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也就不再多问。显见得是没谈拢。不过既然苏老爷都亲自去过孟家了,想必孟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玫瑰三人是要发还苏家的。
苏夫人看苏岑进来,不由的仔细打量她的神情,见没有椎心之痛的伤恸,一时倒放下心来,可想着要把残忍的事实宣诸于口,又觉得千难万难。
这不啻于在苏岑的心头扎上一把尖刀。
做爹娘的没能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又不能护住她,歉疚、愧对、心疼、懊悔等等心绪一时都涌了上来。
苏夫人红了眼圈。
又不敢当着苏岑的面拭泪。见小丫头利落的把食盒里的饭菜都端上来,怕给苏岑添堵,这饭就噎住了下不去,只当没事人一样的笑道:“你快尝尝,我叫人做了你最爱吃的……”
苏岑辩颜辩色,也就知道苏夫人叫她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当下索性沉下心吃饭。一边吃一边道:“还是家里好,能够坐下来一心一意的吃,还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苏夫人的伤心,再忍不住,那泪就跟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忙背过身用帕子小心的拭净了眼角,笑道:“你这孩子,倒像是在别人家那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会也不能顺着她说,只怕越说她越伤心。
苏岑道:“我知道,不管多大年纪,也就只有在爹娘面前可以撒娇任性了。多大的苦我都受得住,将来还要给爹娘撑腰提气呢。”
她是无心,可是苏夫人更忍不住泪了。女儿贴心懂事,相比就更心疼她。
苏岑放下碗筷,索性坐过来执起苏夫人的手劝慰:“娘,都是女儿不孝,让您和爹操心不说,还要跟着女儿一起受委屈。”
苏夫人眼泪不住的滚落,却回握住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一向都是好孩子,我和你爹只恨疼你不够,受什么委屈?”
“那就别哭了,不然女儿看着心里更难受。”
苏夫人重重的拭了泪,道:“你坐,娘不哭了。”做娘的都这么踏着骨头,还怎么让女儿也坚强起来?苏夫人便正色道:“岑儿,娘有话对你说……”
苏岑沉默的听完,并没有流泪,也没有一点感伤,只是有一点点淡淡的,说不清是惆怅还是解脱的的情绪,道:“娘,这样其实挺好。既不可能我们执紧了一端,非要回到孟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回去也没意思——也不可能由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各退一步。不论这事的起因是什么,罪魁祸首是谁,既然他们想糊涂了帐,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好了……我同意,和离。”
其实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都得等孟君文回来才能办,因此孟家肯定会拿乔作势的拖上一段时间,不过是想谣言惑众,借此毁了苏岑的名声。
说实话,名声固然重要,可是跟自己的一辈子相较,苏岑认为,这名声不要也罢。
苏夫人长出口气,道:“你能这么想便好,我和你爹也是这个意思。左右孟家大爷也不在京城,等到事情彻底了断还需要些时日,你去你六叔家住上一段时间。”
六叔苏青在京城南边三百里外的晋城做太守。
晋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里人心和善,不会生事,等苏岑住上一段时间,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消停了再回来也不迟。
到那时再议嫁娶……
苏岑摇摇头:“这会儿离京,倒显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有理也变的没理了,我不去。娘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
她不想逃避。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没做亏心事,也不觉得和孟家脱离关系就是什么羞耻的事。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她怕谁来?
