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微微有些窘,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尺寸,只是按照我母亲的身段大致剪裁的,也不知道是否合身。”
“合身,合身,你做的自然是合身的。”
秦夫人的话里话外,总带着一点善意的调侃。苏岑更觉得窘了。自己明面上的心思被秦夫人看透,那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小小萌芽也被看透,苏岑就觉得很不自在。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夫人对她就这么中意,好像娶她做儿妇是年深日久的夙愿一样。
说到底,她与秦纵意也没见过几面……只是普通的君子之交,连最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何来别样的感情?
一时间,既觉得虚荣心稍为得到满足,那种被弃的自伤得到了小小的补偿,又觉得彷徨。嫁到孟家,非她所愿,那是命。终于能得解脱,再嫁,难道还要为外力所累么?
她想听从她自己的内心。
最起码,现在的她,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一旦有了坚定的意念,苏岑在秦夫人面前就慢慢的自在起来。再对着她善意的嘲弄时,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夫人只有第一次挑明了说,再后来便只是含蓄的提醒。
苏岑压根不接,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亲的长辈,不管说什么,自然是长辈的关心,她都是微笑着应承下来。感情淳厚,神情真挚,语气诚恳,当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感谢的话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彼此知道就可以了。
陪着秦夫人说了会话,苏岑便起身告辞。秦夫人便亲自送她到二门,挽着她的手道:“和你谈话很是有趣,闲时不妨多来坐坐,若是不来,我可以打上门去请的哟。”
苏岑应承下来,果然隔个三五日便去秦夫人那里坐坐,时不时带上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偶尔吃顿便饭。
统共也没见着秦纵意几面。
他和她,就像从前一样,遇上了不过是偶然,不遇见才是淡然。
苏岑的心境越发的安宁。
除了在家看书、做针线,偶尔去制衣店和珠宝店转转,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闲言碎语还是如泄闸之洪,汹涌而至。
初时苏夫人还瞒着,不许人到苏岑面前说嘴,尤其三令五申的训斥苏茉:“外头听来的也好,丫头婆子们嚼舌根也好,哪听哪了,你若敢到你大姐跟前胡泌,看我怎么捶你。”
自从被苏夫人打过一个耳光,苏茉对苏岑就恨上了,轻易不到她跟前说话,两姐妹越发淡漠,虽说一个府里,相邻的院子住着,却是轻易也碰不上的。
见苏夫人这么谆谆教诲,苏茉就来气,悻悻的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您这样能瞒得了多长时间?”
苏夫人哪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却勿自道:“别的你甭管,只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
苏茉便撇撇嘴,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您就护着她吧,越发娇弱的像朵花了,有本事您就护她一辈子。”
到后来形势愈演愈烈,苏岑出门上街,便有人指指点点,添油加醋,传的很是难听。
苏府里也沸沸扬扬,见到苏岑,那些小丫头们便呼一下作鸟兽散,才背过身,就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苏夫人处置了几个多嘴多舌的丫头,勉强压下去谣言,可是苏岑的逸事却还是传开了。她不免和苏老爷抱怨:“老爷,这谣言竟似长了翅膀一样满天的飞,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我瞧着岑儿虽然装的若无其事,可越发的消瘦了。笑容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平素也不大出门,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苏老爷道:“怕什么,既是谣言,总会有破碎的那天。”
“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我们就坐以待毙,眼瞧着岑儿受煎熬不成?”
苏老爷默然。
苏夫人等的焦急,催促道:“老爷,你倒是快拿个主意啊。”
苏老爷只是沉吟着道:“清者自清,我们越是去澄清,越是描黑,反倒陷入对方的圈套里,不能自拔。”
苏夫人叹息:“这孟家也着实是太狠绝了些,我还想着,一等脱离关系,就替岑儿再说门好亲事……照这样下去,谁还敢娶岑儿?”
