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并不指望父亲能给他神助,可是在向父亲禀报的过程中,仿佛能通过白纸黑字,窥见父亲的神情以及他惯常思考的方式,那么他便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信末孟君文殷殷相问母亲的病情,牵挂之情溢于言表。
孟老爷仿佛能看见儿子脸上坚毅的神情,叹息之下是无比的欣慰。
他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孟家出事,便是君文远行之时,这次,似乎又是。就算是为了儿子安心放心,他也得妥善安顿夫人了。
孟老爷写完回信,封了火漆,又简单问了问送信之人孟君文的情况,点头道:“有什么事,火速报往京城。”
那人接了信,领命而去。只待稍事休息,明日一早便要赶回去。
孟老爷站起身,看看天色,已经过了二更了。背着手,对立夏吩咐道:“我去看看夫人。”
立夏便下去安排,孟老爷一个人进了内院。
盛鼎居仿佛一下子就萧条了,枝头残零的枯叶在晚风中瑟瑟独响,就像一个临近生命最后之期的老人,无处不透露着苍凉。
孟老爷脚步一顿,从心底升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衣俏丽的女子端着托盘走出来,猛然与孟老爷打个照面,彼此都是吃了一惊。
那女子几乎失手打翻托盘,慌不迭的蹲身行礼:“老爷,奴琅琊见过老爷。”
“是你啊。夫人怎么样了?”孟老爷只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昏黄的灯光下,这女子的美仍然有着夺人心魄的壮观,多看一眼,都会让人心跳加速,血往上涌。
琅琊似乎能感觉到孟老爷对她的不喜,头垂的很低,所发出来的声音就带了些压抑克制的绵软,更像是一只带着诱惑的小手,轻轻的在人柔软的心上挠抓:“夫人刚刚才喝过药,这会已经睡下了。”
孟老爷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道:“府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多辛苦些……”
琅琊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重视,忽然间激动起来,微微颤抖着肩膀,抬起一双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睛,柔柔的道:“奴——奴肝脑涂地,心甘情愿。”
孟老爷如同受到了撞击,心口某一个位置怦一声,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撞翻。他挣扎了好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而无力、隐忍而又克制的道:“好,你先回去吧。”
[正文 178、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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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是一朵艳倾天下的名花,却是一朵有毒的花。
孟老爷几十年的浸淫,没有什么能躲过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可就算阅尽天下女子,还是不免要为着琅琊的美貌而心荡神移。
尤其是这样模糊的夜色,神智的清明也被夜晕染开来,虚弱的躲在云层后边,微眯了半睡半醒的眼,似乎要睡过去。
寂静无人的院子中间,只和他和琅琊。她的美,一点一点的逼近,似乎要缠到他的身上去。
离的那么近,一伸手,或者,只需要一个沉默的暗示,那美就属于他了。人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沉迷享乐**过。
似乎是心有灵犀般,在孟老爷沉吟的瞬间,一双微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大手。这份微凉,就如同夏日酷暑中的冰块,镇的他火热的血气惬意怡人。
琅琊吐气如兰,馨香在他鼻息间围绕,一点一点将他整个人都涌在了香气里面。
孟老爷身子微微一震,竭力的要看清琅琊的脸。那张美艳的容颜,几乎就在他的鼻端,眉目如描如画,眼睛如珠如漆,红唇如涂如朱。
他完全可以霸占着,肆虐着,占有着,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可是有一抹虚弱的精神,从心底蒸腾出来·让他想要甩脱开她,质问她到底要做什么,可也不过是一闪,就被那美丽的眼睛而吸引,似乎陷进了深不可测的漩涡,他鬼使神差的反握住了琅琊那柔弱滑腻的小
孟老爷摇摇欲坠,步子踉跄,带动的琅琊也站立不稳,勉强用肩头把他倚住·在他耳边问道:“老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啊?”