理是这个理,说可以说,做起来却难。苏夫人为难又心疼的看着苏岑,道:“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岑抱住苏夫人的腰身,把头埋进去,道:“我不苦,也不委屈,娘你别为我发愁。”
这事放到谁身上,都是大事,不痛苦不难过不伤心是假的。苏岑在孟家委曲求全,不是为了这一刻撕破脸皮,孟苏两家决裂,求得自由身。
尽管当初嫁过去时对孟君文一点都不了解,她也认命的想过,就算他是瞎子是聋子,只要他肯好好待她,她也就认了。
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是混蛋她也认了,既无留恋,便总想着寻求出路。她知道这个世道,已嫁为人妇的她想寻出路不是那么容易……
苏岑在心底叹了口气。
苏夫人摸摸苏岑的发顶,道:“你好好在这住下去吧……我拨绿茶和红芍给你。”
苏岑直起身子道:“我想把玫瑰她们几个接回来。”
她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孟家扣着人不还,她还能亲自打上门去?苏夫人息事宁人的道:“这倒不急,她们几个不会有事的。”
苏岑知道苏夫人在顾虑什么,也就只是一笑,不提此事。
可她却没想过就安安生生的等着别人拿捏。既已出了孟家,她做什么,孟家就管不着了。
苏夫人体谅苏岑处境和心情都糟糕,听她说要出去闲逛,一时有些犹豫。苏毓上前道:“娘,在家里越是闷着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不若放大姐出去逛逛,您若不放心,我陪着大姐去。”
苏夫人嗔怪的看他一眼:“小孩子家家,总掺和大人的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嘴。你仔细晚上你爹要拷问你的功课。”
苏毓道:“书我早就读过了,不怕爹考。您就让我陪大姐出去吧,保管不会生事,我会保护大姐的。”
瞧他那非要装大人的样子,苏夫人就忍不住笑了,道:“行了,去吧,免得不依不饶的在我跟前缠磨。”
苏茉见了,也上前抱住苏夫人的手臂摇晃:“娘你偏心,只许大姐和小弟去,却把我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不依。我也要去,娘啊……”
苏夫人被苏茉摇的头眼发花,却还记挂着她是未出阁的小姐,坚决的道:“不成,你大姐好歹还有个借口,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子,还是稳重矜持些的好。”
苏茉见苏夫人只拦她,性子一起,便道:“大姐才是更该稳重矜持些才好呢,若不是她平日里不知检点,有恃无恐的随时出入,与外姓男子不避讳的说话,也不会叫孟家捉到把柄。如今身为弃妇,丢了苏家的脸面,就更应该闭门思过,日省吾身,贞静贤淑……”
话没说完,苏夫人扬手挥了她一巴掌,喝斥道:“闭嘴。”
苏茉从没受过母亲如此荼毒,当下呆在当场,脸色灰白,嘴唇哆嗦,半晌,猛的掉头就跑。
娘打她,娘为了苏岑打她。这可是娘头一次动手,就为了那个软弱无能的苏岑。都到了今天个地步,她们还不明白谁才能替苏家带来荣耀吗?苏岑就是个受气包,注定了只能给苏家惹来祸事……
苏夫人又气又疼,自悔不该着急失手打了苏茉,颓然的坐到椅子上,气咻咻的道:“这个不懂事的苏茉,要气死我么?”
苏岑的脸色有点难看,虽然强自忍了,也早有心理准备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三道四,可她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竟然是她的妹妹。
不管怎么样,她们是姐妹。如果换成从前那个懦弱的苏岑……那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从前的苏岑,不会奋起反抗,说不定早就一条白绫结束了生命,也或者含羞忍辱,听从孟家的安排了。
苏岑深吸一口气。开始就这么难……
可是越是这么难,她越不能轻易倒下。就算千夫所指,她也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上前扶住苏夫人的胳膊,道:“娘,茉儿只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苏夫人道:“就算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也不成,伤害已经造成,谁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是她亲娘尚且还好,可是别人呢?谁能无限度的容忍她这说来就来的刻薄脾气?”
苏岑道:“茉儿还小呢,等她大了,自然就好了。”
苏夫人只是摇头。本性难移,哪时那么容易说温顺纯良就能改好的?不想让苏岑悬心,道:“好了,你不是要出去吗?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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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头码字,两耳不闻……天太热了,真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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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并不深劝。她们是母女,再大的心结也能解开,因此又安慰了苏夫人两句,跟苏毓一起出府。
苏毓一直低头不说话,等到出了府,快到二门了,才对苏岑道:“大姐,二姐就是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今个儿说你说的难听,明天还是对你全心全意,打报不平的,你别生她的气。”
苏岑朝他笑笑道:“不会。”
苏毓见苏岑气色不是很好,但也果然没有多少生气郁闷之色,稍往放下心来,道:“我骑马,你坐车,我们去哪儿?”
苏岑道:“你别骑马了,街上行人多,不方便,你和我一起坐车,我们去孟府。”
啊?苏毓瞪大眼睛:“大姐,你,你,你要做什么?”
就连苏岑身后的绿茶和红芍都吓的呆住了。
苏岑一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去孟府把玫瑰和冬忍她们接回来。”
苏毓道:“算了吧,连爹去都没能把人要回来,显见得是孟家故意扣着不放,你去能有什么办法?”
