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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两人面面相觑。在秦纵意面前,两人实在是拿不出气势来说什么“我家大*奶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或是“我家大*奶也是你能见的”之类的话,只好着一人在门口陪着秦纵意站着,另一个去里面报信。

苏岑很沉静的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碗,那是一只画了古代侍女图的茶碗,她转动着茶碗的盖子,让那原本是一体的图案分开,再合起,再分开……

茶碗发出清脆的丁丁声,玫瑰屏息,以为她再也听不到苏岑的答案,那么,她就出去告诉芒种:请秦将军回去吧。

苏岑丁一声把碗盖放好,完美无缺,她收了手,很轻松的朝着玫瑰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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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纵意以为会看见一个委屈的娇弱的女子,泪盈于睫,满面凄容。可是真的等到苏岑出现在他面前,他又觉得刚才的心焦有些多余。苏岑衣饰整洁,面容沉静,不施脂粉,气度雍容。只是在眉稍,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耐。

他有些惊讶,同时也了然,甚至带了一点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欣喜。柔弱的女子固然堪怜,可是一味的软弱,他就是想帮都不知道从哪开始了。

苏岑不是软弱的菟丝花,柔弱无骨的只知道倚傍着缠绕着,她是那疾风中的劲草,自有另一种傲然之姿。

玫瑰奉上茶,就站在一旁。

秦纵间也不避讳,开门见山的道:“苏岑,希望我的行为不至于太冒昧。”

他叫她苏岑,那便不是当她是孟君文的附属,不只是某人的妻子,而是一个独立的她自己。不管他此来何意,苏岑都对他充满了感激。

苏岑知道他的话从何而来,等到孟君文回来,又是一场无谓的争执。对秦纵意是,对她自己也是。

不过,谁又在乎的起呢?

秦纵意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他这问有点唐突,也很含蓄,甚至隐晦,可是他相信苏岑能明白他这一问的意义。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帮她顶着压力离开孟君文,离开孟家。什么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任何一个女子忍受着孟君文这样的荼毒都让人难以忍受。

孟君文不是不好,只是喜欢是要两个人彼此相互喜欢。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孩子,没办法为自己的喜欢承担起责任。他既不能明确的表达他的喜欢,也不能明确的拒绝他的不喜欢。

他就更不能为自己的不喜欢负担起责任,甚至就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宁可毁了玩具也不松手。

那是个人,不是玩具。

苏岑短暂的怔了一下,明眸直直的对上秦纵意的眼睛,有点小小的笑容,道:“我知道秦将军言出必行,只是,你确定?”

他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做什么?他不怕别人说他夺友之妻?这罪名可不小,不仅毁了他的前程,毁了秦家的名声,也毁了他和孟君文的兄弟情谊。

这烫手山芋,只怕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巴不得的避开瓜田李下,他怎么就这么无畏的往前冲呢?

对上秦纵意那双坚定而沉着的眸子,苏岑便知道了他的答案,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太过小人之心。那是一个山一样坚定和沉稳的人,他决定的事,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有轻易的松动。

而且,他的神色里没有过度的热切和关爱。就和她的心境一样,无波无澜,清可见底。

秦纵意并不觉得苏岑这问话轻浅,只是很深的点了下头,道:“确定。”他看中的是她这个人,和她的身份、地位没有关系。他很欣赏她的为人,她的才华,她的灵秀,她的生动。那是不一样的生命和生活方式。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对于天下最美的事物和人都有兴趣看上一眼。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再美的人和物,他欣赏却不一定就要霸为己有,他只是宁愿这枝头的花多绽放几日,留待她生命的全盛,也不愿意它因为风雨就过早的摧残枯萎。

拭去浮尘,静玉生辉,那么他在一旁静静欣赏,也已经是最愉悦的一件事了。

苏岑垂头,认认真真的考虑秦纵意的建议。的确,她需要支持,需要外援来摆脱孟君文。他现在就像一个执着的孩子,不管喜欢不喜欢,总之认定了是他的就宁死也不松开。他们两个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希望复合吗?

苏岑苦涩的想,但凡她和孟君文有个不太坏的开始,她也愿意为了“好”字努力一次。可是她和孟君文的开始,甚至比不上琅琊和孟君文。

现在更是相见两厌,相互憎恨。

那谣言就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孟君文的心头,他虽年纪不大,却思想狭獈、古板的很,主定了她的种种恶行,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可恨的是他做戏做的太足,这世上所有人都相信他,苏岑的种种行径,看起来就是那么的不识抬举,不知足。

苏老爷和苏夫人是抵死不会同意她好商商的提出要和离的,剩下的,还会有谁支持她?

