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苏姑娘说的在理,这样想来,曲某不以为耻,倒以为荣了。”
试想能被候爷、世子爷们相中,也自然有他的可取之处。
曲一鸣道:“只不知道苏姑娘对舍妹是否真心?”
他要将自己一局了。苏岑淡笑道:“自然是真心,朋友之交,淡若秋水,取的就是隽永流长。”
曲一鸣假装听不出苏岑的嘲弄,道:“那,曲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苏姑娘对舍妹多加照拂。”
苏岑点头:“不敢当,我自当尽力。”
曲一鸣步步紧逼:“那么,请苏姑娘认舍妹为义妹,如何?”
苏岑心思瞬间转换,不知道曲一鸣究竟有什么打算,只得道:“我当然愿意认这个妹妹,只不过,这话在老爷夫人面前却不好说得,不若由君文出面认这个义妹,或许还更有益处些。”
她自己在府中什么样,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认这个义妹,她也未必能照拂多少。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还是承认曲家兄妹攀上孟家这棵大树才好乘凉。
或许也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次认亲太突兀了,虽然说不出哪里诡异,但人都有防御本能,因此下意识的苏岑便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了孟君文。
况且就算她真的心无芥蒂,可是若是孟夫人问起来如何与曲九凤这般感情深厚,难免要牵扯出君悦楼和曲一鸣来。
她现在最不想的便是被这些事纠缠着。
曲一鸣如此,也便是想着两人的利益绑在一处,彼此多话都没好处,既安了她苏岑的心,也得了他的利,大家互相便宜罢了。
曲一鸣顺势拾阶而下道:“苏姑娘思虑的甚是,但就算是要由君文出面,也得苏姑娘首肯才是……”
这话尤其的刺耳。明明是夫妻二人,他叫孟君文倒也亲热,叫苏岑却是一口一个苏姑娘。
不过苏岑丝毫不在意,曲一鸣也就装着没听出什么异样来。
说过了闲话,苏岑便道:“我来接琅琊。”
曲一鸣站起身:“我带你过去。”
琅琊只穿着样式极朴素的素白衣衫,长发微垂,头上亦无过多装饰,看上去就像下凡的仙子,别有出尘之气。
她朝着苏岑望过来,眼神淡淡的,似乎并没有自觉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将来要面对的主母。
在场唯一对琅琊视而不见的便是曲一鸣。
苏岑惊艳过后,看了曲一鸣的反应,倒对他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曲一鸣就是一个总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论和他离的多近,总是觉得像是隔雾观花,所有看到的并不真实。
他是男人,是男人便不可能对琅琊完全无视,可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波动。按说他若不好色,只爱财的话,那琅琊在他眼里也该是有着高价的商品,他怎么会连一点欣喜都看不到呢?
曲一鸣并多不耽搁,对琅琊道:“你既已经做出了选择,便要遵守自己的承诺,这位孟夫人,日后便是你的主母。虽说你从这里出去便与我再无关系,但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便送你四个字:安分守己。”
琅琊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妾身自当谨记,此生得以侍奉夫人,是妾身之幸。”终于在这一刻,苏岑看到了属于年轻女子特有的温顺和柔软。
苏岑神色如常,并不多亲热,但也不过分的冷漠,只是亲和中带了疏离,道:“以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这位曲老板也是好意。”
琅琊轻盈的伏身跪下,道:“妾身见过夫人。”
苏岑扶她起来,那柔荑在手,触感滑腻,真是让人体软筋酥。幸亏她只是个女人,也还尚有一丝定力,否则不知道会做出何等情状来。饶是如此,苏岑还是不由的怔了一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果真如此。
她转向曲一鸣道:“曲老板,借贵地,我想跟琅琊姑娘单独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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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7、谈谈]
057、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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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了苏岑和琅琊。两人默然相对,谁也不开口,却都各揣了心思。
琅琊想的是,这位看着大度、温婉的女子,终于要露出她工于心计,想要在这一刻树威立矩了吧。
她所谓的替夫纳妾,也不过是个幌子,没有谁会真心的愿意替自己的丈夫娶一个又一个美丽而新鲜的女子。她们所有这些不过是一种手段,为的就是报复、仇恨,或者只是以退为进,最终目是还是想让丈夫回到她们自己身边。
天底下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看着自己的美貌,也不过是拿她当成了一枚棋子。凭什么自己就天生要被人利用呢?为什么她就逃不脱这种宿命呢?
