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忍早就识趣的打好了热水,苏岑便亲自递上帕子。苏毓抹了把脸,把帕子转手给了冬忍,朝着苏岑诡异的笑道:“大姐,你从前也不是这般么……”
苏岑问:“什么?”猛的见他这么笑,便也明白了他的掖揄,随手就给了他一下子:“你这孩子,找打是不是?”
苏毓灵巧的躲了,道:“我只盼你从此往后像对待我这般对待姐夫。”到那时,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就可以放心了。
苏岑气笑道:“我也这么盼着日后你的妻子如我这般待你,到那时我才算是真的放心呢。”
苏毓先红了脸,道:“说话就扯上我,欺负人。”
玫瑰插话道:“六爷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中意的,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姑娘帮您物色物色。”
苏毓不好拿苏岑作伐,便朝玫瑰瞪眼道:“连你也来打趣我,你才真真是年纪不小了呢,有没有好人家,我替你在大姐面前美言几句,也好放你出去。”
玫瑰羞红了脸,只得强笑道:“六爷说话越发口无遮拦了。”
众人笑成一团,苏岑道:“该,谁叫你多嘴多舌来着。”
玫瑰忍笑带人下去,苏毓这才坐到苏岑对面,以手支了下巴,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秦纵意说了,收他为身徒没问题,但要耐得下心,吃得起苦,不能叫疼,不能叫累,否则他就不教了。
苏毓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是有志气的人,不说赌咒发誓,也是很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苏岑道:“虽说如此,可你也别本末倒置,苏家毕竟不以武官见长,爹还是希望你将来下科场的,你若因为学武耽误了学习,只怕爹不依。”
再者苏家只他一个独子,苏老爷和苏夫人是怎么也舍不得他上战场杀敌的。
苏毓却露出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身为男儿,就应该保家卫国。若是国家没有战争倒也罢了,若有,一君文弱书生,上不得战场,拿不动刀枪,最是百无一用。他才不要做只读死书,卖弄书袋的穷酸腐儒。
只是也知道大姐的话有理,若是这会儿就反驳,第一个反对他学武的人就是爹爹。
因此只笑着把话撩开,道:“大姐,秦大哥特意嘱咐我把这个交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岑便把盒盖打开,道:“我想应该是和林表哥送的大同小异,都是彩塑泥人吧。”
盒盖应声而启,苏毓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果然上下三层,一排排都是彩塑泥人。
苏毓不禁笑道:“你和秦大哥果然是心有灵犀呢。”他拿过来一一赏玩,一边赞叹一边评论,道:“我就奇怪了,你也不是小孩子,怎么林表哥和秦大哥都送你这些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
苏岑道:“那就由你拿了去罢。”
他才是真正的小孩子呢。
苏毓含笑道:“大姐,你觉得,林表哥和秦大哥两个,你更喜欢谁?”
苏岑哪有不知道他的心思的,道:“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罢。”不由分说,把苏毓直接推了出去。
不只苏毓,就连苏夫人都有意无意的试探苏岑:“虽说现在说这话尚早,可是你也不必害羞,只管先跟娘交个底,假如……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这回娘都听你的,一定顺着你的心意来。”
苏岑哭笑不得,道:“娘,我现在没这个打算,倒是茉儿的终身大事该抓紧了,拿我做前车之鉴,可别误了她的终生。”
苏夫人道:“茉儿的事,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先把你的终身大事安置了再提她的也不迟。我倒觉得,之春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又是知根知底的亲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苏岑按住苏夫人的话头,道:“我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这边还没和孟家择清呢……”
苏茉站在门口,手捻着衣角,不敢不愿,垂头不肯上前。
苏岑便笑道:“娘,妹妹来了。”
苏夫人出看到了苏茉,可气恨她不肯认错低头,绝对没有自己先上前露笑脸的,因此只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以示知道了,却压根都不看苏茉。
苏茉得了苏岑的启示,便上前来行礼:“娘,大姐。”
苏夫人只低头喝茶,脸上的神情立时就冷淡下来。苏茉便看向苏岑,咬着唇,万分委屈的模样。
苏岑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拉过她,道:“还不给娘陪个不是?你说我什么都好,可不该和娘顶嘴,更不该生娘的气,难不成你还要娘低声下气的给你陪不是?”
