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嫌妻不良》作者:沉默醉【完结】 > 嫌妻不良.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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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苏岑震惊之余,倒是没心思跟他纠正称呼,腾一下站起来道:“你是说玫瑰,一直在你府里?”难怪,难怪梁诺就好像她欠他十万贯钱一样,敢情结怨是这么结来的。

吴裕常一脸的懊悔,道:“正是,所以前来跟弟妹商量,到底该如何处置才好?”

苏岑也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是不怨怪吴思颖办事不力,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会再把玫瑰送上梁府,只怕梁诺当场撕了玫瑰的心事都有,何必自讨没趣?

苏岑道:“算了,左右不过是些小事,还请世子爷把人送回来就好。在府上讨扰多日,倒是苏岑该请罪才是。”

吴裕常一摆手,道:“候爷梁诺是个贪玩直接的性子,爱憎分明,难免有些孩子气,听闻他与弟妹不愉,还请弟妹大人大量,不予计较才是。吴某定会从中代为转寰。说到底是吴某误事,才会让一桩美事横生枝节……”

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最好,可是苏岑并不确信吴裕常会尽心尽力的去办。再者梁诺也未必肯听他的。

当下只得道:a此最好,苏岑在此谢过世子爷了。”

吴裕常还是一派温文,道:“弟妹太客气了,如果不见外,叫我吴大哥即可。”

他是想着从孟君文那论,苏岑却是想着从吴思颖那论,叫一声吴大哥也不为过。况且人家这么屈尊纡贵的又是请罪又是请缨化解仇怨,太过生分了倒显得她矫情高傲,不通世故了。

果然第二天吴裕常就亲自把玫瑰送了回来。

玫瑰一脸懊恼的请罪道:“奴婢无能,误了姑娘的事,还请姑娘责罚。”

苏岑拉她起来,道:“算了,也不能怪你。”肖氏若是有心,凭玫瑰怎么了得,也根本见不到吴裕常。况且她又不是那种揣着别样心思,无孔不入的女子。

只能说这件事,是天意弄人。梁诺气量狭小,从此结怨,苏岑也没办法强求。天下那么大,人那么多,她不可能奢求每个人都喜欢她,都站在她这一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是敌是友,那就随缘吧。

秦夫人却叫朱管事带了十二个年轻的士兵过来。

苏岑很是惊讶,不明所以。朱管事道:“我家夫人说,苏小姐的府上人手少,难免疏于防范,多有不便。这十二个人是将军当年的亲卫,就交给小姐看家护院吧。”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她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看家护院。看着这十二个年轻的士兵,各个神情坚毅,骨骼结实,行动间自带着虎虎杀气,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跟着秦纵意在战场上来去的。

苏岑坚辞,朱管事道:“在下只是奉夫人的命令行事,如果苏小姐有异议,还请跟夫人当面商谈。”把这十二个人扔下,自己扬长而去。

苏岑没法,只得亲自去见秦夫人,请她收回成命。秦夫人却笑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虽说这十几个亲卫名义上属于秦家,我却没有那个能力支使的动。你要坚辞,还是等纵意回来自己当面跟他讲吧。”

既是秦纵意的亲卫,怎么不跟着他,倒回了京城?

秦夫人解释道:“他们回京是替纵意办公事的,一时半会都不能离开京城。”分明是秦纵意特地派这十二人回来替苏岑守家护院的。

秦夫人说的这么直白,苏岑倒阄了个大红脸,一时说什么都不得劲,失口笑道:“夫人还是这么率性……我只知道这些人是夫人惦念苏岑的安危才差谴过去的,要领也是领夫人的情······”横竖就是不领秦纵意的。

秦夫人也就笑而不语。

苏岑没法,只得交待福伯好生安排。

安排衣食住行。

怠慢不得,免得亏待了他们,却又不能供着,免得他们肆无忌惮。

好在福伯做这些事得心应手,轮不到苏岑担忧。

这些人看上去彪悍凶横,却纪律严明,不待福伯吩咐,已经各自分派好了差事。各有四人在前后院守门,剩下八个则分成四组,不分昼夜的在院子里潜踪巡逻。

他们对住、吃并不挑剔,显见得是经历过风霜,很有另一种从容淡定。

苏岑还只怕院子里多了这许多人,大家都不自在,谁想一连十数天下来,各个相安无事。就是大白天,也很少见他们明目张胆的各处走动,他们自己很守规矩。

院子里着实清净踏实了许多。闲杂人等一律被拒之于门外,就是一些小混混蓄意寻衅挑事,也被他们轻易的化于无形。

[正文 174、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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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初冬。..www...

