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知道她的习惯,也就把干净的巾子放到一边,道:“奶奶洗好了,只管叫奴婢一声儿。”
苏岑挥手:“知道了,啰嗦。”
玫瑰笑笑,转身出去。
苏岑看着铜盆里自己这双粗腿和胖了将近一倍的脚,不由的叹了口气。幸好还有三个月就熬出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这浮肿能不能消下去。浮肿倒还好,就是这一身的肉能不能减下去还真是个问题……
泡的水都要凉了,苏岑才把脚抬起来。虽说万事不求人,可弯腰去够脚还是热有难度的,将巾子扯过来,也不过略微蘸了蘸,就把巾子扔到一边,歪在一旁,想着让脚自然晾干算了,横竖现在是大夏天的。
苏岑原本是想歪一歪就起来的,谁知这一躺倒,眼皮自动阖上,就着这屋里不冷不热的温度,她竟睡着了。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热,她白天晚上都睡不安稳,今天又多费了些精神,因此睡的倒沉。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捣上踢下,着实闹腾了一番,她也只是阖着眼,轻轻抚了抚,拍了拍,等到孩子闹累了,她也就没醒。
睡的太沉,有时候反倒累。苏岑睡的左腰发沉发麻,便想动动,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腿被人固定住了,这一挣竟没挣开。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脚边坐着一个人,正把她的脚揽在膝上,小心的,专注的剪着她的脚指甲。
苏岑吓了一跳,立刻睁开眼,就想把脚往回缩:“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纵意只抬头瞥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别动。”
苏岑感觉到了尖利的东西在自己脚趾尖上一滑。倒不是多疼,可脚趾是最敏感的,一时又疼又痒,说不出来的滋味让她不敢妄动,可等回过神来忙道:“别,你别碰,我自己来——”
先不说这双脚如今毫无美感,就是他这大男人的身份,只怕也从来没有做过服侍人的事。破天荒闹这么一回,她都蘀他脸上发烧。
还没怎么着,现在已经满京城都是惧内的名声,要是这再传出去,他更不用做人了。
到了还是没能挣脱,从头到尾,都是苏岑红着脸,如鸵鸟一样任秦纵意把脚都给她修完了才得以恢复自由。
结果就是她半晌都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
秦纵意净了手,坐过来探她的额头:“怎么了?”
苏岑摇头。秦纵意又拉过薄被给她盖上,道:“屋里这会凉,睡着了怎么也不盖上被子?回头别受了寒。”
苏岑低声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秦纵意只是笑笑,道:“你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
苏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急切的问:“你是怎么想的?”问完了,又不禁神色一黯,咬了咬唇,方道:“其实……其实你不必觉得愧疚,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不会做什么叛国悖君的举动……如果你真的不情愿,我也没有异议,就是想,能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
秦纵意笑笑,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事本来就该我自己承担。”
“那也不必,由我出面,或许他开的筹码就低些呢。”苏岑劝慰着,其实她真不确定欧阳善会不会同意。
“那就试试?”
苏岑轻松的笑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七月末不到,原本要去锦国和亲的慧月郡主却病了。辗转缠绵,拖了十来天,略有起色,却还是体力不支。
太医见天的去这位温家三小姐,现在的慧月郡主府报到,药都不知道熬了几斤了,还是不见痊愈。
温大人只得上书告罪。因着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皇上便一边着人与欧阳善商量婚期暂缓,一边安抚温大人:“不如等过了中秋节再说,正好一家子过个团圆节,也免得你们骨肉分离,大节下的心绪烦乱。”
皇上体贴,温大人自是感激涕零,没多久,欧阳善也派人回了信:“过了八月,若是郡主还未能痊愈,不如索性等过了年……”
更是善解人意。一时间满朝一片称颂之声,温家也是苦中作乐。
苏岑捶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听着冬忍在那学着从外边听来的话,点了点头。
冬忍话少,苏岑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若是有什么疑问,一般也是先想想,确定自己想不通,但无关大局的,她也是先做后问。
苏岑便越加喜欢吩咐她。
冬忍又道:“梁夫人叫人传话,说是那套首饰头面,郡主很是喜欢,要是再得一副蓝宝石的就更好了。”
“这个容易。”苏岑道:“她喜欢什么样子的,回头叫堂兄打出来送去。”
正这会,秦纵意从外面进来,苏岑便示意冬忍退下,上前见礼。也不过才作势要行礼,就被秦纵意扶了,先打量一下她的神色,这才道:“圣旨下了,确定叫我过了年就送郡主和亲。这回不能再拖……”
“时间上已经足够了。”苏岑并不贪心,抚了抚腹部,叹道:“只是委屈了这孩子。”