将苏茉一把推到苏夫人面前。
苏茉站立不稳,只得以手支住苏夫人面前的桌檐。
苏夫人眼皮子都不抬,视若不见。
苏茉不禁大为委屈。从来娘都没这样过,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还对自己不理不睬。就算她不该说大姐,可是娘对自己也太苛刻严厉了些。
心中委屈,眼里就含了泪,望着苏夫人委委屈屈的道:“娘,女儿知道错了——”
苏夫人猛的看向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沉静,道:“你能知错就改,可见你还是个好孩子……”
苏茉脸上一喜。娘这就是原谅她了,刚要像往常那样扑过去,却听苏夫人又道:“但是,你改了再错,错了再改,改了再犯,还有没有止境?”
苏茉眼圈一红,泪就扑嗒扑嗒的掉下来,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夫人一指旁边的小杌子,道:“你坐下。”缓了下语气,道:“你若真知道错了,就该向你大姐陪个不是。那不是别人,是你一母胞的姐妹,别人踩踏倒也罢了,你是自家骨肉,怎么还火上浇油,同根相煎?不要说现在应该相亲相爱,手足情深,就是将来嫁了人,你们也是苏家女儿,该当互相提拔互相照拂……你可倒好。你自己想想你都说的是什么话?不怪外人来欺负,你先把你大姐贬的一文不值了……”
苏夫人说到痛心处,也落下泪来,用帕子掩了掩眼角,扭了头不再说话。
苏茉便站起身,道:“娘,我给大姐陪不是,我一向心直口快……”怯怯的看一眼苏夫人,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我不是说……我是说我一向心口不一,有时候自己明明没想那么多,可是嘴上就胡乱说出来了。”
转过头朝着苏岑深深一礼:“大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妹妹计较了罢。”
苏岑把苏茉扶起来,道:“自家姐妹,我定然不和你计较,只是你以后说话还是要三思,说了我倒没什么,可若是旁人,难免就怀恨在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找磨回来?你一时不防,不免就吃了亏。”
“是,大姐,我以后一定改。”
苏夫人这才脸色稍霁,道:“起来吧,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别让我再操心呢?就你现在这样的性子,我实在担心,嫁到谁家去,不管是相公还是公婆,又或者是小叔小姑,谁受得了你这张利口?就算日久天长知道你并无恶意,可是谁又能等到那时候再宽容你?”
苏茉道:“那我就不嫁,与其嫁过去受气,还不如就待在爹娘身边,自有爹娘无限度的容忍女儿。”
苏夫人嗔道:“又胡说……不嫁难道要做老姑娘?被人笑话是小,耽误了你一辈子的幸福才是造孽呢。”
苏茉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见苏岑又沉静的陷入了失神当中,就看向苏夫人,娇俏的道:“娘,我听到你在谈林表哥?他怎么了?最近可是一直没来看你和爹呢。”
苏夫人奇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你林表哥的么?他前个儿才来,说是去了江南一趟,带回了好些礼物和新奇玩意,我叫红芍都打点好了给你送过去了,你竟没收到么?”
苏茉不答苏夫人的话,却拉住苏岑:“姐,林表哥给你的是什么礼物?”
苏岑抬头,心不在焉的笑笑,道:“是彩塑泥人。”
苏茉小嘴一撇:“林表哥也偏向,这么好玩又精致的东西怎么就只给你不给我?不行,我也要。”
苏夫人岔话:“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小物件也要争?”
苏茉却鼻子一皱,笑道:“就是要争才有意思啊,饭不抢不香,人不抢瞧不出价值来么?您信不信,若是这会上门向大姐求亲的人踏破门槛,孟家是绝对不会再嚷嚷休妻或是和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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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6、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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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只把这句话当成了笑话,一听而过,却不想最后竟一语成谶。
娘几个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看苏夫人累了,姐妹才携手告退。苏茉跟着苏岑:“姐,你把林表哥给你的小泥人拿给我瞧瞧。”
苏岑自然应承,进了自己的院子,便叫玫瑰把泥人拿了来。
苏茉一一看罢,都说好,挑哪个放在手心,又恋恋不舍的去挑别的,到最后更是看着哪个都好,不由的为难的看向苏岑:“姐,这一套泥人都这么可爱,不如都送给我吧。”
玫瑰不由的看了一眼苏岑。心说这位二小姐拔尖惯了的,怎么看着别人的东西好便张嘴伸手呢?
她喜欢,自然大小姐也喜欢,她就非要夺人所爱不成?
