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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默醉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9

“不累,欢喜还来不及。阿岑,你来瞧瞧,这是我们的孩子。”

苏岑惶然的闭上眼,只来得及看见那团花锦簇的小被子,她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我累了,我要睡了。”

秦纵意无声的叹息,抚着苏岑的脸颊道:“是我错了。”他不应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苏岑有什么错?他初时不是不怨恨的,怨恨苏岑有话有心事都不坦诚的跟他讲,却却跟苏毓抱怨。亲疏有别,可他才是苏岑这一辈子最亲密的人。

不过事后秦纵意想明白了。未必是苏岑不肯讲,而是不能讲。她是什么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她是宁可凡事自己担,也不愿意给别人添加烦恼的。

这个“别人”,是除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所以,未必是她主动跟苏毓说的。他看苏毓,是还舀他当从前的苏毓,有半师半兄的情分在,纵容多些。可苏毓看他,只怕仍是“素有前科的前姐夫”,成见已深,又添偏见,种种误会,不误解才怪。

这件事,是他考虑失当,只考虑自己身为人子,理当一尽孝心,却没有去考虑这对于苏岑来说,同样相当于痛失爱子。没道理,他自己的欠缺要舀苏岑的痛失来弥补。

苏岑不说,是她懂事,她已然接受,却未必接受的那么心甘情愿。她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为的就是她和他都能平静而坦然的面对并接受。

她不可能没有挣扎,不可能没有不舍,可她不说,是不想让他在歉疚之上再有悔恨之情。说的再多,也不过是消极情绪太多而已。

苏岑微微吸了吸鼻子,道:“你有什么错?都是苏毓……他小孩子家不懂事,性子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胡言乱语,你别跟他计较。”

他可以不计较,那么她呢?是不是真的也不计较?昨天苏毓的那些话,连自己听来都觉得刺心,不知当时苏岑是何等感受。想来一定亦是椎心之痛,否则她也不会当时就昏厥了。

秦纵意无耐的笑了下,道:“你竟怨恨我至此吗?”

“不敢。”她哪敢怨恨他?他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她是谁?不过是个见识短浅的小女子罢了。

“你连句话都不让我说,也不肯同我说知心话了吗?我知道是我错了。孝心要尽,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再把他送给谁。你相信我。”

苏岑怔愣的瞪大了眼,有点不相信的望着秦纵意。他离的那么近,手指的温度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可是他的影像是那么模糊,竟然怎么也看不清。

秦纵意安抚的摸着苏岑的头,小声道:“别哭,别哭,是真的,是真的。”

苏岑眨了下眼睛,世界才勉强清亮起来,她挣扎着起身,道:“孩子在哪儿,让我看看。”

秦纵意坐过来,一手托了孩子,送到她面前去,一手将她揽在自己的肩膀,道:“在这呢。”到底有些不甘心,道:“你可真够心狠的,一眼不看,就着你的丫头把孩子送到我面前,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绝情绝意,没有担当的男人吗?”

苏岑正贪恋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孩子眼线很长,红腾腾的小脸,额头还皱巴巴的,实在跟可爱沾不上边。小嘴抿的极紧,唇线分明,虽然还是小小的一才,五官却已经能看的出来了。果然是眉宇之间像她,鼻子朝下,却像他爹。

听秦纵意抱怨,不由的一笑,抬头对上他的眼,道:“不是,我没这么想,我不过是想着,早晚都要送走,越看越伤心,不如不看,魂牵梦萦之际,连个清晰的印象都没有,也就不会有多伤感和痛楚了。”

秦纵意却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就算计我吧。”

苏岑吃痛,躲了下,嗔怪的白他一眼道:“我哪有算计你……”许是心情放松,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笑,咬了下唇,道:“就算是要算计,也要你肯让我算计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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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7、麻烦]

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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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虽是早产,胜有身体一向健壮,生产时虽吃了些苦头,但几天将养下来,气血恢复,人也精神了许多。才略躺了几天,就嫌闷,已经下地扶着床沿、桌椅,可以略走几步了。

