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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苏岑却一时没动。只是站在他的对面,细细的,凝神注目。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时而微笑,时而惆怅。

秦纵意不敢惊动她,不知道她究竟作何想。心下也生出一份奢望,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

苏岑终于垂下了眸子,道:“伸出手来。”

秦纵意把没有握剑的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像一柄蒲扇。

苏岑没动,只努了努嘴,道:“那只。..www...”

这回秦纵意没动,道:“不妨事。”

苏岑泪盈于睫。却眨了眨眼睛,把泪意咽了回去,道:“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神情柔软。连语调都是柔软的。

秦纵意心一软,便把剑倒手,将右手递了过去。苏岑看一眼模糊的掌心,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袖子的半幅撕了下来,在他的掌心缠绕,而后在他的手背系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

秦纵意哭笑不得,道:“真的不用,我皮糙肉厚,早就习惯……”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手心。秦纵意的话就停在喉咙,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岑。一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忙安抚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她。

琅琊有点弄不清苏岑和秦纵意这是演的哪一出。要说苏岑恢复了记忆,打死她也不信。可是她既然忘却了所有。有欧阳轩的指使和她故意的引导,她对孟君文只有恨之入骨才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柔情蜜意?

就算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和他有过这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么?

还是说……她竟然因为忘记,而和孟君文突然间一见倾心,再见倾情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讽刺了。

琅琊近前一步,一把拽住琅琊的手腕,轻声抱怨道:“姐姐,你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还不快点回去。”

魂不守舍?她么?

苏岑松开秦纵意的手,扬起脸,有一刹那的茫然。这茫然让她的眼睛变的梦幻、朦胧、楚楚可怜。

随即她便是朝着琅琊微微一笑。

魂不守舍么?原来她也有为着一个男人失态的时候?

可是从他进门,朝着她往前跨的那每一步,纵然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的眼底都写着关切和忧心。

他伸手夺剑,为了顾及她的安危,才不惜伸手去抓剑身。

这些都是他最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

而她自己,看着那双温暖,有力,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怎么脑海里就为他那句“已经习惯”便潸然泪下了呢?

苏岑转向秦纵意,盈盈一礼道:“都是婢子无状,万望将军恕罪。婢子无以谢罪,惟有以血还血。”

秦纵意忙道:“姑娘不必。”

苏岑却已经飞快的用手心抓住了剑身,道:“还望将军不要吝惜,借剑一用。”

她握的毫无章法,那青霜剑又极锋利,眼瞧着嫣红已经从她白如玉的手缝间流了出来。秦纵意面上闪过不忍,只得松手。

苏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随手将剑就刺向自己。秦纵意大惊,上前一步道:“苏岑,别——”

谁也没有看清苏岑是怎么出手的,就见她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扑进秦纵意的怀里。两个人都如泥雕的木偶一样,一时谁都没动。

良久,才见苏岑松开一直握在前胸的手,手上都是浓浓的鲜红,而那柄剑,已经刺进了秦纵意的胸口。

秦纵意不可置信的瞧着苏岑,满脸的痛楚,动了动唇,却只说了一个字:“你——”

苏岑退后,脸色雪白,她颤抖着抹了抹眼前的模糊,立时又是腥红一片,瞪着那双充斥着焦虑和恐惧的大眼,变的异常的鲜研、恐怖。

气氛一下就僵在那,苏岑和秦纵意的呆滞,琅琊的尖叫,吓的团团逃窜的侍女,一时这大厅里哗声一片。

欧阳轩倒是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岑竟会得手的这般顺利。这一剑,刺的极深,已经从秦纵意的背后看见了白亮亮的剑尖,给使他现在不死,只怕也活日无多了。

欧阳轩沉了脸,厉声喝道:“来人,拿下苏岑,押下去,等严刑问供之后,定要给将军一个交待。还不快请大夫……”他必须得给景国交待。秦纵意好好的做客,怎么就被行刺重伤了?不过这回不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对付苏岑了,就让她给秦纵意陪葬,一家三口,共赴黄泉。

苏岑怎么就这么有天分呢?

