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秦纵意更局促了,道:“你今天这么累,我怕伤着你……”
苏岑哭笑不得,道:“好,你不摸,可别后悔。过了现在,下次再想摸摸你闺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啊——秦纵意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明白苏岑这话里什么意思。
苏岑看着他那惊愕狼狈的模样,笑的肚子都疼了。
看,这两个人就是两个人,思维永远围着自己打转,怎么样也没法做到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角度考虑。
明明也是为着对方考虑,可是自说自划,就把原本没什么深意的话扭曲的不成样子。
秦纵意终于缓过劲来,道:“我明白了,你是说,孩子会动了?”
他连这都知道,真难为他了。
秦纵意小心翼翼的摸上苏岑的小腹,好像生怕摸碎了一样。可是他的手本来就有重力,又因为暖和,不一会,他的手就被淘气的孩子踢了一下。
秦纵意张大嘴,瞪大眼,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年少将军,在此刻终于露出了与他年纪相仿的诧异、惊喜和激动来。
他低声道:“她,她在踢我。”
苏岑鼓励他:“你再换个地方试试。”
秦纵意挪了挪位置,果然没一会,那里又鼓起了一个小包,硬硬的,他接连抚摸了几下,才意犹未尽的道:“生命真是奇妙……”
一边说了三遍“奇妙”。
他喜欢上了这个游戏,一边不停的换地方玩捉迷藏,一边问苏岑:“阿岑,你说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
苏岑歪着身子,头靠着隐枕道:“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秦纵意想也不想的道:“是儿子也好,是女儿也好,我都喜欢。”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最好是个儿子。
不过他也知道,生男孩儿还是生女孩儿,不由苏岑控制,更不由他的喜好控制,万一他说喜欢儿子,生出来是个女儿呢?
苏岑却不依,道:“你想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秦纵意没法再敷衍了,只得认真的诚恳的答道:“真的是……呃,喜欢女儿,像你一样漂亮,温婉、机灵、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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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情和身体一样差劲,我怕我要断更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屋子里好冷啊,心也一样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50、样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岑虽然知道秦纵意的话里敷衍的成份多,还是很受用,左侧着躺下,背对着秦纵意,模糊的说了句“我睡了”,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待她气息平稳均匀,秦纵意才缓缓的,伸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如此的不真实,就和从前每个夜里一样,梦里充盈、温暖,可是醒来之后,怀抱里一片凄清空虚。
如今她近在咫尺,他非要都抓在手心里,才会让自己安心。
他自嘲的一笑,却还是无意识的抚上了她的小腹。孩子似乎已经睡了,他不敢再惊动,只怕苏岑梦里也不得安心,就那么紧搂着她的腰,小心翼翼的抚着她的小腹,迷迷糊糊的睡去。
苏岑是被肚子里的孩子踢醒的。
她疲惫的睁开眼,浑身乏力,刚想问一声:“玫瑰,什么时辰了?”才发现自己头顶上的一张俊脸是秦纵意的。
一时倒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闭上又睁开,看到满眼的红,才意识到是他。庆幸自己没有失态的尖叫,换成了一脸慵懒的笑:“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了?”
秦纵意道:“还早,你身子重,不用去孟府敬茶。”
敬茶也敬过了,其实秦纵意很想让她给秦夫人和秦老将军敬杯茶。不过这个要求太奢侈了,不提也罢。
苏岑哦了一声,也不过略躺了躺,还是挣扎着起身。一醒了就很难再睡,保持着一个礀势睡了一夜,她也着实腰酸腿麻,不如坐起来放松放松。
长发如瀑,披垂下来,衬着她白净的小脸,惺忪的睡眼,慵懒的神情。别有一番风韵。秦纵意不由自主的就坐过来,接蘀她给她捶着腿,问:“腿疼吗?”
苏岑有点不适应,不过他捶的力道适中。很舒服,她又有点舍不得,只含糊的道:“你去忙你的,我叫玫瑰或是冬忍来捶就好了。躺了一夜,腿有点麻。”
秦纵意并没停手,只问道:“我瞧你一夜都换礀势,不累才怪。”
苏岑委屈的道:“我也想换礀势。可是大夫说了,左侧卧对胎儿最好,我就是再辛苦,也得忍着。”
话才出口,苏岑就后悔了。
两个人结婚,最起码得有一段时间是纯粹的二人世界,以供两个人了解、磨合,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小小的第三者。
而且是不容人忽视的小第三者。
从前她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带着孩子。不管多么艰辛都自己撑下去,多苦多难,都不觉得委屈。是因为没有人可以供她依靠。
冷不丁换了一副天地,她竟接受和适应的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转眼她就开始抱怨、委屈了,声音中都透着点让她自己都心惊的撒娇的成份。
苏岑有些无地自容。
当下也不管秦纵意的脸色,伸手推开他,自己下床,连鞋都勉强趿上,就往净室里逃。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她得好好想想,她和他该怎么相处。
贤良大度,是应当的,懂事明理,自然也是应该的,只是到底怎么样。才算是贤良、明理呢?
