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嫌妻不良》作者:沉默醉【完结】 > 嫌妻不良.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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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孟老爷瞧她一眼,她便缩了缩脖子,乖乖的退下,带好了门。

苏岑站在中间,朝着上面一一行礼,礼毕,站定道:“祖母,爹,娘,不知夜半叫苏岑来有什么事?”

老夫人一拍桌子,道:“跪下,不肖的子孙,孟家有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家门不幸。”

一惯的作风,没理的时候还想方设法的折磨人呢,这会有了理,就更不饶人了。苏岑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跪下去。

毕竟她是长辈,自己若是不从,便是不孝。

况且上面还坐着孟老爷呢。如果连他都不讲道理,含血喷人,那会再做计较也不迟。

苏岑挺直了后背道:“祖母叫孙媳跪,孙媳不敢有半句还嘴,只是,这句不肖,苏岑当不起,还请老夫人明示……”

一上来就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可以,吓唬她,打杀她,惩罚她,都没关系,总得给她一个明白的理由,让她有个辩驳的机会。

老夫人气的几欲昏厥过去。用手指点着苏岑,对她说不出来的厌恶,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掺杂在了一起,在此刻达到了极致,她恨不得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她一条条列出来:“从你一过门,才三天,就敢以小犯上,对长辈不敬……现在又善妒无子,竟然用这种恶毒的手段谋害孟家的长孙,你到底用心多么险恶?孟家几辈子失德,娶了你这样的恶妇入门?又欠了你苏家什么,叫你来祸害我们孟家?”

连苏岑晚归的事也被翻腾出来,把苏岑平日里出入府的事也说成不守妇道,不够贞静。

自始至终,苏岑都静静的望着她。直到望的自己都厌倦无比,才疲惫的挪开了视线,索性只瞅着正前方的雕花梨木,沉默的,心神不在的,安静的……

老夫人就像个小丑,唾沫横飞,言辞犀利,直指人心。可是眼前那样沉静而安静的苏岑,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只是虚张声热而已,只是个空架子的纸老虎。

她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宣泄着她的轻蔑。

自己的威严,一家之长的自尊岂容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诋毁?

老夫人再拍桌子,总结道:“孟家容不得你这样心地歹毒的恶妇,我这就代替君文休了你,再去祠堂领一百板子,而后滚出府去。”

老夫人气喘吁吁,只等着孟夫人或是谁上来替她抚抚后背,然后将苏岑拖下去,今天的事就算完了。

可是长青、长松不在,孟夫人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颤抖着手要去够茶碗,愣是没人帮她。

好不容易才够着茶碗,老夫人就觉得头晕目眩,手一歪,茶碗当一声倒了,水洒了她一手。刺痛传来,老夫人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紧,身子一软,歪靠在椅子上。

苏岑却在这时候抬头开口:“老夫人,您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该她说了。

不等老夫人说话,苏岑沉静的道:“您说的我不孝,我不敢当,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况且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过门第一次与您言语之间或许有些冲突,可是苏岑自认从头到尾没有失礼之处。您说我性子泼辣,我认,您说我无子,我还认,可您说我善妒,我不认,没有哪个善妒的妻子肯主动给相公纳妾的,我做到了。您说我不守妇道,我还不认。我没有婆婆的本领,支使不动这府里的人,除了靠我自己奔走,我别无他法。您可以说我没必要打理自己的陪嫁,那么敢问,没有陪嫁,我吃穿用度去指靠谁?”

老夫人终于逮到了话头,问:“难不成这府里还少你的了不成?你跟着你婆婆管家,谁人不敬你三分?你还说这话忘恩负义的话,真真是不要脸。”

苏岑也不急,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不想一一列举出来,谁来给我送份例少了些什么,又哪些东西是质量最次,中看不能用的,我只说今天晚上,老夫人身边的妈妈,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打开碧叶居的大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容人说话,先把我的两个陪嫁丫头打的皮开肉绽。我才问了一句为什么,便说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我倒要问问,我是这个家的贼啊,还是这个家的罪犯?就算是死囚犯吧,也得三堂六审对不对?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找我,跟我的丫头有什么相干?您身边的人都敢首当其冲,踩到我的头顶上作威作福,别人的眼色和神情,你还需要一一看过来吗?”。