孟老爷勉强的咳了一声,道:“没事。我坐坐就好。”
琅琊便小心的扶着孟老爷往前走了几步。那有一方石桌,几只石凳。有意无意间,她的柔软胸部磨蹭着孟老爷的肘弯。
孟老爷的喘息越发粗重,颇有不支之势。
琅琊把他放到石凳之上,歉然的道:“奴去拿锦垫,顺便给老爷倒杯热茶。”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孟老爷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一片噪响·眼前也渐渐模糊,竟然看不清物事。
他有些惶乱的一把拽住琅琊的手腕,道:“别走。”原意不过是想把她留住,却不想他凭借本能的判断,稍有误差,力气又太大,以至于将琅琊一把拽到了他的身上。
琅琊站立不稳,上身栽倒在孟老爷的身上,小巧玲珑的身子就完全的投入了孟老爷的怀抱。
两人都有些怔,琅琊脸面红耳赤·挣扎着起来,却不小心按错了地方,触到硬硬的部位·那竟然随着她的手鼓胀起了老高。
都不是不解世事的小儿女,一时倒有些难堪尴尬。琅琊越想起身,越起不来,两人挣扎摩挲,隔着厚厚的衣服,彼此都触摸到了彼此越渐上升的温度。
孟老爷反手按住琅琊的肩,似是解脱又似是呻吟的叹息,道:“别动。”
琅琊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因此不敢妄动,只呆呆的伏在他的怀里。一时忘了哭,更忘了尖叫。说到底·也不过是误打误撞,两人有了身体的接触而已。
她隐隐的觉出这个中年男人和孟君文是不同的。孟君文是所有的张扬都体现在表面·可内里就是一个没长大的任性的孩子。而孟老爷虽然看起和顺温慈,若是触到了他的底限,只怕翻手之间就是一片血腥。
琅琊的温顺取悦了孟老爷,他定定心神,道:“你做的很好。”这是最直接最高的赞美和评价了。以他对琅琊的身份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恭维。
琅琊轻轻的咬着下唇。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孟老爷身上传来的男人的气息。他并不是个讨厌的中年男人,反倒是胸肌结实,肩膀有力宽厚,有点像父亲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父亲抱过。
许许多多母亲的入幕之宾,也有举过她的抱过她的,可不是眼神里带着淫邪的笑意,就是纯粹的只为了讨好母亲,往往弄痛了她而不自知。
像现在这样,小心的,怜惜的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却是一个身份尴尬的男人。
琅琊的泪涌上来,一点点濡湿了孟老爷的胸脯。开始是温热的,越来越凉,竟一直刺痛到他的心里。
琅琊失控的呜咽道:“奴——不敢当—”
孟老爷缓缓放开她,笑道:“做得好就要得到奖赏,我知道你对老夫人一片孝心,平素里照顾细致妥贴,如今府里老的老,病的病·……好在你能干,才不至让君烦心······你想要什么?”
琅琊就半蹲着,仍是伏在孟老爷的身边,听他这么说,抬眼朝他一笑道:“奴说过,做这些都是奴心甘情愿的,老爷谬赞,奴受之有愧
“呵呵呵,你这傻丫头,不怪乎老夫人喜欢你,一片诚挚良善之心,又不懂得为自己牟求私利……你只管说,不必客气,我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你。赏罚分明,才不会让人受了委屈。”
琅琊只是笑着摇摇头:“奴一无所求。”
孟老爷的眼里益渐清明,竟然露出了一抹失望。天底下无欲无求的人,要么是沽名钓誉,假清高的伪君子,要么就是埋藏祸心,为着日°后钓上更大的鱼的工于心计之人。哪里有什么真正无欲无求的人呢?
人有七情六欲,就算是出家的方外之人,也要满足口腹之欲,她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女子,何敢就说一无所求?
若是以退为进,倒是白白辜负了他的一片诚心。
琅琊却很快又涌上了泪,湿了眉睫,那双黑漆如玉的眼睛在夜色里越发的璀璨。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孟老爷,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温润的唇在昏黄的灯光下凭添了几分暧昧。
好像在招引着谁亲上来,让她那诱人的红唇在碾转厮磨中添充生命的饱满。
琅琊楚楚可怜的望着孟老爷,喃喃的道:“可不可以,再抱抱我。”
这样的请求,没人能拒绝。孟老爷也是个男人,面对着这如花般娇怯可怜的女子提出这样的恳求,他再多的戒备和猜疑,再多的老谋和深算,也无法抵挡这样的哀恳。
他伸出手臂,近乎粗暴的把琅琊抱紧怀里,毫不怜惜,却又带着疼到骨子里的宠溺,仿佛只要把它蹂躏碎了,一直揉进骨血里,才算得上不枉此生。
他忽然推开琅琊,冷冷的吩咐道:“你明日便收拾收拾,去北边的庄子上静养。”
琅琊呆若木鸡,突然扑上来,不管不顾的抱住孟老爷的腰,低声哭泣道:“不要,老爷,别对琅琊这样残忍,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觉得很冷,很累,很孤独,只想得到一点温暖而已。老爷,你给了我温暖,这么快就要把我仅有的一点温度也都剥夺了吗?老爷,我求你了,就让琅琊留在老爷身边吧,我哪儿都不去……”