苏老爷打断她:“你这绸缪的也太早了些。你平时多劝劝岑儿,不必要为这些不必要的人和事烦恼……”
苏夫人虽然对苏老爷这些大道理不以为然,可还是过来劝苏岑。
苏岑只是一笑,道:“娘,我并没有往心里去,你不必为我担心。”
苏夫人叹息着捏捏苏岑的肩:“那就好,我怕有什么中都在心里埋着。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和娘说说。”
“娘你放心吧,这眼看着就进入八月了,我正给您和爹做衣服呢。”
苏夫人见果然桌上摆了一撂纸样子,也提起了兴致问:“又打算流行什么样式了?”依苏夫人想着,有点事做也好过整天闷在屋里。
苏岑讲解了一番,苏夫人连连赞叹:“好精细的心思,虽说只是一点点变化,却有新意的多。对了,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别熬坏了身子和眼睛,我和你爹都不缺衣服,大不了从制衣坊直接拿好了,左右都是自家生意。”
苏岑我行我素,带了玫瑰去了珠宝店。
店里正有几位贵妇人带着丫头们挑选首饰,虽是带着面幕,从衣着和举止上看却是贵家夫人。左挑右选,就是没有满意的。
苏悦焦头烂额的陪着,说尽了好话,耐心的为她们解释。
见苏岑进来,便朝她点点头,道:“你先去楼上坐,我稍后就来。”
其中一个高挑细长的贵妇见苏悦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苏岑身上,不由的就横过眼波来打量苏岑。
苏岑没带面幕,坦然自若的气质尤其的扎眼。这贵妇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京城中最近风头浪尖的焦点:孟家弃妇。
当下眼睛就闪了闪,一拉旁边的贵夫人,道:“张姐姐,我们走。”
张氏不解,问:“李氏妹妹,怎么才来就走?你不是没挑着中意的么?”
李氏便轻蔑的一笑道:“今天的日子不对,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晦气的东西,这屋子也不干净了,我们改日再来。”
张氏便四下环顾,猛的对上苏岑的脸,也是吃了一惊,随即做出个了然的神情,笑道:“妹妹你也太孤傲了,这里又不是我家你家,自然谁都来得,难不成你还要给不干净不吉祥的人让路?莫要长他人气势,灭自家威风。”
玫瑰忍无可忍,啐一口对冬忍道:“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出门没带眼睛,也不带嚼子,满嘴胡泌,去回过堂少爷把这屋子好生用水多洗几遍,我还嫌脏了地呢。”
张氏立时横眉立眉望过来,道:“你这小蹄子,说话恁的难听,我瞧着你才是狗眼看人低,满嘴胡泌,可是要讨打么?”
玫瑰也不示弱,道:“我自我跟我家的姐妹说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巴狗,没了主人的监管便胡乱咬人。”
字字句句都是针对那两位贵夫人,却就是正眼也不瞧她们,只当是和冬忍自说自话。
冬忍劝道:“算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你随她们叫去吧,又不少块肉。”
这两位贵夫人却不干了,被两个下溅的奴婢指桑骂槐的直骂到脸上来了,何曾受过这份屈辱,当下便喝令旁边的丫头:“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看着你家主子被人踩踏,都是聋子瞎子?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用兵一时,还不给我上去教训那贫嘴贱舌的小蹄子。”
两旁的丫头便又气又愤,呼啦一下就涌了上来。
苏岑却伸手将玫瑰等人拦到身后,轻斥道:“住手。”
张氏上前,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也敢叫我住手?”
苏岑也不气,只道:“不管你是谁,首先你是我的主顾,自当为尊为大,但我卖的只是珠宝首饰,不是贱骨头上赶着讨打的。你们若是不愿意光顾,大可以下次不来,现在想要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仗势欺人,却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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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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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章节标题名称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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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和张氏两个对视一眼,脸色不免有点难看。原来这铺子是苏岑的。
可那又怎么样?
李氏当场发作,把手里的宝石戒指啪往台面上一扔,扯着张氏道:“来是瞧得起你,谁稀罕来,我们走。”
张氏却一挣道:“凭什么走?这样如此无礼的人,这铺子也开不下去,凭白受辱,哪有这样的道理,来人,给我教训这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世俗小民。”
苏岑随手就捞了一根手边的鸡毛掸子,在手心里啪啪的敲着,冷笑道:“早听说客大欺主,今日得见,真是不虚此行啊。”
张氏和李氏身边的人要往上涌,见苏岑气定神闲,只是倒拎着手指粗的鸡毛掸子,斜眼看着她们,倒有点畏缩。
若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倒也罢了,这苏岑是苏大人的千金呢。
她们不过是一群奴才,真要碰到了苏岑,不管有理没理,都是死罪。况且,她们是不占理的。明明是自家主子出言不逊,挑衅在前。
若是苏岑身后的丫头们冲出来就好了,闹大了也顶多是下人们顶嘴闹事……
可苏岑一个人站在前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将那身后的几个丫头护的风雨不透……
苏悦忙抽身出来,拦在苏岑面前道:“堂妹,别生气,这位是长宁候夫人的姨妹,那个是长宁候夫人的侄媳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计较?再者做生意要以和为贵……”
苏岑一声笑,道:“好大的门面,我苏岑还真惹不起长宁候夫人。”又不是长宁候的亲妹妹,也不是长宁候的儿媳妇,不过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敢狐假虎威,在外面招摇欺人么?