这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说,谁都明白,如果谁想拿捏苏岑,不必谁的示下,也不必谁的吩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容易的很。

孟夫人微垂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唇角处绽出一抹嘲讽的笑。只是太快,如流星般一闪,立时又化成了愤怒。

老夫人怒道:“这便是你谋害孟家子嗣的理由么?你也太能巧言强辩了。来人——”

巧言强辩的是老夫人才对。她只知道给别人冠上一个又一个罪名,却从来不检讨她自己的错处。

苏岑也不反驳,只是沉静的,不逊的跪着,却比站着的人似乎还有气势。

孟老爷接过话,对老夫人道:“娘,稍安勿躁,您还是先去看看琅琊到底怎么样了。”

一句话提醒了老夫人,立时落下泪来:“我那可怜的孙孙哦,还没成形就……你怎么这么苦命哦……”

孟夫人眉头立跳,强忍着咬着牙才没有站起来。这老夫人是越发糊涂了。君文受命在外,风险巨大,说吉祥话还来不及呢,哪有这么含混说的不吉利的……

她这个母亲听了,简直刺耳的不行。若是旁人,她早就一个耳光打过去了。

这老夫人,也不知究竟对君文是不是真的惦记。她哭的倒是凄惨,谁知道是为了那个孩子,还是为了琅琊那个女人?

长松从外边进来,扶着老夫人出去。

孟老爷看向苏岑,沉声道:“苏氏,琅琊堕胎一事,件件桩桩都指向你,你究竟有何话说?”

苏岑并不看他,垂着眸子,看向地面,道:“苏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天地可鉴。”

孟老爷深沉的一笑:“可是青娥院的人就说是你,你偏生说不是你,这桩无头案,你倒是说说该怎么个了结法?”

苏岑无言。想了一想,道:“愿闻其详,请爹示下。”

孟老爷示意孟夫人。孟夫人便道:“昨日晚间,春柳带了鸡汤去看琅琊,可是你派去的?”

苏岑承认:“娘说过,琅琊怀孕是孟家的大喜事,叫我平日多留神照顾。春柳前来请安,我也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若说她在鸡汤里下了药,便是我的指使,未免有点牵强。春柳怎么说?”

“她吓的只是哭,说不出话来,口口声声的喊自己是冤枉的。”

这会儿倒是所有人都抱成团,择清自己的同时,把矛头都指向了苏岑。

苏岑冷嘲的笑。

她在府中已经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没有自尊了,怎么这些人还是不甘心?非要把她踩死才心甘呢?

还是说就因为她好踩所以众人才踩她?

苏岑对孟府无比的厌恶和绝望,只是道:“紫荆也好,春柳也好,琅琊也好,在我心里,不过是天边的浮云,风吹则来,风吹则散,我还不至于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驱使和利用。如果爹娘不信苏岑所言,我虽不服,却也无怨,愿受一切惩罚。”

说什么都没用。

面对这一盆盆的污水,苏岑只觉得无力。他们想做什么,随便他们吧。

孟老爷沉吟着道:“念你初犯……”

这便是要高抬贵手了?孟夫人出声:“老爷,这事可不能草草擅了啊……”若是饶过了苏岑,老夫人头一个不会罢休,就是孟君文回来,只怕又会惹是生非。

况且害死了孟家子嗣,轻飘飘的就让她逃脱死劫,只怕府里以后都会效仿……

孟老爷安抚的看一眼孟夫人,接着道:“……命你去云上堂吃斋念佛一年,替这小生命求一个投胎往生的好结果。”

云上堂在城郊三十里外的云端山下,是官中的尼姑痷,多有官家小姐、宗妇犯了大错,才会送到那去。

那里清规戒律极为严明,去了的就几乎没有再回来的。不是不堪折辱,轻生自我了断,便是委委曲曲了此残生。

这刑罚,虽说宽容,实则却严苛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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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孟老爷。这个威仪天成的中年人,自以为宽容随和,可是却仅凭他的一念,便决定了她的终生。

太可笑了,也太讽刺了。

他的意思,根本就是混淆是非。

如今谁害的琅琊小产,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息事宁人。

不论是休了她还是悄悄处死她,都太张扬,太招人口舌,不如巧立名目把她送走。一旦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的生死,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他就能这么草菅人命。她苏岑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本以为,可以指望着他能公平客观一些,起码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

