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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孟君文不甘示弱,便凝神朝那女子肆无忌惮的望过去。

那女子也不怯,也不惧,竟然展颜朝他笑了笑。这一笑,白色面纱微动,就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那双眼泛起微澜,如春江般潋滟生姿,看的在场的人一阵欢呼。

梁诺哈哈一笑,朝向欧阳轩不无戏谑的道:“欧阳小王爷,我看你对这女子似乎也很感兴趣,不如结伴,一起去瞧瞧?”

欧阳轩垂了眼,淡淡的道:“不了,她不合我的胃口,诸位,不扰你们的雅兴,改日再叙。”

欧阳轩飒然离开,衣袂翩然,很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风度。

吴裕常沉思不语,梁诺犹自拿孟君文打趣:“看来上次你们两个交恶不是没有收获,他已经知道收敛,不再跟你抢女人了……”

孟君文冷冷的看一眼梁诺道:“开玩笑太过了吧你。”

这件事让孟君文觉得很耻辱,他觉得自己输的很悲摧,并不是输在不够智谋上,而是输在太过轻信和被动上。他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就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女人缠上而没来得及抽丝剥茧,所以才会落入任人敲打的被动局面里。

梁诺将这件事当成好笑的笑话一而再的提起,让孟君文觉得羞恼不已。

偏生梁诺不识趣,拍拍孟君文的肩道:“这有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栽在女人身上不算栽。”

吴裕常这会转过头来跟孟君文说话:“听说伯母有一块蓝宝石?”

孟君文道:“女人用的东西,我一概不关心,也没那兴致。”

吴裕常笑笑,不以为然,却也不追问,又道:“听说京城的金镶玉珠宝铺子很有名,咱们去看看。”

梁诺逗趣道:“原来裕常在这里等着呢,莫非你看上了那小娘,要梳弄她不成?这么着急开始想要用什么首饰来打动美人心了?”

吴裕常瞪一眼梁诺,道:“够了啊,再说下去小心我揍你。”

孟君文虽没兴致,但也勉强着吴裕常去了金镶玉珠宝行。他只在一边闲倚着看热闹,听吴裕常问的甚是仔细,都是关于蓝宝石的。

他心里琢磨,那块蓝宝石他见过,的确在孟夫人那里,不过上次看见,是在苏岑的颈下。后来得知是她跟孟夫人讨的……

吴裕常断然不会无端的对女人首饰感兴趣,究竟这里有什么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缘故呢?

吴裕常走过来招呼孟君文:“走吧,这里没有。”

梁诺和孟君文随同他出门,梁诺便问:“裕常,你打听蓝宝石做什么?”

吴裕常微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道:“欧阳轩不日即将回国,你们这几天多辛苦些,务必把他安然送回去才成。”

梁诺和孟君文应了,彼此分开不提。

孟君文心里打算好了,一回府便去问苏岑究竟那蓝宝石在哪,一定要让她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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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7、教子]

047、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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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打算的挺好,但往往现实就是事与愿违。才进府,谷雨便跑过来焦急的道:“大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叫您去书房呢。”

孟君文瞧他一眼,道:“见就见吧,瞧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

谷雨直揪头发:“大爷啊,老爷可是发了脾气,堪称雷霆之怒,小的没能幸免,挨了二十板子……您可得小心着些,别依着往日的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不顾的。”

孟君文看时,果然见谷雨走路的时候腿是僵的,不由的一皱眉,问:“这又是为了哪般?你要紧不要紧?赶紧回去搽药,杵在这做什么?”

谷雨苦着脸,道:“小的不妨事,是老爷听说您今天去了君悦楼……”

吃一回亏还不够,他竟然还恋着青楼里的女子,就该打折他的腿,让他长长教训,看还敢不敢再往外跑。

孟老爷气哼哼的在书房背着手踱步,不时看一眼在旁边抹泪的孟夫人,忍无可忍,怒问道:“这畜牲跑哪去了?现在还不回来?”

孟夫人哽咽着道:“老爷息怒,也许这之中或有误会,还是等文儿回来问清楚了再说……”

孟老爷一时口不择言,恨声道:“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宠的,不然他哪会有今天……那欧阳小王爷是什么人?君文不自量力,还想跟人家斗,他生了那脑子没有?皇上若是追查下来,连我都得跟着受牵连……”

他这不是在等么?可那小畜牲耽搁在外边就是不肯回来,怎么不容得他生气发火?