秦纵意听这话,大受触动,直直的瞪视着苏岑,似乎有话想说。终是没说,身形不稳,晃了晃,怦一声摔倒在地。

苏岑吓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侍卫涌上来,一左一右,反剪双臂,把她往外边拖。苏岑没喊也没叫,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秦纵意,再看一眼欧阳轩,垂头踉跄着出了门。

随着纷乱进来的不只有大夫,还有成熠。他原本是随着报信的侍女进来的,不想才进门就听见众人议论,满口都是孟小将军被行刺等语。

心下又急又怒,也不等人通传,他便冲将进来,果然众人围着秦纵意,他的身下已经是一滩血渍。

成熠红了眼,大喝一声:“滚开——”冲上来左右一拨,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被拨到一旁,成熠已经抢前跪到了秦纵意的身旁。

秦纵意朝他眨了眨眼,低喃道:“别闹,回去。”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欧阳轩步过来,朝着成熠道:“这位是……”

成熠怒视他一眼,道:“小人是将军手下的无名小卒。”

欧阳轩也不计较他的无礼,道:“孟小将军是在本王府中受伤,难辞其咎,请随本王来,让太医诊治。”

成熠怒道:“不必了,要死,我家将军也该死在景国自己的土地上,还请王爷放行。”

啧啧,这小子,莽夫一个,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多不吉利啊。欧阳轩叹气摊手道:“何必赌气?先经太医诊治,再说回去,不然……”

别怪他没提醒,再耽搁下去,秦纵意可真要死翘翘了。

成熠已经抱起了秦纵意,没有好脸色的道:“王爷的好心,小人代将军心领,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还希望小王爷能给我家将军,给我家景皇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猛的一瞪眼,朝着前面挡路的侍卫侍女,喝道:“挡我者死。”

欧阳轩拦住成熠,道:“我是一片好心……”他真的是好心,不信瞧瞧他的眼神有多真诚?

他好心才怪,不就是疑心太重,非要亲眼看着将军死透了他才放心?就算那剑伤不致命,再这么耽搁下去,将军也该因流血过多而死了。

成熠冷笑一声,道:“在下一介小卒,冲动莽撞,做事从来不受拘束,只是将军曾经严令,是以小人才不敢在贵处撒野放肆,还请王爷全了小人……”

他可不敢保证再纠缠下去,会不会撒野放肆了。横竖狠话撂这了,逼急了,他可不管不顾,到时候不定谁吃亏呢。

欧阳轩瞥一眼秦纵意,浅然一笑,道:“既是这样,本王也不好强留,来人,送秦将军和这位小将军回驿馆。”见好就收吧,他也没指望着秦纵意就此一命呜呼。

成熠迈步出门,欧阳轩在他身后道:“阁下先行,本王随后就到,介时会带着凶手上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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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俺生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俺在一天天老去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24、编造]

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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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被丢进了空房子里,冷风从四面八方的吹进来,冻的她浑身哆嗦,皮肤上一片青紫。她抱着自己的肩,蜷缩着,下下牙不住的打颤。

渐渐从恐惧和恶心中回过神来,她压下心中的负罪感,暗里期望那个叫孟什么的男人没有性命之忧才好。

她的剑刺的不是很准,但她记得尽量往中间刺,偏右,而不是偏左。否则,以这把剑的锋利程度,那人只怕早就死了。

她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再待在这里是不行的。她没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带走琅琊和母亲,但只要她逃了,欧阳轩没法拿旁人要挟她,也没法拿她来要挟旁人。

他还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碾死两条人命。

所谓的交换,在他那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随时都可以反悔,拿孩子的性命安全来逼她做事。

今天是姓孟的,明天是什么李大人,后天呢?

他玩弄着人心,玩弄着所谓的两国交好,玩弄着人性,如果最后撑不住了,只要把她这个直接凶手往外一交就可以了事。

她凭什么做他的替罪羊?

只是,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苏岑不想指望任何人。不管她有没有刺下这一剑,那个男人都是不能指望的。

静下来,静下来。

苏岑的牙关直打架,她冷的脑子也跟冻住了一样,一想事情就咔嚓咔嚓满是冰碴子碎裂的声音。索性站起身,先把窗子一扇扇的关好。

太远的事,一时顾及不到,就索性先把手边最近的事做好。

风不是那么猛了,苏岑便在空地上来回走着,跺跺几乎要冻僵了的脚趾和腿。双手握在嘴边,徒劳的呼着热汽。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盆炭火,一杯热水,一床棉被。只要是与温暖有关的。她就强烈的想。恨不得盯着雕花窗棂,都琢磨着能不能拆下来燃着了烤火。