她语无伦次,清泪在脸上交错纵横,一双失了神的眼睛,写满了无助和悲伤。就像一个失了双亲的孩子,说不出来的可怜和绝望。
孟老爷失笑,道:“你在胡说什么,叫你去北边庄子上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夫人。”
琅琊呆怔怔的松开手,似乎不太相信孟老爷的话,却很快绽出一个梨花带雨的笑来,跪下去,伏在孟老爷的脚边,道:“不,老爷,奴哪儿也不去,奴要留在老爷身边,老爷,求求你,可怜可怜琅琊···…”
她不说怎么可怜,也不说可怜她什么,只是用纤细晰白的手指,紧紧的攀着孟老爷的大腿。那有一个部位,是他和她共同见证过,又共同压入心底,却又共同勾起来的罪恶。
她重重的捏掐着,似乎那是唯一挽救她出脱绝望深渊的稻草。她不惜用尽全身力气,不惜踢踏世俗伦理,不惜把眼前的男人拖下泥泞。
时光在寂静中停滞,黑的白的,肮脏的和干净的,在汹涌的池子里翻腾飞舞,仿佛永无宁静之日。
孟老爷沉默的低头看着琅琊含泪而泣。她的脖颈修长优雅,两枚优美的锁骨上还各自浸着亮晶晶的泪滴。
她婉转娇美,乞求着他,不是做为一个至高无上的位高权重者,而是做为一个男人。他再犹豫,就有失一个男人的尊严了。
伸出手,他探向了琅琊的下巴。那里柔滑细腻,触手醉人,这才只是风景的一角。如果把加诸在她身上的衣服撕掉,不知道那里面又是何等醉人**的风光。
心底的血液在翻叫嚣:伸出手吧,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美丽的女人,就是为你这种成功的男人准备的。还犹豫什么?她是一朵枯萎干涸的花,在等着你的滋润……
琅琊把脸颊贴向了他的手心。温的凉的,冷的热的,交替在一起,彻底燃烧起来,把孟老爷心底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淡淡的笑笑,借力把琅琊扶起来,道:“好,你明日把夫人和老夫人送走,即刻回来。”
每天两更,真是累啊,这两天我连楼都没下······
[正文 179、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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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回到青娥院,浑身衣衫尽已湿透,一闻见满屋的合欢香,不由的皱了皱眉。永夕欢欢喜喜的迎出来:“姨娘回来了。”
琅琊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永夕呆怔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琅琊,下意识的一捂脸,道:“姨娘,奴婢做错了什么?”
琅琊的声音很轻,很柔,不像是斥责,倒像是在谈心:“谁让你点的合欢香?”
永夕想要哭,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想要笑却又笑的比哭还难看,委屈的道:“不是姨娘临走前嘱咐的么?奴婢怎么敢擅自做主?”
琅琊不由的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秀眉往上轻轻一挑,却是一个嘲弄的笑,道:“呵,我竟忘了,倒是苦了你。算了,撤下去吧。”
永夕不敢再多嘴,微微拭了下泪,眼睛里就多了一分怨毒,沉默的将合欢香摁灭,顺势把小香炉也端了出去。
轻嬛端了茶水进来,道:“姨娘辛苦了,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间炉子上还煨着今天才送过来的点心,姨娘可以填填肚子?”
琅琊不置可否,只看着永夕道:“永夕,明日你随老夫人、夫人去北庄上静养。”
永夕脸上的忧郁神色未曾缓解,只是沉闷的应了一声。
轻嬛便笑道:“姨娘不去么?”
永夕便也投递过来好奇的。带着窥探的眼神。落在琅琊脸上,就像粘着一只厌恶的爬虫。琅琊最恨的就是这如附骨之蛆一般的永夕,可恨她已经牢牢掌握了她的脉门,自己再厌恶,也没法一下子把她打死。
琅琊很沉静的道:“孟老爷对我起了疑心。”
只一句话,便唬的永夕和轻嬛都变了脸色。永夕不由的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他。他怎么知道姨娘在药里加了……”
没等她说完,琅琊的眼锋扫过来,如同一把冰冷而尖利的刀,漫然的一笑,道:“他不知道。只是疑心而已。所以明日我不能同去,不过是把她们送到就回来。所以,永夕,以后给夫人送药、喂药就是你要做的了,你可明白?”
她自是明白。
可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恐惧。
永夕的心一颤,下意识的鼓了鼓双颊。没急着答应,先勿自喃喃的道:“既然,已经起了疑心,不如,就算了。横竖那些药量,也足够了。”
琅琊初一,她做十五,可这十五却不好做。孟老爷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就万万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一旦查出来,她永夕就是不折不扣的替罪羊。死的未免太冤枉了些。凭什么?