“那有什么委屈的,本来有乳娘,也无需你亲自哺育。夫人早就找好了,一等孩子落地,就会送过来。”
苏岑跟他说不通,这个时代规矩就是这样,小门小户,但凡家境富裕点的,都是请乳娘,更别说这些高门大户,没有哪家孩子是吃着自己亲娘的奶长大的。
秦纵意犹豫了一下,道:“阿岑,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苏岑正跟孩子玩捉迷藏,她拍一下,他变踢一下,换个地方再拍,他就跟着再踢。
秦纵意迟疑着道:“我想,咱们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想让他姓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63、心事]
苏岑自认为不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其实要论起她最根本的性子,或者说她曾经的理想就是举重若轻。人生在世,要是过多的执着和纠结于小事琐事,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也全没必要。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提纲挈领,抓大放小。人生简单点,就会轻松点。
可是她好像已经很久都不再是从前那个苏岑了。毕竟环境不一样,她从前所学的本事、本领,在这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这还不算,她失去了许多自由,不只是人身自由,就连思想也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牢笼里。
人是受环境影响的,一旦环境变的逼仄,人的思想也就会受到限制,同时表现出来的做事、说话、方式等等都会受到影响。
就像现在,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读懂了秦纵意的潜台词。
她几乎是直觉的问了一句:“什么?”脸上的茫然尚未消褪,眼底已经闪过了一抹不解、疑惑以及忧伤。
不只是姓秦姓孟那么简单,只怕秦纵意是想把这孩子直接过继——或者说是直接送给秦夫人才对吧。
她可以在道理上接受,可她无法在感情上接受。这算什么?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却要白白的拱手让人,她将无法和他朝夕相处,无法亲手料理他的衣食住行,她没法名正言顺的叫他喊她娘……种种种种,这个孩子,一旦姓了秦,将无法与她再有更直接更亲密的联系。
秦纵意轻轻上前,扶住了苏岑微微颤抖的肩。道:“我能明白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懂得我的心思。”
她懂。她如何不懂得?那是他的爹娘,他的先人他的祖辈,他没能留下一点香火,他总会觉得罪孽深重,他不能尽孝于爹娘膝前,他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秦老将军铁打一样的人都承受不住中年丧子的打击,更何况秦夫人一介女流?就算她看的再开,可丧子之痛却是实打实的,再逞强又能撑得了多长时间?送个孩子过去。含饴弄孙,既是打发平素的无聊苦闷。也是给将来留一点光明和希望。
可是……
苏岑抬眼,勉强苦涩的笑笑,道:“我自然懂得,可是,我无法接受。”她的眼神里带了可怜的求乞。
秦纵意纵然有不忍,可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当下只是安抚:“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了,你若想了。尽可以过去看看。难道娘还不许你看不成?”
看,他早就安排好了,也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他根本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的。苏岑的头一阵眩晕,倒退半步,几乎不能站稳。
她闭了闭眼睛,实在不愿意睁开。
秦纵意手上用了力,支撑着苏岑怕她摔倒,同时也在传达着他的歉疚。不过,他的身份一直都是尴尬的,苏岑一早就知道,她应该有这种心理准备。
在她决定同意他的求婚的那一刻,就或多或少的应该明白,她所要承受的很多、很深、很难。现在,一切都如冰山,开始浮出水面了。
他感觉到苏岑在慢慢的恢复平静,这才道:“我也舍不得,你就更舍不得了,从前身为人子、人女,从来不觉得,只有当了爹、娘,才会懂得父母对儿女的那番心意,以己推人,以人推己,我只能这样做。”
苏岑艰难的点点头,道:“明白。”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她睁开眼,微微抬头,迎上秦纵意的眼睛,张了张嘴,很不想问她要问的问题。她怕问了会失望,她怕问了会伤心。可是不问,就如同表面痊愈下却化了脓的伤口,只会越伤越疼,越伤越凶险。
秦纵意只当她有要求,便大方而豁达的道:“你只管说,只管问,我一定都答应你。”
苏岑笑笑,道:“我要跟你去锦国。”
秦纵意原以为她会说等孩子大些,谁想她却提了这样一个要求,自然是为着他的伤,又是心酸,又是感激,点点头,道:“好。”
苏岑却摇了摇头道:“没有别的了。”
秦纵意更是歉然的很,道:“你可以去看他,离的又不远……”苏岑点头,却点出了眼泪。就算是天天跑去看又如何,她不可能天天守着,不可能时刻抱着,不可能想看了就看着。
秦纵意安抚的拍着她的肩,道:“没关系,我们,再生一个……”
苏岑还是点头,闷声道:“如果……”如果再生一个,他是不是还会以这样的借口把孩子送给孟夫人?