苏岑却面露坚毅之色,道:“讲理。”
苏毓很快就收回了惊讶和不解之色,他看着苏岑,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感来。这样的大姐,和从前的大姐很不一样。眼前的她,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质,让苏毓也跟着有了信心。
孟家是要脸面的人家,不可能做出市井无赖那样的情态和面目。大姐此去,未必不能成功。
苏毓想了想,道:“大姐,你去终究是不方便,不如我替你去。”
苏岑道:“你太小了,人微言轻,徒然去受辱。”
苏毓还不服气,只听苏岑又道:“你想为什么爹去都没成?”
苏毓想了想,道:“自然是爹拉不下脸来……”
“也未必。只不过是三个下人,爹自然不会上心,想着孟家再无理,也不会和三个奴婢计较。而孟家呢,则是看准了这点……你虽小,却也是男人,不好在这些琐事上斤斤计较,免得落人口舌。我就不一样,她们是我的陪嫁奴婢,于情于理,我都有资格把她们接出来。”
苏毓悻悻的道:“孟家也太小人之举了。”
就算是想拿捏苏家,可是光靠三个奴婢就以为真的能成吗?弃卒保车,这是天性。依着苏老爷的杀伐决断,关键时候只怕连大姐都舍得丢弃的。
猛的想到这,苏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苏岑面色沉静,目视前方,不骄不躁,很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苏毓不禁也收了乱动的心神,正襟危坐。
马车很快到了孟府。
苏毓率先下车,和门房的人交涉。下人们把消息送到了孟夫人那里。
孟老爷不在,却事先交待过孟夫人,苏家来人,以礼相待,可是不管提什么要求,一律等他回来再说。
孟夫人一听来的只是苏家小公子苏毓,不禁就是嘲弄的一笑。一个还没长大的毛孩子呢,打上门来给他姐姐打报不平?
真是可笑的紧。
听到苏岑也来了,这笑意便僵在脸上。她实在是惊愕非常,苏岑这会不该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的吗?她竟然还敢回孟家?
一时摸不清这姐弟俩来要做什么,可是又不能拒之不见。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怎么说孟家也是诗书之家。
孟夫人只得吩咐人:“去给老爷送信……”
又吩咐长春:“你派两个丫头去把他二人迎进来。”
等人都走了,这才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关心则乱。
长春想了想道:“依奴婢猜想,大概是为着碧叶居那几个丫头来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孟夫人沉吟了一下,道:“按说这三个丫头也没什么大用处,老爷也不过是想搓磨搓磨苏家。不如……”
长春深以为然,却面上不动声色,道:“老爷这么想,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不如等老爷回来再定?”
长春道:“这些后院中的琐事,只怕老爷不耐烦管。”
孟夫人道:“你说的有道理,等他二人进来再说。”
苏岑带着苏毓踏进了盛鼎居。
苏毓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姐,故地重游,你作何感想?”
苏岑目不斜视,道:“无甚感想。”
苏毓点头道:“也是,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就算是有,也是厌恶憎恨之情,重踏故土,百感交集,更多的是觉得解脱吧。”
原本的百感交集,倒是被苏毓说中,苏岑哭笑不得,只得道:“小小年纪,你就做伤春悲秋之态,小心了,做文章时别做出这种无病呻吟的格调出来,仔细爹捶你。”
苏毓笑道:“我现在才不会再挨爹的板子了,他只会夸我文章做的好……”
他毕竟是家里的唯一男丁,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随着年纪渐增,苏老爷也不似像对待顽劣的孩子一样待他。
苏岑欣慰,道:“虽是如此,可还要记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得骄傲自满。”
长春站在门口迎着,给苏岑二人行了礼,道:“大*奶,亲家少爷,夫人在屋里等着呢。”
不管孟苏两家闹的如何难看,毕竟苏岑的身份在那,可也难得长春得意时不上赶着锦上添花,失意也是不雪上加霜,倒让苏岑多看了她一眼。
长春很镇定,既不讨好,也不惶恐,神情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岑一笑道:“有劳妈妈,只是这称呼还是改了吧,不然你叫着古怪,我听着也别扭,若是妈妈不嫌,叫我一声苏岑便是。”
从前她把不屑掩饰的很好,如今是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长春也没有一点惊讶,只是在心里略略的感到惋惜,从善如流的道:“奴婢敢不从命?只是奴婢什么身份,断不也直呼其名。”
随她。以后未必能有什么交往,苏岑也就一笑,带着苏毓进了门。
孟夫人俯视着苏岑,倨傲的道:“老爷不在家,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待老爷回来再议。”
显见得是瞧不起他们姐弟俩。一个年纪小,什么事都不懂,一个已经是孟家不要的弃妇。
苏岑微微一笑,道:“孟夫人,我与小弟来见您,自然是为了后院的琐碎小事,不值得见孟老爷。您若是做不得主,那我只好改日再来。”
孟夫人一噎。他早领教过苏岑的牙尖嘴利,不过平日倒并没有针对过自己,今日才开口便带了三分不客气。
这话里不仅轻蔑不屑,还带了几分嘲弄。不只是对她,还有孟老爷。
孟夫人一阵羞恼,强硬的道:“事情不分大小,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就误了我家老爷的大事。你且说说,我也好替你转达给我家老爷。”
苏岑最瞧不上孟夫人打官腔,却也不跟她计较,道:“孟家是诗书簪礼之家,事事都以礼为先,讲究的便是以理服人,不管最后我和孟家大爷如何,孟苏两家不想因此就伤了昔日的情份,您说是不是?”