可她只是个丫头,给与不给还轮不到她做主。再者,她知道苏岑一向大方,就没见过她对什么都拘泥在手心里舍不得送人的。
果然,苏岑道:“你若是喜欢,只管拿走。”
苏茉高兴的道:“姐,你可直好。”
苏岑又道:“我还有别的泥人,你可再挑挑?”
玫瑰心一沉。那可是秦将军送给小姐的,整整一套,不多不少九十九个,若是拆开了可就不完整了。
苏茉一边收拾着泥人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也是林表哥送的么?”
“不是。”苏岑并未在意,便吩咐玫瑰:“去取了来叫二小姐选。”
玫瑰迟疑了下,终是转身而去。苏茉却叫住她:“回来,玫瑰,不必去取了,我有林表哥送的这一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是小泥人罢了,没什么新鲜的,我若再贪得无厌,就该招大姐嫌了……”
虽这么说,却依然拉着苏岑问个没完:“林表哥送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大姐你可别藏私,拿来让我瞧瞧么。”
苏岑便把林之春画过的画册拿出来,道:“都在这里了。”
苏茉眼睛转了转,道:“大姐,你借我看两天可好?等我把这些都画好了就还给你。”
苏岑自然无可无不可,叫玫瑰替苏茉都一一收拾齐整。
苏茉也不久待,起身笑着告辞:“今儿个可偏了大姐许多好东西,下次我再补偿大姐就是了,大姐也累了,小妹就不打扰大姐歇息,我明儿个再来看你。”
吩咐丫头拿好东西,自带了人扬长而去。
玫瑰收拾了茶盏,看苏岑懒懒的歪在榻上看书,却半天也不见翻动一页,便轻声道:“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奴婢听说苏夫人有意和林表少爷结亲,被她一口回绝了的,可瞧今天这意思,倒像是对表少爷一副势在必得的意思……”
苏岑翻了翻身,将书盖在脸上,闷闷的道:“她要得就让她得呗。”
“可是,夫人不是说问您的意思么?”
苏岑半晌没答话。
玫瑰也觉得这会就谈论这问题太傻,便住了嘴,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
苏茉回了自己的院子,唉呀一声就坐进椅子里,吩咐丫头快倒茶来喝。
大丫头水晶斟上茶来,递到她手里,好一连喝了几口,这才道:“渴死我了。”
水晶抿嘴笑道:“今天姑娘可是累着了,又要哄夫人高兴,又要哄大小姐高兴。”
苏茉并不说什么,只是脸上漾起了一点深思的表情。水晶不敢打扰,便拿着那些小泥人问:“姑娘,这些小泥人……”
苏茉瞄了一眼,道:“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精心着些,别让落了尘土。”
水晶便应了,果然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茉打量了许久,这才道:“下次表哥来的时候,你提醒着我些,我要跟表哥说两句话。”
水晶应了,道:“表少爷前儿才来的,想必近些日子不会再来了。姑娘要找表少爷说话倒着实不方便,不像大小姐,听说这些泥人就是表少爷预先给了她的。”
苏茉瞪她一眼,道:“就你话多,我才挨了娘的训斥,你又来怂恿我。大姐手里有两个铺子,生意又做得风生水起,爹娘虽不以此为荣,却也默许了姐姐随意出入。况且她现在又正是博得他人同情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不吃亏。我可拿什么和她比呢?若再生事,只怕连爹都要出言教训我了。”
水晶伸了伸舌头,道:“奴婢知错了,姑娘的确是该经大小姐为鉴,不能再重蹈覆辙,就是见表少爷,也该更加谨慎些。”
苏茉笑着啐她:“你又多嘴,我还不知道?”
水晶便笑道:“奴婢也自知是多嘴,姑娘心里明镜一样,本来对表少爷无意,自然更会慎重,否则被老爷夫人知晓,就有嘴都说不清了,到那时岂不耽误了小姐的大事?”
苏茉没反驳,只咬着唇,半晌才悠悠的道:“其实,林表哥,也没什么不好……”
水晶讶异的睁大了眼:“姑娘,你不是……”不是看不上表少爷的吗?