这个答案绝对是肯定的。苏岑绝对有理由相信,孟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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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是孩子名义上的祖母,由祖母带着孙儿、孙女的不乏少数,也不奇怪。
而从秦纵意来说,他一直都对孟君文的死存了报愧之心,他总认为是他偷了孟君文的命才得以活下来,就算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只要孟夫人提出来,他一定会答应的。
一个,两个,生下来就要送给别人……
这对孩子不公平,纵然有更好的衣食,有更多人的悉心照顾,但是孩子被迫与亲娘切断联系,都是会在心理上留下阴影的。
这对自己也不公平。
秦纵意不知道苏岑为什么又不问了。她甚至收了泪,给他一个宽慰的笑,道:“没事了。”
这件事就此轻巧的揭过,秦纵意一是很为苏岑的明理懂事而欣慰,同时也觉得苏岑的确不同于寻常女子,让他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有很深的庆幸之感。
苏岑似乎也没什么反常,和从前一样,吃的香,睡的着,对他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这让秦纵意觉得,和苏岑开诚布公是对的。提前打了商量,等到生完孩子就不必要再多费口舌。况且那会再说,只怕苏岑一时接受不了,要是再哭哭啼啼的,就太伤身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说服孟夫人。
其实孟夫人倒还好说,关键还在孟大人那。
玫瑰却发现苏岑最近脸上的笑少了。
其实苏岑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玫瑰也无法统计从前苏岑一天笑多少次,现在多少次,究竟少了多少。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苏岑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有些不开心。
可是当她望向苏岑时,她还是那样悠然轻闲,而后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眼神,回她以一笑。
玫瑰打量苏岑的时候多了,就连冬忍都觉出奇怪来了,私底下问她:“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打量着奶奶看?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玫瑰问冬忍:“你有没有瞧出来不对?”
冬忍摇头:“没有,奶奶不是好好的?怎么了,她和大爷吵架了?”
玫瑰道:“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她无视冬忍责怪的眼神,皱起了眉头,道:“冬忍,你一向最是心细的,你倒是说说,奶奶最近有没有不对劲儿?”
两人商量、讨论无果,也就撒开了手,只暗中计较想着多观察观察苏岑。
这一天冬忍发现了苏岑的一个秘密。
当时屋中无事,玫瑰不在,冬忍便端了一碗参汤来给苏岑送进屋。帘子是掀着的,想必是玫瑰出去的匆忙,因此冬忍进门时没有一点声响,等到进了房,她刚要说话,就发现苏岑一个人坐在炕桌边,发呆。
她脸上没有那份从容的笑了,倒也看不出有多悲伤,但却是一股愁闷的茫然。冬忍当即就呆在那,半天都没回复过来。玫瑰说的是对的,奶奶确实是有了心事,她竟埋藏的这么深,这几天竟然没有露出一点端倪。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和大爷之间还是和从前一样如胶似漆,幸福和美,没有一点吵嘴的迹象啊?
就这么刹那,她的呼吸声已经被苏岑感知到了,她头都不抬,便道:“冬忍,你愣着在发什么呆呢?”
冬忍忙掩饰的笑笑,上前道:“奶奶把参汤喝了吧,奴婢瞧着您在出神,一时就顿住了,怕一出声倒吓着您。”
苏岑缓缓往后,靠在隐枕上,道:“我是在想这个样子……”她一指桌上的图样纸,道:“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样,没什么新意了。”
冬忍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道:“奶奶也该歇歇了,赶明儿个等到自由了,就出府去转转,说不定就有新的想法了呢。”
苏岑正端着碗喝着参汤,听这话,道:“是啊,也快了,到时候,我就自由了。”只是这自由的代价未免有点大。
她才喝了一口,就呛了,喷洒的满身都是。冬忍慌忙上前又是捶背又是擦拭,道:“都是奴婢多嘴,奶奶您烫着了没有?要不要请大夫?”