孟夫人被孟老爷一顿痛批,不敢替他辩解,只是自愧自省:“都是妾身的错,还请老爷以身体为重,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文儿有错,不成材,自当好生教导。妾身不懂得朝堂国家大事,难免眼光短浅,可是妾身也不想拖累老爷,贻误了君文,还不都是……总之都是妾身的错。”

孟老爷长叹一声,朝着孟夫人道:“算了,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孟夫人哪里肯走,若是老爷动起怒来,拿家法教训儿子,她不在,可谁敢劝呢?便摇摇头,说道:“老爷,您要教训儿子,妾身不敢置喙,只是,妾身这一生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她先时有过一儿一女,是龙凤胎,可是六个月时因为老夫人要吃莲子羹。那时候是夏天,她亲自着丫头去掰莲蓬。

天气太热,来回几趟已经是力所不殆。

是她身边的长春亲自熬好了莲子羹,由她送过去的,谁知老夫人却百般挑剔,总之不合口味。孟夫人只得亲自下厨房去熬。

不想天气炎热,她受了暑气,当时就晕倒了。等到请来了太夫,已经无力回天,第二天小产下两个已经成形的胎儿。稳婆连连叹惜,只说太可惜了,哪怕再拖一个月,这孩子也是能活的。

孟夫人几欲哭死,可是那毕竟是孟老爷的亲娘,他也不过是闷头呆坐片刻,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说“还年轻,以后会再有的”,便出去了。

老夫人则悻悻的放话:“我只说了一句不似我吃的口味,又没叫她亲自动手。都多大的人了,要做娘,却不知道小心,害了我的孙子孙女……”

孟夫人哑巴吃黄连,恨的要死,可也只好咽进肚子里。悲痛太过,又被老夫人斥责:“孩子没也就没了,那是和咱孟家没缘,你整天拉着个脸,是给我脸色瞧吗?我又不欠你什么……”

孟夫人只得打起精神,勉强欢笑。

悲痛过后,孟夫人也只以为终究会再有孩子的,谁料想这一隔就是三年,不曾有半分动静。

百般请医问药,只说身体并无大碍。没大碍,就是没有孩子,孟夫人焦虑之极。

老夫人最初的歉疚过去,又开始冷言冷语,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却占着巢不动,不仅公然替孟老爷纳了姨娘,还暗地里停了姨娘的避子药。

孙姨娘很快就有了身孕。

老夫人呵护倍至,就差把孙姨娘供起来。言必称孟家有后,张口便说她有了孙子,与当年对孟夫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是那孙姨娘没福,冬天里摔了一跤,小产了。

老夫人又每天捶床痛哭怒骂,只说有那起恶毒阴狠小人害死了她的孙子。

孟夫人冤枉,又无处可辩解。好在孟老爷并不恋女色,对于孙姨娘也不过是应景,一个月倒有大半个月都在孟夫人房里。

孙姨娘孩子没了,也并不怪到孟夫人头上。

好不容易怀了孟君文,也不知道生了几回闲气。老夫人不报任何希望,只是漠然的对外放话: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得下来呢……

还没出生就诅咒,把个孟夫人气的半死。孟老爷不想让老夫人和孟夫人再起正面冲突,便以她上次小产没能调理好为由,强迫老夫人免了孟夫人的晨昏定省。

才消停下来,又传出孙姨娘诊出来了喜脉。

孟夫人面上恭喜孟老爷,只说是双喜临门,心里却悲苦到了极点。她恨孙姨娘才小产数月就再次怀孕,更恨老天对自己不公,再恨遇上这样不通情理的婆婆……

恨到极点,咬着被角哭到天明,又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敢伤心太过。

因此一举得男,孟夫人宝贝到了极点,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百般珍爱。

开始时老夫人还不曾有所偏爱,渐渐的孟君文兄弟天资明显差异,便对孟君文偏爱起来,强行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说亲自抚养教导,硬生生的把孟夫人母子分开。

孟夫人哭求了几次,孟老爷都无可耐何,只道:“娘年纪大了,偏疼孙子是常理,况且对君文多疼些,不是好事吗?”。

说是这么说,可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抚养呢?越发口口声声叫着祖母、奶奶,见了她这个亲娘却淡漠不已,孟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她原本盼着能再生个一儿半女,也勉强能弥补得了失子之痛,谁想这么多年下来,竟然再无动静。

她恨,自然也不会让孙姨娘再孕。孟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孟老夫人则因为有孟君文在身边,对此事背后说道几句,当面倒没指责过孟夫人。

孟夫人只盼着儿子大了懂事了,能体谅她做母亲的一番心……

如今孟老爷一说起来就是慈母多败儿,她又何曾真正教导过儿子?母子连心,孟老爷要维护他自己的亲娘,可她的痛她的苦,又有谁能懂呢?