琅琊轻笑了一声,道:“好呀。”
永夕却神经一紧,果然听得琅琊又道:“你跟你家主子商量商量,看他可肯通融么?”永夕自是知道跟小王爷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回心里,强笑道:“奴婢一切都听姨娘的吩咐。”
琅琊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轻蔑,道:“吩咐不敢。我也不过是依小王爷的命令行事罢了。你走后,把联络事宜交给轻嬛……”
永夕不甘,却只得依言应了。欲言又止的道:“姨娘,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奴婢舍不得您?”
这一句话如同一根针,直刺琅琊的心脏。血如同不受控制般的喷薄而出,脸色涨的微红,隐约可见血管之下愤怒在咆哮。
她却只是淡淡的道:“去多长时间,要看孟夫人的病情如何而定。你不必记挂着我,只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就好。”
永夕酸涩的道:“是啊,姨娘并不是离了我便不成,还有轻嬛呢。”
轻嬛很是不悦的瞥一眼永夕道:“永夕,别不顾身份,哪有当着姨娘这般说话的?你若不喜欢去,便由我去也是一样,何必说这样的怪话惹姨娘生气?”
永夕毫不领情,冷笑的瞧着轻嬛道:“是啊,你一向最是守本份,又做的乖巧,能让姨娘宠你是早晚的事,我的确也不该说这种话。只是不必背着我,不如今晚就过了明路算了。”
轻嬛满面通红,恨恨的道:“你真是油脂蒙了心,越发的胡说八道了,你就作吧,我才懒得理你。”
永夕却丝毫不忌讳,拉着轻嬛的手道:“何必扭扭捏捏,我和姨娘之间的事,从来都没有背讳你,是你不愿意问不愿意打听而已。如今我这一走,姨娘自然要劳你多费心照顾,今儿个我就狗胆包天一回,擅自做主,把姨娘交给你了。”
轻嬛挣脱永夕的手,求乞的看着琅琊,宽慰道:“姨娘别往心里去,永夕就是这样的性子,一向说话口无遮拦……”
琅琊冷淡的道:“我不生气,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永夕并没说错。不过永夕你似乎越俎代疱了,我喜欢谁,我要疼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永夕被说的义愤难言,垂头丧气的道:“奴婢知道,姨娘对永夕早就生了厌弃之心,如今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求能替姨娘做好一切,就算将来死了也无怨无悔。”
琅琊气笑道:“你也不用要死要活,既是你嫌轻嬛在我身前碍眼,那就你们同去。”
永夕便不再说话了。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她不无恨恨的想,就算让那些没名没份的小丫头得了意,也不能让轻嬛得了意。
此一去,最多三五个月,孟夫人便会支撑不住。像孟家这样的人家,断没有让人死在外面的道理。
那时她也就回来了。
琅琊所用合欢散。毒性越来越深,孟家大爷又不在,她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还是离不开自己。
就算她想重新提拔启用那些伶俐乖巧的小丫头,仗着身份在那。碍于羞耻,一时半会也张不开嘴。
到时候还是自己在她面前最有份量。
永夕和轻嬛都退下了,琅琊却殊无睡意。她坐在桌边,支颐想着心事。在盛鼎居发生的那一幕,是她始料未及。
她诈说孟老爷已经起了疑心。不过是为了打发永夕走的借口。可这会也不免在心底里细细思索,究竟孟老爷有没有被自己迷惑?
应该有的。不然,他不会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欧阳轩的命令越来越不近人情,他竟然叫自己从孟老爷处开始下手,窃取景国的情报。她一个连儿媳都算不上的晚辈妾室,有什么资格接近孟老爷?