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欧阳轩肯定要装装样子,把大夫叫过来诊治。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让他死在这里,一定会把他送回驿馆。

送回去还不算完事,他还要找个圆满完美的借口来掩饰他的狼子野心。..www...就算他再得锦皇盛宠,也不会傻到用这样的方式直接破坏两国才签下的和平之约。

尽管他就是这么想的。那也是因为他有恃无恐,可以安然逃脱,而不必承担这个罪名。

他一定会把自己这个凶手送过去,一是给他们一个交待,再来就是去看看那人的伤情。

苏岑停了下来。她要想逃,只能抓住这一段的时间,否则,不管自己受到什么处置。以后再想逃,是根本没有一点机会的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冷风强烈,吹的苏岑眼睛一眯。就这么一会。已经进来了一个五十左右岁,须发纯白的老头。一双寒光四射,凌厉异常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落在了苏岑身上。

苏岑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睛。

这老头已经开口,却是问着跟在他身后的青素:“小王爷要我看的就是她么?”

青素点点头,道:“我在外边候着,先生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奴婢。”说着便倒退出去,阖上了门。

苏岑没动,只是放下手。盯着这不速之客。她没有欢迎的意思,虽不嫌恶,可是不悦之意很明显。

那老头也只是不以为意的看了她一眼,径自走了过来,道:“伸手。”

苏岑道:“做什么?”

老头把自己背的药箱重重的往地上一墩,不高兴的道:“啰啰嗦嗦的女人。叫你伸手就伸手。你以为我有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么?”

苏岑猜着他是个大夫,叫她伸手是为了诊脉,而且他一定是欧阳轩派人叫过来的,肯定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虽然不明白已经由欧阳轩亲自确认过了的事,为什么还要再派人来复诊,她也不确定这老头会不会对自己造成无形的实质的伤害,仅凭本能,她就不愿意配合。

因此只是摇了摇头,尽量心平气和的道:“我不需要。”

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是为了你肚子里那块肉,是为了忘忧散,你放心,我手上虽是沾满了血,也不差你这一滩,不过目前我还没兴致对一个女人下手。伸手。”

到最后,语调猛的上扬,以不容拒绝之势,带着极刺耳的嗡嗡声,震的苏岑血脉都在沸腾。

苏岑审视了一会,觉得他不是在说谎,当下便垂了眸子,把手伸了过去。这老头毫无避嫌的意思,满脸的不屑,似乎要按住的不是如花少妇的手腕,倒是一段不堪入目的木头一般。

苏岑好奇的问:“忘忧散是什么东西?”

老头不屑回答,哼都不哼。

苏岑自己在心里思量,大致也能猜出来她服过这东西,而且,应该这东西似乎有失效的嫌疑,否则欧阳轩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这老头应该是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对那些浅显的皮毛问题自是不屑回答,因此苏岑换了个方式,道:“忘忧散的药效奇佳,不过好像对我并不起效用……”

那老头眼神一闪,老脸似乎有些挂不住,问苏岑:“你怎么知道?老夫一生致力于忘忧散,从未失手。”

苏岑道:“凡事都有例外,可能跟我自小的环境有关。”她怀疑自己不是锦国人,所以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进行试探。

果然那老头竟然有一点认同之意,道:“你小的时候都服用过什么?或者,你都经历过什么?不对……”越说这老头面色越凝重,手下多用了几分力道,按的苏岑直觉得腕子发疼。不自禁的往后缩,道:“没,没有。”

她的心虚太明显,老头立时神色大震,猛的道:“换只手。”

这回苏岑没怎么犹豫,把左手也递过去,老头两只手同时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忽然问苏岑:“你懂得锁魂术?”

锁魂术是个什么东西,苏岑闻所未闻,不过见这老头说的笃定,又面色惊讶之极,想来是他所了解,或者是他所想要追求的东西。

因此迟疑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懂,那是什么,不过,我听人说起过。”

“谁,谁跟你说的?”

苏岑索性耍赖:“我都不记得了。要不,你给我服下解药,或许我想起来了呢?我一定一点都不隐瞒的告诉你。”

老头咬牙切齿的道:“忘忧散没有解药,你这小妮子别想耍我。”

苏岑见他放开了自己手腕,便收回手,很真诚的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常常听见脑子里有人跟我说话。”

老头眼睛瞪了一瞪,问:“说什么?”