原来都是枉然。

温顺不是活着的唯一方式。温顺也不是她在孟府活着的最合适的方式。

苏岑盯着孟老爷,忽然就笑了笑,道:“爹的决定,媳妇不敢置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程?苏岑想把我的那几个丫环送出去。这件事,与她们没有关系。”

孟老爷道:“你就不必费心了,叫你母亲替你准备几件随身衣物,即刻起程。”不管那几个丫头有没有参与,这件家丑,越少人知道越好。

碧叶居里的所有人,都是不能留的。

苏岑了悟的点头。

很好。斩草除根,不能让来年春至再发。

苏岑淡淡的嘲弄的笑,再次看向孟老爷问:“爹,容媳妇再问一句,可否给媳妇一条生路?”

“目下就是对你最好的安排。”孟老爷的话不容置疑。

只有去日,没有归期,她的一生在他那已经断送。再求他,就像是垂死的人求着不可能突现的光明和希望。

苏岑也就保持沉默。

她很想豁出去说自请下堂。孟家嫌弃她,她还嫌弃孟家呢。只是弱势的人,连这点玉石自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需伸出一个小指头,把她碾碎了即可。没人过问她的意愿。

苏岑被送上了马车。

马蹄得得,奔驰在官道上,朝着城郊急驰而去。

苏岑木然的坐着。自下是冷硬的长条凳,背后是冷硬的木板,与她平日出入孟府的马车不可同日而语。

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就是让她知道,她与孟府,与孟老爷对抗,分明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黑暗似乎永无止境。

窗户被打上了封条,车门也上了重锁,这会的苏岑,就是重压下的犯人。

马车眼看就快到城门了。

孟老爷身边的随从冬至跳下车,拿着孟老爷的官文通碟对守门城官道:“我家大人有急事,派在下出城,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守门城官见是孟大人亲笔批示,忙陪笑道:“是是,稍等。”

眼神撩过马车,并不见丝毫异样,也就挥手示意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

吱呀声中,吊桥落下,怦的一声巨响,许多灰尘漫天飞舞。马都退缩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马车也就跟着颠簸了几下。冬至却是一脸的从容,纹丝没动,眼睛直瞪着前方,只等时机一到,即刻带着车马出城。

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一队人马急匆匆而到,很快就到了城门之下。

两队人马相遇,冬至看清了队首正是秦纵意。当下只得命人把马车拉到一边,躬身给秦纵意施礼。

秦纵意一拨马头,笑道:“冬至?这么晚你去哪?”

“回秦将军,在下是奉了大人之命,出城办事。”冬至在孟大人身边多年,论年纪比秦纵意要长上十几岁,虽说地位悬殊,却也不卑不亢。

秦纵意对他也不得不存着几分敬意,道:“哦?”马鞭一扬,轻打在马车的车厢,问:“这里边是什么?”

冬至心里着急,不知道怎么会遇上他,他又好端端的对马车感了兴趣,当下只得奈着性子道:“是重要的物件,大人怕有闪失,故此叫在下好生保管。”

那马车却忽然剧烈的动了起来,不时的发出怦怦的响声。苏岑听出是秦纵意的声音,苦于口不能言,只得用头撞着车板,只希望他能有所知觉,把她救下来。

此一去,便注定无声无迹,隐匿于世,不管什么清白,什么抱负,什么生活什么理想,统统都成了浮云,她这辈子想都不用想了。

秦纵意这时候回来,这时候撞上,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一点生机。

秦纵意浓眉一挑:“物件?我瞧着这里面分明是个人。”

冬至一拦:“秦将军,这里是孟大人亲自监押的重犯,还请秦将军自重。”他要想着跟孟大人对着干,也要先想清楚后果才成。

秦纵意呵呵一笑,道:“既是大人的公事,秦某自然不敢阻拦,不过是开个玩笑……”他拨正马头,看样子是要回城了。

冬至心口一松。

可是马车里的动静却似乎更大了,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车壁,似乎在求乞,在哀恳,在一声又一声的泣诉。

秦纵意就觉得心口一阵紧似一阵,冥冥中仿佛听见了谁在呐喊着让他停下来救命。他凤眼一斜,见冬至已经命人要赶马车,当下长鞭一挥,猛的就扣住了车门上的锁。手腕用力,那锁当啷一声落地。

