理由,不管她貌似有孟老夫人撑腰,在这君悦楼里生事,便是不安份,替孟家惹事,即使她真倒了大霉,都是她一个人的过错,生死都不能洗清苏家的冤白。
玫瑰应声是,却不走,看着苏岑问:“那您,在这等奴婢?”
苏岑摇摇头:“我去门口等你。”
玫瑰想想也是。这君悦楼里并不安全。尽管苏岑着了男装,除了钗环首饰,可也不这是掩耳盗铃而已,但凡有心人就能察觉出来她是女子。
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在孟府里本来地位就岌岌可危,再徒然生起事端,只怕就更难了。
因此玫瑰便再三强调:“公子,您一定要等奴婢回来,不见不散。”
不过片刻功夫,哪里就出事了,苏岑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也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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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3、惊吓]
043、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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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便转身去找人,拉着一个*公问了半天,他也不知情,只好找到这里的老鸨,才知道曲一鸣早就走了,玫瑰便将曲九凤和人口角的事说出来。
那老鸨倒还知道利害,立时叫了一众人去二楼帮曲九凤。
玫瑰见事情圆满,也松了一口气,转回身往门口去找苏岑。
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两个浓脂艳抹的女子,绽出最敷衍也是最娇媚的笑迎来送往。可是哪里有苏岑的人?
玫瑰走出街道好长时间,四下叫着“公子——公子——你在哪呢”?也听不见苏岑的回答。
这边不见人,又折回身往对面走。
还是没人。
玫瑰又回到君悦楼门口来等。左等右等,不见苏岑,倒把门口两个女子等了过来,一边一个架住她的胳膊,调笑道:“哟,这是哪家小哥,可是来找姐姐我的?”
一边说还不老实,用高耸的胸脯蹭着玫瑰的肩。
玫瑰又气又羞,挣脱了将两人用力的甩出去,道:“躲开,再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两个女子咭咭的笑,并不以为意,又涌上来,各架住玫瑰的胳膊,道:“小哥的脾气还挺大的,不如进去陪姐姐吃杯酒,保管你什么火气都消了。”
玫瑰气的骂道:“滚开,谁跟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女人喝酒。”
她又打又骂,那两个女子都不当回事,惹急了,索性拖着她就往里走。玫瑰没多少力气,架不住她两个的拖曳,只急得汗都出来了。这可糟了,小姐下落不明,她又被这两个女人缠上。
玫瑰十二分的后悔,不该把苏岑撇下自己去找人帮曲家小姐。如果小姐出了事,她也不要活了。
可是死也要等到找着了小姐才能死。
玫瑰便大声喊叫:“你们快放开,我要去找我家公子。”
其中一个女子便道:“你要找人,倒是早说啊。你家公子我瞧着去了三楼了,我带你去找就地。”
玫瑰病急乱投医,一听这话便问:“你当直看到了我家公子?是不是白净脸,身着一袭白色绸衣的。”
另外一个女子便掩嘴笑,道:“不打不相识,可不刚才那公子就和你形容的一模一样,他特意交待过若是遇见你,便要我二人把你领上楼去……”
玫瑰眼见得她二人笑的不怀好意,猛的就警醒过来,趁着她二人松懈,猛的脱开手,喝道:“我家公子和这里的曲老板是相识,你们莫要动手动脚,再行无礼,我叫你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唉哟哟,奴家好怕,小哥何必这么大火气呢,你跟奴家走,又不人吃亏……”
正闹的不可开交,见曲九凤气哼哼的走出来,玫瑰忙道:“曲少爷,你快来救我。”
曲九凤走过来一瞧是她,问:“你怎么在这,你家公子呢?”
玫瑰眼里含了泪,道:“刚才公子叫我去找人帮曲少爷,谁知等我回头找她时,就不见了,曲少爷,现在可怎么办才好?若是我家公子不能平安回府,只怕,只怕我要被打死了。”
曲九凤皱眉,道:“她会去哪儿呢?莫不是先回府了?”
“不可能,公子一向说话算话,她既说不见不散,就绝不会先行离开。”
曲九凤打量着玫瑰,笑道:“你也别心急了,也许苏岑等的不耐烦,自去别处逛了,你跟我先回去等消息。”
拉着玫瑰便要走。
玫瑰止住了泪道:“不,我要在这等公子。”万一她真的有事暂时离开一会,等会还是要回来找人的,她若走了,苏岑岂不要扑了个空?