苏岑认真的道:“是个男人,他问我:我是谁?”

这倒不是撒谎,因此苏岑很坦然的迎着这老头逼视的目光。

老头盯了半晌,也不见苏岑心虚,更不再说些别的,只好捺着性子问:“还说什么?”

苏岑道:“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但翻来覆去却只有这一句,有时候问的烦了,便自己回答了。”

老头急切的问:“他答的是什么?”

苏岑微微露了点难色,道:“是两个字的,不过喃喃近似呓语,我听不懂。好像,是什么‘无解’。我只当他说忘忧散无解,可照目下看来,竟是说锁魂术无解了。”

老头视线从苏岑脸上移走,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锁紧了眉头,沉思良久,突的打开药箱,拿出一包银针来。

苏岑微微色变,道:“你做什么?”

老头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无解。”

苏岑暗暗叫苦,原本是想从他这套话的,谁想一通胡言乱语,倒把他的斗志给激了起来。这么一通乱扎,万一扎的不好,再伤了她和孩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岑在他并没动强的时候,急急的分辩道:“天下事哪有死结,能锁自然就能解。”

老头这才停了手,歪头看向苏岑,道:“也就你这句话勉强中听。”

敢情她刚才说的话都不堪入耳。苏岑也顾不得分辩,忙道:“就如同忘忧散。这锁魂术既是下在我身上,自然解与不解,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若是你轻举妄动,伤了我的性命,你便更是无法窥测这玄妙之处了。你若是伤了我的孩子,我也自然不会苟活,到时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想了想,道:“有道理,原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身上的忘忧散效力虽未全失,却已经失之近半,只待时日,也就去了七八,到时你务必要把这锁魂术交待清楚。”

苏岑松了口气,道:“这是自然,不过我最近虽然恍恍惚惚记起很多东西,却都是碎片,东东西西,全无关联,倒像是梦一样,怎么样能让药效散的更快就好了。”

这老头却阴森森的朝着苏岑笑了一下,道:“这个,你得问小王爷了。”他早就看出了苏岑的用意,压根不屑接她的话。

说完就极利落的收起了银针,扣好了箱子,二话不说,背起来就往外走。

苏岑听见门阖上后,他说的最后一句简短的话:“奇货可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25、莫名]

今日第一更。*.**/*

感谢大家的粉红、推荐、打赏。醉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这两天只顾得码字加更了,没有一一即时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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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正在听侍卫回禀:“属下随同孟小将军回了驿栈,只随便从街上请了位医馆的大夫,简单处理了伤势,便见成熠去寻李砷……如今李砷已经赶往皇宫。”

欧阳轩慢悠悠的问:“可知道是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告状?

“奴才特意问了问李砷身边的随从,说是去恳求皇上放发官文,他们要即刻回国。”

“回去?”欧阳轩一皱眉。如果秦纵意的伤势不重,这会是个极好的机会,反咬一口,换取对他来说更大的利益。没道理放着这么个现成的破绽,他却白白拱手不要的道理。

若是他受伤极重,也不该只草草的请人处理,就这么急着要回去。秦纵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欧阳轩忽然不确定起来,他怎么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诈?可是从头到尾,苏岑与秦纵意都没能说上几句话,苏岑又不记得前尘往事……

就算记得,她和从前的孟君文也没多少默契、情意,与现在这个孟君文交浅言深,更没多少交往在里面,不可能一见之下就暗通款曲,达成什么协议。

难道出在琅琊身上?

这个没脑子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她出头露脸的机会都是太抬举她了。

欧阳轩压下找琅琊算帐的心思,问:“孟夫人呢?其他人呢?”

“孟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口口声声要找小王爷理论。成熠则只是安抚了孟夫人,便叫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了。”

又似乎表现的都很正常。

欧阳轩一时屏气凝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及吩咐,就听青痕的声音传进来:“小王爷,鬼医先生已经替苏岑诊过脉,特来见王爷。”

看来对于苏岑身上的药效问题。已有定论。当务之急,是把秦纵意拦住,功亏一篑,可就太可惜了。再怎么着,也要带着苏岑去送他一送。

欧阳轩唇角泛起一丝笑,挥手打发了侍卫,吩咐道:“请鬼医进来。”

原来那老头就是锦国有名的鬼医。素有白骨生肉之美誉。..他来给欧阳轩复命,只说了一句:“那女人身上被人下了锁魂术。”

欧阳轩直觉的道:“怎么可能?”