苏岑推开她,强笑道:“多大点事,你这样蝎蝎蛰蛰的,我没事。”
冬忍却一下子就叫出来道:“姑娘,您到底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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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4、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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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居然在林之春的陪伴下来看望苏岑。
她自己都是几个月的孕妇了,居然还敢跑来跑去。苏岑一向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上心,她是外松内紧,可是对于苏茉,难免有几分微词,因此一等见面,就拿出长姐的款来批评她:“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拘让谁过来说一声,我一准替你办的妥贴了,怎么倒要你自己跑这一趟。你也是——”她把矛头指向了林之春:“茉儿任性,你一向最稳重的,不说劝着她些,倒陪着她一起疯跑……”
苏茉一梗脖子,道:“行了行了,一见面你就骂人,年纪轻轻的,倒跟娘一个腔调,小心你操的心太多老的快,哼!”
林之春受了苏岑的话,倒不辩驳,只温和的笑笑,道:“茉儿在家里闷的待不住,求了十回,我拒绝了她九回,可总得有一回答应不是?想着你如今也是哪都去不成,她过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横竖离的不远,来去仔细小心些就无大碍了。你最近可还好?”
苏岑自己也失笑出声,觉得自己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其实只要保养得当,孕妇还是多运动运动才好,当下便接了林之春的话道:“一向都好,劳你们惦记了,舅舅、舅母都好?”
寒暄过后,秦纵意陪着林之春说话,苏岑就拉了苏茉去了后宅,两姐妹一边吃着零食小点心,一边说话。
苏茉环顾着屋里,道:“我早就想来,只怕你这里不方便。今儿倒是头一次。我怎么觉得,你这屋子大是大,也开阔,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 看小说就到~]从前嫁的是孟君文。现如今嫁的是秦纵意,两人性格上差异很大,自然品味、喜好也不相同。
苏岑便打着哈哈道:“哪里不一样了?左右都是住着的屋子,怎么方便怎么来,我本来就不喜欢摆许多小物什,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苏茉便瞪了苏茉一眼,道:“有事没事你就非得含沙射影骂我两句才好受。怎么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了?那是情趣。”
苏岑倒难得的没有回嘴。苏茉的确是小孩子心性,嫁了林之春,她倒如鱼得水了。不得不说,林之春的脾气实在好的没话说,很有做丈夫的宽弘大度。他又无意功名,其实活着不知有多自在。
又兼他与苏茉是表兄妹,原本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呢,结亲是亲上加亲。自然夫妻之间就更和睦些。有着他的大量大度,苏茉倒是更显出女性的妩媚来,又夹杂着她的天真。两者混杂在一起,倒是一种特别的风情。
两姐妹在一起有许多话要说,不外是东有长,西家短,都是京城权贵小姐圈子里们的一些八卦。就是谈遍了也不愁没有话题,还有脂粉、首饰、衣服,永远都是说不完的。
苏茉说的口渴,玫瑰换了热茶,她喝了一口,这才放下问苏岑:“姐。姐夫对你好不好?”
“好。”苏岑没有犹豫的回答道,问:“你呢?”
苏茉道:“好不好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这话时,就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点骄矜,随即又道:“你和姐夫也算是夙世情缘了,这二嫁二娶。当得起景朝的佳话了。”
苏岑只是笑笑,道:“什么佳话,不是笑话就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六弟可是一直记着呢,他到现在都不肯来府里看你,你可得想着好好哄哄他。[ 看小说就到~]”
苏岑一怔,问:“苏毓,他又是为的什么?”