她这一辈子,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是莫大的痛楚和莫大的悲伤。

孟老爷听罢,一时五味杂陈,盯住孟夫人看了半晌,叹道:“我和你一样,能指望的就这一个儿子。”

显然孟君威是上不得台面,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花钱捐个官,但求这一生平平安安也就罢了。不比孟君文,能文能武,才华出众,是皇上钦点的双科状元。

孟夫人心下稍慰。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所受的辛苦,老爷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足以安慰。

谁知孟老爷猛的提高声音道:“可正因为只能指望他,所以才更不能纵容,更不能疏于管教。不教不成才,不打不长教训,你就别多话了。”

孟夫人哆嗦着唇,颤抖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孟老爷,许许多多的话几乎都要涌出来,质问他,诘问他……

可是都被理智压服了回去,心再怎么疼,也要把这不忍不愤不服不甘咽下去。

孟夫人用帕子拭了泪,勉强一笑道:“老爷说的是,妾身知错,容妾身去看看,君文怎么还不回来……”

孟老爷凉凉的发狠:“你只管去,谁要是敢报信给娘,可别怪我心狠。”

一句话就堵住了孟夫人最后的退路。她最不愿意求的就是老夫人,可是每每都是为了孟君文妥协。如今又是如此。

她紧咬住嘴唇,能闻得见铁锈的腥味,仍然笑着道:“妾身自是明白‘子不教,不成才’的道理,老爷也是为了君文好,我再不懂事,也不会……因为一点私爱,就坏了他的前程……”

一等说完,就忙不迭的出了孟老爷的书房,一直到了无人处,才放开跟上来长春的手,用帕子捂住嘴,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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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8、教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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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安慰孟夫人:“夫人,您还是迎着大爷些吧……”

孟夫人拭了泪,半晌才沉静下来,道:“走。”

恨起来,真想撒手不管了。儿子都那么大了,她也老了,庇护不了他什么,何必跟着操这份心?

就算是为他把心操碎了,他也还是不懂事,总是气着自己。

从那么小,对他投入那么多的爱和感情,就是盼着有朝一日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勇敢的负责的挑起这个家的担子。她不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指望着他娶一门贤妻,生几个可爱的孙子,能够夫妻和睦,对自己孝顺。

可是这个过程那么漫长,她熬着,挺着,撑着,就为了有朝一日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反倒越发有脾气有骨气的和她顶嘴,事事不顺遂她心么?

如果能够让他得点教训,那就,那就……凭凭老爷打骂罢了。

虽然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在他的身上,疼在她的心上,可是,她实在无能为力。就算是为了他以后着想,也不能任凭他再这样任性下去。

孟夫人咬着牙关,克制着心里滔天的愤怒,忽然转身对长春道:“把苏氏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是谁把大爷的事透给老爷的。”

长春应声是,不敢多话。少有见孟夫人动容发怒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大爷。知道夫人心里苦,长春只有心疼的份。

才走了几步,却见孟君文大步而来。

长春忙给他行礼:“大爷可回来了,老爷都等急了。”又朝着孟夫人的方向示意,眨眼,希望孟君文能过去劝慰一下。

孟君文道:“我知道了。什么大不了的事,爹干吗这么急。”

孟夫人听见是他来了,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孟君文的手臂,未曾开口,先落下泪来,道:“冤家……你这个不让娘省心的冤家。”

孟夫人哭的委屈,哭的难言,整个身子都软弱无力,颤抖着怎么也停不下来。孟君文伸手将孟夫人扶了,道:“娘,有事好好说,您哭什么啊。”

长春也劝:“夫人,老爷可还等着呢,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孟夫人这才勉强忍住泪,恨恨的捶着孟君文:“你没事不许出府,免得给我惹是生非。”

孟君文烦躁不已。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都这么大了,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怎么爹娘还像管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把他拘在府里不许出去?