随着京城的第一场薄雪纷扬而下,京城里也传来了边关战事的消息。

锦国与景国终于再一次因为边关两国的民乱而引发了战争。

消息传到京城,并未引起多大的纷乱和骚动。实在是这样的战事,从两国建朝伊始到现在,几百年了,就从没间断过。夸张点说,有时候一年就要打上四五回。还是那种两国之间上升到外交争端上的正式的战争。

人们见惯不怪,并不觉得这次的战事会有什么不同。况且西边离京城几千里之遥,实在没有危机感。

苏岑乍听说起了战事,不免觉得锦国未免太反复了。年初时,欧阳轩才以求和为目的,亲自来京城,受到了当今皇上超乎寻常的对待,也就两国外交达成过一致的意见。

景国还特例允许欧阳轩带回了几样种子以及几样耕种的农具,以示本朝的大气和诚心。怎么才回去,短短半年之久,锦国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过景国并不怕,这么多年国家富庶,丰衣足食,却也一直居安思危,秣兵厉马,从没有哪一天就骄奢淫逸过。两国相争,兵强马壮,不一定就吃亏。

国事自有当朝的百官们忧心,轮不到苏岑只是偶然之间听到福伯说起秦纵意派这十二个亲卫回京所谓的私事。

所谓私事,却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着孟君文。

孟夫人的病一直未见痊愈,孟君文人在边关,心里却一直惦记不已,百般寻得名医,四下觅得良方,终于打听到一副药。

所需药材倒不是多名贵,只是千奇百怪一时难以凑齐。别的都还好说,只差一剂无无根草,辗转托人,一时无果。恰巧秦纵意从南广寻到了无根草,便派了亲卫护送,火速送回京城孟府。

听说了苏岑深受其扰,便索性将这十二护卫留给了她。

苏岑沉吟不语,半晌,吩咐福伯去准备,再次登门探病。这次不只福伯一人她叫玫瑰也跟着一起去看看。

孟夫人病的虽然沉重,却并不见得有多吓人,她只是呆怔怔的,像是出神,又像是在深思。**畏光,怕见人。除了孟老爷,谁靠近都惊恐的哭闹。

孟老爷身心俱疲,憔悴不堪。他不可能整天守着孟夫人,纵然念着半世夫妻相伴,到这会儿也没办法寸步不离。

孟老夫人更是拄着拐杖道:“这是命是她的命,可不是你的,你总不能被她拖了后腿耽误了前程。你该去上朝上朝,只管去忙你的事,家里有我呢。只恨这会君文没能娶个好媳妇······好在还有个琅琊,不然我一个老婆子,可真要愁杀了。”

孟老爷也觉得心烦。母亲这张嘴,一辈子不知道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明明心地并非那么冷硬,可是说出来总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生活里哪那么多是非?各个黑白分明是者永生非者无赦,每个人都不知道死要多少次了。

她是心疼儿子可是儿媳病了,也不能任她自生自灭。纵是这个理可她劳心劳力了,却偏要说的这么难听,假若将来孟夫人病好了,也未必念她的情,何苦呢?

孟老爷叹气,再看一眼畏缩的躲在床里,睁着畏惧的眼睛,像个可怜的孩子般,披头散发,一双眼睛满是血丝的夫人,再叹了口气,只得转身道:“儿子不孝,有劳母亲看顾媳妇。”

孟老夫人早把琅琊接了回来,每日里陪在身边说话。孟夫人不愿意见人,她也索性只叫人把吃的喝的送进屋去,而后都退出来在外面守着。

孟夫人不吃不喝,看不见孟老爷就只是哭。才鼓起勇气要出门,看见一众侍女都站在院子里,便是呀的一声尖叫,人又快速的缩了回去。

孟老夫人心下着恼,暗骂一声晦气。

正这时长青来报:“老夫人,苏府派人来探望夫人。”

孟老夫人气恼的道:“让人过来自己望吧。”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出那样一个祸害人的女儿,凭什么她们心安理得,袖手旁观?那个苏岑不来守着她的正经婆婆,倒让自己这个婆婆看顾儿媳妇,她已经一肚子火了,正愁没地发呢。

等到人进来,给她行礼,孟老夫人还在纳罕不已。苏夫人太没诚意了,上一次还好歹派了个老成些的,装装样子,领了个大夫过来看看,这次怎么就只派了这么个小丫头?还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妈妈····…

孟老夫人心里不悦,等到走近了,听这丫头脆声说话,才发觉了一个事实。长青的话并没说清楚。的确是苏家派来的,却不是苏礼的夫人,而是苏岑。

孟家败家的根由,孟家遭此**的始作俑者。

孟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家主子呢?怎么就派了你来?她是死了还是腿断了?亦或是聋了瞎了?满京城都在传她娘病的人事不知,她就这么懒的一步不动,离的这么近也不说过来看一眼?可见是个白眼狼,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枉她娘白疼她一场。”