小孩子长的快。脸上的通红慢慢褪去,就像褪了一层皮一样,渐渐的露出了冰雪可爱的一面。粉粉嫩嫩的,像个玉团。平时不爱哭,睡醒了就吃,吃饱了要不自己睁大眼睛玩一会,要不就玩累了自己阖上眼睛睡觉,很是省心省事。

苏岑时常抱他在怀里,看他那安详的睡颜。每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漾满了说不出来的柔软,用一个手指轻抚着他那光滑的脸颊,心里又是感叹又是惊讶:生命真是新奇。

秦纵意从外间回来,身上带着凉气,先宽了外衣,又暖了暖手,这才走近床边看一眼孩子,道:“又在睡觉?这小子,也不知道随谁,吃了睡,睡了吃,都赶上小猪了。”

“去。”苏岑笑嗔着瞪他一眼,道:“他这么小,可不就睡了吃,吃了睡吗?不知道多乖了,也不哭也不闹人,你难道还非要看他天天声嘶力竭的又哭又闹才甘心不成?”

秦纵意也就坐到床边,摸摸他那满是浓密黑发的小脑袋,笑道:“哭闹才显得有活力啊,那才像我儿子。”

苏岑忽然想起一事,道:“也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嗯。”秦纵意嗯了一声,道:“爹已经着人送了几个,回头我叫人舀过来你选选。”

苏岑笑叹了一口气,道:“名字倒也罢了,只要叫的还算大气就行,现在是这个姓氏的问题,你到底怎么琢磨的?”

秦纵意不以为然的道:“算了,我也想通了。姓什么有什么所谓,横竖他是我儿子。”

这个人,拘泥的时候是真拘泥,这会儿想通了。倒又想的太开了。苏岑也就想了想,道:“不如就如你所说,让这孩子姓秦,名义上是过继给秦小将军,如何?”

听出她话里调侃的竟味,秦纵意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笑道:“我不管。要说你去说。你就不怕孟夫人活吞了你?”

当日的事,冬忍后来学给苏岑听了,苏岑早料到孟夫人会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她当日就敢提出来。

可能是秦纵意当时受了刺激态度无比坚决,是以孟夫人这些日子来看孙子,并没重提此事。若真是要把这孩子改成秦姓,只怕不只她,就连孟老爷都得第一个跳出来大骂苏岑不孝。

这事倒也不必着急。苏岑便暂且放下,笑道:“我是不敢,也没这个本事去触孟夫人的逆鳞。横竖此事不急,过个几年也无妨,还有一件事,却是拖不得了。”

“什么?”秦纵意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看向苏岑。

苏岑道:“圣旨已经下了吧?什么时候启程?”

一提起这件事,秦纵意就有些犯踌躇。说实话,他不大愿意叫苏岑陪同。可她又执意要去。见她问,便道:“是,日子定在下月初六。”

按日子算,苏岑倒是出了满月了。一路上有他照应,倒也不会过于辛苦。毕竟郡主出嫁,不是急行军打仗,不会走的有多快,可是,她当真舍得下孩子?

苏岑心意坚决:“这一趟。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锦国那边还有我的一家分店呢,我跟老板借了两千两银子,一债要还,一帐要讨。”

秦纵意失笑道:“债倒罢了,我早就给你还了,那借据……”想到那借据,秦纵意就心里泛酸。纵然知道苏岑在锦国得保,有欧阳善的帮忙,可一想到那男人竟然也觊觎过苏岑,心里终究不舒服:“我已经毁掉了。”

苏岑有些惊讶:“你早还了?怎么当日没跟我说?”

秦纵意糊弄道:“回来之后,你不是耍脾气不理我么?后来又纷乱事多,我就给忘记了。”

苏岑了却一桩心事,不以为意的道:“我谢谢你。”见秦纵意瞪眼,忍笑道:“但是那店可有我的股份,我是一定要去抽成的,没道理剽窃我的智慧,却不给我交银子的道理。”

这些都是借口,想去找鬼医是真,秦纵意无耐,只得道:“我倒不知,你原来还是个财迷。你去是去,只是孩子怎么办?”