欧阳轩她不能惹,也惹不起,可眼前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难道自己也抗不过她吗?
琅琊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弄意味的笑,率先开口:“孟夫人有话只管说,琅琊洗耳恭听。”
苏岑不理她的嘲弄,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接你进府,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作用?”
“玩物罢了。”琅琊并不避讳,也不伤感,更不自作多情:“是你们夫妻间斗智斗勇的玩物,等哪一天我破坏了你们夫妻谁的利益,便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苏岑倒也没否认,道:“你说的未尝不在理,不过,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命运,能不能改变,都在你自己的手里。不过我想说的,却不是这些。”
“有什么不同吗?”。琅琊激动起来:“你也不过是想借着我达到你自己的私利罢了。”
“那么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琅琊万万想不到苏岑会问她这个问题,有千百种念头一齐涌上来,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岑并不急着催问。是人都有想要的,没人能例外。不过有的人追求的更高远,有的人却急着要解燃眉之急。琅琊都被迫落入火坑了,应该更有着不能说的理由。
她淡淡的将视线移到窗外。
院子里空无一人,古朴精致的小院,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也只是看着而已,无处不是精致的笼子,琅琊离的开君悦楼,却离不开火坑。
这火坑,不是她苏岑替她设的,而是这个世道,这世道上有着不能填满**的男人们,还有琅琊自身所受到的种种逼迫。
琅琊并没有深思多长时间,很快的平静下来,柔顺之余又多了一份怨尤,轻眉淡目,看向苏岑,那视线柔柔的就如同带了数把小钩子,直钩人心,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三分怜惜来,恨不能把她抱在怀里,轻怜蜜爱,无论她说什么都替她解决,只要她能绽开长眉,舒心一笑。
而她最吸引人的倒不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情态,而是她无处不透着说不尽的风情却不自知,每一个举动之间都是出于最自然的心意,没有一点矫揉作态的虚伪。
偏生越是这样,越令人神魂颠倒。
苏岑由不得叹气。女人生成琅琊这样,也算是集造物之精华了,这份媚惑风情,是每个女人都梦想着得到的上天之青睐。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像她这般生的平常的人,未必就没有得到一心人,彼此相爱的福气,像琅琊这样的绝世红颜,往往都沦为世俗男子争夺的牺牲品,未必有她这样平淡、平和却顺遂的好命。
可见世事虽然无常,人却不能贪心,想着世间万物都为自己所有,世人都将自己众星捧月,那也未免太不现实了。
琅琊看向苏岑,道:“孟夫人虽有此仁心,只怕未必有这份本事,不是琅琊轻视孟夫人,实在是琅琊所要的,孟夫人未必给的起。”
苏岑也不恼,道:“我给不起的东西,你便肯放弃吗?”。
“自然不会。”琅琊心如刀绞,当下恨不得就生食那人的肉,喝了那人的血。每每想到过去所受的种种,就恨不得从没出生过。可是眼前闪过母亲那美艳却逆来顺受的容颜,又觉得她必须得好好活着。
如今母亲也就只有自己这么一点希望了。母亲自然希望自己快乐、平淡的生活,可她的最终目标,也不过是叫母亲的境遇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苏岑平静的道:“人活着,自然要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努力,如若轻易就改了就放弃了,也就不算什么目标了。难道你能说,这人生目标便是私利么?的确,我和你是各取所需,不过我也付出了一些东西,起码现在,我给你提供了一个还算优渥的生存环境,给你一个还算是人中之杰的男人……就算你是公主,嫁入孟家这样的人家,也算不得辱没了。”
琅琊手指轻颤,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襟,扭着绞着,良久才缓缓松开,温顺的道:“孟夫人所言甚是,我既得了你给我的,自然要提供夫人想要的,不知夫人希望琅琊怎么做?”
苏岑并没急着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琅琊,缓缓的道:“我只希望,你能人尽其才。”
琅琊毫无怒意,只是苦涩的笑了笑,道:“琅琊明白,终究,侍奉一个男人,要比侍奉无数个男人好的多,是不是?我该感激孟夫人肯出手将我从君悦楼里带出来……夜夜新娘的滋味,实在是至生之辱。”
苏岑沉默了一瞬,道:“并没有你说的这样悲观,如果你有这个福份,也许他日,这孟夫人的位子便是你的。”
琅琊不可遏制的露出惊讶来。
苏岑却不给她细想这话中含意的时间,秀眉一挑,道:“服侍好孟大爷是你的本份,至于别的,你不必费心,不过,我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服侍好他的本事。”
琅琊傲然一笑,道:“诚如孟夫人所言,服侍男人便是琅琊的饭碗,这点自信,琅琊还是有的。”
苏岑摇摇头:“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谁都有红颜白发的那一天,你总不希望自己落得个始乱终弃的下场?”