张氏和李氏正暗自得意,心想,苏岑终是怕了长宁候。
谁知苏岑却冷冷的吩咐苏悦:“把这些首饰都收了,每样按十倍之价出售。若是没人买,我宁可放着让它蒙了尘垢,也不明珠投暗。”
苏悦还要再劝,苏岑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苏岑从来没有给他使过脸色,尽管他出身贫贱,可苏岑对他一直当作个兄长,今天还是头一次。
只不过一个眼神,那种高贵的华彩便自然而然的绽放,那种久居人上的自信雍容自有慑人的威力,竟让苏悦反驳不得。
劝慰的话含在嘴里,他不无沮丧的转身去收拾。
张氏看着她最喜欢的那串项链被苏悦小心翼翼的收起,不由得肉疼。刚才故意挑剔,就是想着再压压价的。谁想这一搅和,竟然涨了十倍之多。
待要买,又舍不得,待要放弃,又实在是懊悔。
李氏一扯张氏:“走吧。要价这么贵,谁还会买?这分明是抢劫么,让她拿把刀直接站在路中间做江洋大盗好了。”
张氏愤恨的咽咽口水,再转而瞪一眼苏岑,不情不愿的跟着李氏走。
门口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正是吴家大小姐吴思颖,后面跟着的是四小姐吴思莹和六小姐吴思倩。还有几位小姐,苏岑不认识。
吴思颖一进门便笑道:“哟,这里好热闹。”抬头看见苏岑,更是笑意盈然,上前直接就拉住了苏岑的手:“好啊,你得了闲不说去看我,却躲在这挣自己的钱,我可不依。”
苏岑笑道:“我也不过才出来一小会,偏生被你撞见,倒像我多贪玩一样。”
众人见礼,吴思颖给苏岑介绍:“这两个妹妹你没见过,想必一定不认识。”
苏岑歉然的一笑:“不知两位小姐是?”
吴思颖拉过较为年长的姑娘,道:“魏其玉,长宁候家的嫡长女,这个是她的妹妹,三小姐魏其清,早听说你这的宝石首饰一价难求,故此拖了我来瞧瞧。”
她也早瞧见了张氏和李氏二人,只因上不得台面,又自恃身份甚高,故此吴思颖连睬都不睬。
这二人却早就上来给魏其玉和魏其清见礼。虽说是远亲,可身份高低有别,礼不可废。
魏其玉生的温婉,却是个冰雪聪明的,见张氏和李氏二人变颜变色,又不是鬼鬼祟祟的瞥一眼苏岑,便知道她二人一定要无是生非了。
当下便冷了脸道:“你们也忙着,我也不得闲,改日再叙。”
魏其清却是俏皮可爱的,笑道:“二位嫂嫂可是淘涣了什么宝贝,别吝啬,也让妹妹开开眼界。”
张氏羞愧满面,道:“这里的首饰,自然样样都是好的,我却……一时没有对势的。”
魏其清便转过头看向苏悦:“老板?你把这里的镇店之宝拿来让我们姐妹们瞧瞧。嫂嫂若有中意的,只管说,就当妹妹送你的。”
苏悦果然拿了首饰出来,魏其清故意扯着张氏道:“嫂子,你快挑,若是不挑,可就是瞧不起妹妹了。”
张氏便趁机把自己喜欢的那串项坠挑在手里,不好意思的道:“不好让妹妹破费,可是妹妹又是一番盛情,我若是坚决不要,倒是驳了妹妹的面子。就拿这个吧,不怎么值钱……”
她是故意的。一来是想看看魏其清是否真的肯买,二来就是要看苏岑怎么样自食其主,到底涨不涨价。
魏其清便问苏悦:“多少钱?”