曲九凤便叹一声道:“你也真够愚蠢的,在这等能等出什么来?先叫人去府里送个信,看看你家公子是否先回府了,若万一她先回去了,你在这不就白等了么?若是府里没人,我再派人去街上寻找也就是了。”
玫瑰依然不肯走,道:“我家公子是为了帮曲少爷的忙……曲少爷若是有事,只管先走,我一个人在这等公子就成。”
玫瑰对曲九凤忽然就厌恶起来。若不是她在这无是生非,小姐也不会帮她,自己也就不会和小姐分开了。现下曲九凤没事了,她却说这等便宜话。
将小姐失踪的消息传回孟府,那府里还不沸反盈天乱成一锅粥?派人寻找未必,肯定先行替小姐扣上不安分的帽子,说不定连休弃之说都做的出来。
还有就是,小姐是断断不会自己先行回去的。
如果府里没有,再派人去街上找,黄花菜都凉了。上次是被大爷孟君文带走,小姐都受了惊吓,一连病了半月才好,若是这次落入不知名的歹人之手,那可要怎么好才是?
玫瑰的心如同油煎,乱成了一团麻,只觉得曲九凤不怀好意,恨不得一巴掌盖在她的脸上,只恨自家小姐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怎么就碰上了曲九凤这样的奸商之女。
曲九凤眼波流转,见玫瑰这样情态,已经猜得她的心意大半,当下不禁一声苦笑,道:“得,我原本是一番好意,到你这便成了处心积虑,心思歹毒之人。苏岑是你家主子,自然你们情份深,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与我虽无深交,这几面下来也是惺惺相惜,怎么见得我就是那种小人心思,对她不闻不问,冷漠无情呢?罢罢罢,我今天势必要把她找出来,毫发无伤的还给你,也免得你认定我就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当下也不再管玫瑰,自出门而去。
玫瑰被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虽然觉得自己未免小人心思度了君子之腹,可是苏岑不见是个不争的事实。她虽着男装,却仍不过是个娇弱女子,真的出了事,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又急又愧,又恨又悔,玫瑰站在君悦楼的门口抹起了眼泪。
忽听的远处有人叫她:“玫瑰——”
玫瑰不可置信,疑似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声音分明是苏岑的,可是她明明不在,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玫瑰抹了抹眼泪,回过身,只见街对面站着两个男子。再细打量,其中一个是苏岑,另一个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竟是秦纵意。
玫瑰顾不得别的,应了一声,拔腿就往街对面跑,顾不得行礼,哽咽出声,道:“公子,你到哪去了?都快急死奴婢了。”
苏岑扶住她,道:“偶遇秦将军,说了几句话,你出来时我便没看见。怕你着急,故此来这等你,就见你在这如失群孤雁,哭的好不可怜,这才出声唤你。”
玫瑰又气又笑,道:“公子就会取笑奴婢。”忙过来给秦纵意行礼。
秦纵意微微一笑,道:“是我的不是,该留个人与你传话的,免的你着急。”
玫瑰哪当得起,忙道:“奴婢不敢。”
秦纵意便同苏岑告别:“你所托之事,我定然鼎力相助。”
苏岑点头,道:“大恩不言谢。”
秦纵意一笑,吩咐旁边的长随:“长乐,送苏公子回府。”
长乐应声,自去雇了辆马车,亲自送苏岑主仆二人回去。
玫瑰同苏岑叙起别话,问:“怎么这么巧,遇上了秦将军?”
苏岑笑笑,道:“我在路边等你,又觉得傻站着特可笑,便离了君悦楼往旁边转转,秦将军骑马巡街,就这样遇上了。他一眼看到是我,就下了马同我说了两句话。”
相请不如巧遇,苏岑索性拉下脸来请秦纵意帮忙与九门提督打招呼,允了君悦楼的夺魁之事。
玫瑰心有余悸,道:“奴婢都快急死了,真怕像上次一样,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掳……”眼见得苏岑面色不悦,慌忙闭了嘴。
苏岑苦笑,道:“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那种事?”