琅琊怔了,一时分不清苏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看不起自己,那是溢于言表的,毕竟她的身份就在那,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罢了。可她又无处不确实在为自己打算,这……
说实话,琅琊对自己的未来从没有想过,实在是不能想,没资格想。
她想过,如果老天垂怜,等到她娇颜逝去之前,能够脱得恶魔掌控也就罢了,到时好便带着母亲去乡下,那里没人认识,她们母女宁可安于贫贱,了此残生。
可谁想横空插进来一个孟夫人,并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并且这种改变,还是欧阳轩默认的。
是不是,如果有一天欧阳轩对她没有了兴致,她便真的可以恢复自由身?又或者,这孟家大爷是这世间难得的英雄,她与他有那么一日可以两厢相悦,就在孟府,成为她最终的皈依之地呢?
谁不希望终生有靠?谁不希望有个最温暖的港湾?谁不愿意有个相亲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她早就被扼杀了所有的关于美好的希望,可是忽然有一天,这样一个年轻、灵聪的女子对她说她可以有这样的期盼,琅琊惊喜过度,竟然不知道这是楚还是幻了。
她踌躇良久,才道:“我也只不过是,遇上什么是什么,那么未知的将来,谁能预料的到?”
苏岑莞尔一笑,道:“所以,你得听我的话。”她的眼神明亮而有光彩,竟然有特别的魅力,让琅琊觉得,她是一个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愿意放下浑身的伤和戒备,跟着她,相信她能把自己领到一个安祥喜乐的世界中去。
苏岑见琅琊顺从的点头,叹息一声道:“我并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叫你作奸犯科,以后在府里,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你所能,哪怕浑身解数,叫孟君文爱上你……”
爱?多么有诱惑的一个字眼。琅琊怔怔的点头,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孟少夫人是他的夫人,可是想来夫妻感情不睦,但她仍然评价他说是人中之杰,想来他果然是个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爱与被爱,她这一世,还有这样的福分么?
苏岑追问了一句:“我仅此一个要求,你能做到么?”
琅琊回神,娇羞盈面,垂头低声道:“能。琅琊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他日定当厚报……”
苏岑摆手,微微一笑道:“那是你自己的福气,也是你自己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琅琊有一事不明,还请夫人莫怪,您与孟家大爷,又何必走到这一步?”
苏岑并不以为忤,黯淡了笑容,脸上是如水般的清净:“人各有志。”
她要的,和孟君文所要的,不在同一条路上,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只好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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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进府]
058、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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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的车马直接驶入府中,进了二门,屏退小厮,自有玫瑰等人上前扶她下车。冬忍则带着玉兰来扶琅琊。
琅琊仍是一袭素白的轻纱裙,长发微挽,头上插着一枝琉璃嵌金簪。美目顾盼,明艳生辉,只看得在场的冬忍和玉兰骨软身酥,当即就醉在了那里。
苏岑咳嗽一声,笑道:“你们两个别做出这种小家子气,以后这美人就在府中住下,由得你们随便看,这会却不成,得跟我一同去给老夫人磕头呢。”
冬忍脸一红,忙伸手扶了琅琊。
玉兰却是心神俱碎。这便是大*奶给大爷亲自挑选的贵妾?就这样貌,就这身段,把这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比下去了。旁人哪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只怕大爷以后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位新姨奶奶了。
没人在意她的怅惘,一行人进了老夫人的颐年院。
早就有人报给了老夫人,她等的多时,真的等来了为孙子纳的贵妾,也不由的心焦是否有苏岑说的那样好。
特地盛妆打扮了一番,老夫人摸摸自己的鬓角,对长青道:“你瞧着我今天可还得体?”