要是有个模板或是面具就好了,她不用挖空心思,就会自动自发的有一套程序来指挥她做什么,说什么。
是不是不论她承受了什么,都无怨无悔,不论他做了什么,她都得感激涕零?
理论上是,可是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女人一旦嫁了,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么?她现在,不管承认不承认,都是他的附庸品,只好以他为天,以他为整个世界,每天都揣磨着他的心思,以他的喜乐为喜乐。
秦纵意轻轻握住了苏岑的手腕,道:“等等。”
苏岑却任性的挥手:“你放开。”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发起脾气来。是为自己委屈呢,还是为自己感到羞愧,又或者是对未来预见不到的茫然,再或者是全然的无力和无助?
秦纵意只是蹲下身子,心平气和的道:“再急也得穿好鞋,这会才进五月,地上还凉着呢。”他的大手握着她微凉的脚,细致的蘀她穿上细白布袜子,又蘀她套好了宽大舒服的软鞋。
苏岑没忍住,等秦纵意站起身时,便看见苏岑满脸的泪。
秦纵意没有不耐烦,只是有点歉疚。他不甚明了苏岑为什么会哭,可也知道她定然是百般不适应,所以权用眼泪当了借口。
心一软,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抚着她的后背道:“不哭,不哭。”越说不哭,苏岑哭的越委屈。她的情绪一直压抑和累积着,平日里寻不到借口,这会因为一个说不出来理由的琐事,就引的她泪堤泄洪,怎么也刹不住了。
秦纵意只沉默的抚着她的后背,听着苏岑肚中叽哩咕噜的直叫唤,想笑又不敢,只得拍着她的背道:“闺女饿了呢。”
苏岑破涕为笑,推开他,道:“都这么晚了,你还待在这做什么?不要去署衙吗?”
秦纵意开玩笑道:“那也不能叫我饿着肚子走啊。”
苏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职,忙叫玫瑰进来摆饭,冬忍则服侍她洗浴、净脸、梳头。
早餐很丰盛,除了馒头、花卷、肉包、米粥,各样精致小菜,连面点都呈上来了。苏岑不由的惊讶:“怎么这么多?”
就他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了?也太奢靡了。
玫瑰看一眼秦纵意,小声道:“是将军一早就吩咐下来的,怕奶奶没胃口,索性一样做点,也好由着奶奶挑。”
苏岑笑看了一眼秦纵意,被他这样纵宠,心头还是暖洋洋的,便道:“我平时也没那么挑拣,现下已经好多了,不会有特别不想吃的东西,以后饭食上还是简单些的好。”
秦纵意并不多话,只道:“不如你把你爱吃的写成菜谱,交给厨房,由她们排了,每天轮流做,每三四天就换一次。”
苏岑只点点头,埋下头吃饭。见秦纵意并不着急,便问他:“你最近可忙吗?”
秦纵意摇头:“我一直报着伤假,皇上也特旨,什么时候痊愈,什么时候再回去任职。”
苏岑有些讪然,问:“你的伤,可还有大碍吗?”
秦纵意笑道:“早就不碍事了。”
苏岑垂头:“对不起。”
秦纵意却只蘀她盛了一碗粥,笑道:“吃饭。”
吃罢早饭,秦纵意便拉着苏岑道:“阳光晴好,空气也新鲜,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
苏岑也不愿意从早到晚都闷在屋子里,便跟着秦纵意出了门。园子里百花正开,姹紫嫣红,甚是悦目。
苏岑一时兴起,便掐了一朵月季,放到鼻端下嗅了嗅,笑着朝秦纵意道:“好香。”
秦纵意伸手道:“我蘀你簪在鬓边。”
苏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乖乖的等他蘀她簪好。
秦纵意的手指在苏岑的颊边流连,赞叹道:“好美。”
苏岑竟然脸红了,半晌才强忍了笑道:“我总也没法把你和多情二字联系上,每每瞧着你,都有一种小兵面对将军的敬畏,可是看你信手拈来,也会张敞画眉,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不适应。”
秦纵意道:“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留给你了解我。不管是不是铁血将军,首先我是一个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我自然也不例外。张敞画眉,闺中乐事,又有什么稀奇的。说到多情,我倒真没有,惟有深情罢了。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苏岑反问:“为什么是我?你会为我,放弃整个炫目的森林?”