孟夫人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苏岑这话非常在理。
苏岑也不等她点头或是摇头,仍然接着说道:“不管你们的意愿如何,我的意愿如何,都是以息事宁人为主。孟君文不在,所有的事情只能耽搁下来等他回来……我再住在这里,彼此相见,徒增尴尬和难堪,所以不如我先回娘家小住。我此来,就是来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这件小之又小的事,孟夫人不会为难我这个小辈吧?不少字”
孟夫人道:“不要说你的随身物件,就是你的嫁妆,我孟家也不会昧了你的,一样也不会少,但此事现在还不能办。若到时交割不清,我孟家可就有理都成了无理了。”
“那若是能交割的清的呢?”
“能……也不行。”孟夫人暗暗松了口气,险些就上了她的当。
苏岑淡然一笑:“既然孟夫人如此小心翼翼,那苏岑无话可说,只好等着能交割清的那一日了。”
孟夫人禀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句话不多说。唯唯喏喏,总之拖不到孟老爷回来,也要让苏岑什么目的都达不到。
苏岑起身,对孟夫人道:“苏岑不打扰,这就告辞。”
孟夫人长出一口气,道:“不送。”
苏岑微微一笑,转身往外走。
孟夫人便吩咐长春:“代我送送苏家小姐和少爷。”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好歹从前也是媳妇媳妇的叫着。苏岑看她一眼,转身离开。长春在身后相送,出了盛鼎居。
苏毓焦虑的看着苏岑,小声道:“大姐,我们这就走了么?”什么都没办成,这孟家压根就不想讲理。
苏岑却只是安抚的笑笑道:“来也来了,你随我去碧叶居看看玫瑰。”
长春一惊,拦住苏岑道:“苏小姐,这个,不大好吧,您若想去,得先回过夫人……”
苏岑朝着长春望过去,脸已经沉了下来,道:“妈妈这话,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连你家夫人都承认那是我的丫头,我的陪嫁,你们扣着已经无理在先,怎么,我要看看还不成吗?”。
长春道:“还请不要为难奴婢……”
苏岑亦道:“还请妈妈不要为难我。”
正僵持不下间,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长春,你越发老糊涂了,和她较个什么劲,让她赶紧带着属于她的东西离开孟府,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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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挑拨
苏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孟老夫人。
缓缓的转身,眯了眼挑衅的看向孟老夫人,清晰的道:“多谢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用拐杖触地,看也不看苏岑,只威逼着长春:“还不快去,我不要看到我厌恶痛恨的人,多待一妙,这府里的空气都变臭了。”
长春跪下道:“老夫人,这事,还得听夫人和老爷的示下才成。”
苏岑便在这会插话,闲适的对苏毓道:“我就是知道孟老夫人的话在这府里只不过是耳旁风罢了。何曾真的被人尊重过?否则怎么她说话,连个下人奴才都敢违抗?”
苏毓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就接话道:“不应该啊?难不成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阳奉阴违的人?”
苏岑一笑,低声道:“是不是阳奉阴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敢打赌,今天孟老夫人哪句话都不能兑现。”
孟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一点都不背,把这姐弟俩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又见长春一脸的执拗,是誓死也不会听自己的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道:“孽障,孽障,你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长春苦苦哀求:“夫人已经派人去给老爷送信儿,一切等老爷回来再定夺吧……”
苏毓就诧异的问道:“大姐,莫不是爹爹传来的消息有误?怎么我瞧着这孟家是舍不得把你出离孟府的呢?不然你认个错,请老夫人开恩,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得了。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可是缺德的事,你好歹也体谅体谅不是?”