娘则动不动就拉着他训斥。他都多大的人,分不清是非和善恶的么?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啰嗦的教诲?

孟君文不由的一甩手,松开孟夫人道:“行了,娘我知道了,你要没什么事,我去找爹回话了。”朝着长春道:“扶娘回去吧。”也不再跟孟夫人说话,大踏步而去。

孟夫人在他身后叫着:“你站住,娘话还没说完呢——”

他步下生风,急切而去,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更没有一点温顺柔顺的意思,更别说回头了。

孟夫人悲从中来,又将老夫人多恨了几分。不是老妖婆中途抢走她的儿子,他怎么会跟自己这个娘不亲?

老天真是瞎了眼,她又没做过大恶,怎么就这般命苦?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个儿子能指望了,他偏生不让她指望。

到这会,孟夫人也越发的迫切想给孟君文纳个正式的姨娘。不管是谁生的孩子,她一定要抱到自己屋里养。

说她是报复也罢,说她是绝望也好,总之她现在越发明白,这府里是谁都靠不住。孟老爷第一个靠不住。

他是个大孝子,一句不提自己娘亲的不是,就算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孟老爷也不会怪到老夫人头上,顶多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况且老夫人虽然成天念叨着多病多灾,可她面色红润,身子骨硬朗,起码能再活个十年,说句难听话,谁先走在头里都不一定。

儿子也靠不住。这么多年来,他顽劣成性,又有老夫人百般宠爱,压根就受不得一点委屈。孟夫人夹在老爷和儿子中间,是两头得罪,又从谁那都讨不到一点好。

孟老爷嫌她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只知一味的宠爱孩子,却不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孟君文却嫌她烦,话多。

孟夫人长叹一声。孩子要自己养才会亲。她仗着现在还年轻,把孙子抱养到身边来,天长日久,说不定倒比儿子还更能指望些。

长春问孟夫人:“夫人,您去哪?”

孟夫人叹气道:“你去将苏氏叫到盛鼎居,我去老爷的书房看看。”再怎么说,她也狠不下心真的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问。

长春便转身去叫苏岑,孟夫人则扶着丫头的手,紧走几步,踩着孟君文的影子进了孟老爷的书房。

未曾进门,就听见孟老爷的低吼:“不孝子,还敢犟嘴。”接着是啪啪的声音。

孟夫人心一紧,甩开丫头的手,迈着小碎步就紧跑了几步,一把推开门,就见孟老爷手里拿着藤条,不留情面的照着孟君文的后背抽打着。孟君文也不躲,执拗的站着不动,道:“你是老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也无可指摘,要想让儿子当哑巴就直说,我绝对不还嘴就是了。”

孟老爷气的直哆嗦。藤条啪啪的打到孟君文的背上,力道反弹回来,震的他手心发骚麻发疼。

可是看着孟君文梗梗着脖子,一副天下他最大,他最有理,他最不逊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真想一顿揍将他打死了事。

可是看着他背上洇出来的血迹,又觉得心脏缩的生疼。那是他的儿子,他哪有不疼哪有不爱的道理?

越是爱,越是气,越是恨。孟老爷下手没有一点情面,到最后索性也不管是头是尾,啪啪啪风雨不透打下去。

孟夫人喘着气,扳着门框的手紧紧的缩在一起,惊叫一声扑过来,护住孟君文,哭着求着孟老爷:“老爷,儿子再不懂事,你只管教训,可是也该顾惜自己的身体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模样。

孟老爷铁青着脸,红着眼睛,怒斥道:“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速速躲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打吧,老爷若是打了才能解气,便只管打。妾身没用,一辈子没能生出一个好儿子来,不仅天天惹是生非,还要忤逆不孝,留他有何用?不如一起死了干净,也免得我一个人孤苦零丁的活在世上,不被人待见,整天听冷言冷语……”

嘈嘈杂杂,竟将从前旧事都捣腾出来,虽没明着指责老夫人,却也暗带机锋。总之是孟家对不起她一个人,活着也了无生趣。

孟老爷不屑跟女人一般见识,况且又是自己这二十几年来的结发夫妻,平时少有龌龊,连脸都没红过,更别说争吵了,真让他动手,他打不下去。

孟君文先是一声不吭,到最后不耐烦的道:“娘,这是男人外面的事,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孟夫人被气的噎了一下,竟然打起嗝来,一声接着一声,怎么也停不了。孟老爷扔了藤条,喝斥孟君文:“去给我院子里跪着去。”

孟君文赌气,出去果然跪在院子中间,孟老爷则扬声道:“来人,扶夫人回房,去请太医。”

茉莉慌忙进门扶着孟夫人,顺手替她倒了杯茶,道:“夫人莫急,先喝杯茶缓缓。”

孟夫人只觉得胸口噎的难受,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可这嗝还是止不住。茉莉替她前抚胸,后顺背,她这口气是顺不过来。

孟老爷也是心烦,只得过来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也着急上火的,这又是何必?”