她知道这问题很傻,可是她和他毕竟交集不多,她总想问个明白。
秦纵意只是笑笑,牵上她的的,拾阶而上,走进亭子里,早有玫瑰把棉垫放下,苏岑这才坐下。
亭子里只剩他二人了,苏岑还目光咄咄的盯着秦纵意,眨巴着大眼睛,等他给个答案:说吧说吧说吧,哪怕随便挑个理由呢,比如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之类。
她也好想当回言情中的女主。
秦纵意笑着蘀她倒了杯温的蜂蜜水,推到她面前道:“你最早呢,是个挺神秘的存在。京城不大,贵女虽然也多,但都在名在姓,只有你,在出嫁前,就从没人见过你,只知道你性子软懦。”
苏岑微微有点心虚,借着喝蜂蜜水,只在杯沿看着秦纵意。
他笑笑道:“我爹娘是一对很好的夫妻,他们是青梅竹马,到了嫁娶的年纪,便是水到渠成。我爹一生戎马倥偬,只得我娘一个,所以我家人丁单薄,但我爹从来都很知足,并以此为乐事,全然不在乎旁人纳了多少妾室。所以从很小我就想,等到将来,我只娶一个心仪的女子,一生一个即可。”
他看着苏岑的脸,道:“我初见你,是在孟家的新房,第一眼,我就想,原来这位神秘的苏家大小姐是这个样子……”
苏岑不由紧张的问:“什么样子,很让你失望么?”
秦纵意倒微微眯了眼,似乎在回想,缓缓的道:“你的样子,就像是,一朵空谷幽兰,被人移植在了俗不可耐的花圃里,让人觉得格格不入,又觉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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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首老歌:“你的样子”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51、条件]
秦纵意的婚礼,观礼的人不少,但闹洞房的不多。**苏岑原来还以为是他顾及着她的身体,听他说完他最初见她的情形,才乐不可支的问:“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昨晚一个闹洞房的都没有是吗?”
秦纵意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苏岑叹了一口气道:“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极其狼狈,现在想起来,就跟上一辈子,做了一回梦一样,恍恍惚惚的。那么多人围着我看,其实我紧张的要命,虽说也都一眼溜过去了,到底也没敢细看,更何况谁是谁我都分不清……”
随即又自嘲的笑道:“还空谷幽兰呢,其实你看着我就是一根草吧,你就是瞧着,嗯,这小妮子看着挺不怕死,生命力挺强韧的,禁的起折腾……对不对?”
他虽没这样想,但事实证明,她的确与旁的女子不同。她说对了,她确实生命力强韧,禁的起折腾。
这样的女子,正是他想要的。
他固然喜欢温婉柔顺的女子,不喜欢泼妇,但他更喜欢有主见,独立,聪明,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子,而不是那种眼光短浅,只知苑囿在后宅一方,除了勾心斗角,争风吃醋,除此便一无是处的女人。
秦纵意握住了苏岑的手,道:“有时候,我也很想问问你刚才问我这样的问题,可是凭心而论,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说不清的。也许有人力所为,可大部分,其实还是天意。就像,我虽然对你印象深刻,但毕竟身份有别,你是旁人的妻……那会也并没到倾心以许,非卿不娶的地步。”
苏岑点头。她很认同他的观点。如果不是天意,她也不会跑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来了。那会,不管是从道义还是伦理上来讲。两个人都不可能如飞蛾扑火一样,一见面就彼此爱的发疯。
秦纵意抚摸着苏岑胖乎乎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替她理顺每一根手指,道:“其实。我更信奉那种婚后的相处,如涓涓细流,平稳静谧,恬淡怡人。因为,我想要的是长长久久。”
苏岑嗯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话。香风袭来,花园里一片宁静。苏岑缓缓的把头靠在秦纵意的肩上。慢慢的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照到身上的的那种暖融融的感觉,享受着有人可以依靠的安定。
三朝回门之后,家里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www.*//吴家大奶奶、梁夫人等相熟的女眷都过来看望苏岑。
恭喜她双喜临门,说些闲话,怕她累着,只坐坐就走。
这天吴思颖三姐妹来看苏岑。
奉上好茶,几个人坐着闲话。吴思颖与苏岑最熟。说不了两句就拉着她到一边说小话:“从你回来,知道你事多,一直也没敢冒昧打扰。这都等你嫁了,尘埃落地了才来看你,你可别怪我。”