“谁知道,那小子的性子牛着呢,现在脾气越发的大,整天除了在书房里看书,平时几乎都抓不到他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才和他提了一句你,他就发起了脾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给撵出来了……”
苏岑多少知道苏毓的心事。当初他拜秦纵意为师,秦纵意又曾经多次出手帮她,在苏毓的心里,只怕一早就把他当成了心目中最理想的姐夫人选。
谁想他一朝“身死”,自己却又再度嫁给了“孟君文”,只怕这孩子心里这一关过不去,顺带着连自己都迁怒起来了呢。
苏岑打定主意,要好好跟苏毓谈谈。
她当天就叫玫瑰着人去给家里送信,说是想见见苏毓。苏毓倒还肯给面子,只说上午要温书,把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下午。可这小子牛性子上来了,是怎么也说不通的,非得把地址选在府外头的茶楼,他是说死说活也不进苏岑和秦纵意的家的。
苏岑微微有些头疼,却也只是笑了笑。玫瑰抱怨六爷不懂事,冬忍劝苏岑跟大爷报备一声,都被苏岑给驳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横竖我也在府里待的闷了,明儿也不用备车,不用备轿,咱就走着出去……”
玫瑰和冬忍都傻了。她们两个深深感到,苏二姑娘这一趟来,是给自家姑娘做了个很不好的榜样。她还教训苏茉呢,自己倒比苏茉行的还过分。
苏岑却已经陷入了沉思。她不想什么事都跟秦纵意说。有些事,是因为太琐碎太细小了,她能处理的就处理掉,他自己有他自己的国事大事,本来压力就大,朝堂之争就够让他烦心的了,她帮不上不说,难道还要拖他后腿吗?
有些事,是只能压在心底的事,说出来于事无补,对于解决事情无益,只能让彼此更纠结,不如不说。
因此第二天吃罢午饭,苏岑稍稍睡了一小会,就起来换了衣服,带了冬忍出门。玫瑰最会说话,留她在家里,万一秦纵意问起来,她也能应付。
依苏岑想,这一去一回,毕竟离的近,用不了多长时间。
进了茶楼,苏毓抬头看见了苏岑,却执拗的不肯露一点笑脸,虽然还守着本份行礼,却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
苏岑就叹了口气,道:“你长高了,也大了。”
可不是,这才多长时间,苏毓都比苏岑高出一头了。若不是还显的生涩稚嫩,他和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坐下,苏岑斟了茶,递给苏毓一杯,他接是接了,却还是没有好脸,也没有好话:“见也见了,有什么话你就快说,我还忙着呢。”
苏岑也不生气,笑吟吟的道:“嗯,六郎果然是懂得进益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没什么可以赠你,只得赠你两句话吧。”
苏毓不以为然,仍是不阴不阳,连句“嗯”都欠奉。苏岑便缓缓的道:“脚踏实地,高瞻远瞩,这八个字我送给你。人不能好高骛远,一味的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也不能没有远大志向,人活着不就活一个希望吗?”
苏毓一头雾水,他原以为这个长姐怎么也要端出大姐的款来,说一通“好好读书,早日取得功名”之类的大话套话,谁想她就送了他八个字。
这八个字,倒是实用,既不让他过于冒进,也不让他耽于安逸,倒是比什么都中听。再静下心来细想,这八个字又不单指学习,还可以指做人,做事……生发出来,就是连对着孟家的姐夫,他都不能像现在这样意气用事了。
苏毓真是说不出来的窝火。可是苏岑又没当面指着他的鼻子提着他的耳朵骂,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八个字,倒是比打他一顿耳光还疼。
又气她为着孟君文开脱,又恨她对秦纵意冷血无情,一时拉不下面子,脸上的神情数度变幻,简直是精彩到了极点。
苏岑也不着急,就慢慢的喝着温水。
苏毓忽然道:“你不用劝我,我只问你,他对你好不好?”
这话苏茉问过,苏夫人也问过,苏岑自然一律都答好,可是苏毓又不一样。他年轻气盛,又没有娶妻说亲,对于生活的认知远远没有苏夫人看的透,也没有苏茉刚刚得了初体验,很有心得。说的不好,只怕苏毓就能闹起来。
苏岑轻柔的道:“苏毓,我若说好,你可信么?我若说不好,你又会如何呢?”