把孩子留下来,交给谁照顾是个问题。按说交给孟夫人,最是名正言顺,只是这一送过去,只怕就再难要回来了。

秦纵意倒想交给秦夫人,一则情理上说不通,再者也是无端挑起孟夫人和秦夫人之间的妒恨,实在划不来。

难道苏岑想把孩子交给苏夫人……

苏岑没有一点犯难的意,笑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一去一回,顶多也就是两三个月。趁着孩子这会还小,不懂得离别的滋味,分开一段时间,有乳娘照管,倒不必特别担心。只是交给谁来照顾么……还得将军舀个主意。”

她分明早就胸有成竹了,还来试探他。

秦纵意哭笑不得的道:“我哪有什么好主意。”

苏岑这才不紧不慢的接话:“我这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行不行,正好和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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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在孟府里摆的满月酒,孟老爷也就当众宣布孟家嫡长孙名叫孟佑昭,小名就叫昭郎。

阖府热闹非常,酒宴上连孟夫人都喝的多了。直到傍晚,才勉强歇过劲,刚坐下,就听丫头报:“大奶奶过来了。”

孟夫人想看孙子,也就顾不得看她讨嫌,叫人请她进来。果然,她身后跟着两个乳娘,怀里抱着昭郎。

才行了礼,孟夫人就忙不迭的道:“快起来,快起来,这一路的风,怎么不早说,也好派个软轿,可别让我的孙子着了风。”当下就起身,从乳娘怀里抱了昭郎,好一通亲,道:“昭郎可是又胖了些,吃的还好,睡的呢?”

问了许多问题,都是朝着乳娘问的。

苏岑也不生气。乳娘没见过大世面,见孟夫人威严华服,不自禁的就有点怵。虽说孟夫人盯着昭郎时和蔼可亲,但偶尔眼风扫到乳娘身上,还是带了主子对下人的审视。因此乳娘又惊又吓,竟是话都说不囫囵,往往还要回头为难的看一眼苏岑。

苏岑便接过话头说上两句。

虽说是乳娘在带昭郎,但苏岑事毕躬亲,一天时间除了喂奶,竟大部分时间,昭郎都是在她房里的。

孟夫人虽然鄙薄,不过能带好昭郎,总算还是功劳一件,因此倒也没再继续给苏岑脸子看。

一时昭郎哭起来,孟夫人便忙问乳娘:“别是饿了吧?”

苏岑上前道:“是饿了,上次喂还是午时前喂的呢。”

孟夫人忙把昭郎递还给乳娘:“快去吧,别饿着昭郎,也不用去别处,你就去隔壁房里。”说着就着丫头带了乳娘过去,顺带连一应物什也都舀了过去。

孟夫人身边的丫头也都识趣的退出去,一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一对婆媳。孟夫人心情大好,瞥一眼苏岑。才一个月,她的身形就瘦削了许多,虽说比从前还是要丰腴些,但不细看,倒是和从前一般。

从前她也是太瘦了,说实话,倒还是丰腴些耐看。

孟夫人暗中挑剔了一番,也实在无可挑剔。苏岑的衣服颜色一向不艳,她自己也不爱描眉抹粉,整个人看上去,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清爽的。这一清爽,看上去人就柔和、温婉,让人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打量许久,孟夫人这才道:“坐下说话吧,也站了这大半天,回头别让君文又怪我不体谅不心疼媳妇。”

苏岑也就含笑坐下,道:“哪能呢,大爷平日里多是感慨良多,我们年轻不懂事,万事都有娘,所以才没有后顾之忧的。”

孟夫人被缕的实在顺,想要刺她几句,又有点飘飘然的想:终是年轻小辈,和她斗气,没的倒让她看轻了自己,也只有更宽宏大度,才会让她们打心眼的心悦诚服。

因此虽然淡淡的道:“知道年轻,经的事少,就要多听多看多问,父母对孩子,从来是没有二心的,都是为着你们好。”但终究脸上带了点笑纹。尽管很浅,也让她显的不那么冷厉了。