吴思颖最近也定了亲,等闲不肯出门,只在家绣嫁妆。苏岑便打趣她:“怪你什么,我一个大活人,跑也跑不掉,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只管来,可不能耽误了你绣嫁妆。”
吴思颖和她相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略微红了脸,道:“横竖就那么一回事,不比你们,波折从生,让人揪心,我和他……从小也在一起玩过。这几年大了,避着男女大防,见的次数少了些,但想来和小时候差不了多少,况且有大哥替我把关呢,想来也错不到哪去。”
“知根知底,最好不过。”苏岑也就恭喜她。
吴思颖道:“我原本还想让你帮我设计一套婚嫁的衣服呢,令妹当初出嫁,可是轰动全城。只可惜那会儿你不在。不过想来,这个梦想怕是要落空了,我瞧着你的嫁妆做工虽是精致,却远不如令妹的……想来你无暇分心……”
苏岑倒没什么遗憾的:“我不比你,怎么说也是二嫁,什么嫁衣,也就勉强入目就行了,况且将军也不许我花费心力,只好草草了事。你若是肯交给我……”
吴思颖却连连摆手:“行了,你可别自己做主揽这活吧,我可怕死了孟大哥。自打他从边关回来,那眼神就跟锋利的刀子似的,冷丁瞅他一眼,我都觉得跟掉进冬天的冰窖里一样……都知道他疼惜你,我可不敢往刀口上撞。”
苏岑笑起来:“哪有那么可怕。只要你开口,他怎么也不会不给令兄一点薄面。”
吴思颖笑道:“你快行了吧,他也就真的只剩一层薄面了,我来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叫我给你添乱。我此来,却不只是跟你说这个,还有一件事,是别人求了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碍着这张脸,来跟你讨个情。”
见她说的一本正经,苏岑便问:“谁这么大面子,竟然求到你头上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吴思颖道:“是我大哥,想让我在你面前替他陪个不是……”
经过了这么久,当初那点羞恼,苏岑早就不在意了。又因为那个人不是孟君文,而是秦纵意,怎么说也算吴裕常和梁诺歪打正着,做了他们的媒人。
况且秦纵意和他们那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岂是说崩就崩了的。
当下便笑道:“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你,他是他,为什么要你代他跟我陪不是?再者,他自去跟将军陪不是,跟我何干呢?”
吴思颖道:“我大哥倒想亲自来,可也得孟大哥肯让他见你才成。再者,他跟孟大哥不知道陪了多少回罪了,孟大哥嘴上什么都不说,可那小眼神总是冷冷的,我大哥实在没法了,所以才来求我。还有一个人,梁大哥,也是走投无路……”
听吴思颖说的这么可怜,她这个说客当真合格。苏岑也不难为她,只道:“我真是没什么可说的,全凭将军一句话。”
吴思颖气的捶她,当然不敢用力,恨恨的道:“我不管,总之我把话带到了,你要是不肯接受,难不成还非要我跪下来替他们陪不是才成?孟大哥那,我也只交给你。”
苏岑边躲边笑,道:“我可不敢答应你,你倒是打听打听,哪家后宅院的女人敢做男人的主?你家大嫂也这么御夫有术么?”
吴思颖咬牙:“你还说嘴,如今全京城谁不知道孟大哥怕老婆,对老婆简直是俯首贴耳。我大嫂哪里就御夫有术了……不过仗着自己生了个哥儿,才勉强有些底气,跟你可是差的远呢。”
一时送走吴思颖姐妹,就有前院的大寒来回苏岑:“大爷说,梁候爷和吴世子求见,请奶奶示下。”
他们也算是谦恭的够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苏岑也不拿大,忙吩咐下去:“跟将军说,快请。”
秦纵意很快陪着梁诺和吴裕常进了花厅。
也不必太过避讳,几个人互相见礼,梁诺便嘻皮笑脸的上前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嫂子,从前都是梁某千错万错,要打要骂,只管由嫂子出气,只是恳请嫂子原谅了梁诺吧。”
这几个人中,孟君文最小,梁诺却叫她嫂子。苏岑惊疑之下,便明白,他和吴裕常对秦纵意的真实身份是都知情的。
当下还了一礼,道:“梁候爷太客气了。”
梁诺就愣在了那。叫的太生疏,语气太清淡,显然是气没消,没打算原谅他啊。他苦了脸,看向秦纵意和吴裕常。
秦纵意只瞪着他,一声不吭。他要是认错都得不到苏岑的原谅,对不起,以后只好来一次,就扫地出门一次。
吴裕常则是一脸的解气。活该,谁让这小子平时太张狂,什么歪着都敢使呢,让他狂,这回踢到铁板,才让他明白他不是王二,不是做了什么事都可以一笔带过,一衣带水,全身而退的。
梁诺也豁出去了。不就是一张老脸嘛,他不要了。横竖这里也没外人,出去也没人笑话他。他一撩袍子,就要跪拜。
苏岑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闪,轻声喝斥道:“梁诺,你要做什么?”