孟夫人两眼含泪,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关儿子的生死,怎么不算大事,又怎么不叫她着急上火?如果他们父子肯好好说话,她又何必跟着掺和?

还不是这两父子都是宁的?气上来,谁也不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说话,只能越闹越僵,难不成还真让他打死自己的亲儿子?

他倒是有两个儿子,这个死了,那个就名正言顺的扶了嫡,她却只有一个儿子,若是没了儿子傍身,她在这府里不就是等死了么?

孟老爷只得道:“罢了,且先让他跪着吧,我扶你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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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写这章就想起了俺的儿子,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过话说,俺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话,怎么就碰上头疼的儿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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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0、福祸]

050、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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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说不出的懊恼,他离开夏莲那灼热的肌肤,才惊觉又着了自己娘亲的道儿。问题出在那碗补汤里。

这会后知后觉已经晚了。厌恶的看着赤身露体的夏莲,孟君文怒喝一声:“人都死哪去了?”

谷雨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低头不敢乱看,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孟君文气不打一处来,当先就是一脚。可是脚才抬起,眼前又浮现了苏岑那张可恶的脸来,凉凉的带着嘲弄和不屑的声音:你除了会迁怒,还会做什么?你除了会打女人,还会做什么?

孟君文怒斥一声:“你——”

眼前的人是刚刚代他受过的谷雨,不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孟君文放下腿,道:“这会才出来,刚才你死哪去了?”

谷雨不敢辩驳,小声道:“小人,一直,就在,不远处。”

刚才大爷和夏莲姨娘叫的那么大声,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往前凑啊。万一打断了大爷的好事,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没办法,只能装死人。这倒好,装死还装出事来了。

孟君文气的直咬牙。

他想自己在母亲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没了命一样的下三滥的男人?这还不够,她居然给自己的儿子下药。

这下好,他的英名坐实,连他身边的下人都当他是禽兽了。光天化日,就在这院子里和夏莲……公然……

越想越恨,越想越气。

孟君文朝着谷雨道:“敢情你就一直躲在旁边看着你家大爷我出丑是不是?嗯?”

“小人不敢,小人冤枉。”谷雨做出一副可怜相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做错了。

孟君文点头,冷笑,道:“你还冤枉了?是不是哪天你大爷我遭人陷害,你还当成是好事呢?”

“啊?”谷雨怔了,他虽年纪尚小,却不是傻子,听出大爷这话里有话,心里转了几道弯,脸色就白了。

孟君文道:“不忠的奴才,我要你何用?把这女人给我送回去,你自己也收拾收拾滚吧。”

谷雨扑通一声跪下,道:“大爷,小人知道错了,请大爷看在小人从小服侍大爷的份上,就饶了小人这一遭吧。”

孟君文不看他。

夏莲缓过劲来,慌乱的拿起衣服把自己身子掩了,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她知道孟君文是生气了,而且不只是生谷雨的气,似乎好像另有别人。

她也觉得羞愧难容。原本也不是那生性**的人,怎么就在这就……

听着孟君文的口气,对她充满了厌恶和鄙弃。只怕这一朝之后,她便要被孟君文丢在脑后,再也不理不睬了吧。

想到未来可能的凄惨场景,夏莲也扑过来拽住孟君文的袍子下摆,哭道:“大爷,奴婢也知道错了,请大爷饶了奴婢吧……”

孟君文真想给她一脚。

这两个人,撇去忠心不提,倒是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蠢。他是不会再用的了。想到这,他似笑非笑的将视线从谷雨和夏莲低垂的头上掠过,道:“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要看你二人是否忠心了。”

夏莲凭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和敏感,觉察出了孟君文语气中的不对劲,一时不敢回话。谷雨慌忙道:“小人一定忠心,一定忠心,但凭大爷吩咐。”