长青笑道:“老夫人自然是得体的。”
老夫人便颓然叹一声道:“罢了,我是老了,再打扮,也不会像年轻时花一样的了。”
长青忍笑道:“老夫人,您眼瞅着是要抱重孙子的人了,打扮得宜,不打扮是自重,样样都好的。”
这会儿长松进来,满脸笑意:“老夫人,可不得了,大*奶领着一个天人也似的仙女儿来给您请安了。说话就进了院子……”
老夫人立时兴致高昂:“你瞧见?快同我说说,长的怎么样,怎么就跟天仙似的了?”
长松啧啧连声,道:“奴婢也就是远远的瞧了一眼,让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唉,这样貌,这通身气派,奴婢是见所未见……奴婢语无伦次,也说不明白,还是您自个瞧吧。”
长青不在意的道:“你也够蝎蝎哲哲的,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个把美艳的女子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就轻狂成这个样儿了?”
长松只是笑,道:“你也别光说嘴,待会见了,自然叫你说不出话来。”
主仆三人翘首以待,门外苏岑道:“祖母,孙媳回来了。”
“快进,快进,这大热天,你也辛苦,快好生歇着。”老夫人一连声催促,就见眼前一亮,苏岑笑盈盈的领上前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长青就是轻轻的啊了一声,眼珠不错的粘在琅琊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长松在旁边得意的笑昵着她,看她的笑话,长青也顾不得还嘴,只是心里暗暗纳罕:“天,怎么有如此可人的人呢?瞧瞧那脸,瞧瞧那眼,瞧瞧那身段,瞧瞧那肌肤,就说是从天上来的仙女一点都不为过。大爷好福气了……”
孟老夫人也是惊的呆住,苏岑的请安,她都没听进去。苏岑也不以为意,自顾站起身,拉着琅琊近前,道:“祖母,这就是媳妇给您接进来的孙媳妇,她叫琅琊。”
琅琊便福身请安:“琅琊见过老祖宗。”
苏岑把琅琊的手递上去,对仍然呆怔着的老夫人道:“祖母,人这声老祖宗可是叫过了,这孙子媳妇是板上钉钉,一准妥了的,您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柔滑纤长的手落在老夫人手上,老夫人猛一下清醒过来,笑道:“认,认,岂有不认的理儿。好,好,都好,都好。”
苏岑道:“祖母,孙媳没有夸大其辞吧?不少字”
老夫人叹一声,道:“现在看来,只觉得你形容的还不够,这样可人疼的孩子,亏得你是从哪找着的。”
老夫人拉着琅琊的手,一时舍不得松开,柔声问长问短:“父母何在?今年多大了?几时进的京?一直都在哪落脚啊?”
琅琊便一一回答:“妾身才进京不到半月,一直都在曲老板家……”
这是先和苏岑对好的说词,把父母一事撇的远远的。
老夫人道:“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怕,既进了府,这里就是你的家……待会见过你的爹娘……”
苏岑完成了任务,也就不再在老夫人面前卖乖,她既认下了这孙子媳妇,对琅琊如何好,如何贴心,苏岑是绝不会妒嫉的。
倒不是她多圣母,而是因为,孟老夫人的本性她看的十分清楚,不是对她有利的,她绝对不会白白的对你好。
孟老夫人和琅琊说话说的够了,听着她甜甜的一口一个老祖宗,叫的这老妇人心都要酥了,只抓着琅琊的手,恨不得疼到心坎里去,竟比亲孙子还要疼。
不过老夫人也不是那种没有心计的人,只因为知道这姑娘势必要被孙子疼宠,很有可能是生下长孙的人,岂有对她不好的道理?
当下喜欢够了,这才对晾在一旁许久的苏岑道:“你去跟你母亲说一声,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大家都见见,或是今天,或是挑个吉日,把琅琊和君文的事办了吧。”
苏岑应声是,道:“孙媳带琅琊去见见娘?”
老夫人知道媳妇是最恨这些姨娘、丫头的,怕她给琅琊没有好脸色,当即拒绝道:“不必了,晚些时总是要见的,就让琅琊先陪我在这说说话。”
苏岑已经习惯了老夫人刻薄的脸色,当下也不反驳,柔顺的应声是,自起身去见孟夫人。
琅琊的手还在老夫人手里,却恭敬的起身,朝着苏岑行礼:“奶奶慢行。”
苏岑注目,朝她微笑:“你好好的……”从现在开始,她和琅琊,便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姐妹了。
琅琊垂头应声,心下对苏岑是说不出来的感情。
老夫人等苏岑走远了,拉着琅琊坐下道:“你别怕,以后在这府里,只管在我身前吃喝取笑,若是谁敢给你脸色,或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到我这来说,我定然给你做主。”
琅琊只是笑笑。她听得出来,也看得到,老夫人对苏岑也不过尔尔。这于她来说是个好兆头,因为她与老夫人很有眼缘。只是想到以后……
谁又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晚间时,孟老爷和孟君文前后脚进了府。各自的侍从上前,传老夫人话,叫晚饭摆到了颐年院。
父子俩不敢怠慢,孟老爷便望着孟君文:“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去稍事梳洗,马上去看望你祖母?”