吴裕常差点笑出来,忙假意咳嗽了一声,对秦纵意道:“这厅里有点闷,我出去站站。”梁诺也是没着了,连这做小伏低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要是等他出了这道门,还不得记恨死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出糗啊。
秦纵意也是微微一笑,道:“我陪你。”
梁诺老脸再厚,被苏岑这么一斥,也不禁红了脸,道:“我是诚心谢罪来了,嫂子……”
苏岑见厅里只有玫瑰站在自己身后,这才道:“梁候爷,当日之事,也算是你无心之失,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有一样,你得帮我办件事,办的妥当了,我便原谅你。”
梁诺脑子里转了三转,道:“嫂子吩咐,梁诺自然当仁不让,只是,嫂子也莫把梁诺看的太高,我说白了就是一个不入流的纨绔子弟,当不得大用,可别耽误了嫂子的大事。”
苏岑笑道:“候爷不必急妄自菲薄,我对你很有信心,否则这事也就不托你了。”
梁诺只得道:“请嫂子明白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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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2、夜等]
秦纵意和吴裕常也不过就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见梁诺耷拉着肩,苦着脸从厅里走出来。吴裕常忍不住笑道:“得偿所愿,被原谅了?”
梁诺愤恨的瞪一眼吴裕常,忽然朝着秦纵意发作道:“孟君文,都是你这小子……”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就想冲过来揍他一顿。等到也冲过来了,也揪住了他的衣领,可也看到了那属于秦纵意特有的锋利的眼,刚才的勇气又消褪下去了。
后退了一步,梁诺悻悻的道:“算了。”他压根就不是人。多么错乱的身份1脸是孟君文,可是这具躯壳里边却是不折不扣的秦纵意。亏他怎么就能这么平静的达到统一和协调。
自己看着都觉得错乱,一会儿当他是孟君文,可是被他那眼睛一扫,就觉得浑身发寒,又记起来他是秦纵意。
自打欠上他那天开始,不,是欠上苏岑那天开始,就注定自己在他面前直不起腰来。
梁诺气咻咻的往外走,道:“没我事了,我走了。”
吴裕常苦笑的朝着秦纵意道:“他倒无事一身轻了……”两人从前就不和,但面子上倒还过的去,如今又夹了个苏岑,只怕连面和都不能维持了。他虽知道解释无谓,还是希望能在他们中间转寰一下。
秦纵意倒无所谓,他与梁诺之间又不是什么死结,只要苏岑不计较,他就更不计较了。只是看他那样子,估计虽然和解,却也自己气的不轻。
多大的人了,和女子置气。
吴裕常看秦纵意淡定从容的很,便又转向梁诺:“你去哪儿?”
梁诺气恨的道:“花街柳巷,茶寮酒肆,自然是哪热闹我去哪儿。”这不纯粹是赌气嘛。
“你等等。”吴裕常道:“你就是要去,也不能一个人去。”
梁诺倒气乐了,停下步子。转过头来朝着吴裕常道:“怎么,不能我一个人去,你们俩陪我去?”