苏悦为难的看一眼苏岑,低声道:“堂妹?”
苏岑早就看出了张氏的居心,走过来道:“妹妹若是喜欢,一分钱不要,我也愿意拱手奉上,既是送人,自然是越贵越能显现出心意来不是?说实话,在一盏茶之前,这串项坠不过两百两银子,只是这会,却成了二千两。非是我漫天要价,而是卖货也要看人。若是没缘份,天价我也不卖。”
魏其清不以为意,道:“货卖行家,自然要看缘份,我买了。”随手掏出银票,连眼都不眨,接了项坠却并不给张氏,而是道:“嫂子,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项坠与你无缘,不若你再选一个?”
张氏又羞又愤,又恨又妒,却又说不出来,只得随便挑了一个,闷着头跟李氏出门而去。
吴思颖笑道:“苏岑,这两位是怎么惹着你了?”
苏岑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些没意义的废话,不说也罢,你们喜欢哪一件,只管自己挑。”
魏其玉两姐妹便自己挑选,吴思颖则和苏岑坐在一边说话。吴思颖握住苏岑的手轻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往心里去……等孟大哥回来……”
回来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做儿子的,还能违逆父母的意思不成?又不是夫妻感情多深厚。苏岑只是淡淡的一笑道:“劳你为我挂念,我没事,都会过去的。”
越说“都会过去”,越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吴思颖知道苏岑此时的心情,设身处地的替她着想,也知道现在的关难过。可她也知道,藏起来躲起来不是办法,可是真的往心里去,像今天这样不管是谁都和她正面冲突,也难免心结郁闷。
当下就拍拍苏岑的手背:“你也别听那些难听的话,回头我叫大哥多约几个朋友过来逛逛,看谁还敢给你为难。”
苏岑欣慰的笑笑道:“好了,别只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你的好意我领了,看看我最近新设计的几件衣服样式,喜不喜欢?”
“自然喜欢,每样我都喜欢,我要先订几套……”吴思颖看了苏岑的设计图大声赞好,又招手叫魏家姐妹:“你们也过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魏其玉姐妹正是如花的年纪,也挑了自己中意的订了几套。
临别时吴思颖悄悄的道:“若是闷了就过来找我,有什么事也不要总憋在心里,找我大哥也是一样……”
苏岑只是笑笑,心里并没想去劳谁的大驾。她不想做个让人怜悯的弱者。
更何况,求谁也不会去求孟君文的兄弟。
吴裕常是个温文君子,听梁诺喋喋不休的议论苏岑,便微皱了眉打断他:“这是人家的家事。”
梁诺撇嘴:“我是替君文可惜啊。”
“可惜什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对苏……苏岑可并没什么好的感官。”
梁诺道:“你想错了,我是可惜君文年少多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感情圆满。”
吴裕常不做任何评辩。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无聊,但是朋友嘛,求同存异,他喜欢或是不喜欢的,不会强加到别人身上,所以对于梁诺这种无伤大雅的言辞,只当耳旁风罢了。
梁诺却忽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纵意:“我说老秦,听说最近你与苏岑可是过往甚密,你不会是真如传言所说有意与苏家结亲吧?不少字”
秦纵意喝着茶,淡淡的道:“无聊,梁诺你是越来越像女人了。”
从来梁诺跟他就不对头,听他说话这么噎人,气上来,又忍下去,道:“哈哈,不是我说你啊,兄弟一场,可别为了个女人伤了兄弟和气。朋友妻不可欺,你一向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做这种不齿之事让我瞧不起啊。”
秦纵意猛的抬眼道:“只许别人欺负弱女子,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是伤了兄弟义气?你这话好生无理。”
梁诺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纵意淡淡的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别人指手划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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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3、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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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诺最看不上秦纵意这样的骄矜,嘲弄的笑道:“人言可畏,你就算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看对方肯不肯。”
吴裕常见梁诺开始人身攻击,便拦住道:“梁诺,都是兄弟,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谣言既不可信,纵意也没蓄意做什么,你何必如此尖锐?”
退一步说,孟苏两家闹的这样僵,孟君文与苏岑感情又一向不好,他和苏岑肯定是无法再续前缘,破镜重圆的了。至于苏岑花落谁家,梁诺还真管不着。
就算是真的秦纵意有意求娶,人家秦老将军和秦夫人都没表示反对呢,梁诺这会如跳梁小丑般的惺惺作态又算什么?