鬼医傲然的道:“不可能有错。忘忧散不日即将失效,若不是她怀了身孕,只怕这药当初就一点效用都没有。”

欧阳轩闭了嘴。他很想再说一句不可能,可眼下是说了也是白说。

简直是太让匪夷所思了,锁魂术从来都只是传闻,没想 到确有其事。鬼医对这些有着极狂热的追求,看来苏岑现下成了他最关注的对象。

因此恢复镇定。问:“你能把这锁魂术解了么?”

鬼医难得的摇了摇头,道:“解也无益,她的身体里锁着的是死魂。”

欧阳轩瞪大双眼。道:“难道,竟是鸠占鹊巢?”

鬼医点点头,扯开一张笑脸,神情中带了些兴奋:“老夫夫人换过手脚四肢,也换过脸皮,就是还没换过脑和心,如今送上门来的好胚子,倒可以满足老夫一生的缺憾了。”

欧阳轩给自己倒了杯酒,眯着眼睛呷了一口,良久笑道:“只怕你要失望了。”那女人倔强又执拗。一旦恢复了神志,肯乖乖让鬼医摆弄才怪。

鬼医丝毫不以为惧,道:“那就要看小王爷的意思了。”他替欧阳轩做了那么多事,区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他总不会舍不得?

欧阳轩一挥手,道:“我自然愿意为先生效力。只是现下不行。她还另有重用。”

鬼医倒也大方,道:“不急不急。”虽说不急,可是眼皮直跳,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震颤起来,显然就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苏岑没想到一个锁魂术,就给自己换来了一句“奇货可居”的评价,还换来了良好的待遇。不仅挪到了一间有着炉火,有着热茶,还有棉被的屋子,而且还前呼后拥,分派了四个侍女,好吃好喝,小心翼翼的服侍着。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就是一只有待养肥宰杀的羊。说不定在那老头的眼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试验品。

他倒并不是为了她那几句威胁就放弃了用金针的,只怕是欧阳轩拿她还另有功用,一时半刻分不出功夫来任由那老头折腾。

不过,锁魂术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她的身体里还有一只已经死掉的灵魂不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忘忧散的效用在她身上没多大作用了,随着时间推移,总有一天会散尽。她自己的胡说不算数,但那老头的话却一定是真的。

苏岑又冷又饿,本着绝不亏待自己的原则,又是要热水沐浴,又是要糕点充饥,还要了一身保暖又轻便的衣服。

都收拾完了,便推说乏了,也不理会身兼服侍、监管等数职于一身的侍女,自己放下帐子,蒙上被子,煞有其事的睡大觉。

暖意回到身上,苏岑却觉得有些恍惚,竟然倦意袭来,真想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外间的侍女都放轻了动作,却并没出去,听着里面没了声息,便挨在一起小声说话儿。苏岑也听不太清,隐隐约约的是在谈论景国的孟将军。

背人自是没有好话,将方才发生的一幕泫染的更加离奇,才短短的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把苏岑和这位孟小将军的前因后果都淘腾出来了,一场政治谋杀也就演变成了痴情女向负心汉讨还的情债。

苏岑弯了弯唇角,无耐的叹了口气。

耳边声音渐渐模糊,竟似外间一点声响也无。她却忽然毛发倒竖,蓦的睁开眼来。床帐被人撩开,欧阳轩悄无声息的坐在床沿,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苏岑一刹那的怔忡之后,便倏忽一下坐起身,道:“小王爷?”

欧阳轩没有要解释自己擅入的意思,只是道:“知道你身子不适,本该让你好生歇歇,不过你也知道,也听说了,也看见了,孟小将军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于情于理,你我都得去看看不是?”

他无论何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伪善面孔,真是叫人挑不出理来,发不起脾气,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立足点。

苏岑审时度势,放弃了对抗,选择了柔顺。她垂下眼睛,很快的又抬起头来,道:“小王爷,你可得说话算数,不能把我交出去充做替罪羊。”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现在对那人的一点关心、担心都容易露出自己的马脚。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假装争取自己的利益,或许还能骗过欧阳轩。

果然欧阳轩不疑有他,恣意笑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猥琐不成?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不然我们怎么能合作愉快?”