苏茉嗔怪的看她一眼,有些烦乱的道:“我也不怕和你说,这京城中的贵勋子弟多了去了,可是不是有这样的毛病就是有那样的怪癖,再不就是婚前通房多如牛毛,婚后姨娘如过江之鲫,没的烦也要烦死。不当真,看着心烦,当真,不免要伤了夫妻情份……”
一个弄不好,就像大姐一样被夫家嫌弃。虽说姨娘、丫头上不得台面,就和阿猫阿狗一样,可她们有了子嗣,毕竟就不一样。养个宠物时间久了还有感情呢,更何况这些后院的女人哪个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争宠抢男人的本事厉害着呢。
想来想去,倒真不如表哥这样的男人。起码他洁身自好,从来没听说表哥身边有什么近身丫头。
又是舅表亲,舅舅舅母一向对她们姐妹都很看重,若是将来真的嫁过去,也定然不会叫她吃亏。
水晶也点头称是:“依姑娘这样说,表少爷自然是人中翘楚,况且表少爷又才华横溢,将来少不得要出人头地,再有老爷从中提拔,前途不可限量,更难得的是表少爷跟姑娘是青梅竹马,感情又不比寻常,断不会左一个姨娘右一个通房丫头。姑娘,既是这样,您就跟夫人说一声,也好让夫人心里有个数,一等大小姐的事解决妥了,就让舅太太上门提亲不就成了?”
苏茉啐她一声,道:“行了,一说开你就一点顾忌都没了,都像你说的这么容易,这天下可还有伤心人么?”
水晶就尴尬一笑:“奴婢有口无心,姑娘莫怪。”
苏茉打发了水晶,自己歪在床上把玩着那些彩塑泥人,微笑了一回,又出了会神,才叫水晶收了不提。
林之春再来登门拜访苏夫人时,便得到了格外的热情招待。
原本苏夫人对林之春就十分喜爱。
两家有意结亲,不拘是谁,只等着时机一到,瓜熟蒂落,成就好事。
林夫人陪着苏夫人说话,林之春便带着弟弟林之秋出来陪苏毓说话。林之秋左右看了一眼,问苏毓:“大表姐呢?我可有日子没见着她了,怎么不出来见见?”
林之春便嗔他:“这么没礼貌,该是你去向你大表姐见礼的。”
苏毓便道:“不去也罢,她越发好静,连门都不怎么出,连我和二姐都不大去,怕扰了她的清净。”
林之秋还是个孩子,并不怎么关心女人间的事,又隔了一层,再者林老爷和林夫人有意无意的又背着他谈论这个话题,因此也就一提而过,拉着苏毓到一边说悄悄话:“你跟秦将军学武术学的怎么样?他严不严?会不会拿小鞭抽你?你都学了什么招术?”
苏毓啼笑皆非,却也来了兴致,这会正是炫耀的时候,因此一一解答:“自然是严了,他说严师出高徒。倒是没用鞭子抽过人,我也不过是学了一些基本功,你要不要学?”
两人叽叽喳喳,恨不得立刻就离了人到花园无人处互相切磋。偷偷看一眼林之春,林之秋便推苏毓去说。
林之春哪有看不懂的,便笑道:“行了,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吧。”又嘱咐林之秋:“别乱闯,也别打扰到你大表姐。你们两个要互相谦让,别只为了逞强斗狠就下狠手……”
苏毓两个就像脱了束缚的猴,一得了首肯就撒丫子就跑,满口应承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苏毓还知道说一句:“大表哥,多有怠慢了,你自己在书房里自便吧。”
两人跑到门口,和苏茉打了个照面。林之秋刹住脚,收了一脸皮态,谦恭有礼的朝着苏茉行礼:“表妹。”
苏茉行礼:“二表哥这是要去哪儿?”
林之秋一本正经的道:“我叫表弟陪我去花园里逛逛。”
“你们去吧……大表哥呢?我正要找他呢。”
苏毓便道:“二姐,你陪大表哥说说话,我们去去就来。”
苏茉理了理鬓角,款步朝着书房走去。林之春坐在阳光下的椅子上,手里拿本书,闲适淡雅的,如一株春日里的青松,伟岸清逸,让人挪不开视线。
苏茉一时失神,站在那里半晌无言。林之春亦看的入神,毫无所觉。水晶待要提醒林之春,却被苏茉制止了,她就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林之春,呼吸着满屋子的淡雅的香气,沉浸在令她陶醉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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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7、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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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春忽的回头,未曾说话,满面笑意,起身道:“苏茉,你来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倒显得我失礼之极。”
苏茉给他行礼:“是我看大表哥看书看的入神,故此不好打扰,我来的不是时候吧?不少字”
林之春笑笑,请苏茉坐了,才道:“之秋贪玩,拉着小表弟走了,我便一个人在这闲坐,你来的刚刚好,过来坐吧。”
苏茉便坐到林之春的对面,探过身来问:“大表哥,看的什么书啊?”