吴裕常被他噎的一滞,道:“我陪你去。自然没问题……”他看向秦纵意,一片探询之意。好歹他是新婚,哪有勾着人家往玩乐的地方去的。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嘛。
但也不能说撇下就撇下,总要问一问。
秦纵意岂肯被他们小瞧,便道:“去去又何妨——”
梁诺嗤笑一声:“既无妨,那就走吧。别愣着了,莫不是转眼就要反悔?”是他自己要去的,可也怨不着他。
“谁要反悔?”吴裕常道:“你们且等等,容我跟弟妹好歹打个照面。”
梁诺则看定秦纵意,似笑非笑的道:“孟将军新婚燕尔,也得跟着去跟夫人讨个假。”他这阴阳怪气的一说,倒把秦纵意说的有些尴尬。
吴裕常瞪一眼梁诺,道:“你就没事找事吧。”
苏岑在厅里听见了梁诺的话音。不免有些着恼。她既生气他从中挑拨,又气秦纵意男子汉的尊颜膨胀。
当然了,对于男人来说。面子一向比里子重要,让他为了里子不要面子,也太强人所难了。
想了想,自是不能当着梁、吴二人下他的面子。就是再不情愿,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他还真就没法做人了。虽说妻管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毕竟在这个时代,家有悍妇,终是让男人没面子的事。
因此等吴裕常和秦纵意一起进来,苏岑就竭力做出一副浑然不知的神情来。还特意的歉疚的道:“我身子不便,本应该一早就置备上酒宴的,如今倒是怠慢了候爷和世子爷。”
吴裕常一听,不由的撩起眼就看了苏岑一眼,道:“弟妹太客气了,是我们不请自来。多有冒昧,若是弟妹不介意,我倒想请君文去府外一叙,也就不好劳动弟妹费心了。”
他给了台阶,苏岑顺势而下,嘱咐秦纵意少喝酒,早些回来,就行礼告退。
当夜,秦纵意二更才回来。一时屋,见灯还亮着,脚步就顿了下。玫瑰早就打起帘子,道:“将军回来了,奶奶给您备下了醒酒汤,正等着您呢。”
秦纵意迈步进来,果然见苏岑坐在桌前,手支着头,却是昏昏欲睡之状。
不由的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过来,刚要伸手抱她回床上睡,她却睁开眼醒了,朝着秦纵意嫣然一笑,道:“恍恍惚惚的,听着是你的脚步声儿,我还只当是在做梦呢。”
“既是倦了,就早些回床上歇息,何必等我。”秦纵意微皱了眉:“你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若是累着了可怎么好?我一个大人,总不至于因为你没醒着,就少了人服侍。”
苏岑却不以为意的站起身,把他按坐在椅子上,道:“那怎么一样?别人服侍,与我亲自服侍总归是不同,若初时便如此,以后成了习惯,你就不嫌我对你太过清冷薄情吗?”
等他喝酒成了习惯,晚归就更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就是要在这时稍用些苦肉计,也好让他知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在家是多么辛苦。
说时便亲手从保温食盒里拿出醒酒汤,递过去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故此放在这里,如今倒是不冷不烫,快喝了吧。”
秦纵意有些讪讪,道:“我也没喝多少酒,不信你闻闻?”
苏岑有些俏皮的笑了下,道:“你真让我闻?”
秦纵意一怔,道:“这还有什么真假?”
苏岑但笑不语,道:“我曾听人说过,有那一等善妒,猜疑成性的妻子,一等丈夫归家,便拿着丈夫的外衣闻闻,翻翻,看看可有别人留下的脂粉香迹,或是有那相好的私相授受,你当真放心让我翻?”
秦纵意气笑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我自光明磊落,随你翻取,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岑却笑道:“你都光明磊落了,我若再揪着不放,可就真显得我是宵小之心了。热水已经备下,你去沐浴吧,我先睡了。”
又一早就把备下要换洗的贴身衣物放到他手里,自转身回了寝房。
秦纵意一时有些不明白苏岑到底揣的什么样心思,怔了一时,只得转身进了净房。他知道他在外,苏岑总是有些牵挂。
可到底,他是个大男人,新婚时,他对她多有容让迁就,不是不可以,但男人家,怎么好总在女人跟前转?
他又不可能永远都陪着她,他的世界和战场毕竟在府外。
因此他虽歉疚,却不肯说一句“错”的,因为他自认没错。
等到回到寝房,撩开床帐,见苏岑翻身向里,果然已经呼息均匀,睡熟多时了。
他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苏岑就此轻轻揭过,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不觉大为放心。他也有想过,成亲后难免会不自由些,被人管东管西倒在其次,最要命的只怕就是动辄就会两个人意见不一,难免会争吵。
结果第二天晚上,秦纵意又被同僚拉去喝酒了。
苏岑等了许久,不见他回来,便叹了口气。不用说,又是盛情难却。
玫瑰便道:“奶奶,大爷没回来,您饿不得,还是先摆饭吧。”
苏岑点头,自己一个人吃着也没意思,索性叫玫瑰和冬忍拨了饭菜,在一旁的小几上陪着,心情才勉强平顺些。
一时饭毕,玫瑰替她倒了酸梅汤,道:“奶奶要是累了,就早些歇了吧,自有奴婢们替大爷守着门呢。”
见苏岑不置可否,便不再言语,自拿了针线在一旁陪着。苏岑则坐在炕桌边,拿了本书翻看,一直等到二更,仍不见秦纵意回来。
冬忍进屋,笑道:“哟,灯怎么这么暗,奶奶既是看书,就该多点几盏,可别熬坏了眼睛。”
玫瑰这才抬头道:“我倒也光顾的做计,倒把这碴忘了,奶奶也累了,还是歇了吧。”
冬忍把热奶放下,道:“让你陪着奶奶说话,你倒好,竟顾的做针线,也不怕这大晚上的做的脖子疼。”
玫瑰笑着放下针线,揉了揉脖子,道:“可不是,你不说不觉得,你这一说,我这脖子酸的都抬不起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苏岑也不好再等,喝了奶,打发她二人:“下去吧,我自己歪着,不劳动你们俩在这陪着我干耗。”
玫瑰抱怨道:“大爷也是,明知道奶奶不放心在家等着,他倒好,有一有二,明儿就该有三有四了。”
冬忍瞪她:“大爷做事,也轮的到你议论的?”