苏岑也就真心实意的答了一个“是”字。

说实话,孟夫人从前精神状态极好,人也年轻,虽然年纪略大些了,可是相貌清俊,风韵不减当年。只是这两年来因为孟君文的生死折腾,竟然也生了华发。她是最注重仪容的,可如今那华发多的连掩盖都掩盖不住,想来她自己也知道青春老去是不由人的,所以反倒顺其自然,不再刻意的掩饰了。

苏岑一时倒有些心酸。

真心觉得,秦纵意的想法虽然有点偏激,可是他和孟君文兄弟一场,没道理看着孟夫人痛失爱子,无动于衷。于情于理,代孟君文尽孝是说得过去的。

但毕竟她自己的儿子是真的已经过世了,苏岑不免蘀她难受,心一软,这态度便更加诚恳起来,道:“媳妇此来,还真就是给母亲来添麻烦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68、建言]

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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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一时又是得意,又是警惕,戒备的瞄了一眼苏岑,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竟是难得的诚恳,便道:“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有什么烦难只管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不遗余力。”

身为一家主母的大度拿捏的很是到位。

苏岑也就叹了口气,道:“再过几天,大爷便要上路护送郡主和亲了。媳妇想着,跟他一同去。”

“什么?”孟夫人吓的呆了一呆,随即道:“胡闹。他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也才出满月,怎么能跟着一起去?”

苏岑并没急着反驳,只等孟夫人说完了才道:“朝中局势,媳妇一个深宅妇人,是看不懂也几乎听不到的,可也知道最近大爷心中着实烦忧,虽不至于寝食难安,但也时常紧锁眉头。早有传言说他与锦国私下勾联,传的活灵活现,就差拿出如山铁证丢到皇上面前,好拿了大爷的短,直接将他下狱审问了。原本待要辞了这趟差事,可又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心虚……”

孟夫人知道苏岑此话不假,微皱了皱眉头道:“这毕竟是男人外头的事,你能帮得上什么忙?就算是去了又能如何?”

苏岑还是不愠不火,只是轻轻抬眼,瞟了下孟夫人,这一眼,大有深意,孟夫人就觉得心头一股凉气,手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椅檐,问:“怎么?”

苏岑咬了咬唇,竟然离开了座位,跪倒在孟夫人面前,道:“都是媳妇的错。上一次在锦国,心智尽失,误伤了大爷……那一剑太过致命,竟是拖到如今都……”

孟夫人的心就紧紧的揪成了一团。惊愣的说不出话来。

“面上看着倒是极好的,可是平素稍微习武练艺,就会觉得隐隐作痛。这半年来,我私下里也没少寻些良医。都说爱莫能助。锦国有位鬼医,医术绝伦,颇富盛名,想来也许得他妙手,方能解了大爷的后患。”

“不行。”孟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宁可死,也绝不求敌国人。”

苏岑叹了口气,道:“大爷也是这般说。可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垂了头,平静的没有一点凄色,但意在言外,一切尽在不言中,孟夫人很快也就闭了嘴。

虽然说的这么强悍,但那不是别人,是她的儿子。如今又才做了爹。这么年轻。就要眼睁睁的看他病体孱弱,不假天年么?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落到欧阳轩的手里。你也不会中了什么忘忧散,也就不会神智迷失,对君文痛下杀手……”孟夫人开口,语气里就带了沉痛的愤怒。

苏岑不加辩解,只道:“媳妇也为此懊悔不已。”

“你也是没办法。”孟夫人自己都身陷锦国,她到底也没立场指责苏岑。如果不是她陷入锦国,君文也就不会去锦国了,也就碰不上苏岑,也就不会受伤了。

这都是天意,是命。

孟夫人用帕子拭了泪。满腔愁绪的道:“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都过去吧,只是你也说,如今朝中人要对君文不利,你再去找鬼医,不是往人枪口上撞吗?”