秦纵意则是懒得解释。
不管是梁诺,还是孟君文,问到他的脸上,他都只会奉送四个字:无可奉告。
他救了苏岑不假,那是因缘巧合。假如不是苏岑,假如苏岑遇见的不是他,也未必就无人出手。
只不过在那一时那一刻,他遇见了,所以他援手救下了,就这么简单。如果非得有人牵强附会,谣传他和苏岑就怎么样怎么样,实在是无耻。
他没必要对无耻的人辩说什么。无耻的人存着龌龊的心思,早在旁人辩解之前就先定了罪,何必枉费精神?
他和苏岑也不过见过数面。即使救过她,她常出入秦府,他和她都没见过。那是她和秦夫人有缘,他和她都没有刻意的想过那各种心思……
不可否认,苏岑是个很好的女子。
首先她样貌很好。尽管不能以貌取人,但见人识人都从第一面的面相开始。苏岑是个很有主见,很有坚持的女子。
这让她无形之中很强大。尽管她和寻常女子没什么区别,一样情态娇弱,可是从她的眸子里,秦纵意能感觉到那种愿意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那种意愿和信念。
这世间能够愿意掌控自己的人不多,能够掌控自己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了。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子,秦纵意愿意与她做朋友。
她并不拘泥。
举止神情中亦有局促和羞涩,但她能够坦然、磊落、大方的和他对视。眼神中有好奇,有探询,亦有怀疑、戒备。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中间隔着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说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男人与女人的相交本来就跨越着鸿沟。
再比如说他是她相公的朋友。他和她的认识,并不是因着她相公的介绍……这本身就有点尴尬。
还比如,他和她被卷入到莫名其妙的谣言旋涡中去,两个原本再陌生的人,也会因着这不得不的抵抗而无比信任的背对背形成一个默契的小圈子。
梁诺不满的看着吴裕常:“你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吴裕常不跟他计较,只道:“喝茶。”
他年纪最长,是兄弟们中的老大。所谓的和稀泥,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一团和气。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志向或许不一样,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却不是假的。若是为了丁点琐事就脸红脖子粗,值得么?
别人说他什么他都无所谓,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真的发起怒摆起老大的款来,众人也都是惧他的。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不让他做什么,越是知道做什么是危险的,他偏要想着试试。
秦纵意自忖成熟稳重,可是论年纪也不过比孟君文略长几岁,才刚二十岁出头,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不安份的热血。
因此当路过苏氏制衣时,他就情不自禁的下了马。长随算胜跑过来牵马:“爷,您要买衣服?让小人去就成了……”
秦纵意瞄他一眼,道:“多话。”径自甩了缰绳进了门。
战胜朝着算胜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道:“你又忘了,眼勤、手勤、脚勤,心勤,唯独这个嘴,笨点才好。”
算胜挠挠后脑勺,略显委屈的道:“我也没说什么,这是咱们的本份不是么?难不成这些琐事还让爷亲力亲为?”
战胜露出一个“说你傻你还冤枉”的表情。
算胜越发的狐疑,问:“你说,爷去里面做什么了?”
战胜越发的要卖关子:“我怎么知道,爷的心思,哼哼……”
可分明他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算胜便轻蔑的撇嘴道:“你还真当我傻啊?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爷进去,只怕待不到片刻就得出来。他哪里是会跟人谈生意的人?想要遇到的人遇不到……”
战胜忽然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算胜只当是秦纵意出来了,吓的立时闭住嘴,半晌不敢抬头,低声问:“怎么了?”
战胜忽然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手舞足蹈,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算胜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当,气鼓鼓的想要说什么,终是悻悻的闭住嘴。
战胜收不住笑,只得拍着算胜的肩道:“你,实在,是,太可笑了。”
算胜甩脱他的手,道:“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战胜四下看看,见无人,这才悄声道:“说你傻,你觉得冤枉是不是?我说不知道,有两层意思,一是真的不知道,二是知道了却不能说。偏偏你非要自作聪明。若不是我刚才警醒,你那蠢样被爷看到,小心你的屁股。”
算胜虽然不服,可是也知道自己理亏。
秦纵意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是绝对不许底下人私自嚼舌的。自己说漏了嘴,再往下若是提到苏家大小姐的名字,被秦纵意听到,还真要给自己冠上一个“诋毁他人”的罪名。
挨打都是轻的,屡教不改,秦纵意一向是直接撵人。
算胜悻悻的道:“行了,得了便宜卖乖。”这战胜最是讨厌,总一副高人一筹的模样,真要有那本事,早就被将军直接擢升了,还用得着只当一个长随么?