苏岑打发她二人出去,自合衣睡下,才迷忽着,就听见脚步声,接着是门响,她便睁开眼,缓缓的欠起身问:“是将军回来了?”
秦纵意带着一身的凉气,站在离她不远处停下,道:“你怎么又醒了?是还没睡,亦或是又在等我?”
苏岑便趿鞋下地,道:“是睡醒了,正听见你回来。我叫人打热水……”
秦纵意除了外衣,走过来将苏岑揽在怀里,亲亲她的发顶,道:“真傻,照顾好自己,我不会让你担心。”
苏岑只沉默的点点头,紧紧的用力的环住他的腰,再松开来,道:“好,等我习惯了……”(本站www..com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53、剖白]
秦纵意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
这酒味,有着米谷的醇香,在微凉的空气中,直透进苏岑的鼻息,她都有点薰然欲醉了。微皱了下鼻子,苏岑随即笑开了道:“我睡了,你自便,一应物什都准备好了,要是不够,你吩咐……”
话只说了半句,都没说她怕什么,人已经挣开了秦纵意的怀抱。好像她苦等半夜,就为了在清醒时睁着看他一眼。
秦纵意伸出手,想要捞住苏岑的手腕,她却灵巧的上了床榻,把软鞋踢掉了,拽过被子来,盖住了身子。
秦纵意无耐的笑笑,转身进了净室。他隐隐觉出来,苏岑不喜欢他夜归醉酒,有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他喝酒的缘故。
等到洗去一身酒气,重新回来,见苏岑以手托着后脑勺,睁着大眼,竟是还没睡。
他靠上来,把她搂进怀里,命令道:“阖眼,睡觉。”
苏岑就听话的闭上眼,可是眼睫眨动的厉害,倒看的他心痒难耐,连他自己都笑起来,道:“不想睡就别睡了。”
看她这么忍着,怪难受的。
苏岑睁开眼,看他一眼又垂下眸子,讪讪的解释道:“大概是刚睡过一觉,这会又不倦了。”
秦纵意不容她逃避,扳过她道:“苏岑,你怕什么?”
苏岑不肯抬眼,只是抚弄着他的大手,在他的骨节处搓、揉,半晌才道:“我明白,你有你的世界,可是我的世界就这么大。我知道你有许多事,不可能总是陪着我,可我很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哪怕只是抱一抱你的腰,或者只是蘀你做几件最简单的事,再或者。就跟你说两句话……以后要是习惯了该怎么办?”
凡事都有个习惯,习惯了不就好了么?秦纵意微微有些不解。
苏岑松开他的手,怕冷似的往肩头拽了拽被子,只露着一张清净如玉的小脸。道:“我怕我习惯了你的晚归,我怕我习惯了一切事都由旁人经手,即使那是我身边最得我信任的丫头,我怕我习惯了你不在时的凄清,我怕我习惯了等不到你的失望和寂寞,我怕我习惯了平静而淡定的接受我们终会不远不近,我怕有一天我对你对生活对感情连抱怨都没有……”
她已经够坦白的了。接下来的,不是等待他给一个承诺就能了事的。她甚至不愿意听他解释,或是苍白的安慰。
这样的怕,只怕每个女子都有过。因为习惯。
生活总会让人们习惯一切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不能习惯的习惯。
秦纵意反手抓住了苏岑的手,轻轻的蘀她按着有些肿胀的手指,许久都没说话。
苏岑却莞尔一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也别往心里去,想我……也不过头一次和人正经八经的成亲过日子。真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就是有这些担心也是应当的。你放心,我不会一味这么钻牛角尖。”
倒是让他为难了。
两个人过日子。就像跳舞,有个人进一步,另外一个就等退一步,只要把握好了节奏,总能协调优美。
她这是怎么了?果然是孕妇心思敏感,格外的多愁善感,还枉她是来自几千年后呢。
不管什么时候,婚姻都是一个无底洞,手伸进去,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要不天底下怎么不各个都是神仙眷侣。反倒那么多怨偶呢?