玫瑰不服,却不敢言声。上次也是青天白日,还不是……
苏岑垂了眼不再说话。上次是孟君文有心设计陷害,这次却不同,如果不是谁有心,不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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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4、劝诫]
044、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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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楼里,曲一鸣紧锣密鼓,苏岑便在府里闲下来。每日里除了给老夫人、孟夫人请安,便是在自己房里做针线,做的累了,就歪在榻上看看书。
老夫人仍然是从前作派,时不时的冷言冷语敲打两句,大有催促之意。苏岑只说已经找好了人家,再相看两回就可。
老夫人仍是不放心,切切叮咛:“别只顾着相貌好看,一定要家世清白,为人知书达礼,也别弄个祸害精回来,搅的家宅不宁……”
苏岑满口应承,心里却想:纳个样样都好的妾,你们从上到下都满意了,还有我什么事?没几天就得把我休掉了。
曲一鸣借曲九凤之手给苏岑传信,只说明日便是君悦楼夺魁的正日子,她可有兴趣过去一观。
苏岑笑笑,将书信丢到一旁,对玫瑰道:“回了吧,只说我多有不便。”
玫瑰便按照她的意思要把信送出去。
苏岑不爱看热闹,更多的还是对孟家多有戒心。许他家不仁,做事可以胡搅蛮缠,她要做的就是尽量不叫人拿住把柄。
君悦楼这么大的盛事,京城的权贵以及富家子弟们没有不知情的,都要去看个热闹。只怕孟君文也不例外。
她不想和他照面。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夺得花魁之首,苏岑也是好奇的。况且既是她想要那女了,不亲眼得见,终是不放心。
当下略一踌躇,便又道:“算了,就说我明日必去。”
玫瑰见她又要出府,立时就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大*奶,您又何必凡事都亲力亲为……等到尘埃落定,您再去看也不迟,何必非得在这峰口浪尖上去凑那热闹。”
她是吓怕了,生怕万一再出点事。虽说不会次次都那么巧,但也不会次次都那么好运。
苏岑一笑,道:“我明天是要去的,不过不会跟着曲家小姐,你总该满意了?”
玫瑰问:“不跟着曲家小姐,您要跟着谁去?”
苏岑却不急着答,只写了一封信,交给玫瑰:“你把这封信交到表哥林之春的手上,务必亲自交到才能回来说话,懂了吗?”。
玫瑰哦了一声,道:“奴婢晓得的。”
表少爷不是外人,但大爷疑心甚重,若是再从中把信截了,只怕又会和大*奶闹出是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玫瑰亲自去送信,下午时分过来,回道:“表少爷当着奴婢的面亲自拆的信,看罢只笑了笑,叫奴婢跟您回话,只说明日必亲自来接奶奶。”
苏岑点头,又低下头去看书。
玫瑰不由的好奇,问苏岑:“奶奶明日是要回苏府么?”
苏岑好笑,知道自己不把事情和她说开,她是放不下的,便道:“不是,叫表哥陪我到铺子里看看。”
有表少爷陪着,又不是去君悦楼,玫瑰便松了口气。
第二日,苏岑去给老夫人请过安,便去了孟夫人的院子,向孟夫人请示:“今日媳妇要出府一趟,闻听最近京城都在热衷于宝石,恰巧媳妇也有个这样的铺子……”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孟夫人抿了口茶,道:“打理嫁妆也是应该的……只是不可贪图小利,毕竟我孟家不是那种以经商营利为主的人家。”
苏岑自然温顺的应“是”。
说的好听,盛名不抵金银,她若没有银钱傍身,就更别指着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了。
孟夫人也无耐。知道苏岑并不是真的让人挑不出理来,可是这样一个媳妇……不得相公的欢心,不日日跑到面前来抱怨也就算省了自己的心。
若是换成那两个小家子气的贱蹄子,不知道要怎么烦人呢。
罢了,随她闹去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算是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只嘱咐:“早去早回。”也算尽到了身为婆婆应尽的责任。
苏岑才出门,冬忍便过来回话:“表少爷到了,只叫人递进话来说他在门外候着,就不进来坐了。”
苏岑心下轻松,道:“好,我们即刻就走。”
他不讲这些虚礼,她便也不矫情,回房收拾已毕,带了玫瑰冬忍就出了门。
和林之春寒暄两句,苏岑上车,林之春上马,一行人出了府直奔苏岑的铺子。苏悦早就得了信,从后门迎进苏岑和林之春,着人奉上茶,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便自行退下。
林之春喝着茶,这才问苏岑:“信上写的简单,我也没来得及细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岑也不隐瞒,道:“我想寻得一精明女子,与孟君文为妾。”
这是她的家事,林之春不能插手。可是苏岑又着实是个好女子,几次见面,她温文有礼,只是再倔强,却因为是弱女子,就注定负气吃苦,着实让人不忍。
林之春喜欢这个表妹,也真心实意的替她的处境担忧,听她说完便沉思了一会,道:“孟家怎么会同意从这里出去的姑娘为妾?”