苏岑便冷笑一声,道:“人心难测,谁知道呢?明明做出一副厌恶之极的形态来,却又处处都是流连不舍的勾当,说出去也是诗书之家,克扣着我的陪嫁和丫头,真真不嫌丢人。”
孟老夫人气的脸色涨的青紫,对身边的长青道:“我支使不动这府里的人了,也罢,你这就去,叫几个人来,把碧叶居的东西都给我收拾了扔出去。”
长青不敢反驳,应诺转身就走。
苏岑和苏毓也就虚伪的行了个礼,转身去了碧叶居。老人人气的站不住,被长松扶住坐在石座上面,气喘巍巍的道:“气死我了。”
长春以头触地,道:“老夫人,您消消气,待奴婢把夫人请出来……”
孟夫人早就得了信,慌忙迎出来,见老夫人一脸怒容,早就不见了苏岑兄妹,忙给老夫人见礼,道:“娘怎么有空过来?若是有事,只管叫丫头们把媳妇叫过去就是。这大热的天,您老人家走这么远的路,若是中了暑,可就是媳妇不孝了。”
老夫人用拐杖指点着孟夫人,啐一声道:“少在我跟前提什么孝心,可怜我一生都没生个好儿子,各个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有冤无处诉,有苦没处说,只好跟老头子的灵位唠叨唠叨罢了。把你叫过去?如今这府里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是天,你这心里眼里还有我这老婆子?我若不是巴巴的跑过来,我还不知道那女人跑上门来羞辱我孟家呢。这孟家不是你的家么?你就任凭她讽刺孟家贪财忘义,要霸占她的那点嫁妆?”
孟夫人不能不辩,才开口:“娘,你听我说,这都是老爷吩咐的……”
孟老夫人又是啐一声,直把唾沫星子都喷到孟夫人的脸上,道:“你作妖就作,少拿我儿子我孙子当借口。谁不知道你有本事?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副可怜兮兮的丑态,就把这孟家男人的心都给拢过去了……我呸,亏你还是大家闺秀出身,没有一点贵妇人该有的端庄自持……”
孟夫人落下泪来,又不敢抹,直挺挺的跪着分辩道:“娘要打要骂,媳妇不敢喊冤,可这事彻头彻尾,就不是媳妇的错……”
“是哟,你能有错?你是这府里最对的一个人,你是这全天下最对的一个人。谁也说你错?谁说你错你便敢死给谁看。你逼和我孙子和我离心离德,你逼得儿子和我隔心隔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边孟老夫人借着孟夫人的由头发作,以发泄她的心头之火,那边苏岑带了玫瑰、冬忍和丁香迅速的离了孟府。
陪嫁她没拿,左右是短不了她的,只要把人带走就成了。
苏毓倒有心看看热闹,实在是盛鼎居门前高声大嚷,浅哭低诉,没法叫人忽视。
苏岑轻推他:“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这会孟家婆媳两个闹的不可开交,她们趁便可以快走,等到孟老爷回来,三两下就能把这婆媳震住,自己可就走不了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苏岑觉得今天这巧,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巧的很。才出门就见那边来了一队人马,当头一个就是孟老爷。
紧赶慢赶,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而且这么巧,把苏岑姐弟堵在了门口。
苏毓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不自禁的有点紧张。眼看着事情就要圆满了,偏生又要横生枝节。玫瑰三人若是此番再被押送回去,只怕小命真的难保了。
试想苏家大小姐不惜大动干戈,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就为了把这三个丫头带走,显然是对这三个人尤为重视。
他更是要拿捏,以这三个丫头的命为要挟,到时候他提出什么条件苏岑都不得不答应。
苏毓便看向苏岑。
苏岑的面容很沉静,只瞥了一眼,就垂下了目光,脚下不停,甚至连门房的客套都不应。见苏毓看过来,猛的一推玫瑰,直撞向苏毓,低喝道:“快走。”
苏毓便扯了玫瑰、冬忍,冬忍又扯了丁香,四个人一言不发,直接往门外与孟老爷相反的方向而去。
孟老爷下马,朝这边望过来,喝道:“站住,是谁?”这是明知顾问,他是长辈,论情论理,苏毓都得给他见礼问安。只要苏毓回来,就别想再走得脱了。
苏毓几乎就要停下了步子。
像做贼一样,狼狈而逃,实在是有失颜面,也枉夫子对他多年的教诲。不管怎么样,孟老爷是长辈。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苏岑清脆的声音:“孟世伯在上,苏岑给您见礼了。”
苏毓猛的清醒过来。苏岑拦住了孟老爷,这便是叫他快些带玫瑰等人走。他一时失礼,将来可以再赔礼,可是玫瑰三个丫头命就不值钱的很,这一番回头,她们三个就没命了。
当下也顾不得回头,扯着三个丫头几步就上了马车,囫囵的推进去,自己了钻了进来,喝令车夫:“快,回府。”
车夫扬鞭,马车疾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出了老远。
玫瑰惊魂未定,抚着胸口道:“少爷,姑娘怎么办?”