一口一个她娘,又全是侮辱性的言辞,玫瑰就觉得心底的不快像是喷薄而出的火焰,喷的尽了,心里边那仅有的一点温度和同情都没有了。

孟老夫人真有老脸说的出这种无耻的话。明明是孟家做人做事都不地道,逼得自家小姐名声尽毁,连后半辈子都搭了进去,只能这么不尴不尬,不清不楚,既非孟家妇,又不是待嫁女儿身的活着,她居然一口一个诅咒之词。

说自家小姐不孝,她这做长辈的,又何曾就仁慈过?孟夫人病了,只怕她在其中贡献不小。

想到这,玫瑰便凉凉的道:“孟老夫人,您只怕年纪大,一时眼花认错了奴婢。奴婢是受了我家小姐的嘱咐,特来给孟夫人问安的。”

不用她们嫌弃自家小姐,她们先不屑与孟家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你说什么?我会认错?你这死丫头,就是剥皮脱骨,我也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贱······”孟老夫人高高在上惯了,还没有谁敢这么顶撞她,被激的气冲脑门,张口就要说话。

琅琊轻轻一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道:“老祖宗,别让人看了笑话,您的身份在这呢,何必跟个奴才计较?”

有些话,说半句话就好,骂人不在于骂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气势上压人,会更让人难堪。

老夫人温和的拍拍琅琊的手,话头硬生生一转,温和的笑道:“丫头啊,多亏了有你,我才聊以在苟延残喘中得点乐趣,若是没有你,我这日子可还有什么意思呢?”

琅琊便笑笑,道:“老祖宗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奴是藤,要倚靠着老祖宗的福荫度日……”

“好会说话的丫头。”老夫人笑赞一声,转过头来道:“罢了罢了,我老了,不认得谁是谁,又都是谁家的亲戚,你既是来看君文娘的,就进去看看吧。可怜我这个媳妇……辛苦半世,怎么就得了失心疯呢?”说着说着,抻出帕子来蒙住了眼。

琅琊就劝:“老祖宗,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不会有事的,您可千万别伤心过度,伤了自己的身子。”

玫瑰懒的看这一老一小在这做戏,淡淡的福了福,进了屋里。

孟夫人猛的见进来一人,还只当是孟老爷回来了,一脸的惊喜和幸福。谁想入眼的是个俏丽的小丫头,不知道又想起了些什么,猛的抓起手边的一个花瓶兜头扔过来,而后便紧紧的抱住头,哭泣起来。

玫瑰侧身一躲,那花瓶摔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她愣看着孟夫人,小心翼翼的道:“孟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把跪坐在地上的孟夫人搀扶起来。怎么也没想到,从前那个人前雍容华贵,始终带着从容浅笑的孟夫人,会变的这么狼狈不堪。

人们看见弱者,都会生出无限的同情来。

从前的大奸大恶都可能被冲淡,更何况孟夫人所作所为,不过是个内院女人都会做的事情。

想着她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却是一个得了失心疯,自己又哭又怕,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美好的疯子,玫瑰不由的又是一片感叹。

孟夫人见玫瑰要靠近,失声尖叫着道:“别过来,呜呜呜呜——别过来,我不要看见你,都走开,都走开啊。”

她骇怕而疯狂,不管不顾的拿着随手可拿的东西朝着玫瑰胡乱掷来。

玫瑰只得且躲且闪,道:“孟夫人,奴婢是玫瑰啊,您就一点都不认识了吗?奴婢是来看您的,不会害您…···”

孟夫人呜咽着道:“走开,都走开,鬼,鬼,鬼啊——”到最后竟不管不顾的要往门口冲。地上一片碎瓷,她又半趿着鞋,冲撞之间早就甩脱了脚。

玫瑰猛的往前,道:“孟夫人,小心脚——”

孟夫人见她扑过来,又急忙退回去,一头扎进被子里,哆嗦成一团。

[正文 175、怜悯]

二更到,真累啊,我眼都花了。*.**/*

玫瑰仓促间无法下台,正不可开交处,就见琅琊进来,手里的长盘上搁着一碗热汽腾腾,泛着黑苦味道的药。

她看一眼床上山一样的鼓包,对玫瑰道:“不好意思,夫人不认得外人,玫瑰姑娘多担待,多谢你来看望夫人,还是请回吧,夫人该吃药了。”

玫瑰颇为尴尬,便道:“那……我便不打搅孟夫人了。”

她要离开,琅琊却又叫住她:“劳烦玫瑰姑娘,帮我端一下药碗,我扶夫人起来。”