见他说合作,苏岑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放松了许多,甚至还浅浅的笑了笑,道:“那就好,什么时候去?”

看来欧阳轩还没有利用完她。

当欧阳轩带着苏岑到达秦纵意下榻的驿馆时,门口已经停着两辆质朴却实用的马车。景国打扮的随从侍卫正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

成熠指挥着,不时的吩咐着:“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还有你,腿脚麻利点,不能带的就不要了……”

有个士兵似乎和他很熟,问:“成大哥,咱们今天就走吗?走不了多远天可就黑了,将军又……”

成熠狠瞪他一眼,道:“少多嘴,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士兵便缩了脖子,憨笑着小跑着进去了。

成熠伸手按了按马车后面的行李捆的是否结实,就看见了欧阳轩和苏岑。

他怔了下,随即眼神中就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强行压抑着,才没有冲上来。苏岑很是觉得,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肯定冲上来给自己两个耳光了。

那眼神很是奇怪,不仅有愤怒,还有失望和痛楚,更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就仿佛她曾经应过他什么却没有做到一样。

这种不纯粹的仇恨,让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可诉的孩子。

苏岑的心猛的一揪,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场景,就是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近似于讨好的尊敬的笑,问:“苏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将军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能不能原谅他?”

苏岑脚步踉跄了下,紧紧的咬了咬唇,才克制住了上前叫他的名字,拉住他的冲动。她不是怕在欧阳轩面前泄露什么,也不是怕这年轻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伤害到她,而是歉疚。

她明明答应过“好”的。

可现在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她言而无信,伤害了他。

他口中所说的将军,就是被她刺伤,生死未卜的孟君文么?如果真的是他负了她,这年轻人怎么会有这样哀求的语调和恳求?如果是她负了他……

苏岑觉得特别诡异,为什么琅琊说着是她的妹妹,那妇人自称是她的亲娘,可她却没有一点亲近之感,倒是这似乎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让她生出这样的歉疚和熟悉来?

难道从前,她和他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26、态度]

今日第二更。..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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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没忍住,苏岑上前,对成熠道:“今天就要走么?”

成熠脸上闪过一抹又是恼,又是恨,又是赌气,又是纠结的神色,似乎很是不想回答,却还是别开脸,答道:“不走做什么?难道留下来再让人捅几个血窟窿?”

苏岑面色讪讪,手按在绑的结实的行礼上,低声道:“我,我不是……不是……”猛的一抬头,就见成熠目光咄咄的逼视着自己,脸上又是那种沉痛加委屈的成份。

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分辨,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分明是预谋的,又怎么说不是故意和有心?

苏岑不能撒谎,难以自圆其说,只得悻悻的闭嘴,怀着无比深重的负疚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成熠气恨的一扭头,刚要答话,忽的对上欧阳轩审视、微嘲、看热闹的眼,登时紧紧的闭了嘴。虽然故意把他晾在一旁,可他脸皮太厚,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

看不到他的笑话,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又小家子气,又孩子气。因此成熠撇了苏岑,朝着欧阳轩行了个大礼,道:“小王爷?你怎么屈尊大驾,到这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倒在这杵着?好像在下多怠慢贵客一样……来人,还不把小王爷请进去,沏上好茶,好生伺候着?”

欧阳轩也不和他计较,仍是笑模笑样的道:“本王来的冒昧,只想看一看孟将军伤势如何。不必过于拘礼……你们只管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成熠压根没有跟他讲礼的意思,只打发个亲兵把欧阳轩让进去,他自己却没有陪着的意思。

苏岑如针刺在背,觉得留也不是,进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成熠也不理她,低头这摸摸。那按按。好巧不巧,一包捆着行礼的绳子忽然断了,里面的书便撒了一地。

成熠上前。心疼的拣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很是惆怅遗憾。

他虽是心疼,怎耐大手大脚一向粗拉惯了,纸张在他手下哗啦啦作响,很不给面子的皱在了一起。风又大,他抓了这本,抓不住那本,刚把这几本撂好。去拣别的书的空,风又把这些书吹乱了。

苏岑便默然上前,替他把书理好。

他看她一眼。//僵硬的抿着唇,神木漠然。接过书,把行礼重新捆扎好。手下一边忙着,一边道:“死是死不了,但是失血过多,醒过来一回,交待即刻启程,便又昏过去了。”