苏毓太小,苏茉自己本身就是未嫁的姑娘,她连她自己的未来和方向都不知道在哪。况且她们姐妹的感情未必有多深。

林之春?他的确是个好表哥,可是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和孟家做对,终究太嫩了些。

这会苏岑相当惭愧。她在权衡人选的时候,是不是有利用秦纵意之嫌?他卖她这么一个大人情,她拿什么还啊?

他有权有势,他什么都不缺。总不能到最后狗血的她以身为报……这是多大的一个天雷。想着就不寒而栗,苏岑实在没办法说出那两个字:“好吧。”

她虽然是女子,可是说话也要算话。除非她能报答得了他,否则免谈。

苏岑抬起头,道:“秦将军,我很感激你的帮忙,你已经救过我一次,实在无以为报……”

秦纵意若有所思的盯着苏岑。这话很婉转的表达了她想要拒绝他的好意。他道:“原也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不过那夜你恰巧遇见我而已。”

他说的轻松,不管怎么个巧法吧,总之是遇见了他,是他救了她。到现在她都没还清呢……这再欠下一次。

苏岑咬咬唇,道:“说句最势利的话,我这个人,许是做生意做的久了,人也俗了,凡事都要讲个公平对等。我不会损人不利己,可也没到损己利人的最高做人境界。”

秦纵意倒是微微一笑,道:“我也没到损己利人的境界,帮你么……”他摸着下巴,道:“自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换成旁人,听这图谋二字早就吓死了,苏岑倒是高兴起来,道:“能得秦将军青眼,肯用图谋二字,也是苏岑的荣幸,只要我能负担得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讫了最好,不要谁欠着谁,太累了。她苏岑其实就是一小白,只想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在她看来这就是幸福了。

秦纵意摸了摸下巴,道:“我上次救你一命,此为一,我帮你从中斡旋,帮你解了燃眉之急——当然,我娘的功劳也是我的功劳,算不上贪功,此为二,这次帮你,算是三。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秦将军但说无妨,苏岑一定竭尽所能。”

“下个月初五是我娘的四十五寿辰,想请你帮着整治一席别开生面的酒宴。不必多奢华,只要新奇、爽口就好。”

苏岑点头:“这个好说。”

“第二件,寿诞之日,我想让我娘一睹胡旋舞的惊世艳姿。”

他倒不客气,难不成他想让她去亲自跳?这和孟君文有什么区别啊?分明是拿她当舞伎了。尽管苏岑并不觉得舞伎就低贱到什么程度。一来她不是用舞姿换温饱,二来就算真的以用舞姿换温饱,那也是自食其力不是?

苏岑倒也不惧道:“秦夫人这点小小的心愿,一定能达成。半个月,嗯,足够了。”又没指名道姓叫她跳,她只要把人教会了就成了。

秦纵意点头一笑,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把人送过来。”不需要明说,竟是达成了默契,由苏岑传授舞伎。

苏岑道:“不必,你走时带着玫瑰就成了。”

听到点了自己的名,玫瑰不情不愿的小小的白了一眼苏岑,却终究没有出声。

秦纵意道:“第三件……”秦纵意忽然转了话头:“你不觉得我有贪得无厌之嫌?”

苏岑一怔,道:“还好吧,一来一往,也算公平。”

“我娘说她很喜欢你。”

苏岑缓缓的点头,眼前浮现出秦夫人的音容笑貌。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秦夫人喜欢她,然后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喜欢,就和孟君文对她莫名其妙的厌恶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尽管喜欢让人高兴,厌恶让人悲伤,可是这种莫名其妙总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秦纵意道:“她没有女儿,我希望她寿诞之日,能得你亲手做的一件礼物。”

苏岑歪在榻上眯着眼想心事,丁香替她重新换上了茶。屋子里一片寂静,阳光照到的地方一片火热。

门呯的一声被推开了,孟君文人未到声先到:“你居然去见秦纵意?”