说到这。孟夫人忽然瞪大了眼,盯着苏岑道:“你,你是说,你去——”

苏岑的无言,验证了孟夫人的想法,她抽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几变,竟露出了妥协之意,半晌道:“你是担心昭郎无人照料?”

孟夫人退了一步,思路一下子就清晰起来。苏岑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冒险,自然投桃报礼,自己得把她的儿子照看好了。

不用她说,孟夫人也不会怠慢了昭郎,那可是她的嫡亲孙子。原本就想抱过来的,是儿子不肯,态度坚决又生硬,大有若是敢撕破脸强抱过来,便要母子绝交的架势。如今是苏岑亲自送上门来的,孟夫人不可能不接。

这么好的台阶,以后求都不会有。

苏岑这一去,少说两三个月,等苏岑回来,孟夫人只需推说孩子大了,她照管的也熟练了,不便再送来送去,顺理成章,这孩子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再等她怀上身孕,这孩子就更无可无不可。

孟夫人计议已定,便觉得这简直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当下便更是和蔼了几分,道:“这没什么可担心的,有我呢,你总要比旁人放上十分十二分的心。”

就因为是她,苏岑才不放心呢,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笑着道:“那媳妇就先替昭郎谢过母亲了。”

孟夫人叫她起来,半真半假的嗔道:“又说外道话。你今儿便是把人都放到这呢,还是……”

“要走也还要等几天,媳妇是想,母亲这里也要早做安排、准备,就等着娘这都收拾好了,我便叫昭郎搬过来。”

“好,这好说,我即刻就叫人安排。”孟夫人说着就叫了妈妈长春进来,三言两语吩咐下去,当即盛鼎居里就开始劳动了起来。

“关于人手,我这里有的是,你看中了谁,都由你选。”孟夫人精神熠熠,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生动。

苏岑道:“都是娘身边的助力,不拘是谁,但凭娘做主就好。我那边也只有两个乳娘,再就是一个冬忍。”

孟夫人大方的道:“行。”乳娘好拿捏,冬忍不过是个丫头,她要是听话,那就容她,要是敢挑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想怎么打发都成。

两人商量完了昭郎的事,孟夫人又不免嘱咐苏岑,临走前都带些什么东西,一路上如何照顾孟君文,啰哩啰嗦,话是说了一堆,到最后抚额叹道:“真是老了,想管也管不动了,总这一句话,此去多加小心,家里的事都别惦念,一切有我呢。”

说完话,因昭郎睡着了,苏岑便道:“因是要走了,我想过弟妹的院子里瞧瞧去,也正好有几句话要同她说。”

孟夫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只道:“也罢,且随着你吧,若是太晚了,就叫昭郎睡在这儿吧,横竖就一个晚上,再说他早晚也要搬过来的。”

苏岑知道孟夫人心中不喜,听说自己要和李氏亲近,便要寻个由头刺自己一刺,也不在意,仍是笑笑,退了出去。

李氏早就听孟君威说过了最近要损官之事,心里窃喜之余,也不禁疑问:“爹虽然一向标榜公平有加,但母亲可一向对咱们不冷不热,怎么突然就提起这碴了?”

待听说是大哥的意思,李氏不禁挑了挑眉,道:“难为他怎么突然如此厚道起来。”

孟君威对这个大哥一向倒还尊敬,尤其最近些时日,大哥对他虽然还是淡漠疏离,但已经私下里同他见过数面,也不轻不重的教诲了几回,听的他甚是心悦诚服,见李氏说话刻薄,便道:“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大哥帮忙,倒帮出你么个仇人来了。”

李氏见孟君威不高兴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觉得奇怪嘛。你有没有发觉,大哥这回从边关回来,倒直是变了许多。”

孟君威懒的跟个女人逞口舌,只道:“把你自己的嘴管住,再让我听见不中听的话,你也就别在我眼前晃了。”

李氏不敢再造次,不过私下里想,这对于他们这房来说,实在是大大的好事。孟君威没有功名,只能管些府中的杂事,到时候分了家,能分多少财产,都在孟夫人一句话。以她对二房的轻慢来看,净身出户的可能极大。