玫瑰也想看看她是怎么在孟夫人跟前尽孝的,因此伸手接过药碗。就见琅琊走上前,掀开被子,对着哆嗦成一团的孟夫人道:“夫人,该喝药了。”

孟夫人的头发垂下来,遮盖住了脸,只从黑色中间依稀可见一双惊恐的眼睛。她仲手拨开琅琊的手,道:“我不喝,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药里有毒,你想毒死我……”

琅琊无耐的看看玫瑰,道:“夫人每日里都是这样言辞无忌。”

玫瑰见琅琊也和自己一样狼狈,一时倒觉得欣慰,欣慰之余又感同身受,觉得琅琊比从前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出尘的生厌,便勉强笑笑道:“病人么,总是更多需要耐心。”

琅琊便嫣然一笑,好像遇到了知己·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孟夫人真的很可怜,她几乎要耗尽所有人的耐心了。”

玫瑰同情的看向孟夫人,道:“是吗?孟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琅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每次喂药,说是伤痕累累都是轻的,可是在旁人看来未免有几分夸张。只是现下除了我·还有谁肯有这份耐心呢?玫瑰姑娘,你帮我劝劝夫人……”

玫瑰也知道她不容易,便道:“好,容我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免得不小心扎伤了孟夫人……”

两人配合着,把屋子略微收拾干净。看着那一碗要凉了的药,琅琊道:“玫瑰姑娘,你替我扶住孟夫人······”

她的语气坚决,神情坚毅,带着不容人忽视的气势。玫瑰知道她这是要强行灌下去。可是·好像除了这个,便再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因此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坐在床边,强行把孟夫人的手臂按住。

孟夫人饮食不规律,又因为日日在恐惧中闹腾,本就没什么力气,玫瑰又为了自保,怕她突然发力伤到自己,因此下死力按住她。

琅琊仲手捏住孟夫人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端起药碗,将那药一点一点的灌进去。

玫瑰看不见孟夫人的脸,却能听见她被迫咽下药汁的咕噜咕噜声。因为咽得急·因为药汁不等她自主吞咽就已经冲进了喉咙,这咕噜声就变的相当急促和被动。

一等琅琊的手松开孟夫人,还不及说一个字,玫瑰已经松开了对孟夫人的钳制。她迅速的站到床下,以最安全的距离盯着孟夫人。

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只是倦怠的又惊恐的看一眼她二人,便垂下眼睛,如同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垂着头。

玫瑰不由的担心的问:“孟夫人·不会是……没事吧?”她很想问孟夫人不会是死了吧?可随即也意识到这样的话问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琅琊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笑道:“没事,这药是安神的·只会对夫人的病情有益,夫人要小睡一会。”说是小睡,其实是两个时辰。

玫瑰并不清楚琅琊的心底旁白,只点点头,道“我就不打扰了。”她不懂医理,可想来这药定是大夫开的,大夫开的定然没有错的理。

琅琊陪同着玫瑰一起出来,笑道:“苏姐姐最近可好?”

玫瑰含混的道:“还好。”

她很克制的抿了下唇,实在不想多跟琅琊谈论苏岑。总之她对琅琊,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她依旧明艳照人,依旧美的夺魂摄魄,可有着从前,两相比较,总让人觉得陌生。

琅琊拉着玫瑰道:“既来了,就坐坐再走,也免得苏姐姐回头说我怠慢了你。”

玫瑰有些受不了她手心的凉,勉强一笑道:“实在是不敢,我家姑娘还等着回话呢,改日······”莫名其妙-的关系,莫名其妙-的从前,就连现在也是莫名其妙-的尴尬,莫名其妙-的称呼。

琅琊叫苏岑为苏姐姐,这便是默认苏岑和孟君文毫无关系了?也是她乐见的了?可是从前一口一个“奶奶”,分明很享受那种婢妾的恭顺和柔婉,现在却是一副精明的当家奶奶作派这个“苏姐姐”叫的有多少诚意,可就煞费人思量了。

琅琊也就不强留,很贴心的道:“我送姑娘出去。”

孟老夫人得知孟夫人吃了药,也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打发了长青在这候着,见琅琊出来,上前陪笑道:“老夫人说身子乏了,且先回去歇着,有什么事,姨娘只管去那边叫老夫人过来。”

琅琊浅笑道:“夫人已经睡下,老夫人只管去歇着,这里有什么事,都有奴呢。妈妈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她照管的细致又妥贴,满院子的人似乎都很服她,一声吩咐,众人便四下散去。玫瑰却想着屋里以一种难受的姿势坐着沉睡过去的孟夫人,心里边升腾起一种很伤感的情绪。

回到家,苏岑便问起玫瑰这一趟的经过来:“孟家没让你难堪吧?”