苏岑冷冷的睁开眼,冷冷的瞄他一眼,再冷冷的阖上眼,一个字都欠奉。孟君文气的在苏岑面前打转:“你和他都说了些什么?嗯?敢当众违背我的命令?你到底是谁的妻子?我才是一家之主,你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苏岑无动于衷,就仿佛压根没有眼前这个人,也压根听不见他的指责戾骂。孟君文忽然问:“玫瑰呢?丁香怎么在这里?你说话……”

苏岑淡淡的道:“那是我的丫头。”他实在多余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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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4、诘问(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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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孟君文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他干吗要和苏岑相见?这不是自己找气受吗?他干吗要跟她置气?打不成骂不成,到最后折磨的是自己。

他当初就该一把捏死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无视他的命令无视他这个人,我行我素,惊世骇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把她锁起来了事。

孟君文气冲冲的出去,吩咐清明:“把院里所有人都给我召来。”

清明领命而去,不一会人都到齐了,孟君文背着手原地绕了三圈,最后看着这一群年轻气盛,面容稚嫩的年轻小子们,喝道:“以后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轻易出入,谁要是没听明白,只管来问,若再敢犯,一律打死。”

话才落地,就见梁诺没事人一样踱进来,大惊小怪的道:“咦,你这是又在发什么威?干吗不许人进出?难不成我们几个来了,你也一样拒之门外不成?”

孟君文看他就来气,道:“你怎么进来的?也没个人通报一声,各个都是死人啊?”

芒种和小满吓的直哆嗦,心里叫屈,嘴上却不敢说。梁诺笑道:“院门口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不知道你这府里唱的是什么空城计,本着关心你的初衷才进来看看……”

孟君文只得一挥手:“各自做自己的去吧。”

人群如鸟兽散,孟君文将梁诺让进书房。

梁诺很想打听一下秦纵意所来为何的八卦,怎耐孟君文就是一个黑面罗刹,一字个也问不出来。况且他很怀疑孟君文究竟清楚不清楚,又知道多少。

喝了两杯茶了,看孟君文虽然勉力维持,可是那种沮丧与气闷溢于言表,不禁道:“君文,我瞧着你意兴阑珊,不如出去逛逛?君悦楼你可是有日子没去了……”

孟君文苦笑了一声,道:“多承你的好意,不过我没什么兴致,你不如去叫上裕常……”

“今朝有酒今朝乐,看你这个苦闷的样子,哪有从前一点恣意风发的模样了?怎么一结个婚,把你结成愁肠满绪了?”

孟君文最烦这个,不等梁诺再说,便道:“我还有事……”

得,他都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梁诺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起身告辞往外走。孟君文一直往外送,梁诺又折身道:“弟妹不方便过府,不若我把人送进来,叫她教教可否?”

孟君文眯了眼打量梁诺,半晌突的一笑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梁诺心一沉。孟君文现在敏感多疑,说句不好听的,逮谁咬谁,冷不防被他咬一口,也够人受的。当下收了脸上嘻笑的神色,一脸郑重的道:“这是什么话?我从没拿你当过外人,何来看笑话之说?”

孟君文却已经没了再说下去的意思,挥手道:“不送。”

有很多时候,许多事,许多话,都是无处可说的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丝毫无顾忌的跟父母要求,跟朋友兄弟分享。等到长大成人,各自成家,再亲再近的人也会产生奇怪的隔阂。

也许因为彼此太过了解,所以无形中的攀比会从中作祟,孟君文越发的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婚姻内外里子面子都是那样的不堪。

他站在门口,看着梁诺意气风发的骑马离开,就觉得这一群兄弟离他是越来越远了。

苏岑在屋里看书,冬忍进来回话:“大*奶,姨娘来了。跪在门口,口口声声说来跟您请罪。”

一身素白的衣服,不施脂粉,娇怯怯弱不胜衣,跪在门口一声不吭,只如梨花带雨般啼泣。这分明是给大*奶上眼药水么,好像大*奶多亏待了她一样。

苏岑闻听,一反从前的漠然,很温和的道:“你没把大爷的话传给她听吗?”。不是她不让琅琊进。请罪也好,讨好也罢,不该上门来烦她。

“传过了,她只说都是她的错,请大*奶原谅。奴婢觉得不好看,所以来请示奶奶,不如请姨娘进来坐。”瞧她那样了,与其说是请罪,不如说是来给大*奶填堵的。不过就算是让她进来,大*奶也可避而不见,等她自己琢磨出味道来,也就走了。

苏岑挥挥手:“叫她进来吧。”说时放下书,满脸淡然的微笑:“这一向也没向长辈们问安,倒劳的长辈们惦记,实在失礼之极。就劳烦姨娘把问讯带回去,也省的长辈们忧心。”