冬至一见,惊呼出声,纵身过来,想要徒劳的把车门掩住。

车门却忽然就被撞开了,接着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从马车上摔落下来。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秦纵意鞭子一旋,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猛的缠住了那女人的腰身,不曾坠地,就被他往回一卷带到了马上。

女人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露出那张白晰的脸和那双沉静的带着灼热渴望的眸子,与秦纵意在夜间的烛火中对的分明。

他失声道:“苏岑——”

苏岑双手双脚被缚,口中堵着巾帕,却朝着秦纵意绽出一个感激又解脱的笑容来。这一笑,那眸子里的暖意便真真实实的,如月华一般流泄开来,渲染了满脸,竟将她那苍白恐惧的脸变的光茫一片。

秦纵意就觉得心口怦一声被什么撞上,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他的心里,望着苏岑那真挚而诚恳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回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

鲜红的液体顺着苏岑的额头蜿蜒而下,触目惊心的破坏了这张光华无限的容颜,也让秦纵意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将苏岑揽进怀抱,想也不想的用淡蓝色的袖子替她按住了额头。

苏岑微微闭上眼,额头上的疼痛不足以让她觉得难过伤心,可是脱逃劫难过后的委屈却汹涌而至,眼泪就如同止不住的洪水,奔流而下。

咸咸的,流到嘴角,她却笑的越发肆意。

冬至上前:“秦将军,这是孟大人的家事,还请您不要掺和。”

秦纵意替苏岑抽出口中巾帕,只看向苏岑,问:“你怎么说?”

苏岑镇定心神,道:“劳烦秦将军,送我回苏府。孟府草菅人命,枉顾律法,我要上告。”

这一声,把冬至吓的魂飞魄散。孟大人千叮咛万嘱咐此事要严密,谁想会节外生枝?若是真的闹嚷出来,孟家颜面何存?

秦纵意便安抚的道:“好,只是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冬至,也劳烦你回去把秦某的话带到,不管是家事还是公事,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说吧。”

看都不看冬至一眼,扬鞭驱马,直接进城。

冬至回府向孟老爷禀报不提,却说秦纵意一直将苏岑带回秦府。

府中下人报给秦夫人,说是大爷带着一位女子回来了。

秦夫人大为诧异,亲自带人迎到二门,果然见秦纵意在前,身侧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妇。

衣着倒还整洁,只是长发披垂,一脸的血渍。虽然狼狈,那形容,那气质,倒自成一种从容和雍容的气势,不容人轻视。

秦夫人跟着秦将军多年,什么事都见过,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只是仍然诧异的看向秦纵意。

秦纵意也不行礼,似乎和母亲很习惯这种相处的方式,一指苏岑道:“娘,这位是苏岑,你帮着她打理一下,有什么话你稍后再问,我先去躺躺。”

竟然果然掉头就走了。

苏岑甚为尴尬。毕竟是头一次见面,怎么就这么简短的介绍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长辈面前?

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秦夫人一把扶住了,道:“别拘礼,让我先看看你的伤。”

苏岑事后才明白为什么秦纵意做的这么失礼。秦夫人实在是个女中豪杰,没有一般贵妇人的扭捏,粗中有细,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替苏岑收拾,换了衣服,又亲自替她上了药,便微笑道:“苏姑娘,恕我直言,虽然这会应该让你休息了,可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苏岑不安的道:“秦夫人太客气了,是苏岑不该打扰了夫人的休息。”

秦夫人示意她稍安勿躁,道:“我听说过你,苏氏制衣店和苏氏珠宝店都是你的。你是孟家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左右也是丢人,就算是闹的与苏家决绝,苏岑也不打算再隐忍了,当下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道:“只在此借宿一夜,明日苏岑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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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5、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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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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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没有惊讶,也没有轻视,更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做?”

苏岑倒是怔了下。这个世道还没有对人宽容到这个地步吧。秦夫人就没有一点世俗中人所应有的态度?