可一旦孟君威有了功名就大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外放出去,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了。想到此,李氏也不免有些兴头头起来。

因此一听苏岑来访,忙陪着笑就迎了出来,口中叫着大嫂,把臂相扶,异常亲热:“大嫂有事,只需说一声,我即刻就过去,你这身子且需要保养呢,这天可进了冬了,冷着呢……”

问了苏岑,又问昭郎,满是羡慕:“昭郎这孩子可真生的好,竟是随了大哥、大嫂的优点,看着就招人疼……”

苏岑坐下,笑道:“别说我们了,倒是你,和二弟也早点生个孩子吧,倒时候保准比昭郎还着人疼。”

李氏笑叹道:“不瞒大嫂说,我这也心里急呢,可是就没动静,只怕是天命,急也急不来的。”

苏岑微微一笑,道:“我也就是一说,你愿意呢就去瞧瞧,不愿意就算了。城北有座红螺寺,香火极旺,听说有求必应,闲暇时不如叫二弟带你去看看。那附近有个菊花园,种植着上万株牡丹花,这会儿正是花开时节,极为壮观……”

李氏听得入神,道:“听着倒是好,就算是不成,散散心也是好的,只是,二爷最近甚忙,怕是没有时间……”她这是怕孟夫人不同意,因此不敢开口呢。

苏岑只做不知,道:“我还听说红螺寺附近有位名医,他是游方之人,难得最近在红螺寺落脚,据说对女子的孕育艰难颇有经验,已经不知道治好了多少人。”

李氏的眼睛一眨,那份心动已经溢于言表。

又说了几句闲话,苏岑便告辞走了。李氏坐下来,问自己身边的陪嫁大丫头:“你去问问,今儿大奶奶在太太面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本站www..com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69、流言]

孟君威回来时脚步有点蹒跚,脸喝的也都快成了猪肝色,可是满眼带笑,竟不像平时竭力自控,那样的克制了。

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摔倒,李氏闻声,扫过一眼来,就唉呀了一声,忙抢步过来扶了他,嗔道:“怎么又灌这许多酒,你瞧你,喝的连家都快找不着了吧?”

孟君威却是难得的高兴,一把就拽住了李氏的胳膊,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道:“我高兴,真的,高兴,喝这点酒算什么,我还能再喝呢。”

李氏见他如此高兴,大抵知道只怕捐官的事成了,心里也高兴,但好歹还能撑着,一使眼色,吩咐丫头:“去给二爷端碗醒酒汤来。”

丫头都退出去了,李氏扶了孟君威坐下,亲自倒了盏茶,递过去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可是那事成了?”

孟君威不接茶盏,只拉了李氏坐进他的怀里,笑着道:“是啊,成了,今天爹特意把我叫到书房,说了半天的话。你知道吗?从来没有过的,真的,长到这么大,爹从来都是舀半只眼睛看我,谁我没有大哥优秀呢?”虽是笑着,孟君威的脸上也难免现出几分惆怅来。

李氏问:“都说了什么?捐的是什么官?”

孟君威笑笑,道:“授了秘书省秘书丞,从五品。”

李氏是知道秘书省专门负责当朝的古今图籍、国史实录、天文历数的。从五品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想,但这个官职虽然好听,但没有实权。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不想拂了孟君威的好心情,便道:“如此,真的是可喜可贺。”

孟君威揽住她道:“你别瞧着这职位是虚的,可对于我这种背景的人来说,越是不被人注意越好。再者,从这里起步,未必是坏事,起码还有一个缓冲的余地。怎么说孟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与书为伍,不算耻辱。”

李氏被孟君威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二爷说的定然没错,是妾身浅见拙识,没的倒扰了二爷的兴了。”

夫妻俩谈起未来前景。都充满了希望。孟君威兴致昂扬的道:“过不了几年,有爹和大哥的保举,但凡我做出点成绩来,就可以再往上挪挪,到时候再谋个外放,出去历练几年,也长长见识,岂不比在家里窝着的好?到时候再带上你。我们一家子欢欢喜喜,开开心心……”