孟君文懒的再看夏莲,只朝着谷雨道:“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如今年纪不小,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倒是我疏忽……”

谷雨慌不迭的道:“小人不敢,就连清明都不曾,小人更不急,大爷,小人还想多在您身边服侍几年……”

孟君文笑出来,道:“混帐人说混帐话,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我身边的兔爷呢。给你娶妻这么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还说什么忠心。”

谷雨再不敢吭声,低下头去。

孟君文道:“也是,娶妻是终身大事,就这么着随便指给你一个,实在是强人所难,这样吧,就给你一个妾吧。”

谷雨瞪大了眼。他一个奴才,哪里还敢奢求三妻四妾?再者不曾娶妻先纳妾,将来谁还嫁他?况且他也养活不起啊。

可是他不敢回嘴,也不敢表示自己的意愿,只觉得心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之前的那种闷。

孟君文自说自思量,道:“你把这夏莲领回去吧,去总管那支五十两银子,就算是我给你的置家费,也不枉你在我身边一场。”

扑通、扑通,接连两声,先是谷雨跪坐在地上,继而是夏莲昏了过去。

谷雨惊惶不已的看着孟君文,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魇,而不是真的。夏莲姑娘,哪里是他有福消受得了的。就在刚才,她还跟着自己的主子,下一刻就成了他的妾?

怎么想怎么觉得就是一场梦。是恶梦还是美梦?简直荒谬,没有本质区别。

他摊开双手,也接不住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饼。他根本回不过神来,到底该喜还是该惶惑。

孟君文一拂袖子,道:“就这样吧。”

谷雨只得磕头,对着孟君文的背影道:“谢大爷。”

清明从阴影里踱出来,朝着谷雨摇头叹息:“好了,别跪着了,还不赶紧把夏莲姑娘背下去。这可是老爷的书房。”只能说这谷雨实在是太没有眼色了,不能揣测大爷的心意,又偏偏暗示刚才他一直在,大爷的邪火不朝他发又朝谁发?

虽然可怜,但也没办法。

谷雨的神情与其说是在笑,不说是在哭,眼巴巴的看着清明:“清明,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告诉你了,照大爷的吩咐做就是了。”

“可,可是,我,我——”谷雨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心乱如麻,神智不清,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你,替我求求大爷,让他收回成命吧,我,我不敢——”

清明板起脸道:“胡说,大爷的话你也敢不听?当面答应转脸就让我替你求情,你是不是非得被赶出府才肯罢休。别再折腾了,下去吧。”

孟夫人是第二天早晨才得知的这个消息,当时气的脸色通红,跟长春道:“这个冤家,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惹我生气?非得气死我是不是?来人,叫朱总管过来见我,还有那个什么谷雨,即刻把夏莲给我送过来。”

长春劝道:“夫人,不过是一个夏莲,您又何必非得和大爷对着干呢?”

孟夫人指着她摇头:“你也这么糊涂,万一夏莲怀了孩子,这到底是谁的可就说不清了。孟家血脉岂容这么混淆?”

长春一僵,道:“可是,这过了一夜了……”名节已失,就算她真的有了孩子,也不可能再重新做回孟家的姨娘。

孟夫人一呆,随即道:“虽说过了一夜,想必那小子也不敢乱来……”她想要抱孙子,想的要发狂了,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长春道:“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好,就算是谷雨不敢信口开合,但是,人心难测,谁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似话?不如,夫人先去问问老爷的意思?”

“不成。”孟夫人断然拒绝。若是问过老爷,他一定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打死了事。如若夏莲真的死了,她的孙子梦可也就破灭了。

“这样,你悄悄的去把人弄过来,先送出府,等过一两个月,如果真的没事,再悄悄处置了便罢。”总之不能赏给什么小厮,说出去丢尽了颜面。

这件事在府里没造成什么波澜。

所有人都默契的缄口不言。除非不想活了,否则谁敢私下讨论主子们的事。再者那夏莲不过是个姨娘,或者说是个得宠的丫头罢了。大*奶不承认,她就永远只能是个丫头。

碧叶居里,玉兰等人杀鸡警猴,更是夹紧了尾巴,大气不敢出。玫瑰、冬忍等人则幸灾乐祸。

苏岑没事人一样,不闻不问。玫瑰等人但凡提到孟字,她便厉色以对。

玫瑰不敢当着她的面表示兴奋,只私下里和冬忍互相讨论:“活该,叫她献殷勤,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妖精,能够得大爷长久的宠爱呢。呸,不过是一双破鞋,大爷厌了随手就赏给了下人,看她这回还美吧,还得意吧……还是奶奶厉害,弹指间,一分力气都不出,就解决了夏莲,接下来就是春柳了……”