苏毓看她们一眼,道:“我把你们就近送到苏悦那里,我回去接大姐。”
这样最好,玫瑰松了口气,道:“我认得路,我们自己去,你去接大小姐。”
苏毓好笑的看她一眼,道:“现在不是认路不认路的问题,只怕你们才下车就被人抓走了。”
冬忍低叫一声,道:“后面有人。”
果然是孟老爷身边的冬至带人飞马而来。
苏毓暗暗咬牙,心道:若是被冬至追上,不问青红皂白,只说是孟家走失了下人,自己有嘴都说不清。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又带着三个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当下探出头来喝令车夫:“快走。”
车夫使劲的挥鞭,把马打的情绪烦乱,颇有点失控的意味了,可是后面的追兵还是越来越近。
苏毓心急如焚,忽然道:“前面左拐。”
玫瑰道:“少爷,那不是去珠宝店的路。”
这会还去什么珠宝店?再耽搁一会,她们就都被抓住了。苏毓没空解释,只喝令车夫:“左拐左拐,快,快,快。”
马车驶近秦府大门,苏毓不等马车停下,已经一掀帘子将玫瑰三人推了下去,不等玫瑰三人站定,便指着秦府疾声道:“快跑,就说是我大姐让你们来给秦夫人送东西的……”
玫瑰三人顾不得多作思虑,拔脚便往里跑,苏毓看她三人踏进了秦家大门,这才转过身吩咐车夫:“掉头往回,快。”
冬至跳下马,拦住了苏毓的马车,道:“苏小爷,下车吧。”
半晌车内没动静,冬至道:“恕小人无礼。”啪一掀车帘,直直的看进车里。
苏毓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向冬至道:“啊——哈——咦,怎么是你?可是有什么事?”
冬至见车里没有旁人,倒不好问罪,只好道:“我家大人老远就见到苏小爷,想请您进府好好叙叙,谁想你不停反倒走的仓促,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毓面露惭色,道:“本该给世伯见礼的,可是这马不知道怎么就惊了,想拉也拉不住……”一副有恃无恐的刁蛮公子爷的口气和神态。量他冬至一个下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冬至还真就没办法。若是逮到了玫瑰,他还可以腆着脸说是孟府走失的下人,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明知道苏毓是信口胡诌,也只好客客气气的把他请回了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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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心情不好,身体不好,状态不好,处处都不好。你们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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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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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心苦
我的心情如标题一样。俺自动设置更新,不再上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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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爷被苏岑拦住,只是一刹那的轻蔑,很快就露出和煦的笑容来:“苏岑啊……”好像和从前叫着“苏氏”一样,礼法本份,亲切慈祥,还带着骨子里的轻视。
那是对所有女人的态度。
“既是来了,怎么不多坐坐?”眼神却犀利的很,似乎想要震慑住苏岑一样。
苏岑看见他就觉得厌恶。
孟君文就够讨厌的了,可好歹孟君文还占着个率真。可这孟老爷,分明就是笑面虎,腹黑男,一肚子坏子鬼算计。
面上装的和蔼可亲,却是面甜心苦,若是惹着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岑大大方方的道:“坐也坐过了,现下苏岑该告辞了。”
“不急,你不是还有话要说?”他强行要留苏岑。等着冬至把人抓回来,他看苏岑还怎么装的这么镇定。
小丫头片子跟他斗,还嫩点。
从前是一家人,他对她还有两分客气,三分容忍,如今是誓要把她逐出府的了,左右也撕破了脸,他就更不必客气。
苏岑垂眸,道:“不必了。孟老夫人未必愿意看到我,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剩下的,便要靠世伯高抬贵手。”
从她问他可有第二条路可走被他拒绝之后,她就不打算再跟他虚与委蛇。和孟家没有了关系,他再能再强势,她不过是深闺弱女子,他还能怎么为难她?