冬忍看一眼苏岑,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琅琊果然扶着永夕的手,一步一摇的走了进来。

苏岑只是淡淡的隔着空间看她,就像一个陌生之极的路人,没有观感,没有情绪。她其实觉得挺遗憾的,原本是宅斗的命题,结果自己功力太浅,没过个几招就惨败,再勉力挣扎,也只落个沦为女配的下场。

女配就女配吧,把这偌大的孟家,美好的前景,另人艳羡的婚姻,让众女子芳心大动的孟君文,统统都拱手送给琅琊。

男才女貌,天造地设,也算自己功德一场。每个宅斗的女人手里都是不干净的,她也算幸运可以全身而退。

琅琊行礼。

苏岑从椅子上下来,伸手虚扶。永夕恨恨的盯着苏岑,抢先伸手将琅琊扶了。琅琊歉然的朝苏岑道:“奶奶息怒,永夕这婢子无礼,奴代她给您陪礼。”

苏岑只觉得好笑。她和琅琊之间有什么仇恨?那孩子是谁下的手,别人不知道,难道琅琊自己也不知道么?

当下便朝着永夕笑道:“她不是无礼,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对我充满了厌恶和仇恨呢。”

琅琊便目视永夕:“还不给奶奶陪罪。”

苏岑一摆手道:“罢了,你也陪罪,她也陪罪,没的倒像是我多么的穷凶极恶,会吃人一样。说到底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看,我也不是多在乎……这些虚礼还是都算了吧。”心里面揣着一把刀,面上也就不必装出一盆火来。

琅琊面色微红,只得朝着永夕斥道:“还不退下。”永夕含恨屈膝福了福,退出去。

苏岑回到座位上,对琅琊道:“不知道姨娘来有何见教?”

琅琊不敢在苏岑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只垂头弯腰道:“奴不敢,只是奉了老夫人、夫人之命来看望大爷和大*奶。”

拿长辈们做令箭,若是放在从前,自然效力极威,可是现在,是效力极微吧。苏岑一脸的不安,道:“有劳长辈们惦记……不过,不是我不孝不去给长辈们请安,实在是大爷最近严令不许任何人随易出入。”她直言不讳的道:“不许你进,实在不是我的本意,大爷事忙,早出晚归,家里照料的未免有些疏忽,他严令门户紧闭也是一番好意,只是不想倒让姨娘吃了闭门羹。因此一听说你跪在门口请罪,我就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罪名,我当不起。”

琅琊讪讪的笑道:“奶奶太客气了,是奴行事不当,自然该来请罪。上次大爷回府,老夫人百般挽留……都是奴服侍不周,才让大爷连夜拂袖而去。老夫人不悦,也让奶奶忧心……”

苏岑如她所愿,微皱了眉,问道:“原来他晚归,是因为回去看望了祖母和爹娘?这也是为人子,为人孙的本份,怎么大爷绝口不提,避而不谈呢?”

琅琊便咄咄的看向苏岑,道:“大爷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奴亦不知。”

苏岑便慨然一叹道:“罢了,定然是他体谅我事多心忧,故此不愿让我为之担忧罢了。祖母身子可好?爹娘亦康健?不知道姨娘身子养的如何了?”

琅琊越发摸不透苏岑的心思。她滑不溜秋就像一条鱼,若说她压根不在意,那当初又为何非要搬出来另起门户?她又何必提出那样苛刻的刻薄的条件?可若说她在意,她分明对大爷,对自己,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妻子对待自己相公、小妾该有的态度。

琅琊见屋里没有旁人,便抬起头看着苏岑道:“奴有一事不明,还请奶奶明示。”

苏岑大致能猜出她要说什么,便道:“你只管问,我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问奶奶,为什么回来?”

苏岑淡淡的瞥一眼琅琊,道:“这话你不该质问我,一是你没有资格,二来是你没有这个立场。”还没听说哪个小妾敢这么明目张胆质疑一家主母的。

琅琊贝齿紧咬下唇,隐忍了多时才道:“那么,敢问奶奶,何以当初要接奴进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是她把自己引到这个无底深渊中来的,又是她毁了自己原本可以通向光明前景的道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因为她自己的私心,她便这么枉顾别人的生死么?

苏岑脸色微微的沉下来,道:“我当日接你进府,和你说的十分明白,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怎么,你现在后悔了?你不是孩子,我并没有威逼你,是你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利诱,就理当承受这份代价。”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大*奶也不该言而无信,食言而肥,还请大*奶,把大爷还回孟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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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5、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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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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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有些惊讶,她看向琅琊,一时竟笑出来,道:“琅琊,你这话是代表孟老夫人呢,还是说代表你自己?”