玫瑰摇摇头,站在苏岑对面,眼睛里便涌出一层水雾,茫然的道:“姑娘,奴婢觉得孟夫人真是可怜。”把她所见都跟苏岑说了一遍,便沉默下来,凝神看着苏岑。好像苏岑能替她解开心中的迷惑一样,又好像苏岑说出话来,便能开解她心里边的负罪。

苏岑沉吟了一下,道:“陈大夫看过孟夫人后,是怎么说的?”

玫瑰道:“只说是心病,非药石之力能为。”说完这句话,玫瑰开始小心的叹气。如果连她都把孟夫人的病归咎到自家小姐身上,还有谁能理解小姐?那么多人,都声势浩大的上门来讨伐小姐,小姐虽然看上去气性大,火气大,可到底那些都是外人,说什么想什么,小姐究其竟是不在乎的。可若是连她在心底埋怨小姐,只怕小姐面上不显,深表理解,可心里还是会伤心的。连举世圣手都说药石难为,小姐能有什么法子?

苏岑不想给玫瑰压力,便笑道:“我们玫瑰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有怜悯同情之心,若你是一国之君,只怕天下百姓就都是有福的了。”

玫瑰便莞尔一笑,自嘲的道:“也不过就是一颗泛滥的,又没用的同情心罢了,所谓的滥好人,不分是非,不辩黑白,我若是一国之君,只怕天下才要大乱呢。”

苏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挥手让玫瑰退下去:“你也累了,去歇歇吧,我叫冬忍熬了汤,这会也该差不多好了,待会咱们就吃饭。”

午饭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萝卜牛肉汤。玫瑰和冬忍都嘻哈哈的搓手在苏岑对面坐下,吸着鼻子舒服的叹息:“真香啊。”

每人喝了一小口,不住的点头:“好喝,身上又暖和,真是天下美味。”

苏岑原也正在喝汤,忽然挑眉问玫瑰:“你说琅琊亲手给孟夫人灌下一碗药,是什么药?”

玫瑰立时正襟危坐,道:“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她说是安神的。只是这药效特别快,才喝下去,孟夫人就垂头睡着了······奴婢还想着,就那么坐着睡多难受?可是又怕一挪动,孟夫人又醒了大哭大闹···…”

苏岑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问:“你可知道这药都是什么?”

玫瑰摇了摇头,道:“姑娘,怎么了?”

苏岑只是微微摇了下头,仍是搅着牛肉汤,道:“没,就是恍惚想起了什么……你去叫福伯进来。”

冬忍见玫瑰出去了,苏岑也要起身,忙把她按下,道:“有天大的事,姑娘也先吃口饭喝口汤再去。事是别人的事,身体却是自己的。”

苏岑笑笑,想想这话在理,也就顺势坐下,端起汤喝净了,又吃了小半碗米饭,吃了几口菜,这才端茶漱口。

玫瑰进门,道:“福伯来了。”

苏岑吩咐冬忍和玫瑰:“你们两个只管吃饭,不必管我。”冬忍和玫瑰知道这是体谅她俩还没吃完饭,她一向又说一不二,在这些事上从不计较,也没有客套的意思,也就随她,自叫了小丫头跟着。

苏岑到了前面,福伯早就在屏风外候着了,自有小丫头替苏岑奉茶。

苏岑问福伯道:“不知前日请来的那位陈大夫可有时间?”

福伯道:“这位陈大夫行踪不定,一年倒有大半时间不在医馆中坐诊,姑娘若是要请,还得老奴去碰碰运气。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若是不成,老奴去请别个大夫······”

苏岑道:“不是我,我是想请陈大夫再去瞧瞧孟夫人······听说孟夫人最近总在服安神药,如果可以,顺便得一副药渣,看看那药里都是什么就再好不过了。”

[正文 176、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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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诧异的问道:“小姐,可是孟夫人所用的药有什么不妥?”

苏岑沉吟了一下,道:“我也只是疑心,不能确认······”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玫瑰那么一说,让她想起当初琅琊小产之事来。

那件事对于苏岑来说是个迷团,不管这药是谁下的,当初可是千真万确栽到了自己头上,她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知道怎么,从玫瑰的叙述中,她隐隐的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孟夫人是继那未曾出世的孩子之后,又一个受害者。

可她没有证据,不能胡说。

福伯点头道:“这事虽难,老奴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若是只需要孟夫人的药渣,倒不必非得惊动陈大夫······”

陈大夫毕竟是外人,若是用自己人当然最好。苏岑不禁问:“福伯,你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孟府也有咱们府里的人么?”