“啊,一本游记。”林之春把书呈给苏茉看。
苏茉接过来翻了翻,笑道:“长坐无聊,不如我和大表哥下局棋?”
林之春便笑道:“好,还请表妹多指教。”
苏茉笑道:“大表哥见多识广,我不过是随便自己下着玩玩,技艺拙劣的很,若说指教,我可就没脸玩了,不过是腆着脸跟大表哥讨教几招罢了。”
苏茉虽如此说,脸上却是一种自信的骄矜。她一向为人自负,琴棋书画都要占上乘,又因为苏岑为人软弱,她便一心能够代替长姐为苏家撑得颜面,因此样样精通是说得上的。
从前不屑跟林之春周旋,倒还真没机会手谈过,不过料想他是京城才子,素有盛名,棋技定然错不了,今日一见高下,说不定会让他加深对自己的印象呢。
丫头摆上棋般,两人你一子我一子,很快布好了局。
林之春不由的大为赞叹:“表妹的棋艺不错,是我所见最好的了。”
苏茉只是莞尔一笑,道:“承让。”
一局终了,林之春略胜三子。苏茉叫人拿了帕子擦手,又重新换过茶,两人收了棋坐下聊天。苏茉道:“舅舅身体还好?我刚才在娘那看见舅母了,她们妯娌俩只顾着要说自己的私房话,不过才见了礼就把我打发出来了,我都没能跟舅母说上几句话。”
林之春含笑道:“我父亲身体康健,劳你惦念。娘和姑母一向是无话不谈,自然是一见面就滔滔不绝,我还不是一样被撵出来了。”
两人同声一笑,气氛更加融洽。
林之春闲闲的问苏茉平时都做什么,苏茉也问他这一路的见闻,相谈甚欢。
再换过一回茶,苏茉道:“咦,今日怎么不见大姐?”
分明她们才是亲姐妹,她却做出这种声势来问,想当然是话中另有别的意思。林之春为人宽厚,道:“不曾见。”
苏茉便叹口气,道:“想来她心情还是不大好,大表哥你可别见怪。”
“不会,你是她妹妹,平日还是多劝劝她,凡事都要往长远看,别拘泥于现在的一得一失。”
“我总在劝呢,可她总是懒懒的,原本就不爱出门,现在更是……对了大表哥,我昨个儿得了好东西,还没谢你呢。”
林之春不解:“谢我?”
“是啊,姐姐把你送她的那一套彩塑小泥人都送我了,我好喜欢呢,大表哥,什么时候有机缘,再替我淘涣些来如何?只有十二个,太少了。”
林之春再大度,心情也些微有些郁闷,强笑道:“哦,好啊,怎么,苏岑把这一整套都送给你了?她也很喜欢,我还以为,她起码会留一两个……”
“大姐她对这些小玩意怎么会喜欢,大表哥你不知道么,她有一整套全的……”
苏茉貌似无意的失言,让林之春震惊不已。一时酸涩齐涌上心头,不由的自嘲的想:难怪她不喜欢,难怪她一点都不留恋的就都转送给了苏茉。
虽说是手足情深,可是也太……
他不由的就问:“一整套?是谁送的?”
苏茉掩了嘴,道:“大表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送你送她,不都是一样的么?你们都是我的表妹,我从来没把你们两个区别对待过。”
苏茉看着林之春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受伤,自己也心下难受起来,道:“我不是故意要夺人所爱,只是,我的确也很喜欢。既然姐姐肯拱手相送,定然是她另有所爱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方到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把林之春心中那一点隐悔的猜想剖的明明白白,他那点小心思也就无所遁形,原本强自压抑的怨恨也忽然变的异常鲜明起来。
苏茉这话,一点都不假。人之常情么,自然是她另有所爱,所以才会毫不怜惜。苏茉这话,意在言外,她对自己,竟然?