只剩下了色诱这一着。
天缘凑巧,一击得中。琅琊不是不庆幸的。她原以为要服侍一个老聩的中年男人,自己会生出许多厌烦来,却不想,他并没有自己意想中的反感。
他的怀抱很踏实,很安全,很温暖,让她惊喜之余竟生出一抹留恋来。可是这对父子都不是普通的色中饿鬼,不是那种一宵欢好之后就能任女子左右摆布的凡夫俗子。
她应付孟君文就已经很吃力了,多日的营营以求也没让他爱上自己,这个孟老爷。似乎更费力气。
明明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衣衫纷飞,那窈窕美丽的女体就是他的,可他愣是没动。
从头到尾,不能说他没有丧失神志,可是自始至终。他的举动言辞都无懈可击。就算是被人撞见,也不能挑出什么失礼之处来。
琅琊揉了揉眼角,有些厌烦的闭了闭眼。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只要欧阳轩不死……
不,就是他死了。他也会继续祸害她,让她继续过着这样任他摆布操弄的日子,整日的流连于不同的男人之间,过着生不如死,醉极**的糜烂生活。
除非她死了,一切罪孽方可消解,一切苦厄放可解脱。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她要把母亲救出来,她要让母亲过上能够休息的生活。哪怕像她这样,也好过夜夜欢娱,永无停顿,除非做到死。
其实,孟老爷的难关一旦被攻克,那份伦理罪恶被他踩踏在脚下,琅琊就有信心让他对自己敞开心霏。
她不求别的,她只求能够顺顺利利的完成欧阳轩交给她的任务。因为她的任务的成败,直接关系着母亲的安危。
琅琊慢慢的积聚着信心和勇气,再细细回想与孟老爷有所交集的那一幕时,不由的觉得开怀了许多。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戒备,他们之间几乎是同步达到的默契,每一次肢体接触,看似是她惶骇之下的无措,其实也有他有意无意的默许。
身体里涌动着的热血慢慢平复下去,琅琊自嘲的想,就算不为了自己的任务,不为了母亲,就是为了她自己,她也迫切需要一个男人。
和永夕的假凤虚凰只是饮鸩止渴,隔靴掻痒,不仅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反倒助长了永夕的骄纵,让她以为自己离开她就撑不下去。
这一次,不管事成还是事败,永夕都留不得了。她知道的太多了,没有谁愿意整天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曾经的那些丑陋的伤疤。
她拿这些当作拿捏自己的软肋,这个时候不索求,不代表日后不会狮子大开口。况且她的存在,就是提醒着自己一身的脏污和丑陋。
琅琊赤着身子,躺在锦褥之上,盖上锦被,任那凉凉的光滑的丝绸与自己细嫩的肌肤做着最亲密的接触,闭上眼,仿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慰的在她的身上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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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了,俺的秦二一直没机会露面,是不是咱把文写跑偏了呢?烦恼啊。不过俺正在努力中,估计没几章,他们要见面了。不过见面之后却又是分离……嘘——(未完待续
[正文 180、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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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福伯一一回禀:“咱们的庄院一早就按照小姐的吩咐,叫人收拾好了出来,一应物什也都采买齐了,只等着人过去就可以安住。离的孟家的庄子虽说有些远,可来回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平日里倒不显眼……孟家只派了两辆马车,也就带了十数个人过去,果然如小姐所料,是借着孟老夫人身子不适,去北边将养的借口······”
苏岑嗯了一声,问:“可知道都是谁么?”
丫环婆子跟的倒是不多,不过福伯未必各个都能叫得出名来。谁想福伯倒都认得,道:“老夫人身边的长青,带四个小丫头,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孟夫人的丫头一个没有,倒是孟大爷的姨娘带了两个大丫头,分别叫永夕和轻的,还带了两个小丫头,一个是紫荆,一个叫做风信,也是孟夫人从前就指派给她的·`····”
苏岑轻轻皱眉,问:“怎么孟夫人身边的得力丫头竟是一个也没带过去?”
福伯也不明白,便只不吭声。
苏岑倒是自嘲的笑了下,又问福伯:“自然是掩人耳目,不想大肆宣扬孟夫人的病罢了,除了琅琊,就再没人跟去服侍么?”
“没了。”福伯诚实的答道。
苏岑不禁有些沉吟。这琅琊看上去是去侍疾的,想必是孟老夫人离不开她就此捎带着把她带去,趁便服侍孟夫人。若她也跟了去,那不就白白谋划了这一场么?
苏岑很奇怪,一时也拿不定到底她的暗示孟老爷究竟有没有懂。若是懂了,怎么没叫孟家的二奶奶李氏跟着呢?
她知道孟夫人不待见这个庶子媳妇,可对于孟老爷来说,都是他的儿子,就不存在谁亲谁疏的问题。
孟夫人现在人都不认得,再不待见也该是李氏这个正经媳妇侍疾的时候。她也不是那种一味愚蛮、蠢笨的性子,这个时候怎么不往前凑反倒往后煞呢?哄好了婆婆,立下大功,将来孟夫人再不甘不怨,也不至对她们夫妻这么白眼和冷眼。
她一直乞望的就是分家时多分些家产,这件事上虽说孟老爷做主,但孟夫人若肯松动,她才能更得一些实惠的利处才是。**
苏岑想了想,也只得对福伯道:“你先下去安排,过两天我们便走。”
结果当天晚上福伯又来报:“孟家的马车又回来了一辆,随身服侍的是紫荆和风信。”
苏岑倒是轻吁了口气,道:“是琅琊回来了。”
玫瑰在一旁道:“孟老爷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琅琊好歹是孟君文的姨娘,把她打发回来,谁在那照顾孟夫人?”