苏岑直觉的抱歉道:“那个,我……对不起。”

成熠又气又好笑,板着一张脸道:“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苏岑总觉得,眼前这张脸实在不适合生气。她明明记得,这样一张娃娃脸是不说话也要带着三分笑的。可现在,却因为她这一举,让这人想哭哭不出来,笑也忘记了。

苏岑垂头道:“我想看看他……”

成熠唔了一声,直起身子,四下里看看,道:“我带你去。不过……”他戒备的瞪着苏岑,那里面有威胁和恐吓:“你要是再敢对他动手,我就……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岑实在没忍住,轻笑了笑。他可知道,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他像个赌气的孩子,威胁没有一点实际效用,反倒很让人揉揉他的头,说一句:“傻孩子。”

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望着自己的模样,很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又带了指控的悲愤意味,竟让人没法子拒绝。苏岑当下只得敛笑肃容,道:“是,我不会了。”

成熠在前,苏岑在后,相跟着进了门。

这是一间小套院,进去之后,便看见欧阳轩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他虽是被让进门,可这里苑囿狭窄,竟是无处可容身,人虽不多,但进进出出,手里又都是杂物,有意无意总是有些冲撞。

可难得的是欧阳轩脸上殊无不耐之色,安然处之,竟似在这逼仄的环境里没有一点不适,与他天高地阔,华丽奢糜的王府没有分别。

成熠也不得不佩服欧阳轩的气度。如果不是他太过于心思邪毒,哪怕就是个敌人,他其实也愿意和他一交。

只可惜,这男人俊美的皮相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没有底限,不知道有多少黑暗和淬了多少毒汁的心。

成熠无视欧阳轩,就想把他搁这晾着,径自过去,却见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人。衣着朴素,神情苍白,一双眸子盛满了哀伤。

只有那通身的气派和良好的教养还在,视线掠过欧阳轩,又落到了成熠和苏岑的身上。原本冷漠的眼神就如同被鼓惑了的野兽,突然现出了一抹凌厉的痛恨。

苏岑知道这是孟夫人,当下脚步就是一滞。自己伤了人家的儿子,现在又有挑衅之嫌登门,再加上从前还有旧恨,只怕今天孟夫人不会善罢干休。

成熠躬身行礼。

孟夫人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道:“既有客到,就别叫人说我们孟家不懂规矩,请客人进来坐。”

又朝向欧阳轩:“不知小王爷造访,多有怠慢了。如果小王爷不嫌,请进去略饮一杯茶。”

欧阳轩道:“夫人客气,本王一来探望孟小将军,二来特来请罪。”

孟夫人还了半礼,侧身让路。

欧阳轩便大步进门。

苏岑犹豫了下,也跟着进去。走过孟夫人身边时,不由的顿了下,对上她的眼睛,却从那里面看到了明明白白的不屑。

苏岑行礼:“孟夫人——”

孟夫人如同被针刺一样,眉头紧拢,似在克制着极大的愤怒和痛楚,不轻不重的道:“不敢当。苏小姐。”

她的态度很是倨傲,神情也很冷,就仿佛看见了不洁的肮脏的东西,唯恐沾上身一样嫌恶。

苏岑知道她的敌意所为何来,除了旧恨新仇。自然还是因为欧阳轩府里从上到下都当她做过欧阳轩的侍妾。

想来孟夫人是没法接受她这样的女人出入吧。

苏岑竟然觉得羞惭。孟夫人话不多,也不过掠了一眼就再也没正面和她的视线对接,但苏岑总觉得孟夫人话里有别的意思。

是什么。她无从得知。

成熠赶上来,轻声催促道:“别在这杵着,我带你去看将军。”

孟夫人却凌厉的眼锋扫过去。对成熠道:“你陪着小王爷。君文纵然重伤不醒,也不能遭人诟病,我毕竟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过于抛头露面。”

成熠悄悄的向苏岑伸了伸舌头,弯眉一笑,做了个鬼脸,却是安抚居多。苏岑忍不住也朝他笑笑,示意不急。

孟夫人虽说不宜抛头露面。却还是在一边客座相陪。欧阳轩问起秦纵意的伤势,也都是孟夫人谨慎的一一回答。

欧阳轩道:“今日事,本王十分抱歉。特把舞伎带来,听凭孟夫人发落。”