孟君文只得垂头应声是,目送孟老爷走的远了,才怏怏的往自己的青云阁走。
清明落后几步,这时追上来,悄声道:“大爷,听说今天晚上,老夫人有事要宣布……”
孟君文懒洋洋的道:“什么事?与我可有相干?”
清明垂着眸子,心道:何只相干,简直大大的相干。嘴上却平静的道:“嗯,就是大爷的事,听说,老夫人替大爷挑了一个出身、相貌俱佳的女子……”
孟君文当即就停下了脚步,看定清明,问:“这话是真的?”
“是,府上都传遍了,说这位琅琊姑娘貌比天仙,温婉柔顺,很得老夫人欢心……”
孟君文随即就是苦笑,挥挥手,什么都没说。纳妾,应该不只是祖母自己的意思,只怕这里也有母亲的意思,她们都迫不及待的要抱嫡长孙呢。
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孟君文总有被利用之嫌,仿佛他生出来,创不创功业不重要,成家就为了生孩子……
清明忍的异常辛苦,却还是不敢不把话说完:“大爷,听说这女子,是大*奶亲自寻来的……”
孟君文没来由的一腔怒火,喝斥清明道:“有话就说完,别吞吞吐吐跟个娘们似的。”
清明十分委屈,他觉得冤枉啊。要不是看着门口的小厮瞅着大爷挤眉弄眼,窃窃私语,他也不会上前探问。可毕竟是内院里的事,传到小厮这能有多少?他能问出现在这些已经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当下清明只得道:“小的也只听说了这些,其它的,还得见了面,大爷亲自问一声大*奶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问她?”孟君文恼火之极,话只说了半句就再没了下文。那苏岑就没揣着好心思,她替他找的女人,不是无盐就是河东狮。
怪道她这么殷勤,口口声声装出来贤良大度要替他纳妾,还想叫府中上下都领她的情?祖母和母亲倒也罢了,他又不是傻子,被她哄骗了才怪。
孟君文气冲冲的回到青云阁,又是一顿脾气。不是嫌丫头们手慢,就是嫌丫头们手笨,没一个能贴心服侍的。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颐年院的小丫头已经跑了两趟:老夫人等的急了,叫奴婢来催催大爷……晚饭已经摆好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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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9、赌气]
059、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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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姗姗来迟,很是让孟老爷不满。瞪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的儿子,脸上露出的倔强神情,由不得就是一叹。
这孩子是从小被母亲娇惯坏了。纵然他有心可是无力,如今都这么大了,再管未免嫌迟了些。
他稍微看孟君文的眼色严厉些,母亲和妻子就都会担心十足的看着他。想着母亲和妻子的不易,孟老爷便心口发紧。
好在这儿子虽然顽劣任性,可是文武双全,又颇得皇上圣意,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这通身气派,总是带了些内院妇人的小气和刻薄。
但这是和母亲相处惯了的缘由,只盼着儿子将来在世道上行走的久了,能褪去这些小毛病。
孟夫人不等孟老爷开口,忙道:“文儿,来,挨着你祖母坐。”
孟君文先在座中溜了一眼,见众人都朝他仰望,倒也不觉得有多殊荣,实在是他被众星捧月惯了的。
偏生只看见一个人的发际,那乌黑油亮的头发,就像一块闪闪发光的墨玉,头上戴着的首饰简单却精致,并不繁冗,也不奢华,但足以画龙点睛。
可入得孟君文的眼,就是处处都不顺眼。这个死女人,看他一眼会死吗?怎么就她像是聋子瞎子,连看都不看,连礼都不给他行?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岑却已经站起身,眼都不抬,只朝着他的方向虚微的福了一福,连声问候的话都没有。
气归气,又不能真的无缘无故的当众发作苏岑,孟君文只恨恨的瞪她一眼,就仿佛她害怕了故此不敢抬头,自己这才气色平顺,挨着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慈爱的笑着问他:“今日都做了什么?可累了?饿不饿……”极尽殷勤,好像还在哄着三岁的小娃娃。
苏岑微皱了下鼻子,做了个极其不屑的表情。因她低着头,众人的焦点又都落在孟君文身上,倒也没人注意她。
孟夫人趁这功夫,便道:“苏岑啊,时候差不多了……”
孟老夫人却冷冷的扫了一眼孟夫人道:“有什么话,也等文儿坐定了再说。”