定然是要身家清白的。就算这脱颖而出的花魁姿色再艳丽,可是毕竟是奴藉,入了娼门,便终身为ji,就算没接过客,那也是毕生之污点。孟家高门大户,岂能接受?
若是苏岑百般相瞒,等到孟家知道实情,一样会闹个沸反盈天,只怕到时会怪罪到苏岑头上。她又是何苦呢?
苏岑笑笑,对林之春道:“表哥大可放心,这件事不足为虑。”
她又不指望这位良妾相夫教子,宜事宜家,管她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呢。
林之春见苏岑不肯听劝,忧虑从生,看定了苏岑,道:“表妹,如果你相信我,就听我一句,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再慎重些的好。”
苏岑道:“表哥既是如此说,我便听罢,只是今天这热闹,我总要看一看。”出也出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林之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岑。她应承的倒好,可是哪里有一点从善如流的模样?分明是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撞南墙是不肯回头的了。
当下林之春并不苦劝,只是道:“看热闹未尝不可,只是这会儿还早,不必着急,且在这儿喝喝茶也不错。”
苏岑便也不再相强。
两人说起别话。问起家中的父母、弱妹幼弟,林之春一一回答。虽说时日不短,但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平淡。苏老爷苏夫人还是如常,就是苏茉苏毓姐弟也不过是做做针线,读读书。
林之春对苏毓颇为赞赏:“他读书很有长进,也颇有天份,又肯吃苦,我瞧着最近做的文章倒是有模有样的了。”
听到他夸奖苏毓,苏岑很高兴,不禁大感兴致,道:“小弟最近倒是成人了,只是毕竟年幼,家中自有家父督管,在外面还要多劳表哥费心,别交友不慎,毁了前程。”
林之春忍俊不禁,甚是感叹。终究是骨肉情深,她虽不在家中,却很关心家中一应事务,又想起了什么,笑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又肯上进,为人也正直。我是表哥,自然当仁不让,况且外边也不只我一人之力,孟家大爷对他也多有照拂……”
提到孟君文,苏岑不可遏制的脸上现出了厌恶和反感。
林之春心下一叹,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道:“表妹,人若太强,总是会有折断的那一刻,因此做人多些柔软,或许反倒能克刚。只有韧性足,才能持久。”
她若一味逞强,只想做出点什么事来达到自己一时快意,早晚是要吃亏的。
苏岑不是那不懂事的蛮愚之人,见林之春一二再的劝慰,不由的她不沉思。微微低了头,垂了眸,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半晌才轻声道:“身不由己……”
不是她不安分,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她就算是想不做为都难。只有一劳永逸,绝了后患,才能心安理得的不做为。
林之春一笑,道:“不管是身不由己也罢,心甘情愿也罢,说到底只是一种选择。再说的残忍点,其实也是你自己愿意做出的选择而已。的确,时势环境总有逼人的时候,可是不能轻易的就屈服了,拿这句话当了借口。”
苏岑咬着唇,执拗的回答:“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选择,而是做了选择能够无怨无悔……”
林之春感慨的道:“做了选择而真的无怨无悔,有时候也不过是一种硬撑。错了就是错了,随时改正就任何时候都不迟。可时不我待,有时候做了错误的选择便是终生遗憾,想要亡羊补牢,只怕都为时已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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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5、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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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了林之春的劝诫,只是不语,半晌不以为意的笑笑道:“表哥说的是,苏岑今日受教,定当铭记肺腑……”
林之春无耐的道:“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人生体验尚且不足,实在不足为你的师长,说这些话,大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你也不必当真……”
苏岑倒笑起来,道:“表哥不必谦逊,你对我的一片好意,苏岑还是懂得的。”
林之春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两人坐了会,看看天色差不多,就辞了苏悦,直奔君悦楼。
苏岑换了男装,又和林之春在一起,并不扎眼。
两人只站在后排不显眼的位置观看,若不是熟人刻意仔细的寻找,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女扮男装的苏岑。
其实所谓的争魁也不过是技艺的比较,苏岑出的主意,特请了几位京城有名的风流才子做为评委,对各位参选的女子进行点评打分。
这些所谓的成绩只占到十之七八,剩下的就交给现场的看客。谁出场时得到的掌声多、尖叫多、银子多,自然就能再加些分。
只是有一点,所有参加的女子俱是以白纱蒙面。
苏岑的想法是,女子的相貌固然重要,但是若能不看相貌便一眼被世人看中的女子,就是上上俱佳的了。
孟君文也是男人,自然不能例外,即便知道是苏岑替他挑的,可是出于寡人好色的本性,也会不计前嫌的接纳。
其次,面蒙白纱,凭添几分神秘和魅惑,更能激起现场看客们的兴致,自然为了要看一眼庐山真面目,不惜的掷下大把的银钱。
三来,这女子是要被收进孟府的,总不好这会就先露了形容,将来凭白被人耻笑。
林之春虽是风流才子,对这些女子却兴致缺缺,看了一会,便低声问苏岑:“这种形式倒了别致,只怕不出明天,这君悦楼就成了京城最负盛名之地。这是你的主意?”