不及细想,便道:“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我已经决定离孟家。”

做孟家妇,从来就不是她的心愿。既然无缘,既然她和孟君文最终落得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她也就不再忍下去。

如果苏家不同意,她便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总有一地可以容身。如果此处不可以,她便离开这个国家,去另我的国土上去。

秦夫人沉思着道:“如果可以,还是和离。下堂妇的滋味,可不是你能想像得出来的。千夫所指就不是常人能受,更何况若是苏家不留你,你连再嫁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番好意,以过来人的身份,也算得上是语重心长了。

苏岑苦笑,道:“众口铄金,我也没办法,若是怕,也就不会走今天这步,不如安安分分的听从他们的安排好了。”

真要走到那一步,她就按最坏的打算来打算。

这世间,最坏最坏,不过一死。她不想死,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死。如果仅仅害怕流言蜚语,她便委曲求全,那不是她的性格。

秦夫人温婉一笑,道:“没关系,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如果你实在没处可去,不妨做我儿妇,如何?”

啊?苏岑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秦夫人是否在开玩笑。

就算是开玩笑吧,这玩笑也开的太大太惊世骇俗了。除了孟君文及孟家人,谁会知道她此时尚是完璧,只怕大家避之不及,哪有人会主动为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下堂妇?

可是秦夫人说的很认真,脸上的笑也很善意,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

苏岑随即而来的感受便是羞涩,腾的红了脸,道:“秦夫人真会说笑……苏岑如此境遇,能活已是奢想,什么嫁娶……简直是……”

秦夫人却道:“你以为我是玩笑么?我是当真的。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也不是那种拘泥的人吧。”

苏岑大窘。这和拘泥与否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才从孟家那边出来,还没正式脱离关系呢,就谋求着嫁入秦家?

就算是离婚吧,也得过一段时间。

不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是她?不说孟秦两家是世交,就是孟君文和秦纵意也是一块长大的兄弟。离了他,跟另外一个,总觉得别扭。

再再者,秦夫人自说自话,秦纵意到底怎么想的还不清楚……怎么想的也不成,他和她才见过几面,有什么了解?凭什么他愿意娶她就愿意嫁。

苏岑窘迫的摇摇头,道:“秦夫人的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真是让苏岑感激不尽,不过,苏岑实在没什么兴致谈论此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可遇而不可求,苏岑不做奢想。”

只把秦夫人的话当成是对她的怜惜和一片珍重的好意吧。

秦夫人一笑道:“我等着你想通了再谈此事。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好生歇息,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府。”

苏岑只得收拾疲惫的身心,给秦夫人行了礼,自跟着侍女去了客房休息。

苏府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

苏老爷震怒非常,既恨孟家做事不留余地,又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结亲结成了仇,非他初衷,让他深恨不已。

苏夫人掩面哭泣,道:“老爷,现在只听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对岑儿不公。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见到岑儿再说。”

苏老爷道:“一面之词又怎么样?见到岑儿又如何?孟家既然决定把岑儿送出去,就没打算接回来,他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污蔑岑儿。”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你也说他们是想要污蔑岑儿……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岑儿被欺负。孟家也太目中无人了些,那孟大人面上和善,却居然如此用心歹毒,何尝把老爷放在心上一点半点?”

不用苏夫人提醒挑拨,苏老爷已经是满腔的愤恨了。他想的倒不是孟大人待他如何,而是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一个弱女子,着实过分了些。

哪家后院没有一些血腥的脏污事?有理说理,有罪论罪,哪有不知会他苏家一声,就单方面把苏岑悄悄处理掉的?

是不是日后再编些谎言出来,说是苏岑身体不适,患了什么什么疾病?等到哪天死在云上堂,也不许苏家人再看她一眼,就草草葬了?

苏老爷镇静下来,对苏夫人道:“稍安勿躁,等岑儿回来再说。”

门外丫头报:“老爷,夫人,秦夫人来访。”

苏夫人不免烦恼,道:“这个时辰,她怎么来了?我这心里乱成了一锅沸水……”

苏老爷沉得住气,道:“你去迎出去看看,不是说岑儿是被秦纵意那孩子救下的么。”

苏夫人恍然大悟:“我这就去,一定是把岑儿送回来了。”

劳苏夫人大驾,也算是全了苏岑的颜面。若是再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苏岑与秦纵意如何如何,不只孟家容不得苏岑,就是苏家一些族老们听说,也断断容不得苏岑。

苏夫人将秦夫人迎着往里让,秦夫人笑道:“不必了,我只是把令爱安全无虞的送回来,有什么话,你们母女之间好商好量,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不必客气,就不再打扰了。”