孟夫人气闷,只得陪笑:“娘何必太惯着他,他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再者这人到了现在,媳妇都没见着呢,也是一时心急……”
孟老夫人哼一声:“你急什么,先让文儿有个心理准备。”这便是把功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孟夫人只得收回话头,面色平静的坐下去,又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老夫人便对孟君文道:“文儿啊,祖母知道你最近不太顺心,故此想着找件喜事替你冲冲。”
孟君文已经知道了琅琊的存在,在这众人间没有看见,便知道是老夫人要给他个惊喜,当下也就知道老夫人要说什么,便道:“祖母,孙子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顺心的。”
若承认不顺心,岂不是小瞧了他,让世人都以为他被一个女人弄的心烦意乱?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中。
老夫人宠溺的含笑:“好,好,文儿正是如日青云,哪里有什么不顺心的?我是瞧着你媳妇也怪累的,给她找了个伴儿,以后她只帮着你母亲料理府里的家事,你的饮食起居,就交由别人来管吧。”
孟君文赌气道:“我不要,孙子身边不缺人手。”那女人寻来的,再好他也不要。
老夫人宠溺的笑道:“傻孩子,丫头们一个两个,多也不叫多,可是你身边贴心的人,十个八个,祖母也还嫌少呢。你且别顾着犟嘴,先看过这丫头再说要与不要,如何?”
这还是拿他当孩子呢。孟君文没来由的就有些烦躁。斜着横一眼苏岑。可是他的挑衅并没有得到回应,那女人垂眸低首,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轻笑声,一时间众人都纷纷看向孟君文,带了些鼓动,还带了些取笑。
孟君文暗暗吸一口气。他已经长大成人了,说话做事,不能总处处透着小家子气,祖母和母亲自然不会说,可这会还有父亲呢,更重要的,他不能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那女人这会已经不知道做了几回不屑的表情了,她当别人都看不见呢,做的那么肆意,连遮掩都不屑,真是可气又可恨,仿佛在她眼里,他不过是顽劣小儿。
岂有此理。
因此孟君文坐正身子,道:“那孙子就听祖母的吩咐。”
这句话说的大家哄然一笑,老夫人道:“这才是孝顺的孩子。”
孟夫人也抿着嘴笑,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嘴硬,其实不知道有多欢喜吧。她倒是乐得看见儿子身边多几个女人,全然忘了,如果这事发生在孟老爷身上,于她来说是多么不容的事。
孟老爷脸上带了丝丝的笑意出来,心内感叹,儿子虽说人高马大,可毕竟还是年轻。血气方刚之时,无形中就带出了小孩子的意气。
孟老夫人便吩咐长青:“去把那孩子带出来吧,看别吓着她。”
众人翘首以待,不一会儿就见长青和一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琅琊身上,她微笑以对,全然没有一点紧张和畏惧,盈盈上前先给老夫人行礼。
孟君文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很满意这样的视觉享受,可更让他惊讶的不是琅琊的美貌,而是那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老夫人满意的看着儿子、媳妇、孙子惊怔的表情,对孟夫人道:“如何,我老婆子的眼光还不错吧?不少字”
孟夫人许久才得已回神,侧头间正碰上孟老爷惊艳的眼神,一时又羡又妒又酸,满不是滋味。这女人若是太美了,是会让同性妒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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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真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就像一颗蒙尘的沙砾,是真的沙砾,怎么也发不出光彩来。椎胸顿足,俺以头抢地,泪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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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夫人的话里带了些骄矜出来,孟夫人不由的心下暗笑。又不是她挑出来的,倒是肯当仁不让,大言不惭的居功。
那苏岑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平时那种狠劲哪去了?这会装的温顺典雅,又有什么用?她以为这般以退为进,就能博得老夫人的欢心和君文的宠爱吗?