苏茉明知道自己说的话十分大胆,虽然羞涩,却仍然睁着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林之春。
林之春一时说不出来的复杂心绪,面对苏茉这样直接的大胆,心头先是一震,随即温和的一笑,恢复了心神,平静的道:“你喜欢没错,苏岑愿意给你也没错。”
苏茉眼睛亮闪闪的,道:“大表哥,你不会怪我么?”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爱和喜欢,都是你的权力和自由。”
苏茉脸上的红霞慢慢升起,少女特有的妩媚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的林之春也不禁怦然心动,咳了一声道:“我去看看表弟他们两个,别再谁也不让谁便争起来。”
苏茉不吭声,只是眼神柔柔,充满眷恋的看着林之春。那眼神,就像一只小手轻轻的拂过他的心头,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漾起无数的柔软和**,情难自禁。
林之春不由的微微侧了侧头,经不起这如火的热情。
他对苏岑,曾经是因为林苏两家必然要联姻,对她颇有些格外瞩目过,毕竟就苏岑和他年纪相差无几。
谁想后来苏岑嫁给了孟君文。
他收了那份小儿女的私心,便想着男子汉不立业何以成家?也就没再上过心。他对她,除了兄妹深情,也就只剩下了怜惜。
忽然她又跌落到他的面前,以一种极其凄绝而优美的姿态。她那凄婉绝伦的姿态让他震动,同时又以一种突如其来,不可设防的冲劲直冲进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要掬起这朵落花,愿意将她放到另一个温暖干净,纤尘不染的环境里。
却原来她并不珍惜他的怜惜。
林之春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说不上来的挫败,附带着一点酸涩。朝着苏茉笑笑,大步出了书房。
苏茉带着水晶往内院走,水晶小声道:“姑娘,您瞧着表少爷的心意,可是懂了您的意思么?”
苏茉淡淡的道:“他懂不懂,并不重要。”
“那,您干吗还要巴巴的跑来跟他说上两句话?”
苏茉只是淡笑着看了水晶一眼:“只要他明白大姐的心意就行了。”
水晶叹服的道:“姑娘真是厉害,奴婢还寻思呢,为什么您只要表少爷这一套,而不要大小姐那一套全的小泥人,原来是在这里……”
苏茉似笑非笑的道:“这点小伎俩也只能糊弄一时罢了,走,咱们去找大姐说话。”只要让大姐和大表哥暂时不见面,那么这小小的误会便会成为永久的遗憾。其实,大姐未必觉得是遗憾呢。
苏茉却扑了个空,苏岑竟然不在。
水晶道:“一定是去陪舅夫人说话去了。”小心翼翼的打量苏茉的神情,不敢乱说话。苏茉微微一声冷笑,道:“罢了,我们也去看看。”
原来苏岑听说林夫人来了,便带着玫瑰去给林夫人请了安。
林夫人和苏夫人说过了话,见她进来,就怜爱的道:“岑儿啊,不必多礼,舅母倒是许久不曾见你,都瘦了呢……”
苏岑现在最怕和人见面,三句话不离“瘦了,憔悴了”之类的字眼,倒像是她真的为了孟君文这样一个男人伤心伤肝一样。
苏岑绽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道:“舅母疼爱,自然看着外甥女楚楚堪怜,明明胖了您也觉得是瘦了。”
林夫人呵呵一笑,拉了苏岑说话。
正这会门外丫头报:“二小姐来了。”
苏茉一进门就笑着道:“倒让我扑了个空,我还说约着大姐一起来给舅母请安呢,不想大姐自己来了。大姐,连大表哥都问起你心情好些了没有呢……”
苏岑看一眼苏茉,道:“我一直都很好,劳舅母和大表哥惦记,倒像是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一样。”
苏茉便笑着坐到苏夫人身边道:“娘你看,大姐和从前判若两人了呢。”
苏岑垂下眸子,没说话。苏茉似乎有意无意的总要把她的伤疤掀出来给人看一样。
苏夫人拉着苏茉嗔道:“人都是会变的,你大姐不过是长大了,等到你将来嫁了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直口快的。”
苏茉羞涩的一笑,撒娇道:“娘……”
林夫人便笑道:“也不知道将来谁会有福娶着二姑娘,我倒是喜欢她这心直口快的性子,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心地无私,人又善良,纯朴可爱的很。”
苏夫人眼睛一亮,骄傲的叹息着道:“我这两个女儿,倒不是我说嘴,大的性子贞静,最是温婉贤淑,小的热情善良,奔放美丽,就像两朵不同颜色的玫瑰花,鲜艳可爱,只是将来境遇如何,不得而知,只盼着她二人能得遇宽厚温和的夫家,容让忍耐,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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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本无情,妾亦无意,落花流水,随君来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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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8、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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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大病初愈,艳容犹胜从前,更添一段楚楚可怜,纤腰不掬一握,似乎一阵轻风都能把他吹倒一般。
秋叶吹落了盛夏的酷热,孟府里也驱走了烦躁,从老夫人到府中的下人,都从先前的事件中慢慢的松脱出来。
再没人提起“大*奶”这个人。
琅琊一如既往的恭谨贤良,每天都给老夫人请安,给孟夫人请安,并未因此就多要求些什么。
就是永夕和轻嬛都不知道究竟琅琊有没有伤心。
她每天从老夫人那里回来,稍微用些晚饭,就早早的睡下。一夜安眠,从来没夜半起来叫过人。
琅琊很平静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不伤心是假的,可是注定那个孩子与她无缘,就是生下来也是受苦,不如就此算了。
欧阳轩传来的消息,对她大加盛赞,琅琊只是淡漠的一听而过。
她只是觉得,她付出的所有,能够让苏岑落到这样一个境遇,实在是意外之得。想到她再也没法用那种优越的雍容俯视自己,琅琊便想,一切都值得。
初五的秋晨,凉风习习,琅琊一早起来在永夕的服侍下梳妆、穿衣,安然的用完早饭,轻声曼语:“轻嬛,你把院子里的花浇浇,我瞧着菊花快开了……”
轻嬛笑道:“还等着姨娘吩咐?今天清晨奴婢瞧着老夫人赏的两盆矢车菊开了,不若姨娘就簪一朵如何?”