福伯失笑道:“小姐真是说笑,老奴尚没有那个本事。这各个府里的家人,不是家生子就是从外府外省买来的,没根没底。虽说是谁都有几分亲,可是老奴还真没有可以跟孟府的下人攀上关系的。”

苏岑也笑了,道:“那福伯有什么好办法?”

福伯道:“现放着本事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就把此事办了,还需要用谁?”

苏岑倒是微微一愣。买通孟府下人·偷得孟夫人用所药渣,已经不是什么下大光明的手段,福伯倒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要用暗抢的不成?

福伯道:“小姐不用担心,一切都包在老奴身上。”

“这个——不好吧,宁可费些事,也别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上。万一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福伯大打包票:“小姐多虑了,这几位亲卫的手段·只怕小姐没有见识过,他们都是秦小将军的近身亲卫,本领超群,来去无踪,这点小事,绝对不会失手,小姐只管放心。”

苏岑没再说话。她也觉出来了,自己一直都像是包裹在厚重壳子里的人,这个不宜,那个不合规矩·连爱恨都是混沌的。

被包裹的时间长了,她也越发的像那些土生土长、在深闺大院里活着的少女们一样,畏手畏脚,缩头缩脑,什么都不敢想,更不敢做了

她活的十分憋屈。..www...

被个念头刺激的有些烦躁,苏岑便咬了咬牙。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况且她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没道理让凶手逍遥法外,自己却替他背负着这个不齿罪名。

福伯转身去安排,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把这位亲卫头领成熠带过来叫苏岑看了一眼。

成熠非常年轻,也就是二十左右的年纪,高高的个子·长手长脚,却生的俏皮的模样,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常人不能及的白晰的肌肤。一口洁白的牙齿,不曾说话先开口笑,看上去十分可亲。

隐约瞧见凭风后面坐着苏岑,便规矩的行了礼·道:“成熠参见苏小姐。”

苏岑慌忙站起来·道:“不敢。”

在秦纵意身边的亲卫,都是有战功在身的·她纵然仗着自家老爹也是朝中大员,但实在当不起成熠的这一礼。

成熠也只是咧嘴一笑。他是个粗人·在秦纵意身边惯了,也略微学得了他的一点潇洒通透的气派,因此也不遑让,便规矩的站到一旁。

苏岑见他并不局促,这才放下心,自己坐了,道:“我有事想请成队长帮忙。”她把事情简单一说,便征询成熠的意见。

成熠道:“这个不难,苏小姐只管放心。”

苏岑见他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原先的那点疑心倒去了一半,听他再度保证,便道:“我自是相信成队长的本事,只是还要多嘴嘱咐一句,此去孟府,万不可与他们府里的人起了争执,还有,人身安全第一,今日不成,还有别的办法可想,你切莫贪功心切,白白的做了牺牲……”

成熠道:“在下一定谨尊苏小姐的吩咐。”

苏岑把事情想的太过艰难,不成想第二天黎明,成熠便轻巧巧的来交差:“说来也巧,我在孟夫人的房顶候了小半夜,就瞧见有位少妇来给孟夫人喂药。我跟着她回到住处,在后院看见她倒掉的药渣,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手……”

这少妇必然是琅琊了。苏岑不禁问:“她一共给孟夫人送了几次药?”

成熠道:“只送了一次。”

“什么时辰?”

成熠想了想,道:“大概是亥时。没多久我就听见了三更的樵鼓之声,应该错不了。”岑道声辛苦,叫福伯重赏,命他回去歇息,这边立刻就叫稞伯速把药渣送到药铺,让大夫翻拣看看是什么成份。

福伯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赶了回来,声音里夹杂着愤怒和庆幸:“回小姐,大夫看过了这药渣,特意问过是什么年纪的人服。我照实说是上了年纪的夫人,他便摇头说,这药是安神的,只是这药中加了一味蔓陀罗,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神志不清,到最后就形同废人……”

苏岑呆了一呆。虽然早料到这药中会有蹊跷,真听说这里被人加了成份,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不禁问:“这药可有解药么?”

福伯摇摇头:“他也只是见过,却从未有人敢用此药,这药据说是从锦国传过来的,那里的人都用这药做合欢散,是一种······男女之间行房事所用的秘药。”到最后,福伯的话吞吞吐吐,说的很是为难。

提到锦国,苏岑就不想再问了。除了琅琊和锦国小王爷欧阳有关联,这凶手不作第二人选。只是他为什么要借琅琊的手陷害孟夫人呢?