苏岑轻轻点头:“也不能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曲老板是经商奇才,我不过是大致有两点想法,他就已经能意会神领……”
林之春嗯声,道:“他的确很有经商的天份……”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林之春身后有人拍他的肩:“林公子,你怎么站在这?这里离的远,听不见也看不清,走走走,跟我到前边去。”
林之春转身,却见来的是梁诺。忙抱拳拱手,两下见礼。
梁诺则又看向苏岑,问林之春:“这位公子是……恕在下眼拙,一时没能认出来。”
苏岑只朝他淡淡的点点头,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候爷认不出来也是常事。不敢打扰二位的雅兴,恕在下先走一步。”
梁诺既已现身,孟君文还会远么?
苏岑实在不想和他碰面,只想这会就离开是非之地。
梁诺却伸手一拦,道:“小兄弟,四海之内皆友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既然相遇就是缘份,不如一起喝几杯?”
苏岑淡淡一笑,道:“候爷每天不知道要和多少人相遇、探望,莫非都是不可多得的缘份?”
梁诺被问的一哽,随即笑道:“小兄弟好伶俐的口齿。与路人擦肩,自然也是缘份,却是极轻极浅的缘分,不如你我,不仅能相见,还能相谈……可见缘分不浅。天定良缘,岂能辜负?”
林之春一笑,将苏岑拉到身后,朝着梁诺道:“候爷也好雅兴,竟然百忙之中抽身来这看热闹?”
梁诺只盯着苏岑,并不理林之春,忽然道:“我瞧着这小兄弟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苏岑懒的理他,对林之春道:“我们走吧。”
林之春便护着她往外走,对梁诺道歉:“候爷请恕罪,林某还有事,恕不奉陪。”
梁诺也不强留,只盯着他二人的背影微笑。人群中有人挤过来,却是吴裕常和孟君文,诧异的问他:“你这是在发什么怔?”
孟君文更是直接捣他一拳道:“看上了哪位女子?心神荡漾到哪此地步,到现在神魂都还没复位?”
梁诺只嘿嘿一笑,道:“不是女子,却是个公子哥。”
吴裕常微皱眉,道:“什么时候你换了口味?”
孟君文更是厌恶的道:“得了,你那些肮脏事私下里偷着做去,别拿出来说,没的让人腻味。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梁诺收回眼光,笑道:“还不是内院妇人事多,一时抽不开身。”
孟君文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久闻嫂子是河东狮,这一发威,你这堂堂候爷也是消受不起的哈。”
梁诺也不恼,道:“你我是五十步笑百步,亏你还能腆着脸笑的这么大声。”
孟君文嗤笑道:“谁跟你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去问我的小厮清明,什么时候我们家里那位敢跟我大声说话?她在我面前就是一只猫……”
梁诺道:“是一只猫,看起来温顺可爱,冷丁伸爪子挠你一回也够你受的。”
两人互相抨击,说的不亦乐乎。
吴裕常只冷眼旁观,并不多嘴,不时的盯上几眼门口,似乎有心事。孟君文住了嘴,也看向门口,道:“纵意怎么还没到?我去瞧瞧。”
没人应声,他便抬步出了门。
远远的正瞧见秦纵意和人说话,孟君文定睛一瞧,却是刚才恍惚瞧见的林之春。
林之春来这不稀奇,文人雅士,出入青楼,风花雪月之余谈些诗词歌赋只是一段佳话,倒不是什么羞耻之事。
可稀奇的是他身旁那人。明明是男装打扮,可就是没来由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这会秦纵意正是对面朝着他和他说些什么。
都不是陌生人,孟君文索性不出声叫他,竟大步朝着秦纵意几个人走了过去。
秦纵意却已经和那人说完了话,两相拱手告辞,迎着他走了过来。
孟君文想要看清那男子的面目,已经错过了机会,只得和秦纵意打招呼:“秦兄,刚才和谁说话?”