琅琊眼神里带着与她平日性子不相符的热烈,并不回避苏岑的视线和问题,道:“不管代表谁,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分别,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如今站在这,肯向你折腰低头,说一个‘请’字,等到孟家来人,只怕就没这么客气了。”

苏岑点点头,道:“我这人呢,有个毛病,吃软不吃硬。”

琅琊果然脸色就是一变。她拿着孟老夫人的话做为自己出击的尚方宝剑,满以为苏岑好歹能客气点,尊敬点,谁想她压根就不买帐。

她觉得苏岑实在不是个贤妻良母的好人选,她在为孟君文鸣不平的同时,也替他委屈,更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孟家诸位长辈对苏岑的所有行为和态度都是无可挑剔的。她的长眉一耸,冷冷的道:“你意欲何为?”

苏岑只觉得好笑,道:“我能做什么?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我倒从没听说谁家长辈让一个小小的妾室来逼正室让出这个位子,把自家相公拱手让人的道理。还是我太孤陋寡闻了?不然你让孟老夫人亲来,给我讲讲先贤们的历史典故,也好叫我效仿效仿?”

宠妾灭妻,也不过是关在大院里私下做着的见不得光的事,可真要拿到台面上,只怕琅琊未必就真的有恃无恐。

苏岑最恨别人威胁她。

都拿她当软柿子捏,以为几句话就能把她打倒,可以让她们为所欲为么?她们也太低估她了。这段婚姻若有可挽回的余地,她未必不能忍气吞声。就像从前在孟府,头上磕出血窟窿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挥挥衣袖离开,偏偏孟家欺人太甚,居然派一个琅琊来跟她宣战。这可是她自己的地盘,也太仗势欺人了吧。

琅琊道:“你别胡乱栽赃嫁祸,这事与老祖宗有什么相干,是我看着不愤,才来与你理论。你对大爷没有一点爱意,凭什么挑拨离间叫他背负不紧不孝不忠不义的骂名?你只顾着自己的私心,全然不替他考虑,不顾他的名声,不顾自己的名声,做出不贞不节的事来。你不去问问不去听听,京城中人都拿你当了一则大笑话,谁不替大爷遗憾居然所娶非人?”

苏岑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巧巧的反驳回去:“他娶谁不娶谁,还轮不到你置喙。就算是我离开他,你仍然只是一个妾。大景朝律法上写的非常明白,妾永远是妾……至于我做了什么,我不需要向每一个人解释。至于你家大爷背负了什么不好的名声,对不起,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琅琊说不出话来,珠泪长滴,楚楚可怜的看着苏岑,那模样,要多娇弱有多娇弱,就似苏岑欺负了她一样。

苏岑虽说逞了口舌之利,可心里极其刺心。没人懂得她的处境,更没人懂得她的心思,在她们把利刃指向她的胸口之时,可有谁顾念过她的尊严和颜面么?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她,可是这琅琊两行泪水一滴,竟硬生生把这趋势扭转了过来。传出去,琅琊博得了贤良的美名,而她苏岑就是不贞不良不贤不德的恶妇。

那时候就是苏家有心也无力,不可能替她撑腰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苏岑暗暗的叹气,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不是谁逞强就真的强,谁装可怜就真的弱。她何必跟琅琊掰扯呢?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想到这苏岑以手抚额,道:“我不跟你计较,今**所说的一切,都只当没有说过。你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毕竟你是大爷的妾室,他自立门户,你住在孟家也不方便。”

琅琊面无表情,对于苏岑的退让并不觉得多欣喜,也并不感激。

孟老夫人一早吩咐过:“绝不能让那女人的气焰嚣张,你这回去便只管住下,我看她还敢把你撵出来?你可是我做主,光明正大替君文纳的妾室,她就是再妒,也没脸作出这种事来。”

就是笃定苏岑不敢,所以琅琊这次来就没打算像上次那样无功而返。

可是留虽留下来了,却留的这样难堪,仿佛她拿残羹冷炙打发一条狗一样。她能看出苏岑的态度来。她一点都不遮掩她对孟君文的不屑,可她就是有资格有立场有资本有自信,以正室的身份打压一个妾室。宁可扔掉,也绝不分别人一杯羹。