苏岑道:“想来他定然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在这空想也没用,玫瑰,尽早下去收拾,我们明天就走。”
大家收拾了,福伯备好了马车天才蒙蒙亮,苏岑就带了玫瑰和两个小丫头悄无声息的出城向北。
行了一个时辰,便进了自家的庄子。婆子、媳妇、丫环们涌上来把车架到里面,玫瑰扶苏岑下车,众人便过来行礼相见。
苏岑略微休息休息,随后那十二亲卫也到了。
福伯自安排他们的住处、饮食,成熠来见苏岑。苏岑笑着道:“暂时也没什么事,大家只管在这里休养生息就好。”
成熠倒有点不自在,道:“成熠斗胆,跟苏姑娘请命这里地界空旷视野开阔,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成日带着兄弟们跑跑马,射射箭如何?”
苏岑自然允诺不提。
她本来也无意拘着他们,可是成熠只说军令在身,她到哪,他们务必要跟到哪。苏岑无法拂逆他的好意,也只好由得他。
孟家那边没什么动静,大门紧闭,进进出出也不过是孟老夫人身边的长青,就好像真的只是孟老夫人来疗养过冬一样。
苏岑没事,也很少走动,只在第三天薄暮时分,登门求见孟老夫
孟老夫人头疼的厉害,琅琊这一走,她照顾孟夫人实在吃力。孟老爷临行前胸有成竹的说自会有人来服侍孟夫人,她只得盼着这人来接替自己。
好在孟夫人还肯吃药,有永夕和轻两人照应着,一天一夜,只是昏睡。
这会儿听说苏岑来了,孟老夫人下意识的把嘴一撇,正想说话,才发现身边连个同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免寂寞空旷,随口就道:“叫她进来吧。”
苏岑进门,朝上给孟老夫人行礼。
孟老夫人矜持的哼了一声,定睛打量苏岑,不由的鼻子里出冷气道:“你倒耳目灵通,我们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如附骨之蛆一般······”
苏岑不施脂粉,却艳光更盛,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安闲沉着的气势。她是少女妆扮,更显得面目姣好,温柔可亲,就像一个讨人喜欢的邻家女孩儿。
如果她不是苏岑,其实孟老夫人很乐意敷衍她。
可就因为她是苏岑,再怎么漂亮,再怎么温柔,再怎么知礼,她就是看着不顺眼。
苏岑很是领教过她说话的刻薄,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孟老夫人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过分了,天下之大,您能去,我为何不能去?”
孟老夫人哼道:“像你这种女人,忤逆不孝,就该下十八层拔舌地狱……”
苏岑更觉得好笑,道:“我这点口舌之利,不及老夫人的十分之一……”要去拔舌地狱,只怕也是她老人家先去吧。
孟老夫人对于苏岑还真是头疼。你说她好端端的在自家坐着,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居然找上门来挑衅,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你骂她,她也不生气,脸皮厚的令人发指,就好像没什么事能让这丫头变颜变色一样……
苏岑没心思跟孟老夫人相看两厌,开门见山的道:“我来,一是给老夫人请安,二来是看看孟夫人,随行带了一位名医,他擅治此病,也许对孟夫人有帮助也说不定。”
孟老夫人张嘴就道:“病不病的,不干你事,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名医我孟家自会寻访,不劳你的尊驾,苏岑,你若是还知道廉耻,就赶紧走吧。”
苏岑微嘲的一笑,道:“老夫人不只一次的说苏岑忤逆,那苏岑就斗胆再忤逆一回,现在国家战乱纷争,孟君文就在边关督战,关系着国家的荣辱存亡,您是他的祖母,就算不为国家百姓考虑,也当为他的生死担忧,现下最该做的就是替他照顾好孟夫人,让他了却后顾之忧,而不是以一己之私,处处以自己的喜好为要,置孟夫人的病情于不顾……”
孟老夫人气的脑门一热,指着苏岑道:“你,你敢再说一遍么?”