说着果然要拿剪刀去院子里剪。
没等琅琊吩咐,就见一个才梳头的小丫头跑进来,仓促的行了个礼,道:“姨娘,老夫人叫您快点过去呢。”
轻嬛就停住步子。
琅琊一怔,问:“可是老夫人哪里不舒服了?”
老夫人从来都只会说“你不必日日这么早来陪我老婆子,想做什么,喜欢什么只管顺着你的心意,怎么开心怎么来”,还从来没有让人催着她过去的。
小丫头缓缓气息,眉角眼梢便露出点喜色来:“不是,不是,是大爷回来啦。这会大爷正往院子里走呢,老夫人叫您跟着一起去迎迎大爷。”
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对这位姨娘真是不一般的疼,大爷才回来,不急着通知老爷和夫人,先把姨娘叫过去,这不摆明着叫大爷和姨娘先见面嘛。
轻嬛立时笑道:“姨娘,就簪这朵并蒂莲吧。”轻巧的把水养的并蒂莲拿出来,麻利的给琅琊簪在了鬓边。
又打量着镜子里的琅琊,道:“姨娘样样都好,只是这妆容太素了些,显的姨娘的神情萎蘼……”说时就拿起胭脂,替琅琊在颊上和眼皮间都抹了稍许,这才道:“姨娘看看可还中意?”
镜子里的琅琊灵动中带着娇俏,果然精神了许多。她却只是微微笑了笑,朝着轻嬛点点头,道:“走吧。”
小丫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当先在前面带路。
这条走惯了的路,忽然变的如此的平坦、短暂,琅琊的步子轻盈美妙,好像才抬脚,老夫人的院子已经遥遥在望。
百感交集,对于即将要见到孟君文,她竟生出一分欢喜和希望来。
门口的丫头们逐一报进去,就见长青迎出来,笑道:“姨娘来了?老夫人直催人再去瞧瞧您怎么还不来呢。”
亲自替琅琊打了帘子,把她让了进去。
屋子里热闹着,老夫人和孟夫人团团围着孟君文问长问短,就是孟老爷坐在一旁,捋着胡子,也是满脸喜悦。
孟君文瘦了,黑了,经过风雨的洗礼,少了几分养尊处优的书生气,倒多了几分男了汉气概。
说了这一路的经历见闻,孟老夫人和孟夫人都抹着泪感叹,连声道:“好,平安回来就好,你快去梳洗,回头吃饭,好生歇息。”
孟君文却道:“只怕是休息不成了,我还得去署衙复命呢。”就这么一会,他看见了人群外的琅琊。
琅琊也正看他,一时间两人眼神相遇,彼此都有些愣怔。
在孟君文看来,琅琊虽然还是从前的粉脂艳容,可是总有哪里不对劲,她似乎越来越良家了。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琅琊的来历,一个风尘女子,不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她就是风尘女子。而且,说句诛心的话,孟君文很是觉得琅琊实在是天生的风尘女子。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带了撩人的媚态。
更遑论她在服侍男人上面,与其说是有天份,不如说是受过专门的教导。
他是男人,自然乐于耽溺于这种享受,而且琅琊跟他是尚是处子,但是孟君文总觉得琅琊身上有着许多说不出来的矛盾和莫测。
而她忽然变的越来越像个良家妇,总是让人怪怪的。
琅琊敏锐的感觉到孟君文的眼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清澈,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和犀利在里面,让她心神大震。
那里面的探询、不解,还有隐藏的太深刻的漫不经心,都让琅琊觉得她在孟君文的面前渺小微薄。
她垂下头去。
老夫人却隔着众人叫她:“琅琊,还不快过来。”等她上前,便把她推向孟君文:“君文,你们小夫妻许久不见了,你倒是瞧瞧琅琊可有什么变化?”