她对自己的那份不屑,深深的刺痛了琅琊。她原来以为能过上安定的,不必人尽可夫,夜夜*宵的生活就已经是上天的仁慈,是她的福份,可真的得到了她才发现,不够,远远不够。不是她贪心,而是因为像现在这样永远的处在孟君文视线的边缘,那么迟早现在的这种安定会消失无踪,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所以她必须为自己争取,必须改变自己的情势,改变自己的现状。也许她真的只能做妾,可她也不能做个可有可无,游离在感情边缘的妾。她要做个宠妾,名分上压不过正室,也要在事实上压过正室。

她不愿意接受这种名正言顺的不屑。

苏岑吩咐冬忍去收拾房间,并不理会琅琊的冷漠,自顾自的安排:“府里收支紧张,人手不多,你既带了侍女过来,就还由她服侍你,缺东少西,能用则用,不能用就直接去跟大爷回禀吧。”

琅琊只当这是苏岑故意拿捏她,因此忍了,做好了打持久的准备。真的进了苏岑安排的屋子,琅琊还是被空荡荡的屋子吓了一跳。

别说与青娥院相比,就是与孟府里永夕阳、轻嬛们住的屋子一比也是天壤之别。这屋子里雪白的墙壁,更显得一床一桌一椅是如此的清冷和寒酸。

永夕不愤的道:“太欺负人了,她拿姨娘当什么了?这地方可连个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她说收支紧张,为什么她屋里极尽奢华,应有尽有?”

丁香正把被褥抱过来,听这话便没好气的放下,道:“这有什么可攀比的,那是我家老爷夫人给小姐的陪嫁,你若眼红,也叫你家姑娘的爹娘再送一份陪嫁过来呀。”

永夕厉声道:“你说什么?欺负我家姨娘没有爹宠娘疼么?谁都是父母生养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丁香却只是一笑,道:“我有说你家姨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是你眼红我家小姐的陪嫁,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倒认真起来了。”

也不等永夕还嘴,径自出门,到门口了道:“既是姨娘搬过来了,那就按照这府里的规矩,各房吃什么都是自己拿了钱自己叫厨娘做,不必来麻烦我家小姐了。她是有陪嫁傍身,但也没道理养活一大堆有的没的闲人。”

什么叫闲人?她家姨娘那可是正正经经,有父母之命,明媒正娶迎进来的姨娘。除了不是正妻,哪样比苏氏差了?不就是个名分吗?

什么叫自己拿钱叫厨娘做?她家姨娘正正经经吃的用的花的费的都是大爷的,关苏氏什么事?凭什么她私下扣着用度不给?永夕气了个半死,拔脚想要追出去对骂,被琅琊冷冷的瞧了一眼,低声喝道:“回来。”

永夕不服气道:“姨娘你也太弱了些,怎么不怪人家欺负到头上来?”

琅琊只是淡淡的道:“和一个丫头计较些什么?这府里当家作主的可不只她家小姐一个。”

永夕这才退回来,自己替琅琊收拾。很久没做过粗活了,深秋的水又凉,找了半天才看见两个懒散的厨娘坐在那闲唠,永夕吩咐她二人烧热水,两人磨磨蹭蹭烧了一锅就推说有事溜了。

热水留着琅琊沐浴,永夕只得挽起袖子,用凉水涮了抹布,把屋子里里外外,桌椅窗框都抹了一遍。

浑身大汗,两手却冻的冰凉刺骨,只见琅琊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那张绝世容颜上淡淡的抹上了一层轻愁。

永夕扔了抹布走过来,道:“姨娘,总这样也不是法子……”

琅琊道:“不必你费心。”

“奴婢……”永夕只说了两个字,就委屈的说不下去,道:“奴婢也是为着姨娘好。”

琅琊还是简短的道:“不必。”

永夕便不再说话,站了一站,转身出去了。

琅琊没什么胃口,永夕自掏钱请人买了肉鱼菜请厨娘整治,琅琊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自顾和衣躺下,翻身向里。

永夕呆立片刻,道:“姨娘,身子是自己的……”

琅琊不说话,她便退后一步,道:“奴婢去门口守着,一等大爷回来,奴婢便跟大爷说……”