真是天真。
老夫人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往里面填多少都是枉然,她的心里自有论事的法则,只要不顺她意,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孟夫人心里怎么想不说,面上带出笑道:“自然娘挑的没错。”
老夫人被孟夫人这句心悦诚服的话说的更添了几分得意,不由的看向孙子。见孟君文只顾盯着琅琊发怔,只当他是一见倾心,自然心里就高兴的不少。
她就知道,这样美艳的女子,孙子岂有不中意的?也就更显得刚才他那句“我不要”是赌气之语了。
看着这一对金玉般的璧人,老夫人和孟夫人一样,对未来重孙子的期望就如同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且说孟老爷被夫人那一瞥看的心中诸多不自在,这会儿便插话道:“娘的意思是?”
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道:“我瞧着琅琊与君文正是天生一对,你们以为如何?”
孟老爷看老夫人心意已决,便只好顺水推舟,道:“娘说怎么就怎么。只是……”看向孟君文:“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不可沉溺女色。”这话本身就是附和同意了老夫人的提议。
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可眼前这女子也太漂亮的过分了,这种尤物,本身就是祸水,放在儿子身边,他还着实不放心。
孟老爷又打量了几眼,觉得这琅琊的眼神还算单纯,心中才算稍安,大不了叫夫人多加管教也就是了。
孟君文着实盯着琅琊看了许多眼,越发确定这女子他见过的。老夫人、孟夫人、孟老爷略带审视、打量和善意嘲弄的眼神,他都收到了,便收回视线,倒也没什么不自在。
可是冷不丁遇见苏岑那副“我就知道你见色忘义”的眼神,心里就相当不舒服。他不过是觉得这女子眼熟,才不是因为她的皮相就深陷不能自拔。
他有那么下流吗?
可是众人都是这种心照不宣的神色,他又没法当堂就大叫着解释,只得郁闷的憋回心里。听孟老爷说话,孟君文自然而站的站起来,和苏岑并肩聆听垂训。
心里不情不愿,也只得面色恭顺的说“是”。
老夫人见孙子眼角微挑,知道孙子听了孟老爷的话心里不高兴,便接过话头,道:“好,既是要我就做主,那我就决定了,即日就叫琅琊与文儿圆房。也不必大办,只在府里请几桌酒也就是了。”
温柔的看向琅琊:“虽说是委屈了些,但毕竟面子这种东西,华而不实,你说呢?”
这算是给苏岑的唯一的一点颜面。人是她找来的,若是像娶妻那样大肆张罗,怎么都有点打她的脸之嫌。况且琅琊又没有父母兄弟,孤女一个,只需多给她些好处也就罢了。
琅琊何尝不懂,心里虽然苦涩,可是想着比在君悦楼里不知好多少倍,当下也就垂眸一笑,晕生双颊,轻声道:“自然是老祖宗说怎么好就怎么做。”
老夫人呵呵一笑,转过头又问孟君文:“你觉得琅琊好不好?”
孟君文在心里撇嘴:不好。
若她果然是从群悦楼里出来的粉头,再好又有什么好?若果然是,那么这苏岑就是为了让他将来蒙羞于世人,戴着无数顶绿帽子招摇过市任人笑话了?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不过老夫人不欲大办,倒是说到了孟君文的心里。
他懒洋洋的道:“祖母给孙子挑的,自然是千好万好,只不过我看着这位姑娘,怎么似曾相识?”
众人都是大笑,老夫人更是指着孟君文道:“你这孩子,你何曾见过?是梦里吧?不少字”
琅琊过来一一行礼,趁这功夫,孟君文不理会众人的嘲笑,只压低声音对苏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
苏岑面上含笑,眼睛瞅着孟老爷和孟夫人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道:“有种你就别收。”他真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才怪,分明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说的话和他的心思一样肮脏。
“你——”孟君文默默的在心里吐血。这女人,牙尖嘴利,一点亏都不吃啊。她过了老夫人的明路,叫他怎么拒绝?
“你装也没用,善妒又狭獈,披上华丽外衣也不脱你的寒酸相。”
苏岑笑的越发明媚,伸手攀上孟君文的手臂,找着他的手臂内侧,毫不客气的拧下去:“嫌装你别看,又不是装给你看的……”
孟君文不防,被她拧了个结实,猛的乍起胳膊上的肌肉,还是疼的直吸气。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就见孟夫人看过来问:“文儿,怎么了?”