孟君文仍然往人群外看,漫不经心的道:“嗯,有,更漂亮了。”谁都看得出她的敷衍。
琅琊面色涨得通红,便不肯再往前凑,只站在老夫人身边。
孟夫人便道:“好了,君文,你下去梳洗梳洗……”
孟君文却道:“苏岑呢,她怎么没来?”
屋子里忽然诡异的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孟老夫人突的发作道:“提那个女人做什么?她不在,我还能多活几日,她在,只怕我即刻就要见你祖父去了。”
孟君文罕见的当众皱起了眉,道:“你们先吃吧,我出去走走。”
孟夫人叫住他:“文儿,你去哪?”
“我去碧叶居。我倒是问问,苏家是怎么教的规矩,为人媳妇,不来请安问礼,为**子,相公远游归来,她连迎都不迎?”
孟夫人拉住他道:“君文,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孟老夫人却气的直拍桌子:“你不必去了,我已经替你做主,把那女人轰出府去了。”
孟君文看向孟夫人,孟老爷,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孟夫人转过头,垂下眼睛。孟老爷则道:“这件事,早晚要跟你说,你既然问到了,我便告诉你,那女人谋害了你未曾出世的孩子,所以为父替你做主,誓要把她休离。以后切莫再提这个女人,她与孟家再没一点关系。”
孟君文啪一下就掀翻了桌上的茶盏,惊的所有人都是大惊。不等孟老爷发怒,孟君文勃然作色:“我不同意。”
“什么,你说什么?你这,这个孩子,你再说一遍?”孟老夫人抚着胸口,老泪横流:“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孟君文只看着孟老爷,冷笑道:“没有我的允许,谁能代我休妻?”
“不孝子,你敢”孟老爷圆睁二目。
孟君文丝毫不惧,道:“娶妻时,你们都说是孟家的事,轮不到我做主,休妻总是我自己的事吧?不少字你们也想越俎代疱?我不同意,说死说活都是不同意。”
孟夫人劝道:“文儿,算了,她嫁过来,你并不喜欢,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不曾圆房……”
孟老夫人和孟老爷母子面面相觑,被这句话所引爆的事实惊的魂飞天外。
孟君文道:“那又如何?”
孟夫人道:“你不喜欢她,你不愿意娶她,你当这段婚姻是个错误,那么,就由父母替你结束这个错误,不是皆大欢喜么?”
孟君文嘲弄的道:“错误就是错误,你们自以为是的结束,不过是错上加错。”
孟老爷起身,走到孟君文面前,怒喝:“你待要怎么样?”
孟君文直直的对上孟老爷的脸,道:“不怎么样,她是我的妻子,从嫁过来那天开始就是,不管我怎么待她,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磨合,但是,身为她的相公,我有保护她,周合她的责任。可是现在,我所有的最亲最近的家人背着我联合在一起欺她侮她辱她,还美其名曰是替我结束错误,你希望我怎么样?和你们一样,视若无睹,心安理得?”
孟老爷扬手就给了孟君文一个耳光:“孽障,你这会心不安理不得了?什么混仗话。”早做什么去了?
嫁娶这么长时间,把苏氏扔在碧叶居不闻不问,都不曾圆房……说出去,孟家还哪有颜面在?就是苏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都不敢吭一声啊。
还有,若不是他总是面上心上处处都对苏氏不满,他又怎么可能借此机会把苏氏轰出去?还不都是为了他?
他倒好,竟然满嘴胡泌,倒打一耙,就他无辜,别人都是凶手。
哦,娶进来就是他的妻,他怎么对待都是他的事,别人怎么样就是欺负……这是哪门子混帐逻辑。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混蛋儿子。
孟君文也不躲,硬生生受了,冷嘲的道:“我知道,你们不是看她不顺眼,只是看我不顺眼罢了,既然她走了,我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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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发怒了,不经他同意,就把他的人送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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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9、负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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