琅琊忽然厉声道:“跟他说什么?让他可怜可怜我跟我上床生个一男半女出来?我不需要他的可怜,更不需要你的可怜,所以你大可不用这般虚情假意……说到这声音哽咽,顿了一顿才低低的道:“若你果然对我好,不如求你家王爷可怜可怜我,肯高抬贵手给我一个痛快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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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翔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无缘半决赛,真让人心痛,疼的俺都没心情码字了。求安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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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6、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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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苏岑醒来,只觉得身轻气爽。自己先行梳洗了,才听冬忍在一旁回禀:“昨个儿姨娘身边的丫头永夕一直等到三更,才等到大爷。一见面就跪下了,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爷没什么表情,既不高兴也不生气,只挥手叫她下去就自己进了屋。丁香进去便给喝斥了出去,只叫大寒小寒服侍。屋子里的灯一直亮着,经夜不熄,不知道大爷都做了什么。一大早就去那边看姨娘了……”

苏岑只觉得好笑,问:“你不去那边候着,到我耳边絮叨这个做什么?”

冬忍道:“奴婢只是觉得,奶奶也该过去一趟才对,免得大爷偏听偏信,一会又过来找您的麻烦。”

苏岑立时就说了两个字:“不去。”可是随即想想也觉得冬忍的话有道理,便道:“你去,叫丁香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口的饭菜,你去请大爷和姨娘过来一起用早饭。”

冬忍不置可否,转身自去安排,吩咐了丁香,自去琅琊的房间外面。见永夕站在外间候着,她便上前打了个招呼:“永夕姑娘,姨娘可起来了?奶奶说请姨娘过去一起用早饭。”

永夕皮笑肉不笑的道:“哟,我当一大清早哪里来的狗奴才在这汪汪乱吠扰人清梦,原来是冬忍姑娘。我家姨娘早起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否也要立规矩,要去服侍你家奶奶?如果是,容我这就进去回禀大爷和姨娘。”

冬忍心里不悦。请她家姨娘过去吃早饭,给彼此一个台阶下,那是多大的面子?永夕倒好,这大爷才进她家姨娘的屋子她就以为有人给她们主仆撑腰了,立时就嚣张起来了。给脸不要脸。

冬忍不是玫瑰,心里再多的不痛快,轻易不发作,面上仍是无可挑剔的笑,道:“哟,大爷也在,那正巧了,省得我再往书房跑一趟,请一尊佛也是请,请两尊也是请,倒是一起请了更便宜。”

说着就往屋里走。

永夕伸手一拦道:“你这人,好生没规矩,姨娘的屋里也是你乱闯的么?”

冬忍半步不让,抬头问:“怎么就进不得了?青天白日,就算是大爷在屋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你这样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永夕被说中痛脚,反驳道:“你别满嘴胡泌,姨娘的名声可不容你如此玷污。”

冬忍也就不争,道:“我并没这个意思。”当下便扬声道:“大爷,姨娘,奶奶叫奴婢请您二位过去一起用早饭。”

永夕恨的直跺脚。若果然屋里有什么好事,被冬忍这一嗓子也早惊散了。只盼着大爷出来好生给这贱蹄子一点教训,叫她下次再也不敢这么肆意妄为。

她可不知道冬忍巴不得孟君文恼羞成怒,衣衫不整的出来训人呢。若真的如此,那当日孟君文许下的诺言便必须得实现。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立即和离。

只听的屋门响,当下两人便都不再作声。孟君文衣冠整齐的步出门外,朝着冬忍扫了一眼,沉声道:“知道了。”

他挑不出苏岑的不是来。尽管明知道这顿早饭一定难吃之极,让人难以下咽,可是一家子的第一顿早饭,他不能不去。

琅琊对于这个家来说,是外人。苏岑能够开门容纳,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因此他时刻自省不能给苏岑以机会。他隐约明白苏岑的初衷,与其说是为了重树贤德的名声,不如说她在谋划着编织一张大网,借用琅琊这个诱饵,把他网罗进去,以达到她能离开孟家的目的。

所以他更得去,以示他的光风霁月,不屑她的伎俩以及微末手段。

琅琊从屋里走出来,含羞带怯的看一眼孟君文,很快的便垂下头去。

每次见她,孟君文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他想也许天底下的*子从良之后大概都是这一个模样,实在无趣的很。

他之所以对琅琊感兴趣,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可她却竭力的想要抛开她从青楼里学到的一切,想要用另一个温婉柔顺的面目对他,形同于舍本求末。

一旦她不是那个从青楼里披了一层神秘面纱的琅琊,那么她之于他,就是味同嚼蜡,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

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不管容貌多么艳丽,实际上没什么本质区别。

更何况琅琊现在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抬足都在向京城所谓的世家名门闺秀上靠拢,更显得僵硬,呆板、模式化,更像个傀儡、木偶,没有一点活气,颇为让人倒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苏岑的正房。

丁香正指挥着两个丫头摆碗筷、送饭菜。

才到门口,孟君文就闻见了一股清香,不由的胃口大开。他知道苏岑厨艺甚好,不过他也知道苏岑不是一般的恨他,宁可便宜了外人,也绝对不会讨好他。

不过今天苏岑竟肯这么给面子,实在是有些奇怪,莫不是她又打着什么主意?