苏岑才不怕,继续道:“您和孟夫人的婆媳不睦,不过是关起门来家里的小纷争,同一个家的和谐融洽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些,况且孟夫人多年来对您也是至情至孝,可圈可点,您也不至于眼看着她能治愈却袖手旁观吧。”
孟老夫人气的胸口一阵一阵的憋闷,可她也承认苏岑这话尽管刻薄,但是如果真的拿出去说,自是苏岑占得住理。
姜是老的辣,也是她欺软怕硬惯了,越是气到极致反倒越是冷静,沉吟了片刻道:“你说的在理,我若是不应,倒仿佛我是那气量狭小之人,容不下你一个小丫头。来人,带她去见你家夫人······”
孟老夫人摆手,自有长青过来给苏岑行礼,带着她出去。
等到人都走远了,孟老夫人才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不见心净,眼不见心净······
苏岑带人去见孟夫人,永夕和轻正在院子中间候着,见是她,慌忙拦过来道:“夫人正在休息,不宜见客。”
苏岑看一眼身后的成熠,喝令道:“什么仗势欺人的狗奴才,给我教训她们两个。”
教训她们两个,对于成熠来说太大材小用了,伸手一边一个,就把她二人反手拧背,按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拿绳子绑了。怕她二人尖叫,从她们二人的衣服上撕下一幅,麻利的把嘴也给堵上。
长青吓的大气也不敢出,陪笑道:“大奶——”被苏岑眼风一扫,吓的登时冒了一身冷汗,立即改口道:“苏小姐,随行来的丫头本就不多,这两个是专门拨过来照顾夫人的,还请苏小姐高抬贵手。”
苏岑只淡淡的道:“孟夫人由我照料,你不必担心。”
长青不敢再多嘴,带着苏岑进了孟夫人的寝室。
寝室布置的足够奢华,却完全不实用。孟夫人病着,病人所需要的东西却一样都没有。可见服侍她的人有多粗心。
床帐落着,玫瑰上前轻轻一挑,睡着的孟夫人就出现在苏岑面前。看着这个从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如今沉睡的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苏岑的心还是一颤。
她固然恨她,却也没想过恨她到死的地步。
孟夫人肤色苍白青黄,肌肉松驰,嘴角还流着涎水。长此下去,孟夫人就成了废人一个。
各个都贪图省事、照料的轻松,任凭她这样昏天黑地的睡下去。怎么都不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替孟夫人想一想呢?
[正文 181、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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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压下心底的愤怒,吩咐玫瑰:“把孟夫人的药拿来。”
玫瑰应一声,拿出来早就熬好,尚有余温的药来,倒在碗里,扶起孟夫人,一勺一勺的替她喂下去。
众人都在一旁瞧着,长青更是欲言又止。
这是提神助醒的药,孟夫人要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苏岑便看向长青,道:“我要把孟夫人带走。”
长青一阵迟疑,吱唔着道:“这个,恐怕不行。奴婢,做不了主,还请苏小姐跟老夫人、老爷商量。”
苏岑也不废话,道:“不走也成,我们一行人就在这住下。
长青为难的道:“这个,老奴说了不算,还是要去请示老夫人。”
孟老夫人捶床大怒:“她到底要干吗?要作回她自己那作去,跑到我孟家来欺负人,算怎么回事?让她滚…···”
长青不言语。
孟老夫人骂够了,道:“你怎么还在这愣着,让她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长青便应诺道:“知道了,奴婢这就去,让苏小姐带着夫人……”
“混帐,她算什么东西,孟家的事轮不到她来插手,让她一个人走。”
“可是——老夫人,奴婢看苏小姐,性子拗着呢·只怕她不会就这么一个人走的。老夫人,依奴婢看,不如就让苏小姐把夫人带走。”
“你说什么?”孟老夫人怒视着长青。
长青低声道:“临行前,老爷不是说过—不要跟苏小姐起正面冲突么?”
孟老夫人不吭声了,她揉了揉额头,叹口气道:“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是一直看着苏——百般不顺眼的么,怎么突然就······”
长青见老夫人软化下来,劝慰道:“老夫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当以大局为重,大爷在边关,心里一直惦记着夫人,不远千里叫人把药送过来,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若是夫人的病不好,他也难以安心,老爷也是病急乱投医,是没办法的事……您就是为着大爷着想······”
孟老夫人犹豫了半天,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的小丫头仓皇的跑进来,道:“老,老夫人,夫人,又阄起来了。”
“什么?”老夫人一听,心都立起来了,正这会就听见外面怦、啪,哗啦。[].不由的站起来道:“怎么,又闹起来了?不是,这些日子以来·不是都好多了么?苏岑呢?她不是在呢吗?快让她给你家夫人治啊……”
小丫头缓了口气才算把话说清楚:“苏小姐给夫人喂了一碗药,没一会夫人就醒了,醒了就说有人要害她·也不认得谁是谁,又是躲,又是藏,还摔碎了屋里好多东西……”
老夫人气的直叹息,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怎么就出了这么样的怪病难症······叫她把人带走,带走……我老了·禁不起病人这么阄腾。”
长青便转身去回话。
苏岑站在孟夫人对面·温声道:“孟夫人,君文有家信来了。”
一提到孟君文·孟夫人恍惚着有了点印象,问:“信·信在哪?他都说什么了?”
苏岑还是不紧不慢的道:“信在家里呢,我忘了带过来,你跟我一起去取,顺便给他写封回信,好不好?”