大不了诋毁她的声名,诅咒她再也嫁不出去……
她都不怕。
孟老爷叹息一声,道:“你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向文静懂礼,最懂得孝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何必跟她计较呢?难不成我想留你吃顿便饭,你也要驳了我的面子?终究是一家人……”
一家人?苏岑嘲讽的望着孟老爷。一家人他会置她于死地连眼睛都小眨?说谎话未免太顺流了,一点腹稿都不用打的,脸不红心不跳,真是可耻到了极点。
苏岑微笑道:“苏岑不敢高攀,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别的,要看缘份。苏岑自知与孟家无缘,多谢孟世伯的好意,苏岑还有事,告辞。”
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苏岑拒绝的爽快。她并不以和孟家人是一家人为荣。
孟老爷暗自感叹:初生牛犊啊。
就连苏礼,也不敢这么直接的下他的面子,可这小女孩儿就敢。她这是还没尝到苦头呢。做事说话不要说的太满太绝,早晚有她求他的时候。
孟老爷拈着胡须,呵呵笑道:“缘分天定,非人力能为,小姑娘说话不要太满,也不可太早。凡事都有变数,谁能说的清?”
苏岑瞪眼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想从中再生事?就算是拖着也没关系,她可以不嫁,孟君文却不能不娶。就算是他再纳多少房姨娘,生下来的孙子也是庶子。
谁怕谁?
苏岑道:“既是天力,就更不必我费心了。”
孟老爷被噎的难受,正这时冬至回来了。孟老爷探询的望向冬至,见他一脸的颓然,便知道事情没办好,暗暗骂他蠢材、废物,却再也没办法强留这姐弟。
苏毓过来见礼,满嘴胡诌。
孟老爷没法,好声好气的送他二人上车。
才回身就给了冬至一个耳光:“三番五次,你都失了手,留你何用?”
冬至跪下,道:“小人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孟老爷踢他一脚,道:“起来,自己去领罚。”在门口跪什么跪,人来人往,都是看热闹的,传出去就变了味,要怎么难听就怎么难听。
进了二门,孟夫人身边的丫头水仙过来行礼:“老爷回来了,您快去瞧瞧吧,老夫人和夫人又口角起来了,谁也劝不住。”
孟老爷怒不可遏。怎么苏岑才来这么一会儿,又闹的府里鸡犬不宁?真真是个祸害,把她逐走是最明智不过的了。
可是他也头疼。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结发之妻,他怎么劝?劝谁都落不了好,白白的在中间受夹板气。
老夫人的禀性他最清楚不过,没理还要占三分呢,何况是对着她最不待见的儿媳妇?就算是他劝好了,也未必领情,还要怨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妻子最是面上温顺,对他私底下也是抱怨重重,只说他不体贴不知道理解,偏生偏向……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果然,才到盛鼎居,就见老夫人正指着孟夫人泼口大骂。
孟老爷一皱眉。这像什么话?再怎么闹也是家事,闹的沸沸扬扬,府里的下人们指指点点,人来人往都朝这看呢,不嫌丢人么?
老夫人糊涂,怎么夫人也跟着糊涂?
他倒真是冤枉了孟夫人。孟夫人是媳妇,做不来儿子或是孙子那种无赖状,但凡她要敢起,那便是忤逆不孝,凭她生了几个儿子,儿子多么有本事多得皇上器重,老夫人是有资格说出妇的。
是以她只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血泪往肚里吞,还不敢露出一点不敬的神情来。
孟老爷走过去,先陪了笑脸扶起孟老夫人,道:“这大热天,娘有话只该叫了媳妇、儿子过去听训,怎么就坐在这骂上了?先让儿子陪您进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不由分说,使眼色示意老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一起把老夫人扶进了院子。
老夫人早就骂累了,只恨孟夫人没有眼色,自己又下不来台阶,白白的挨了半天的暑气。
孟夫人是自己又气又恨,早就失了理智,就算她明镜一样,也情愿跪着不肯拉下脸来认气服软。凭什么老夫人想怎么拿捏发作就可以拿捏发作?