当初一点邪念,想要报复孟家对她的不公,亲自挑选了琅琊送到孟府中去,的确是想让孟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阖家不睦······如今心想事成,苏岑并没有多高兴。

苏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切因琅琊而起,孟家固然该有此劫,可自己也因为是始作俑者,受到了拖累,也算是报应。这就是所谓的害人害己吧?她不擅长,也不适合做这种事。

苏岑拧了眉毛,道:“福伯,你待会把信送往······”话没说完,苏岑又顿住。

她给谁送信?孟老爷压根不会听她的话,甚至连她送去的信看都不会看一眼。

给孟老夫人?那更是个只会泼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味护短的人。

孟君文又不在京城。就算在,他也不会选择相信苏岑,他只会责备她妒心盛炽,妖言诋毁他的美妾。

做恶人固然会有报应,可是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苏岑可没兴致让自己成为窦娥,再等到有谁替她沉冤照雪的那一日。

福伯不好插话,便静静的等着吩咐。苏岑苦笑了一下,道:“把贴子送到孟府,就说我要求见孟夫人。”

福伯关切的道:“小姐要三思。孟家人对小姐有成见,难免不会迁怒,小姐大可不必把自己置身于峰口浪尖······”

“不妨,我也不过是过府望望,顺便邀请孟夫人到北边温泉庄子上疗养一段时间。听与不听是他们的事…···”

福伯道:“那就好,到时候叫成熠带人跟着小姐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苏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务必要把孟夫人的药停下来。她没有那个能力把琅琊同孟夫人分开,只好把孟夫人从孟家挪出来。

等到药效渐失,再慢慢的想办法。既然锦国大肆使用蔓陀罗,想必没有大的伤害说也不定呢。

她提前递了贴子,孟老爷接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专门在沐休这一日请苏岑登门。

在前厅,孟老爷亲自接见苏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孟老爷盯着这个面善如花,温文尔雅的女子,就恨不得生食其肉。可是苏岑神情温顺,眼里却写满了戒备和不屑。

她并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有怨有恨,她亦有。他要顾虑自己的声望和名声,她却完全可以不顾,相较之下,倒比他还多了三分气势。

孟老爷勉强一笑,道:“苏岑,你来了?”

“是,苏岑登门来看望孟夫人。听说孟夫人身体不适,苏岑早就该来,只是最近俗务缠身,又一直微恙,不曾得机会,还请孟世伯勿怪。”

谁也甭跟谁玩虚的。苏岑开头就把彼此的界限划的极清。她不是以孟家儿媳的身份来的,孟家也没有资格用孟家的儿媳的身份打压她。

她来是为着本份和人情。

孟老爷看一眼将离身后的成熠,自是不肯在小辈面前落了下乘,温和的笑道:“劳你费心,只是内子不宜见客,你的心意我和拙荆领了,还是请回吧。”

这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很是让人没话说。你来了来了,我情也领了,该走走吧。

苏岑也不强求,只道:“既是孟夫人不愿意见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苏岑此来,还有一个建议,我想邀请孟夫人到京城北边的温泉庄小住些时日,也许换个地方,换个环境,能对她的病情有好处呢?”

[正文 177、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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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一番好心好意,只换来孟老爷不屑的轻蔑,那眼神看上去极为的刁钻,仿佛在说:小小年纪,好人为师,也太不自量力了些,这些话,难道我是不知的么?

知是知道,只是孟夫人离不了人,最近才好些,听孟老夫人说白天一直都很安静,只是还是有些怕人。

晚间归来,他瞧着孟夫人脸色虽然还是青黄,可是不像从前那样眼里满是血丝,倒是有了一点睡饱之后的恹恹之状。

那也强似彻夜的不眠不休,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他瞧着这药也的确有效,不枉了千里之外儿子的一颗孝心,因为最近战事反反复复,又是君文一人当此大任,他比谁都担心,又有孟老夫人保证说是有琅琊照料,只比他照顾的更仔细,更妥贴,因此他就果断的,放心的把孟夫人郑重其事的托付给了琅琊。

孟夫人要去疗养,势必要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带着琅琊,还有孟夫人。一行人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的去北边,知道的是为了治病,不知道的呢?

况且孟夫人的病,虽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除了知近的几家,并没有肆意的宣扬过。若是去了北边,势必不能隐瞒,到时候……

他不悦的瞥一眼郑重而诚恳的苏岑,笑笑道:“你想的很周到·只是现在,内子身边离不了人·……交给旁人,我又不放心。只怕君文在前线也不能安心……”

苏岑道:“如果孟世伯不嫌,我愿意照顾孟夫人。”

“你?”孟老爷微微有些惊讶。苏岑此来,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他倒没想到她会带着这么大的诚意而来。

她究竟揣的是什么心思?这个关口,不怕她不往前凑,就怕她迫不及待的往后躲,那才叫寒心呢。

可这会她自动请缨·孟老爷又犯了疑心。打量着苏岑,不无嘲弄的道:“听说你这一向忙的不可开交,又自身事情不断,连秦纵意都特地给你派了身边的亲卫来护你安全……你方便照顾内子?”