孟夫人忽然又闹起来,道:“我不去,我不去,他不要我这个做娘的了,他嫌我丢脸,呜呜呜呜…···”
苏岑道:“儿不嫌母丑,有谁会嫌弃自己的亲娘呢?夫人您会嫌弃君文么?”
“我,我不会,可是,我嫌弃自己了,我给他丢人了,我给孟家丢人了……”孟夫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丢人”了。
正巧长青过来重复了老夫人的话,苏岑就看向玫瑰道:“走吧。”
玫瑰为难的看着孟夫人:“她这样,可怎么走?”
苏岑便上前道:“孟夫人,我们这就去取家信来读,可好?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坐着马车,不会有人看见的。”
连哄带劝,孟夫人这才半推半就的跟着苏岑走。长期饮食不足,孟夫人的身子没有一点力气,几乎是玫瑰和苏岑两人架着才勉强出了门,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孟夫人就把自己蜷到一角,哆嗦着流泪哭泣。苏岑则递过去一个抱枕,道:“这枕头是君文平日里用的,他说留给夫人,就相当于他在跟前尽孝了。”
果然孟夫人一把抢过去,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点虚弱的笑意。
马车在夜里前行,玫瑰小声道:“孟夫人对孟家大爷倒还真是母子情深,不过您这套说辞,一回两回管用,次次都能管用吗?”
苏岑也低声道:“暂时把药停了,再慢慢调理。她是心病,又不是真的疯了。”
孟夫人的病相当于受了刺激之强自闭,强烈的自卑和羞耻让她不肯见人,又因为服用了加曼陀罗的药,有点心智迷失,说到底并不是真的神智失常。
所以苏岑相信孟夫人一定会痊愈的。
回到自家庄院,苏岑和玫瑰把孟夫人带进了屋里。孟夫人一进去就躲到了床里,问:“信,信呢?”
苏岑从桌上拿了一封信,道:“在这呢,夫人现在要看吗?”
“看,要看。”
“那就坐过来一点,床里太黑了,烛火很容易把床帐点着,不如夫人坐到桌子边来,我叫人再多点一盏灯?”
孟夫人犹豫了一会,摇头道:“我不去,你·你把信给我。”
苏岑就没强求,径直把信递过去。孟夫人颤抖着手打开,光线晦暗,她一个字都看不清。可饶是如此,却还是觉得莫大的安慰,将信抱在怀里,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苏岑把饭菜端上来,道:“孟夫人,君文在信中尤其的担心您不能按时吃饭·身体虚弱,所以特别交待您一定要把饭吃好,否则他也会食不下咽……”
孟夫人擦了下泪,道:“我……”
苏岑道:“你慢慢吃,吃完了叫我,我把碗筷收下去。”苏岑果然带了玫瑰出去。
玫瑰半信半疑的问苏岑:“孟夫人当真会吃?”
苏岑忍笑,叹息一声道:“你当我是大罗神仙呢?慢慢来吧,她肯安静下来,哪怕吃一口呢。”
玫瑰也不由的笑了,道:“奴婢也是着急嘛。”她着急的不是孟夫人的病什么时候会痊愈·而是担心的苏岑。在最不该出头的时候,她挺身而出,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借此感动孟家,从而求得孟家一纸休书么?
苏岑却全没注意到玫瑰的心思,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无暇去问。乘便坐下来休息,喝了一盏茶,就有小丫头踮着脚来回:“孟夫人吃饭了。”
苏岑推开书,问道:“是吗?吃了多少?”
“粥只吃了半碗,菜也只吃了一小碟。”
还是吃得太少了·不过肯吃饭就好。
玫瑰看向苏岑,道:“姑娘,要不要这会就去收拾了?”
苏岑摇摇头·道:“不急。”
又等了一会,孟夫人竟然自己走到了门口,虽然还是有点畏缩,却面露焦急之色。苏岑示意玫瑰:“你过去,小心着点,问她需要什么?”
玫瑰依言走过去,温声问道:“孟夫人,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
孟夫人看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却终是扭捏了半天,才道:“水。”
晚饭的菜·苏岑故意做的咸了,孟夫人口渴的很·待要不求人,可是不张嘴就没人理她,只好乍着胆子出来问一声。
玫瑰温柔的一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一声就是了,奴婢这就把水给您送进屋里去。您还有别的吩咐么?奴婢一齐给您准备了……”
孟夫人怔了一怔,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说。
孟夫人就像是一只躲进壳里的乌龟,在苏岑多次试探和敲击下,总算是慢慢的探出了头。虽然还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却已经不再无缘无故的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