秦纵意出人意料的没有即刻就回来。
算胜和战胜等的脚都站麻了,也没见门口有秦纵意的影子。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忽然就是一亮。
算胜长了教训,闭住了嘴决定是打死也不开口了。
倒是战胜沉不住气了,道:“莫不是……”
算胜没理他。
战胜索性道:“左右也是闲着无聊,我们去对面坐坐?”
算胜摇头:“不去。”越发的挺直后背,整个人都是标准的军人姿态。
这点小苦都吃不得,还能指望将来有大出息?将军打仗的时候,别说站一个两个时辰,有时候埋在深山老林里,趴着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夜。夏天除了蚊虫就是蛇蚁,冬天则能冻得死人,可没听说过将军就有熬不住的时候。
战胜没道理服输,也就直挺挺的站着。两人正比的谁也不服谁的时候,秦纵意出来了。
两人刚要动,上前迎候,却见秦纵意回身,让开来,显现出一个年轻女子来。
算胜和战胜都瞪大了双眼。
不需要仔细辨认,也知道是苏大小姐。
竟然,真的遇上了。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又垂眸敛目,一副无动于衷,非礼勿视的模样。
秦纵意和苏岑越走越近,到了近前,秦纵意一挥手:“你们先散了吧,我去茶肆。”
两人便大大的行礼,应诺,转身就走。
却并不敢真的离远,只转了个拐角,见秦纵意和苏岑已经进了茶肆,两人才停下。战胜松了松筋骨,道:“老规矩?”
算胜也就点点头,两人便一左一右,就在茶肆的不远处找个隐蔽的地方,没事人一样的站岗放哨。
秦纵意没想到能遇见苏岑,苏岑也没想到。
两人见面,却是一时没什么话可说。苏岑的处境,秦纵意都了解,可是不论说什么都觉得苍白。
他不是她,椎心之痛终究隔了一层,有隔靴挠痒之嫌,说的再安慰,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却不能不说。
苏岑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尴尬,秦纵意一样尴尬。这件事与他本来是没干系的,可是就是那么巧把他扯了进来,她觉得感激的同时还有就是觉得抱歉。
连虚礼都没有,两人就面对面站着,呆了半晌。
朱意明很识趣的没敢上前打扰,只装着没看见,连拨算盘的声音都刻意的放的又轻又缓。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多余,可惜地上没缝,不然他情愿钻进去。这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不说,憋都能把人憋死了。
还要再站多久?
还是苏岑先回过神来道:“秦将军,一直没能当面说声谢谢……”
秦纵意道:“我说过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可有空?对面有个茶肆……”
苏岑就点点头,命玫瑰包了几身衣服递过去,道:“这是我命人新做的几款秋天的衣服……”
秦纵意不以为然:“你直接叫人送给我娘就是了。”
苏岑便微微露出点窘意,却又不好直接说是做给他的,只好道:“那……改日叫人送过去。”
秦纵意目光如炬,视线落在盛衣服的包袱皮上,盯了半晌,脸上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表情,终是道:“有劳。”
不知道是感谢苏岑的心意,还是感谢苏岑再亲自跑一趟秦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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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4、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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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春通过苏悦婉转的向苏岑表示要见一面。
他大可以登门拜访,可就太兴师动众了些,毕竟男女大防,很多话不方便说,不如约在外边……
苏岑也就应下了茶肆的见面之约。
这天带了玫瑰出府,没多远就看见林之春只带了一个童儿,就在不远处候着。一袭白衣,玉树临风,说不出来的清逸潇洒。
林之春,人如其名,他总能给苏岑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果说秦纵意是真正的男子汉,肩膀宽阔,骨骼结实,能给人安定感,那么林之春就是那春日里和煦袭人的暖风。总是在不经意间,润物无声。
他没有秦纵意那样强势,总是在无声无形中把温暖带给人。
林之春看见了苏岑,便微微一笑,迎过几步来上下打量,满意的评价:“瘦了,不过精神还好。”
他像极了邻家大哥哥。不管经历过多少风霜雨雪,蓦然回眸间,他总是含着笑意在望着你。
一见到他,听到他说的这样怜爱,苏岑的委屈就不受控制的涌上来,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只得含着泪道:“表哥,你这是从哪来啊?”