秦纵意微微一笑,道:“林公子和他的表弟。”
“表弟?”孟君文问:“哪个表弟?”苏毓?他年纪尚幼,岳父岳母是绝对不会让他出入这种地方的。
可分明隐约有点像。
秦纵意道:“呃,这我倒没问,他只说是表弟……”拉起孟君文的手臂,道:“欧阳轩也来了,你们可瞧见了?”
提到欧阳轩,那就是提到了孟君文的仇人,他两眼一睁,道:“看见了,这小子邪门,放着热闹不看,专门挑了个楼上清净的包间,只叫了几个女子给他唱曲呢。”
秦纵意嗯了一声,又问:“梁诺和裕常都在里面?”
孟君文点头:“你怎么打算?”
秦纵意道:“他既不动,咱们也只好以静制静。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街上巡城。”
孟君文咒骂一声道:“他最好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别让我抓着把柄,否则小爷弄死他。”
秦纵意道:“何必说这种气话,就是因为你不能忍,所以才着了他的道,若是再这样心浮气躁,难免还会上他的当。”
孟君文哼了一声道:“我岂会再吃第二次亏。”
秦纵意也不多言,道:“凡事都谨慎些好,你进去吧,我走了。”
孟君文进去,和吴裕常、梁诺把刚才的话交待清楚,道:“这里太乱,我们也上去,在他隔壁坐坐。”
梁诺道:“就是,在这光看热闹有什么意思,既然来了,就不能空过,咱也叫几个……”
吴裕常却摇头,制止了梁诺的话头道:“这里乱也就罢了,倒不惹人注意,若是上去了,倒显的刻意了,是要打草惊蛇的。”
梁诺不无遗憾的叹口气,忽然伸手一指舞台上的女子,道:“我敢打赌,她定然是这次的花魁了。”
吴裕常和孟君文也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孟君文道:“你只见了这一面,何以见得花魁便是她?也许是个无盐丑女呢?”
梁诺呵呵一笑,道:“君文啊,你这话,说的,真是……啧啧……显见得是经过的女人太少,没有经验。不若你叫吴大哥说说?”
孟君文恼羞成怒,正要说话,被吴裕常一拦,抢先道:“我也看不出来,你就别卖关子了,倒是说说这里有什么关窍是你通我们不懂的?”
梁诺一本正经的道:“看女人自然要看样貌,但曲一鸣挑选的女子,能差到哪去?这是一。其二,漂亮的女人的确能吸引人,可是时日久了,就好比一件衣服,一道美食,总有厌烦腻味的时候,可是你们看那女子的眼睛……深而不露,可见她有无数的层面,等你们逐一探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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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神秘*
[正文 046、魁首]
046、魁首
写的好累,成绩惨淡,收藏惨淡,没动力的说。俺有点坚持不下去,想弃坑了。表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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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吴裕常只当是笑谈。孟君文盯着那女子看了数眼,别的倒没看出来,果然觉得那女子的眼睛黑白分明,清如秋泓,像一块墨玉,又像夜之星辰,璀璨无比。
他很有一种熟悉之感,可也只是念头一闪,就露出了一抹苦笑。眼前这女子身段窈窕,想来容貌也是不差,虽遇令人动心,却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
耳边听的梁诺叙叙的说着哪家姑娘好,哪家姑娘最出众,就连吴家三姐妹也成了他评议的话题,便看向吴裕常。
吴裕常虽然在听,却是满脸的心不在焉,以至于议论的是他自家妹妹,他竟一无所知。
欧阳轩正品着酒,眯着眼听曲,很是享受。
一曲既罢,那女子上来斟酒。欧阳轩袍袖一拂,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那女子便当下福身行礼,转身退下。
门外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给欧阳轩行礼,回禀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欧阳轩放下酒杯,嗯了一声看向那男子,只说了一个字:“好。”
“只是,公主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欧阳轩闻言冷哼一声,道:“尊她一声公主,已经是莫大的抬举。怎么,锦绣金窟,她不乐得享受,竟想回到那贫贱的猪狗之窝去吗?”。