秦夫人告辞,苏夫人千恩万谢,一直送到二门,看着秦夫人上车离开,这才回身看向苏岑。见苏岑虽然换过了衣服,脸色也好多了,可是额头上的青肿还洇着血丝,苏夫人一阵心疼。

携了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进去吧,你爹等着问你话呢。”

苏岑握住了苏夫人的手,万般委屈齐齐涌上来,边走边道:“娘,女儿没有。”

苏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一家人聚在一处,待苏岑行了礼,苏老爷叫她起来,问清事情经过,便皱了眉头。

苏岑道:“爹,女儿的确没有做过这种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女儿真的心生嫉妒,想要争宠夺爱,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这话倒把苏夫人给说笑了,道:“你这孩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什么退一万步说……”这不是授人以柄嘛。

苏岑便闭了嘴,等着苏老爷训斥。在她以为,苏老爷为人严苛,古板,对自家儿女子弟也从来没有容情的时候,这回她是铁定逃不脱一场训诫了。

这还是好的,只怕苏老爷和孟家一样,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她便是有理也说不清。或者苏老爷为了自己的官威、面子,认定她丢了苏家的脸面,也不会替她出头。

苏老爷半晌,道:“岑儿,你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都问她怎么打算,难道他们就都笃定这件事可以让她毫发无损的解决么?可是不管怎么样,苏老爷很像个爹的样子,很有担当。

苏岑跪下道:“女儿不孝,有失爹的教诲,丢了苏家的脸。只是,女儿自知孟家非我福地,我情愿和离,与孟家脱离关系。”

苏夫人惊呼一声:“傻孩子,这怎么使得?不过是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罢了,何至于闹到这个份上?谁家还没有争端呢?若各个都像你这么任性,这世道还有太平的时候么?”

苏岑只是苦笑一声,看向苏夫人,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娘”,道:“我知道,你们为我以后担忧……女儿不是那等任性的人,这个结果,是女儿经过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论。假若我没有遇到夜半归来的秦将军,只怕这时我已经进了云上堂。那会想要辩白,势如登天,想要见爹娘倾诉委屈,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女儿求助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爹娘又何从得知女儿的一切?”

苏夫人动容,道:“孟家也着实狠了些,可怜的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老爷看向苏岑道:“这件事,从长计议。”

苏岑也就不再多说。

苏夫人陪她下去休息,苏茉和苏毓来看她。

苏茉道:“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还有你头上,呀,都肿了。你怎么每次回来都头上带伤?别说是你自己磕的,你平素虽然笨手笨脚,倒还不至于次次都这么巧,你总是挨了欺负也不吭声,这次又是受了谁的欺负?说出来妹妹替你出气。”

茉岑不愿意多谈,只道:“没什么,就是想家了,也想看看你们。”苏茉尚未成亲,这么早就让她领略到后宅院的阴暗,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她的言辞虽然尖刻,但终究是对自己的一番关心。

再者,这件事,苏岑实在是不愿意四处倾诉。纵然她是委屈的一方,可是到底沾满了血腥,想来她都觉得恶心。

苏毓一猜就是孟家亏待了她,虽然孟君文不在家,可他还是把这笔帐都算到了他头上。见苏岑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便一拉苏茉:“走了,先让大姐姐好好休息,我们稍后再来看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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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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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不情不愿的退出来,打掉苏毓的手,抱怨道:“亏你这么惦念着大姐,你瞧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问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说,没的让人气闷。”

苏毓从前也这么想,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人在慢慢长大,长大了,就总有许多不能说不想说的心思。

这个二姐,说话越来越直接了。直接倒也不为过,可是又那么刻薄。这个受了委屈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的亲姐姐。就算她性子再柔弱,也没有道理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不必太多的话来安慰,哪怕是默默的陪着大姐一会也成。

可是二姐就是有本事让谁都待不下去。

大姐就是那样温柔的性子,叫她撵人,怕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只好他作恶人,把二姐扯出来。

苏毓便不太高兴,闷闷的道:“你气闷什么?难道你还能替天行道不成?”

“怎么不能?”苏茉一扬头:“肯定是和孟家又闹龌龊了。我说她也真是没用,姐夫在吧,她不好好的想着过日子,左弄一个通房,右弄一个小妾,到底要干吗?贤良大度是应该的,可像她这样主动着自己找憋闷,那不是活该是什么?都嫁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姐夫才走,她立刻就被孟家驱逐出府,也太懦弱了些……要是我……”

苏毓提高了声调问:“是你会怎么样?”