林之春不禁掠过一阵心疼,道:“我出了趟远门,昨天才回来,这就不来看你?别难过,表哥虽然没能及时的站在你身边,不过现下表哥回来了,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不过一介书生,权势再大也大不过孟家,他能做什么?
明知道他说的是安慰之词,还是让人觉得心下安定,苏岑也就展颜一笑,道:“谁说我就一定会受委屈?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把当日闯孟府挑拨生事,导致孟老夫人婆媳开战的事简要一说,听的林之春连连感叹道:“不错,恶人就该恶人磨。”
苏岑不依了:“她们是恶人不假,怎么你倒把我也算上了。”
林之春一本正经的道:“恶人也分正义和邪恶,你自然是正义的,她们么,不言而喻,就是邪恶的了,邪恶是永远也斗不过正义的……”
逗的苏岑大笑不已。
进了茶肆,两人对面而坐,林之春说起一路的风土人情,见闻趣事。他自来博闻广识,口才又好,说的生动有趣,引人入胜,倒引起了苏岑的无限暇思,道:“我若有机会能见识见识就好了。”
她生在这个时代,受身份局限,想要和林之春一样游遍山河只怕是不易。林之春却并不打击她的积极性,道:“世事难料,说不定你很快就会有机会了呢。”
苏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便道:“希望是。”
她其实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只等孟君文回来,各自得了自由身,她便真的会出去走走。看遍大好河山,心胸也会开阔一点,不至于苑囿在一方小天地里,只顾着自己那点伤春悲秋。
林之春给苏岑带了礼物,是彩塑泥人,一套十二个,都是同一个侍女,却姿态各异,神情不一,又兼肌理分明,衣袂翩然,活灵活现,苏岑一见就爱不释手。
林之春解释:“这是从锦国传过来的,叫做胡旋舞。我有幸看过一次,当真是震慑心魂。锦国女子比我景朝女子更恣意生动,跳起舞来也就带了些英气。这是其中的某些动作,我想着你一定会喜欢。只是可惜的很,原本这一套是九十九个,我只搜罗了这么多……”
苏岑听出了林之春的遗憾之意,忙道:“这就已经很好了,凡事不必求全责备么,也许正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是最好的。”
林之春一时倒有些怔然,默默的盯着苏岑脸上明媚的笑意发呆。直到苏岑问他:“如果把它们都画下来,像翻书一样的翻动书页,是不是这些人就能真的跳起舞来?”
林之春回过神,不由得讶然道:“我没试过,也许真的可以。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岑只是一笑道:“那就试试咯。”
是一定可以的。
说做就做,和茶肆里的伙计要来了笔墨,林之春提笔挥就,不一会十二个侍女图就跃然纸上。苏岑赞叹:“表哥画的真好,活灵活现,这些侍女就像马上就要从纸上走出来一样。不若一起送给我吧。”
见他喜欢,林之春自然应承无虞:“你要喜欢,我再另画一副精致的送你……”
“这一套就很好。”
等到墨迹晾干,装订成册,翻动书页,果然这纸上侍女就挥舞长袖,曼妙起舞。
苏岑不过是一时玩笑,岔开林之春对她的那种怜惜的怔忡,以免得彼此尴尬罢了。
谁知道这个小把戏却被传扬开来,以至于成了许多穷书生子弟们的谋生糊口之技。许多人凭借着妙手丹青,将许多的舞姿拆开来画,装订成精妙的册子,供人耍玩。
她有一套胡旋舞的彩色泥塑的事不知道怎么也传了出去,没隔两天,门上有个人自称是秦家的管家,指名道姓的说是送给苏岑一个檀香木盒子。
苏府的管事不敢怠慢,慎重的报进去,回禀了苏夫人。
苏夫人第一个念头就是私相授受。转瞬间便又自己懊恼的想:呸呸,听惯了流言蜚语,竟然她也往这上头想了。
说不定是秦夫人送来的礼物呢,怎么就认定是秦纵意?