她不能把自己的恐慌强加到秦纵意身上。她不能这么无能、无助和软弱。日子是要靠她和他一起过下去的,她不可能总仗着自己有身孕,便要求他无止境的纵容和退让。
初时的感情浓厚,也是因为新鲜,等到日子久了,夫妻相处。却并非是靠新鲜和刺激来维系的。
而且,他是男人,他的世界注定了就在府外。她不可能要求他退缩到后院来,为了她的一己私心就只陪着她,就以她为中心。
虽然她不想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变的没了自我,可她也必须正视这个现实,她的世界,就在这一方宅院里。
出了苏家,便是这。
如今没要她上奉公婆,已经是秦纵意最大的体贴和让步了,但也只是权宜之计。既然他顶着孟姓,就不可能永远和她偏居于这个小院,不尽为人子,为人孙的孝道。
苏岑慢慢的想通此节,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秦纵意靠过来,抚着她的手臂,道:“别怕……苏岑,我不能承诺我一辈子会如何如何,可是我会尽力。”
苏岑费劲的转过身,道:“我懂。”
秦纵意伸手,抚了抚苏岑的眉眼,笑道:“别说你怕,其实我也怕……”看苏岑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他眼底的不自在也就少了许多:“我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身上有许多缺点,不像你从前看到的那样完美,我怕有一天,你会因为我没有兑现从前的诺言而对我失望,我还怕有一天你会对我心生厌倦,更怕有一天我们也有相看两厌,争吵相拌的时候,我更怕有一天你会说后悔……”
苏岑把头埋在他怀里,低笑了半晌,道:“我们两个都很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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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渐渐发现,秦纵意大多闲居的时候多。
他虽有将军之职,自他从边关回来,皇上也念他有功,往上加了一级。可是身份仍是尴尬。比先时孟君文的官职自然是高了一级,可和他从前的官职比,又低了一级,而且终究孟君文从前只是虚职,没有累累战功,因此他现在只挂了个空名。
苏岑不免问他:“你这成亲时告的假也快用完了吧?”
秦纵意正坐在屋里看诋报,听这话,头都不抬的道:“皇上说念我身上有伤,只管好生休养,留待后用。”
苏岑倒是怔了半晌,忽然低笑道:“原来求仁得仁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纵意呷了口茶,问:“什么?”
苏岑起身蘀他填了热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将军突然闲下来,连我都觉得不适应了。”更何况是他?
秦纵意却无所谓的笑了一声:“国泰民安,解甲归田,是每个士兵的梦想,现在这样,不好吗?人总要适应环境!”
从前艰难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他少年得志,固然有从战场上血拼换来的,但也没少有人参奏说他承袭了父亲的荫封庇护,是任人唯亲的结果。
也因此,他的晋升之路一向都是波折不断。这次因为他和孟君文先后都深陷锦国,便有居心不良者说他二人过失甚巨,理当贬为庶民,永不录用。甚至连诬陷他二人早有通敌之嫌的罪名都有了。
皇上本就不够睿智英明,现下更是老脉昏聩,便以令他休养为名,就此搁置下来。
倒也好,他正好陪着苏岑直到生产。
不过这些事,他从没和苏岑说过。
外院的事,本来就不是女人该操心的。只是这才成亲几天,她倒嗅出点味道来,倒难为了她。
就听苏岑略带嘲弄的道:“解甲归田,那也要真的四方百姓安居乐业才成,现下不说锦国虎视眈眈,就是北边长年都不太平,刀枪入库未免太早了些。”苏岑坐到秦纵意对面,一时没往下说。
秦纵意倒抬起头,兴味盎然的道:“这话不错,接着说?”
苏岑回过神来,笑道:“我能有什么可说的?说到底我也不过是深宅妇人,浅见拙识,所求不过是自己一生平定安宁,亲人们喜乐无忧,至于国家大事,实在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要将军打算好了,我便跟着将军就是了。”
秦纵意放下手里的卷章,道:“如果我离开京城呢?你可舍得这满目繁华,舍得父母至亲,陪我到苦寒之地?”
苏岑抬眼,对上秦纵意的眼。他问的如此郑重其事,又带了小小的焦灼不安,是怕她舍不得么?
一时不禁好笑的道:“将军这是在试探我呢,还是说真的?”
秦纵意回避了她的视线,道:“如果,我问的是如果……”
“哦,如果只是个假设,倒好回答了。”苏岑笑笑,拣起桌上的桃子,舀了刀细致的削皮,道:“这是今年才下来的第一碴桃子,将军可知道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秦纵意不明白这之中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