“哼,我……”苏茉眼睛一转,忽的一笑道:“我又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苏毓嘲弄的道:“那你就跟爹说,你嫁过去算了。”

苏茉脸腾的一红,气愤的斥责道:“呸,我说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看我不告诉娘去,仔细爹打你板子,到时候可别哭爹叫娘的喊疼。”

苏毓也知玩笑开大了,可是苏茉说什么不好,偏说他年少时的糗事,当下把脸沉了又沉道:“许你说得,就不许我说得?”

苏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

苏毓懒懒的道:“嫁过去也没什么好,你未必就有大姐的处境好。”当下也懒的再跟苏茉慢腾腾的走,大步离开了。

苏茉气的一跺脚:“你还敢胡说,看我撕了你的嘴……”

苏毓只挥挥手,头都不回,意思是随她的便。

苏茉左右无事,便又悄悄回了苏夫人的房里,坐到母亲身边,道:“娘,姐姐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苏夫人叹口气道:“就是怕你姐姐受了委屈,所以才与孟家结亲,谁想会闹成现在这样……你爹自是要为你姐姐的将来考虑……”

但那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苏老爷已经去了孟家,要看他和孟大人商量的如何。怕只怕孟家索性撕破了脸,那么苏岑就再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苏夫人心急如焚,既怕孟家软和了接苏岑回去,少不得还是受欺负。又怕孟家硬撑到底,索性一纸休书将苏岑休掉。

真个是满腹愁思,全无一点头绪。

苏茉道:“姐姐的性子也太弱了,不怪她在孟家吃亏。”

“你又听说了什么?”苏夫人随口敷衍。这苏茉可不比苏岑,从小就极有主意,人又伶俐聪明,小小年纪就拔尖的很,这府里上上下下倒有多一半都对她存着敬畏之心。

苏茉道:“也没什么,就是京中总传,说姐姐不孝、无出、善妒、逆德……”她扳着自己修长白晰的手指:“倒是把七出都要占全了。还有的说的更难听,说她常常出入孟府,与别的男子也时有接触……”

苏茉的话音就迟疑下去。这实在不像是姐姐的作风,从前别说是出府,就是让她出她的院子、闺房半步,她都推三阻四,扭扭捏捏,比杀了她都难。怎么一嫁过去,就做出这么多件惊天动地的事来?

苏夫人不知道苏茉在想什么,只是深深的叹口气,道:“人言可畏,不知怎么,这流言就把你姐姐传的面目全非了。莫不是有人蓄意而为?”

越想越是,否则孟府里的深闺奶奶,外人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传的活灵活现?

苏夫人不禁皱了眉。

还有这次的事,越想越可疑。究竟是谁要置苏岑于死地?孟家长孙本就是个敏感话题,阖府上下都盼着长孙的出生,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确信苏岑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确信有什么用?女孩儿家一嫁进夫家,凭白无故先低了一头。因为夫家再怎么苛刻,那是不能对抗,不能反抗的绝对强势。

女人的一辈子都交付给了夫家,女人的一生都要在夫家度过,除了谨小慎微,忍了再忍,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真要被夫家休弃,简直不为世人所容。没人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被夫家逐出,那就是媳妇的十恶不赦。

苏茉接话道:“还能有谁?若真的是有人蓄意,定然是那后院里一帮不安份的女人。不是说有两个通房丫头?姐姐没给抬成姨娘,还想方设法的撵了一个……另一个唇亡齿寒,对姐姐能不防心过重吗?再者,孟家的老夫人、夫人,还有那个新来的姨娘,个个都逃脱不了嫌疑,也就只有姐姐心地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就连孟君文都逃脱不了嫌疑。自家妻子怎么样,也只有他有资格往外说。外界传言满天飞,他若真的对大姐有情有意,也会出面澄清,做点事情出来。可他只有沉默。

这便是纵容。

谁又知道背底里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呢?

苏夫人抚额,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问苏茉:“你从哪来?你大姐情绪怎么样?”

“她还好,才没说两句,小弟就拉我出来,说让大姐休息。”

苏夫人点点头:“昨夜折腾,她定是没睡好。对了茉儿,娘前几日跟你说的,你可想过了?”