苏毓气恨的道:“大姐,你总拿我当小孩子,我知道,你一向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轻慢我,我恨死你了。你总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明明你不是那样一个拘泥于俗世法则的人,你原本可以活得逍遥自在,开心幸福的人……”
苏岑瞟了他一眼,仍然轻淡的道:“我没有拿你当小孩子,否则我不会同你说这许多话。且不说选择的对与错,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分辨的,只说两个人相处,以及成家之后的生活,在你看来,是那么容易的么?我只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苏岑无意说的再多,有些事,必须得苏毓自己体会了再能理解的深刻,她笑笑道:“我们是姐弟,几乎是从你一落地开始,我们就生活在一起了,我对你,你对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试问,这个世上,除了亲人,还有没有另外一人可以有这种感觉呢?没有,所以,夫妻是要在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熟悉和了解起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65、争执]
今日第一更。稍候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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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毓原本都要消了气了,却忽然一抬眼,看见苏岑眼底隐隐的青黑,他忽然就暴躁了起来,喊道:“既然亲人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苏岑不明白他火气何来,只得耐心解释:“人长大了,各人都有各人的世界,总要成立自己的家,再则也是为了香火……”
“你还知道啊。”苏毓的腔调忽然就变的尖利了起来:“说到底,他对你好,他娶你,都是有目的地。你明明知道,却还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如此的辛苦,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换来你想要的那种感情。”
苏岑着实被目的二字刺激到了,心口发闷,强忍了道:“什么叫目的?难道你会对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好吗?”
“姐,你不用再遮掩了,他对你再好,也不过是为了你的孩子,是为了繁衍他孟家的后代,延续他孟家的香火,在他眼里,你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只怕你先是他孩子的母亲,后才是他的妻子吧。没有这个孩子,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苏岑想勉强自己笑都笑不出来了。她不明白,怎么苏毓忽然一下子就这么见解犀利了起来。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没有这个孩子,秦纵意不会对她这么好。
他对她好,到底还是都看在这个孩子上面,剩下的。对她不过是歉疚而已。
只不过苏毓说错了,他为的不是孟家的后代。不为了孟家的香火,而是秦家的。
苏岑没能沉得住气,想要借助长姐的身份打压下苏毓的气焰,便居高临下的截断他的话头道:“你一个小孩子,别总用这样阴暗的心思去揣磨人……”
“够了,姐,你本来可以活的更自由,更开心的,你变了。你又和从前一样了。我一直以为,从你嫁了人之后。你变了很多,变的勇敢,变的自信,变的开放,变的更大气,变的敢于开拓自己的世界。虽然孟家对你不好,可孟家也成就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没有当初的神彩飞扬?你整日就待在他给你打造的笼子里。用他的虚情假意。骗的你寸步不离,他用这个孩子牢牢的拴住你……现在,你的世界里除了他。除了这个孩子,还有什么?你都没发现你现在有多可怜吗?一旦他夺去了你的孩子,放弃了你,你的世界里还剩下什么?是孟家造就了你,也是孟家毁了你,姐,该清醒的人是你。”
若是从前,苏岑未必能被苏毓几句赌气的话左右,可是如今压力过大,心情焦虑,又因为孩子的事分了她的心思,再加上要临产前的种种,让她对一丁点关于孩子的话题都有惊心之感。
听苏毓舀她的变化来说事,她一时竟找不到可以回嘴的话来反驳。她不由的在心里附和:是啊,这个问题,她不只问过自己一次了。她初来乍到时的那种无畏已经消失殆尽,如今的她,和从前的苏岑有什么分别?
一个生活在后院里的女人,所见所看所思就那么大一点点,还能指望她能跳出这一片天空来吗?她的世界里如今可不就只有秦纵意和孩子?
孩子被他夺了之后,她与他的感情也未必就能平顺和美,那么,她的世界,就真的要如苏毓所预言的一样,空茫如也了吗?
苏毓前所未有的勇猛,也前所未有的亢奋,更是前所未有的得理不饶人。他盯着苏岑,觉得自己说对了,每一句都点到了苏岑的死穴上,一边是对苏岑的痛恨,怒她不争,另一边就是对“孟君文”的痛恨,恨他不知珍惜,生生的毁了自己的姐姐。
他摇着苏岑的手臂,道:“姐,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我都不幸而言中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苏岑回神,一把拽住苏毓的手臂:“等等。”
苏毓回过头,眼里还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苏岑安抚他:“别闹,苏毓,许多事,你不懂,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我不管,我不能让他逼着你成了一泡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苏毓怒发冲冠,非要找秦纵意理论了。
苏岑沉下脸,道:“我的事,不要你管,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苏毓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猛的一甩袖子,道:“好,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甩袖子就咚咚下楼。
苏岑想要伸手拉他,却拉了个空,心里一急,就觉得脑袋嗡一声,眼前一片漆黑,她只来得及叫了一声“苏毓”,人就软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前,手下意识的挡在了身前,听见了冬忍的惊叫?p>
退嬷吹倪诉说慕挪缴?p>
秦纵意在门外来回踱步,不时的搓一下手,再望望沉闷的寝房。苏毓就站在一边,虽然脸上还是执拗的不屈服的神情,肩膀却明显的僵硬,壮着胆子瞄一眼秦纵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秦纵意无喜无怒,压根不看他,让苏毓想说话都没有开口的余地。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无比的懊悔。
还是太急了,他怎么就忘记了姐姐不是从前的姐姐了呢?