这小夫妻什么时候好到当众就拉拉扯扯了?是她花了眼,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君文立刻调整面部肌肉,甚至还露出一点笑容,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当即甩脱了苏岑的手,若无其事的道:“没什么,女人真是麻烦。”
他答的似是而非,落在孟夫人眼里,便是苏岑站立不稳,一时情急,扶住了孟君文,便又掉过头去听老夫人和琅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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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恒见桃花的《嫌妻不下堂》
书号:2160263
重生了,却是相公不喜,婆婆不爱,人人憎恶,相看两厌的嫌妻。
嫌妻的宿命就是等着被休下堂?她偏不信
抱着你不换我不取,感情要等值付出的念头,她坐守费夫人的位置,只是繁华梦醒,谁沦陷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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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1、好人]
061、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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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气的直磨牙,一待孟夫人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怒视苏岑道:“你个小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岑低低的嘲笑:“他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他,你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毫不掩饰的表达她对他的不屑:“装,接着装,你堪比影帝。”
“什,什么影帝?”孟君文一头雾水,看着苏岑那直白的嘲弄,却也知道不是好话,把脸一板道:“实话招来,这女子是你从哪弄来的?你休想瞒我,我的确在君……唔——”
他的确在君悦楼见过这琅琊,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而且还是轻纱罩面,但那双眼睛,到死他都记得。
苏岑的心一沉,想也不想的用手捂住他的嘴,脚下还不甘心的踩他一脚,道:“你想死啊,说的再大声些,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孟君文怒火中烧,被一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折辱,她真当他不发威便是病猫了?
一手拿下堵住嘴的罪魁祸首,脚下也轻巧的挪开,三两下就把苏岑束缚的一动不能动,低喝道:“你再敢胡来试试?我现在就叫你死。”
苏岑才不怕他,却也知道武力不敌,跟他逞能那便是找死,当下老老实实的被他反臂困住,脸上却换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不低不高,却似针一样插进众人的注意力中:“大爷,妾身不知哪里又惹的您动怒,还请您当面指出来,苏岑也好改过自新……你弄的我手腕子好疼……”
所有人都把视线掉过来,落到孟君文用力箍在苏岑的手腕之上,一时弄不清他们两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老夫人心无怕想,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孙子媳妇太会败兴。大好的时候又没有眼色的去招惹自家孙子,受什么苦楚都是活该。
因此只看了一眼就面沉似水。
孟夫人却暗暗嗔怪儿子。不喜欢就罢了,眼不见心净,身边又有了更温柔更解语的琅琊,何必跟苏氏争一时短长?
这不是惹火上身么?这么闹出来够难看的。
孟老爷却勃然大怒,瞪着孟君文喝道:“你堂堂七尺男儿,却跟妇孺动手,说出去叫人笑话,你学了一身武功就是为了欺负弱小吗?还不给我松开。”
早在苏岑张口说第一个字时,孟君文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只是他再也没想到这女人变脸变的这么快,说装可怜就装可怜,还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狼狈。
真是不要脸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谁能看见他手臂内侧上的青淤了?都只看见他现在扭着她的手腕,却不想其实他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好不好?
孟君文只得愤然松开苏岑,把她往前一推。苏岑脚下踉跄,人就是一晃,竟然扑跌在地。
玫瑰立时抢上前扶苏岑,声音里带着惊吓:“大*奶,你摔到哪了?”
才一碰苏岑的手臂,苏岑就是一声压抑着的低叫:“嘶——痛——”
众目睽睽之下,玫瑰撩起苏岑的腕子,那上面一圈紫色的淤青,让人看了就惊心怵目。若不是都是孟君文的家人,只怕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他欺负妇孺了。
孟君文也是一惊,张嘴道:“不是我——”他也不过是用了下力而已,怎么就伤的这么厉害?这女人是纸片做的还是泥捏的?一碰就出伤?
落在孟老爷眼里,这孟君文巧言狡辩,又多了一条死性不改之罪,沉了脸喝道:“跪下。”
老夫人见儿子动怒,忙道:“大喜的日子,又正是饭点,都说饮宴之时不教子,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孟老爷不看老夫人,只盯着孟君文。
孟君文当下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今天是注定栽了。这女人就压根没存什么好心眼,非要让他在这新来的女人面前栽面儿。还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