苏岑看玫瑰满面笑意,不禁打击她道:“福祸相倚,谁能说这于夏莲来说就是祸事?你别总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样子,没的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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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1、罚酒]

051、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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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这边进展的很顺利。那波斯商人最终答应和苏悦合作,价虽然高,但是依照京城的繁华来说,多贵也能卖得出去。

老手艺人也找好了,苏悦单独置了一所小院,算是作坊,宝石未到这前先好生奉养着几个艺人。

苏岑画了一撂图纸,都是首饰的花样。玫瑰看了几眼,便有不释手,指着图样道:“奶奶,这个就是宝石吧?不少字怎么弄上去?”

苏岑伸了伸酸疼的胳膊,又揉了揉腕子,道:“那些手工匠人自会有办法,等做好了,由得你先挑你喜欢的坠子或是戒指来戴。”

玫瑰睁大眼,道:“真的?”

苏岑好笑:“真的,真的,不过不能白戴,你得戴着这些首饰去最繁华的地方多出入几次,只当是给咱家生意做宣传了。”

玫瑰点头,大包大揽:“这没问题,都包在奴婢身上。”

没有女人不爱首饰,这和地位、身份没关系。看着玫瑰那热切的眼神和满怀憧憬的笑容,苏岑也受到了感染,绽出一抹笑,道:“你呀,真是个孩子。”

玫瑰不服气,道:“奴婢可比奶奶还要大一岁呢。”

说到这个,苏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问:“玫瑰,你今年都十七了,有没有许过人家?”

玫瑰脸一红,道:“奴婢从小就在府里,后来又到了奶奶身边,奴婢有没有……奶奶应该最清楚。”

那就是没有了。苏岑问她:“你可有中意的人了?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玫瑰羞涩难抑,道:“奶奶竟拿奴婢取笑,奴婢是早就打定主意要陪在奶奶身边服侍奶奶一辈子的。”

苏岑促狭的笑,了然的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中意的是孟君文。”

玫瑰刚才还红润的小脸立时变的霎白,听着这三个字倒像是见了鬼,慌忙摇头:“大*奶,奴婢万万不敢有此痴心妄想,否则天打雷劈,叫奴婢不得好死……”

苏岑啐她一口,道:“呸呸呸,童言无忌,你胡说什么生啊死啊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便拿这话来噎我。”

玫瑰惊魂甫定,拍拍胸口道:“奶奶以后千万莫要开这样的玩笑,奴婢胆子小,经不起。”

苏岑便撂开这个话题,道:“不说玩笑,说正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可能总在我身边一辈子,若是你有了中意的人,或是你老子娘替你寻了亲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玫瑰便怏怏的道:“再说吧,奴婢还小着呢,再者,如今奴婢不在苏府,奴婢的爹娘也是鞭长莫及。怕只怕哪天大爷做主,把奴婢随易的赏给了谁。”

“不会,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苏岑突的接话,看定玫瑰道:“你和冬忍几个,都是我从苏家带过来的,在我身边又一直忠心耿耿。人不亏我,我亦不会亏人,我是不会薄待你们几个的。”

苏岑带着玫瑰出府,把这些首饰的样子交给了苏悦。苏悦看了很是兴奋,道:“这些首饰精巧别致,一旦做出来,肯定会一抢而光的。”

苏岑只是笑笑,又问了问宝石的情况。苏悦道:“快了,最长不过半月,那批宝石就可到京城。”

“那就好,这里有劳堂哥操劳辛苦。”苏岑便起身告辞:“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再来。”

苏悦一直将苏岑送走,这才转身要回去,却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朝他一揖,道:“敢问可是苏老板?”

苏悦一怔,道:“在下苏悦,不才正是这家店的管事,这老板二字可不敢当,不知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那男子上前,道:“在下只想和苏老板打听个人,刚才从这里出去的这位公子是谁?”