说着示意苏岑站过来。

孟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道:“不必了,想来小王爷已经问清了原委?”她无意审问苏岑,这意思竟是欧阳轩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欧阳轩便看向苏岑,道:“还是你来说吧。”

苏岑能说什么?只得七七八八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承认是一时错手,不慎误伤。她也没指望着和孟夫人言归于好,前嫌尽弃,更没指望着就能得到她的原谅,因此倒省了做戏的成份,面色平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孟夫人面无表情,压根不看苏岑,只在微微嘲弄的唇角可见意味十足的讥诮。等苏岑解释完了,便道:“我还只当犬子酒醉贪欢,对这位苏小姐大大的不敬,若是如此,就是被千刀万剐,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既然只是误伤,也只怪君文运气不好,与苏小姐何干?不敢劳小王爷大驾亲自登门致歉,我在这替犬子向小王爷道谢。因即刻就要启程,不好再留王爷久坐,还请王爷自便。”

孟夫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欧阳轩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当下站起身道:“孟夫人只管去忙,本王既然来了,总要见见孟小将军再走。”

孟夫人回头,怒视他半晌,就差直接问他,要怎么样才肯干休?难道非得要亲自看着君文死掉才肯罢休吗?

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孟夫人又恢复了如常的淡漠神色,道:“小王爷有心,请吧——”

她在前,欧阳轩、苏岑、成熠尾随在后,进了秦纵意的寝房。屋子里大开着窗,还是有浓重的血腥味。孟夫人先行一步,众人能听见她叫着里边的人:“文儿,你感觉怎么样?文儿,你醒醒?我是娘啊。”

声音温柔凄切,闻者动容。欧阳轩却不再等她出来,大步进去,道:“孟小将军,本王特来请罪——”

他声音极大,就是为了要惊醒秦纵意。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秦纵意闭着双眼,嘴唇苍白,一动不动。

欧阳轩迎着孟夫人的眼神,道:“本王府中有无数良医,不若请夫人和孟小将军耽搁几日,也好替孟小将军仔细诊治诊治。”

孟夫人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了怯懦之态,歪头拭了泪,很快转过头来,道:“多谢小王爷好意,只是君文已经吩咐即刻起程,军令如山,纵然我是他亲娘,也只能听命于他。犬子小伤,不劳小王爷记挂。”

欧阳轩说话间已经到了秦纵意床边,假意关切道:“夫人别客气,小王也略通岐黄之术,不若我来替孟小将军看看。”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揭开了秦纵意的棉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27、有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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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这一极快的动作,登时叫孟夫人色变,腾身而起,挡到秦纵意面前,脸露怒色,道:“小王爷,你究竟想做什么?”

欧阳轩却只盯着衣着完好的秦纵意,道:“本王也是一番好心,待要替孟小将军看看。”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样,似乎要穿透了衣服,看到秦纵意的伤一样。

胸前鼓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伸手要去解衣服,忽听脑后风响。他微一侧头,躲开了成熠的袭击。

孟夫人喝斥道:“小王爷,是你的舞伎伤了我儿,纵然凭你巧嘴,也难逃纵奴行凶之罪名。现下你又假借探视之名,意欲行不轨之事么?就算你看轻我儿,也不该看轻两国才定下的和平之约……”

欧阳轩呵呵一笑,道:“孟夫人此言差矣,伤了孟小将军的舞伎,你我都识得,为什么而伤,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就算她现在是我的人吧……终究追溯到前因,也是与本王无关的。我已经把人带到,是生是死,尽由夫人处置,就算夫人愿意把她带走,本王也不置一词。我来是出于关心,说了数遍,夫人只是不信,本王也没办法。”

欧阳轩说着便退后半步。

孟夫人满脸怒色,道:“我是不会带她走的,从此她是生是死,与我孟家没有关系,此处不宜待客,还请小王爷早早离开是正理。”

孟夫人铁了人要撵人,欧阳轩则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他是非要替秦纵意看伤,还煞有其事的带了最上好的金创药。

正僵持不下,听着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道:“孟夫人——下官回来了。”

说时门一开,进来了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

苏岑认得。他就是那日跟欧阳轩索要自己的李砷。

李砷一见屋子里这几个人面色各异,不由的有些奇怪,待见到一旁窈窕俊秀,如同枝头盛放的花儿一样的苏岑。立时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而接,丝毫不加掩饰,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几乎就要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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