屋里传来细微的呻吟,秦纵意一下子就停住了,脸上带了小心翼翼的焦急,看那模样,恨不得立时就要冲进去了。
苏毓走过来,道:“你,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秦纵意只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
苏毓哪敢啊。这会儿回去,被爹娘问起,他不能不说,又不敢说,爹非得一顿暴揍,娘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到这会,苏毓才知道害怕起来。认错不成,更不敢求情,一时只得缩在这里,一步都不敢挪。
门口一阵骚动,孟夫人当先一步进来,抓着秦纵意劈头就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苏氏到底怎么样了?大夫和稳婆怎么说?孩子有没有危险……”
秦纵意扶孟夫人坐了,这才道:“儿子一概不知道,还在等消息。”
孟夫人气的直捶他:“你这孩子,我只当你性子成熟稳重了,也就没嘱咐你,怎么就这么几天的事,你到底还是捅出娄子来了?这要是她们母子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办啊……”
孟夫人说着就抹起泪来。
秦纵意没心情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此时心乱如麻,只嫌所有人都碍事,要不是实在身份尴尬,他早就冲进去亲自看个究竟了。
苏毓见此情景,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孟夫人,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孟夫人抬头见是他,不由的怔了下,问:“原来是苏家六郎,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是你的错?”
苏毓愧疚的道:“是我和长姐起了争执,所以才……”
秦纵意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子往后拎着倒退了两步,颇为不耐烦的道:“我说过了,这里没你的事,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
苏毓气极,身子一矮,反手就去拎秦纵意的手腕。他的武艺是秦纵意手把手教的,他稍有所反应,秦纵意便知他的意思,微一闪身,便去扫他的双腿。
孟夫人看的头疼,喝道:“君文,别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六郎,你也别杵在这,还是尽早回去吧。”
秦纵意便住了手,苏毓惊愕之余又挂不住脸,一等停了手便愤怒的朝着秦纵意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姐姐心思郁结,才会有今日早产,都是你花言巧语骗他,以爱之名,却活活将她鲜活自由的生命扼杀。你舀她不过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根本没有舀她当妻子看。是姐姐傻,她才不计较,可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欺负她,你要是胆敢再欺负他,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早有苏家人上前把苏毓往下拖,一边拖一边捂他的嘴:“爷啊,你可别胡乱说话,快点回去吧,老爷和夫人正找您呢。”
死说活说,拖了他就走。
孟夫人有些奇怪,正要问到底怎么回事,却见秦纵意脸色灰败,眼底一片惨淡,甚是吓人,登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却见秦纵意忽然大步往产房里走,吓的孟夫人一迭声的道:“还不把他拦住——”丫头婆子们蜂涌上前,却被秦纵意胡乱的拨了两下,倒的倒,摔的摔,再无人敢上前,孟夫人只得自己上前拽住他的胳膊道:“君文,你要做什么?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就算是再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且等等,头胎的时间都长……”
秦纵意想要甩开她,终是不敢用力,只得瞪着眼睛,喘着粗气道:“我要跟她解释清楚……”
不是她想的那样,不是像苏毓说的那样,他娶她,是因为她这个人,是因为她不是别人,她是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他对她好是因为孩子,让她以为他娶她是想让她单纯的蘀他生孩子?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66、担当]
送上第二更。争取月末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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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天半夜,在子时,苏岑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
稳婆拍打着婴孩儿的屁股,听到他一声嘹亮的啼哭,这才赶忙清洗、包好,又忙着蘀苏岑善后。苏岑虚弱的睁开眼,只觉得灯光下,看着一切都是模糊的。
另一个稳婆把孩子抱了过来,笑道:“恭喜奶奶,是个小公子,您看看,这小公子生的可真俊,尤其这眉眼,跟奶奶是一模一样的……”
苏岑眨了眨眼睛,却别转了头,道:“抱,抱出去吧。”
稳婆就是一怔。添人进口,那是多大的喜事?更别说头胎就是男孩儿了。怎么这位奶奶连一眼都不看,就让抱出去呢?