苏茉脸微微一红,道:“女儿还小呢,我不嫁。”

“傻话,只说先订亲,又没说叫你即刻就嫁。有了你姐姐的前车之鉴,我倒是越来越觉得再说亲就说亲戚里的,知根知底不说,将来万一有了什么争纷,娘也说得上话。”

苏茉不言语,半晌才道:“娘,女儿觉得大表哥样样都好,可是……”

苏夫人见苏茉只顾着缠绕自己的带子,便知道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见她一直不肯说,便耐心的道:“你既知他样样都好,嫁过去便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他是你的嫡亲表哥,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才学、人品、交际样样都不错,将来少不了你的一份诰命。夫荣妻贵,你还有什么不足的?”

浅粉的衣带在苏茉的指间滑下,缠绕,再滑下,再缠绕,看的苏夫人直眼晕。等了半晌,才见苏茉放弃了衣带,起身道:“我就是觉得,大表哥人太温吞了,我不喜欢。”

林之春人如其名,纵然温柔体贴,可是,这样的男人,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她喜欢的,是秦纵意那样的杀场将军。铁血柔情,方不负她的如花美貌。

苏夫人倒是怔了一怔,随即道:“你这孩子……你大表哥斯斯文文,怎么叫温吞了,难不成你喜欢那种无赖土匪一样跳脱的性子?之春这个人,为人稳重,细心大方……”

不等苏夫人说完,苏茉便打断道:“总之我不嫁,你再替大表哥另选一个配得上他的吧。”

苏夫人还要再劝,忽见门外的丫头进来回:“夫人,老爷回来了,说请您过去说话。”

苏夫人的一颗心腾的就着了,就像是在沸锅上煎炸,滋滋的冒着油气,竟让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苏茉一摆手,示意丫头先退出去,上前扶住苏夫人:“娘,爹等你呢,你可是不舒服?”

苏夫人摆手,苦笑道:“不妨事,我只是一时有些头晕。”吩咐苏茉自行回去,起身跟着丫头去了苏老爷的书房。

多年的夫妻,虽说没有灵犀,但也有默契。只一看苏老爷那凝重的神色,苏夫人便知道不好。

温文的行了礼,在苏老爷的对面坐了,小心翼翼的看向苏老爷,一时不敢先问。

苏老爷看她一眼,摇摇头道:“孟家,说不通。”

苏夫人很想质问:“凭什么?为什么?就凭几个人单方面的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他孟庆年也太只手遮天了吧?不少字”

可是她只捂住胸口,没说话。抱怨无用,老爷自然也是为了女儿好,但凡能低头、忍所、服软能解决的,他必定都做了。既然他都没能说通,怕是孟家铁了心要撕破脸了。

苏夫人问:“那么谋害子嗣的罪名,就这么成立了?”

苏老爷闷闷的道:“孟家要休妻。”

孟家笃定苏家不会因为这件事闹上公堂。毕竟苏岑一介女流,不方便抛头露面,可是三审六问,少不得把她通传,又因为嫌疑最大,还要收监。

苏老爷深知女监里是什么个状况,就算最后苏岑无罪,这段非人的折磨,也能让她生不如死,名誉扫地。

所以孟家死咬着要休。

苏夫人气的咬牙切齿,道:“无耻,欺人太甚,他说休就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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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欺人*

[正文 097、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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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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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睡了长长的一觉。

除了略微的有点不安和担忧,她没什么辗转反侧的沉重。睁开眼,像是有谁在刻意提醒,怕她出错一样,从脑海里映出一个念头来:这里是苏府,不是孟家。她回来了。

没开口,自己沉默的坐起来,环顾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玫瑰,没有冬忍,也没有丁香。这一刻,苏岑心跳的剧烈,充斥了所有的愤怒和忧伤。

她猛的趿鞋下地。

屋外的丫头听到了动静,立时走进来:“姑娘你醒了?夫人说如果您醒了就请过去说话。”

苏岑认得,这是苏夫人房里的绿茶,便看了看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未时一刻,姑娘睡的香,奴婢就没敢打扰,夫人说把饭菜端过去,边说话边吃饭。”

苏岑也就不顾得别的,跟着绿茶边走边问:“我爹呢?可回来了?玫瑰等人呢?”

绿茶道:“老爷已经回来了,玫瑰等人却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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