苏悦警戒的道:“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那男子呵呵一笑,道:“苏老板别顾虑。这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由在下作东,请苏老板移步到前面的茶楼一叙。”

苏悦惯作了生意场上的往来,并不是拿乔矫情的人,可是眼前这男子生的高大,双眼精亮有神,衣着华丽,非是一般的公子哥,偏生又不肯吐露他的身份,打听的还是苏岑,当下就有几分不喜,道:“公子盛情,苏某三生有幸,只是店里无人打理,实在抽不开身……抱歉的很。”

转身就往里走,再不想搭理这个人。

那人往前一步,就探在了苏悦的肩头,手下用力,将苏悦扯了个趔趄:“苏公子,有话好好说,怎么说走就走。敢推拒我的邀请,你可要想清了后果。”

苏悦虽然生的文弱,倒也不是四体不勤的文弱书生,可这男子力大无穷,这一扯一拽,他竟怎么也立不住脚,险些摔的狼狈。

当下心里恼羞,面上却不露,知道这是来找碴的。便道:“你我浮生有缘,蒙公子相请,苏悦很是感激,只是去与不去,却是苏某的自由,断断没有请不到便用强的道理。”

这男子便朗声一笑,道:“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不过就是几句话,几步路。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所谓的公子其实是个雌儿,她便是孟家大爷孟君文的妻子,姓苏,闺名一个岑字,是也不是?”

苏悦被他说中,心下惊疑不定,却偏不肯就范,冷声道:“是与不是,苏悦无意作答,公子既然心中有数,又何必来问我?”

“我来问你,自是瞧着你还算识时务,略给你几分面子,不想你不领情。她口口声声叫你堂哥,却原来你对她毫无真意,就连她将要遭逢大难都无动于衷,真是可叹,可怜。”

“什么遭逢大难,你别信口胡言乱语。”苏悦虽然知道不该相信他说的话,可是他说的这么笃定又这么自信,不由得他不惊惶。况且谁愿意听他在这诅咒苏岑呢?

那男子只是冷冷的笑,道:“你既不信,说也无益,算啦,我也是好心,既然被人当作了驴肝肺,实在是没意思的紧。”他说完竟然转身走了。

苏悦立在当地,紧紧的攥着拳头,半晌才缓缓松开,一直盯着那人上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驶出视线,才缓步进了店。

他叫小伙计过来,写了封信交给他,嘱咐着:“送到孟府,一定要亲手交给孟家大*奶。若是见不到她,就交给她身边的侍女,名叫玫瑰的,千万仔细,知道了?”

小伙计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苏悦还是不放心,又招手叫另一个小伙计:“你去街上问问,可有人识得刚才那人?他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从哪来的……”

这后一个小伙计很快就跑了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道:“刚才小人去街上打听了,都说不认得。”

苏悦一颗提着的心才缓过劲来,因为这一句话又提了起来。如果是京城里的达官贵族,不会没人知道,那么,他就不是本国的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苏悦腾一下站起来:“莫非是他?”

小伙计不明所以,问苏悦:“您想起来了他是谁?”

苏悦没听见,猛然道:“我出去一会,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小伙计只得闷声应了,见苏悦走远了,才喃喃道:“苏管事莫不是天太热得了失心疯?这好端端的,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苏悦一直跑到欧阳轩下榻的驿栈,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看见了刚才的那辆华丽马车。他站在那踌躇了一下,走上前道:“请问,欧阳小王爷可在?”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过来,问:“你是谁?”

苏悦行礼:“在下姓苏名悦。”

车里传来一声嗤笑,正是刚才和苏悦说话的男人,道:“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上赶着不是买卖。”

苏悦脸一红,扬声道:“小民苏悦,刚才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大人大量……”

“行了,最烦你们这种虚与委蛇。你既讨厌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回来找我?”

“我,我来……”苏悦觉得脸上难堪的厉害:“一是向王爷请罪,二来是想请王爷略饮几杯。”

先时人求他,他有眼无珠,如今换成了他求人,简直就是低声下气。

可是没办法,就算是叫他磕头他都认。

车里的欧阳轩沉寂了下去。

苏悦知道他在打量自己,便弯着腰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显的无比的真诚和恭敬。欧阳轩很快的道:“罢了,说出去倒说我小家子气,和你一般见识,我最不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自然也不会首当其冲做这样可厌的人,你说去哪?”

苏悦脸上火辣辣的,报了酒楼的名字。欧阳轩驱车先行,他则在后面跟着,心里边想,这欧阳轩果然难缠,连孟君文都在他那吃了亏,今天不过给自己几句难听话,已经算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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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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