她一时有些愣怔,便讪讪的接口道:“是了,奶奶累极乏极,还是先好好歇歇,等你睡醒了养足了精神再看也是一样,奴婢这就把小公子抱下去交给乳娘。”
苏岑却微微扬高了声音道:“冬忍。”
冬忍应声跑过来,苏岑吩咐:“把孩子,抱去给将军看……”
他会明白她的用意的,生下来就抱走,一眼都不看,免得看了伤心,她会反悔不许他把孩子抱走的。
冬忍二话不说,接了稳婆手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到外间。孟夫人和秦纵意都候在这里,早就听说了这个好消息。
孟夫人是抚掌又笑又叹:“老天慈悲,我孟家有后了!”一见到孩子抱出来,慌忙站起来凑上前,拨开小被子,看了一眼这软软嫩嫩的一团,又是喜欢,又是流泪,竟是连碰都不敢碰。生怕会伤到他一样。
秦纵意就站在旁边,抬眼也望过来,听着孟夫人絮叨的评价着这孩子哪里像苏岑,哪里像他。又哪儿像孟老爷……
冬忍轻声道:“奶奶一眼都没看呢,就叫奴婢把小少爷抱过来给将军。”
秦纵意猛的一抬眼,逼向冬忍,问:“她可还好?她,都说什么了?”
“奶奶还好,就是没有一点力气了,别的就再没说什么。”
孟夫人道:“苏氏累了。让她好生歇着吧,孩子这儿,有我呢。”说时便开始吩咐人整理房间,安排人手,妥贴的照顾婴孩儿,竟有大包大揽之势。
秦纵意再迟钝也明白了孟夫人的心思,他心神一动,试探的道:“娘。您也守了这一天连着大半夜的了,孩子先交给乳娘照顾,您先回去好生歇着——”
“我不累。”孟夫人终于渐渐的适应了对这小婴孩的忌惮。在乳娘的指导下,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看不够,喜欢不够的逗弄着,一边对秦纵意道:“倒是你,累了这半天,早点回去歇着吧。对了,我正想跟你说呢,苏氏的身子需要好生调理,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孩子。不如先把孩子抱到我那边,等她什么时候恢复了,什么时候再来看孩子……”
秦纵意忽然就笑了,长臂一伸,轻巧的就把孩子从孟夫人手里抱了过来,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怎么好劳累娘呢?为人父母,既生了孩子就得为他负责任,岂能因为安逸躲懒就逃避身为爹娘的责任?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爹娘生养儿子一回,也该是儿子孝敬爹娘的时候了。来人,送夫人回去。”
孟夫人被抢白的够呛,待要跟他理论,可他说的话又句句在理,她总不好现下就撕破脸说非要把孩子抱到她那吧。再者孩子刚生下来,苏岑一眼都没看呢。
孟夫人实在是和孟老夫人差着不是一个档次,手段不够狠辣,态度又不够坚硬,只得忍气吞声,怒冲冲的拂袖离开。
冬忍和乳娘都骇怕的围在秦纵意身边,生怕他抱不稳,会怕孩子摔下来。两个人的手都微微向前乍着,随时都要伸手去接孩子。
秦纵意的视线掠过孩子的眉眼,一缕笑浮上了嘴角。回神的功夫,看见冬忍和乳娘这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失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乳娘上前道:“将军,孩子要这样抱,一手托了头,一手托着屁股,手从这边绕过来……”
秦纵意这才恍然大悟,一时也觉得有些脸红,不过总算调整好了礀势。
冬忍和乳娘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冬忍道:“大爷,把小少爷交给奴婢吧,您进去看看奶奶——”
秦纵意嗯了一声,却没有放下孩子的意思,道:“他睡着了,我先把他抱给阿岑看看。”说着大步往寝房里而去。
苏岑没睡着。尽管很累,眼睛也是酸的,浑身上下都在突突,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可是脑子却无比的清醒。
她只能瞪大眼,盯着床顶床帐的青色,脑子里一片空茫,竟是什么都没想。
床边坐了一个人,一双大手抚上来,遮住了苏岑的眼睛。苏岑不得不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就扫过那只粗糙的大手。
秦纵意的声音里就带了笑:“怎么不睡?”说话间就已经挪开了手。苏岑睁开眼,道:“睡不着,你怎么还在?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