忙把人让进来,隔了屏风说话。秦径自报家门,行了礼这才道:“小人前来给苏大小姐送一份礼物,烦共苏夫人代为转交。”
小丫头把盒子呈上来,苏夫人示意打开,见是一撂白丝绢,上面是绣好的侍女起舞图案,一张张活灵活现,美仑美奂。
苏夫人道:“那就有劳秦管事了。”
秦径也不多言,行了礼告辞。
苏夫人沉吟了一会,还是叫红芍:“去把这个给大小姐送过去。”
苏岑也是怔了一怔,打开来看了半晌,这一套可比林之春画的全多了。不由得又有些好笑,秦纵意或是秦夫人?巴巴的打人送过来,算是投她所好?
这,又说明了什么?
她再想装聋作哑,似乎只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可是不装聋作哑又能做什么?苏岑惆怅的叹了口气,啪一声阖上了盒子,抚额苦叹。
玫瑰替苏岑收起来,忽然惊讶的道:“咦,姑娘,这上面有字呢。”
苏岑立时心惊肉跳起来,问:“什么字?”
玫瑰却笑起来,道:“四个字。”
苏岑也觉得自己草木皆兵了,便吁了口气问:“我问你几个字呢,写的什么?”
玫瑰咬了咬唇,道:“奴婢不懂这话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看吧。”
苏岑白她一眼,伸手接过来,果然在盒顶用尖硬的东西刻了四个字:“见椟还珠。”
到这会,苏岑便无比的确定这些丝绢是秦纵意送的了。想了想吩咐玫瑰:“你叫苏毓来一趟。”
苏毓急惶惶的来了,还不曾进门先问:“大姐,你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进屋见苏岑精神还好,这才放了心,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苏岑好笑的看着他:“我能有什么事?找你除了吃喝玩乐,好像也没什么正事。”
苏毓道:“谁说的,还可以打架啊?上次如果不是玫瑰她们几个碍我的手,我早就把那个什么冬至打的满脸开花了……”越说越来劲,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苏岑笑道:“是是是,只是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打到他。”冬至人高马大,又在孟老爷跟前历练了多年,要不是因为苏毓是苏家的公子爷,说不定早就挨揍了呢。
苏毓悻悻的道:“说起来,我也不小了,应该学学武术,起码能防身吧?不少字”
苏岑道:“这倒不难,你只管跟娘提,只为了了健体防身,娘不会不同意的。”
苏毓眼睛亮了亮,道:“娘那是没问题,只是爹说怕我分了心,又被旁人引的只顾着争强斗勇,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苏岑道:“那也不妨,你只要找好了师傅,能够让爹也认可,才华人品让人叹服又让人放心的,不就成了?”
苏毓凑过来,道:“我知道了,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苏岑微微有些脸红,这苏毓一天比一天大,越发的鬼灵精,只怕以后就再也瞒不住他了,忍不住伸手弹他的脑袋,道:“什么求你,这不是替你着想吗?我给你找好了人选,能不能拜得成师,还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苏毓追着问是谁,苏岑见他着急了才不紧不慢的道:“你自己想,放眼京城,能让你最佩服最敬慕的人是谁?”
苏毓一拍掌:“啊——当然是秦纵意,年少有为,铁血豪情,沉着稳重,心思缜密……总之我最佩服的就是他了。只是……这无端端的,怎么好就此突兀的说拜师?”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喏,把这盒子还回去……不过丑话说在前边,这只是个由头,至于后续如何,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不等苏岑说完,苏毓一把抢过盒子,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娘说要出府……”
苏岑在后头嘱咐:“慢点,别慌慌张张的,仔细摔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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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回来时兴高采烈,在苏夫人和苏老爷面前谈了半天。
苏岑听说了只是垂眸淡淡一笑,仍然在灯下看她的书。玫瑰上前将灯芯拨的更亮些,轻声道:“姑娘,早些睡了吧,您又不考状元,干吗每天都这么用功?”
苏岑连眼都不抬,道:“等人。”
玫瑰想了想,道:“是在等少爷吧,他也该来了,奴婢去门口迎迎。”
没一会玫瑰的声音响起:“姑娘,六爷来了。”
苏毓一步跨进去,手里举着拿走的檀香盒子,道:“大姐,我回来了。”
苏岑起身把他迎进来,吩咐玫瑰倒茶,见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禁道:“急什么,先去梳洗换了衣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