没人当得起他这一声诘问,只怕那位公主在,也会被他周身的寒气吓的瑟瑟发抖。
半晌,等欧阳轩的怒气过去,这男子才又道:“小人刚才看过了,孟君文等人就在楼下。”
“哼。”欧阳轩只哼了一声,以示不屑。用这样俗滥的手段,也真是枉为对手,实在是太幼稚了。
“小人听说,吴裕常是个正人君子,为人处事最为温和、大度,梁诺为人略微不羁,倒也暂时没什么把柄,秦纵意孤身一人,居家简朴,人口简单,也是滴水不漏,只有这位孟君文,夫妻不睦不是秘密……”
中原人最爱做最擅长做的就是伪装成谦谦君子。那个吴世子倒罢了,年长、沉稳、内敛。秦纵意更是见惯杀场的修罗,从他身上下手也难。孟君文?就是那个有几分轻佻的孟家大爷?欧阳轩初时还漫不经心,听到后来不由得就睁开了眼,问:“斥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斥朗便道:“听说孟少夫人要为孟君文纳妾……就在刚才,小人见孟少夫人扮了男装,和她的表哥名叫林之春的,才从这君悦楼里出去……”夫妻不睦,却又相继到了这君悦楼?有趣。彼此打的是什么主意?
欧阳轩大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问:“现下她去了哪?”
“已经回了孟府。”
欧阳轩转了转眼睛,道:“好,好,一切相机行事。”
欧阳轩大摇大摆的下楼,毫不避讳,甚至还特意找到人群中的吴裕常、梁诺和孟君文,闲话寒暄:“真巧,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孟君文当即就变了脸。连争女人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这种相逢分明就是他故意设的圈套。偏他说这种便宜话,真叫人恼怒。
可是最可恨的就是他像个滑不溜秋的狐狸,怎么也抓不着他的把柄,想要还击都没机会。总不能拉下脸来打一架。
失了身份不说,这可是影响两国交好的争端,皇上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孟君文并没有蠢到不可救药,心中过了一过,脸上愤怒不假,却也有了计较,颇为不逊的道:“是啊,巧的不得了。”
吴裕常怕孟君文再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抢过来跟欧阳轩寒暄。
孟君文便扭了脸,看向舞台上的女子。结果出来了,魁首果然是刚才梁诺指认的女子。在场的看客一阵喧嚣,那女子盈盈上来一一拜谢。
孟君文便咦了一声,朝向梁诺道:“想不到你还有两把刷子,识人挺准。”
梁诺不无得意:“那当然,要不这样,咱们去见识见识?”
孟君文兴致缺缺。女人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惹祸精,他实在不想再招惹,不过有梁诺挑头,他看看热闹倒还可以,便点头道:“怎么个见识法?”
梁诺卖弄道:“曲一鸣弄这么大动静为的什么?”
“*子爱钞,他自然要的是钱。”孟君文觉得梁诺这是明知顾问,很不屑很鄙夷的答了他一句。
梁诺一拍手:“着啊,你扔到他面前一大把银票,这花魁自然就是你的了。”
孟君文后退一步:“得,凭什么我一掷千金,这花魁就是我的?要掷你掷,抱得美人归的也是你,我绝对不妒嫉。”
梁诺哈哈大笑,指着孟君文道:“你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瞧你那点出息……”
孟君文只是悻悻的别转了头,对梁诺的嘲弄丝毫不在意。
欧阳轩一心多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扭头看了一眼台上,正望见那花魁手中捧着一条金链的蓝宝石坠。
那女子白纱蒙面,只露着一双眼睛,忽然就抬头朝人群里望了一眼。顿时人群就静下来,屏气息声,似乎等着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女子却缓缓的挪动视线,黑白分明的眼眸如蜻蜓点水,一一掠过,没有丝毫停驻的意思。饶是如此,那被眼锋掠到的人还是觉得如同触电,又惊又喜,简直说不出话来。
视线落到欧阳轩的脸上。欧阳轩漫不经心,甚至轻佻的朝那女子笑了笑。
没人能看得清那女子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眼睛似乎眨了一眨,视线又落到了孟君文的身上。
孟君文就觉得这女子的眼神太勾人了,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竟似有温度在他的眼皮之上烫了下。他本能的眨了眨眼,那女子还在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