想要以此打动他,让他劝说君文给她一纸休书么?不是不可以,那也要看她能牺牲到什么份上。

苏岑傲然的一笑,道:“既然孟世伯把话挑的这么明白,苏岑也不会做那等遮遮掩掩之事,若不是感佩孟将军自请去边关杀敌···…苏岑也不会登门自请,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孟老爷一阵懊恼。这丫头·说话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君文在她眼里,几乎就是一无是处,她毫不掩饰她对他的轻视。

这会儿对君文的恭维,倒是功过参半,让人想笑都笑不出来。

明明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是个被夫家逐弃的下堂妇,她偏生有这种气势说得出这种毫不自惭形秽,毫不自卑示弱的话来。

孟老爷道:“君文自幼习文弄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保家卫国·自请去边关,那也是他职之所在,孟家祖训·绝不允许孟家子孙做出叛国蚀民的事来,他此去并非沽名钓誉,也不是为了求谁高看一眼。”

他孟家不必要苏岑看得起,他孟家的儿孙本来就是好儿郎,也不必苏岑这会来赞誉,更不用她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自家夫人,自家照顾,不要她这个与孟家没有关系的下堂妇同情。

苏岑却只是一笑·站起身道:“那就不打扰孟世伯了。”在孟老爷的怒目和隐忍中·径自扬长而去。

孟老爷气的一拳捶在桌上。手指的关节震的生疼,偏有那不识趣的茶盏叮当乱响·让他心烦意乱,索性一扬∶手都挥到地上去·起身恶狠狠的道:“岂有此理。”

被这么个小女子戏弄,简直是欺太甚。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孟家嫌弃不要了的女人,她怎么就有脸趾高气扬,活的那么丰盈滋润呢?

她活她的倒罢,居然还敢上门,恬不知耻的来教他该怎么做!

是可忍孰不可忍。

愤怒了半天,孟老爷终是握紧拳头,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来。他老了,从没有像今年这样,觉得自己真正的老了。从前华发鬓边,他也只当作笑谈,从来都是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为座右铭,如今却真的开始觉得力不从心起来。

他自己的未来,前程,甚至小到身体,心志,健康,他可以自己控制,可是他儿子的婚姻,感情,生活,战事,他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的焦急的看着。想插手,都无济于事。

还有自己妻子的健康。她竟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少时夫妻,老来相伴,她却变成了一个动辄都离不了他的······那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年少时,那也是明眸善睐温婉可人的少妇,不知人间冷暖,不知世事凉薄,初嫁时娇怯羞涩,手足无措,像一朵温室里娇弱的花。

这朵花,经历了丧子之痛,几经波折,终于儿子大了,娶了儿媳……却不想中年之际,竟不堪风霜,先于他而枯萎。

什么时候醒来,遥遥无期。他在痛楚遗憾的同时,无形之中觉得负累良多。他需要的不是妙-语解颐的俏佳人,不是能歌善舞,媚情入骨的红颜佳丽,可他不需要一个负累……

立夏在门外轻声道:“老爷——”

孟老爷嗯了一声,还没回神,已经勿自收敛了情绪上的激动,眼神漫然的掠过来,对上立夏的脸,问:“什么事?”

“老爷,边关战报。”

一瞬间,孟老爷所有的晦暗、怨愤都没有了,豁的提起精神问:“在哪里?到底什么事?”

立夏只是把战报轻轻递过去,道:“送战报的人就在廊下,一路急行,马都换了两匹,连夜不曾好生休息,这会正喝水呢。”

孟老爷唔了一声,先不急着叫人,把战报上的火漆拆开,大致浏览了一遍,轻吁了口气,这才认认真真的从头看了起来。

这次锦国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不是一年两年。他们特意挑在冬天,对他们来说最为不利的季节挑衅开战,打的如此凶猛,很有一点背水一战的决绝。

若不赢,便不生。

景国就显的有些被动,尤其是孟君文。他初到边关,不足几个月,就遇到锦国这样大的冲击和进攻,实在是有点猝不及防。

当地官员处处肘,明里顺从,暗里拖延,面上恭顺,拍马逢迎,心里却是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孟君文胜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分功,他若败了,许多人便都缩了脖子退后,冷眼旁观。

他年轻气盛,不肯服输,不肯低头,在写给父亲的战报中,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谈到自己的状况。不外是一切都好,父亲勿念,几次交锋却写的很详细,字里行间有一种天然的对父亲的信任和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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