苏岑见他二人进来,起身先给孟君文行礼,然后坐下等琅琊给她行礼。礼毕三人这才坐下,苏岑吩咐一声开饭。

白米粥,四样红、绿、白小菜,配着黄黄的辣椒油,鲜香扑鼻。各有一大盘小花卷、小馒头,早饭很丰盛。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盆面汤,如珍珠一般大小晶莹的颗粒,上面撒几片油菜叶,绿油油的很是可爱。

孟君文从没见过这个,闻着香味,食指大动,也就顾不得去想苏岑究竟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伸手就去够那盆汤。

琅琊立刻就抢过了汤匙:“奴来给大爷盛。”琅琊是服侍老夫人惯了的,行动又利落又干净,十指纤纤,捧着汤碗送到孟君文面前,那一段段手指就跟葱白一样,惹人怜爱。

苏岑只是微微笑了下,自取了一个小花卷,埋头吃她自己的饭。秀色可餐,孟君文有没有食欲都和她没关系。

一顿饭吃的并不寂寞,各人自揣着自己的心思,虽然面上无言,心里却没有一刻的平静。苏岑最先放下筷子,坐到一边,冬忍奉上茶,她便在一旁闲坐。

一等孟君文放下筷子,琅琊也就将碗推到了一边。

苏岑温和亲切的对琅琊道:“你才来,定然有许多不解和不懂的地方,今天当着大爷的面,一概说个清楚,也好省事。”

琅琊便垂头道:“奶奶吩咐的很清楚,安排的也很得宜,奴,没什么可问可说的。”

苏岑不由的笑道:“姨娘还真是好性子,何必呢?你既抹不开面子,那就由我替你说。”说时转向孟君文:“想必昨个儿永夕那丫头急性子,必然有些话都同你说了。姨娘在府里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惯了的,初来乍到,百般不适应,可是咱们府里收入本来就有限,我琢磨着,不如大爷就定个规矩,以后各人的饮食如何安排……包括吃穿度用等等……我倒无所谓,不过姨娘身子弱……”

孟君文知道苏岑这是变着法儿的跟他要银子呢。待要不给,当着妻妾的面如此吝啬,着实丢自己的面子。堂堂大男人,既然娶得起妻,纳得起妾,自然就得养活得起。

否则又该给苏岑那女人借口,想方在人前人后编排他污蔑他了。

孟君文脸微微有些红,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小事,不劳你费心,回头叫清明来找我领……”

苏岑便笑道:“大爷体贴,我自是乐得轻闲。还有一事,既然琅琊来了,我身子不好,也不耐烦打理院里的这些事,不如一并都交给琅琊罢。”

琅琊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苏岑。见她面上平淡,没有一点留恋之意,更没有一点伤感之情,那份才要升起的得意和兴奋便沉寂入海。

她也懒的看孟君文,更懒的揣测他的心思,只觉得满腹失望。她所追求的,凭什么是苏岑不在乎不屑一顾的?她这么辛苦,才勉强得到的,却是苏岑轻松就能扔出来送人情,弃如敝履的?

人和人相比,也太不公平了。

孟君文想了想道:“也好。”把苏岑的权力彻底缴除,她就成了这院子里一颗拔了爪牙的困兽,到时候看她还能横行不能。

苏岑似乎并没料到自己未来的凄惨状况,仍是笑吟吟的道:“如此甚好,大爷如果不忙,待会就一并听听,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有什么漏的错的,也好一一指正,免得到后来帐目上有什么弄不清楚的地方。”

孟君文这会儿想说忙都来不及了。他看着苏岑那张令他生气、恼怒、挫败的笑脸,只看到了苏岑的轻松和解脱,她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迫不及待的放弃她与这孟家的最后一点关联。

说是交帐,其实就是对了对帐册。清明把这些日子以来府中的人际往来说了一遍,他的帐册苏岑的一对,没什么出入,就算是交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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