她又不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处处都做的不对,眼看着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一想到儿子娶的这个媳妇,和已经夭折的孙子,孟夫人就悲从中来。任凭老夫人怎么骂,她索性不还口,只是跪在那里用帕子拭泪。
这会见孟老爷回来了,正要诉诉满腹委屈,却见他只顾着搀扶老夫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更是觉得悲从中来。
水仙上前扶起孟夫人,劝道:“夫人,您跟这跪了这半天,想必腿都麻了,奴婢扶您进去歇歇吧。”
孟夫人麻木的道:“不进也罢。这个家,可还有我的容身之地么?”
水仙道:“夫人,您莫说这等丧气话,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老爷也有他的难处,您再这样,可别弄生分了。”
孟夫人冷嘲的一笑,道:“生分了又如何?不生分又如何?”他对她还有差别吗?
水仙吓的忙看向四周,见人都低垂着头各自散了,这才小声安慰着:“夫人莫灰心啊,老爷也是做给老夫人看的,他定然知道您委屈……”
好说歹说,总算把孟夫人搀进了屋里。
孟夫人原本腿就落下了毛病,跪了这么久,腿根本就伸不直了,还想着去老夫人跟前聆训,却早有丫头过来:“老夫人说了,您也累了这些时,还是好生歇着吧。”
孟夫人嘲弄的一笑。这是不想见到她。
她还不想见到老夫人呢。
也打不起精神再装腔作势,一头倒到床上,叫小丫头替她捶着腿,半眯了眼想心事。
孟老爷掀帘子进来。
水仙想要叫孟夫人,被他一挥手制止了。水仙不敢吭声,蹲身福了福,带着两个捶腿的小丫头转身悄悄退下。
孟老爷坐在床边,伸手探探孟夫人的额头,问:“你怎么样?”
孟夫人猛的睁开眼睛,似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见是他,又疲乏的闭上眼,道:“我不碍事,娘呢?”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再和老夫人过不去,也不能当面和夫君抱怨,毕竟那是他的亲娘。
孟老爷很满意孟夫人的孝心,道:“娘回去了,不碍事,我叫人传了大夫,一会给娘问过脉就给你看看。”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体贴了。
孟夫人便欠起身,道:“不必,只是,老爷,那三个丫头……妾身实在,拗不过娘……”就算孟老爷不爱听不愿意听,又先听了老夫人的一面之词,可她还是要说。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交待清楚,便含了泪看着孟老爷。
孟老爷装做不在乎的模样道:“不妨事,不过是三个奴婢。我原本是想把她们三个……”他没再说下去,孟夫人却懂得,便劝道:“罢了,左右苏氏……”自觉说错了话,忙改了口:“苏岑……和君文没缘,打发也就罢了,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三个奴才,何必脏了手。”
孟老爷也就一叹,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你这样……”交待了一番。
孟夫人连连点头,道:“她害我没了孙子,略施小惩也是应当的,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再嫁……我就不信,秦家还能娶她这么一个丧门星、扫帚星。再怎么着,也是残花败柳……”
孟老爷呵呵冷笑:“秦夫人一向行事任性,但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她说什么还做不得主,我想秦老将军是不会同意的。你不必担心,没事,君文也快回来了吧?不少字”
孟夫人又惆怅起来:“这孩子,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写封家书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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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1、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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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生非
真想冲天大喊一声,出出心里这口浊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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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岑亲自登门向秦夫人道谢,顺便接回玫瑰三个丫头。
这回她带的礼物却不是制衣店和珠宝店里一价难求的东西,而是亲手做的两套衣服和两双鞋袜。
为这份礼物,她煞费苦心,特意的耽搁了几天时间,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这么快就把战火从孟家烧到秦家去。
或许秦夫人不在意,可她不能不歉疚。原本秦家是无辜的,秦纵意救她看似寻常的举动,被有心人传来传去,就成了难听的话。
她可以不在意,却不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苏岑知道秦夫人什么都不缺,因此无论送什么稀奇古怪、价值连城的礼物,都显得不诚心。秦夫人没有女儿,因此苏岑就特意亲手做了衣服和鞋袜。
并不华贵,却足够贴心。
秦夫人接过来便展开来看,笑眯眯的道:“我很喜欢,你女红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