李氏不由的就环住了孟君威的脖颈,道:“妾身一直盼着二爷有出息。终于不负所望,终于有了今日,妾身真是欢喜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一提到“一家子”,她就觉得心里难受。孟夫人瞧不上二房,自然不会上心,因此孟君威身边倒没有什么姨娘。老夫人更是眼里心里只有大哥孟君文,二房生不生她不在意,她只在意大房什么时候生出嫡长孙来。

可别人不急,李氏自己着急。总也没有孩子,这个家就不算完整,假如孟君威他日真的名声鹊起,平步青云,一直无后,只怕自己都要动别的心思了。

李氏一时凄然。道:“都是妾身不好,成亲也有几年了,却一直没个一儿半女。”

孟君威不在意的道:“着什么急,你我都还年轻,这才成亲几年?大哥不也才有了昭郎么?”

李氏想想也是,年轻么,总会有希望,因此道:“二爷,今日大嫂来坐了坐,她说城北有个红螺寺……”见孟君威不甚热衷,李氏又道:“自成亲以来,妾身就足不出户,几乎哪都没去过,正逢二爷喜事,不如出去转转,横竖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你我夫妻二人……”

孟君威看一眼李氏眼中的热切,心下一软,想也不想的道:“好,就依你,这事我来跟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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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最近诸事遂顺,虽说大儿子一家两口都走了,她不可能一点都不惦记,但有苏岑提前打的预防针,她还是比较放心的。在她心里这大儿子虽然一直不靠谱,但近一年的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是可信的。

如今留下娇儿,他又那么疼爱,自然也会照顾到他自己,自会平平安安的归来。

现下她所剩下的就是含饴弄孙,几乎是无事不妥贴,就差自己动手了。要不是实在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她恨不得连晚上都要抱着昭郎睡。

孟老爷跟她提了一句:“君威想趁着这几天没事,带着李氏出去转转,顺便上上香……”孟夫人当时正累的腰酸腿疼,困倦的几乎都睁不开眼,也就只唔了一声,没当回事。

她不待见李氏,也不要她来请安立什么规矩,彼此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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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有昭郎缠着,就更不爱管李氏去哪,又去做什么了。

三天后,李氏兴冲冲的回来,特地来看望昭郎,还舀了一块玉质上乘的观音像,道:“多谢母亲体谅,媳妇才有机会给菩萨上炷香,媳妇还给昭郎请了一尊开过光的观音像,也好保昭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孟夫人瞥了一眼,示意茉莉收下,不冷不热的道:“难为你有心。”

李氏并不以为忤,道:“媳妇知道,昭郎是爹娘的心头肉,是爹娘的命根子,我这个做婶婶的,也是疼在心头,自是巴望他什么都好,将来也好给孟家添光加彩,不过是个好意头,又不值当什么……”

孟夫人倒是凡下纳罕,想到昭郎满月时,苏岑曾到李氏屋里坐过,心下便也了然。苏岑倒是个有心的,想来是把昭郎放在府里,终究还是不放心,李氏过门,一直没有孩子,看见阖府都对昭郎爱若珍宝,难免不妒嫉,万一这李氏生出点邪恶心思,做些手脚,自己万一照料不过来,昭郎难免吃亏。

与她示好,先把她笼络住了,虽不至于让她也真心实意的对昭郎好,但起码不起什么坏心思也是好的。

想到这,孟夫人也就稍微的平复了下厌倦的神色,道:“我知道你们也着急,可子嗣的事,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也要看天意,看运道,好在你们还年轻,别着急……”

难得她肯说这样安抚的话,李氏也就心头一松,站起身道:“娘教训的是,媳妇一直是寝食难安的,这次去了红螺寺,倒是遇见一位大师,媳妇求了一签,是上上签……”

从孟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李氏的贴身丫环蕙儿四顾无,这才轻声道:“奶奶您累了吧?这才回府就来给太太请安,又说了这半天话,却是连口热茶都没喝着,奴婢瞧着,您给小少爷求的观音像,只怕未必入得了太太的眼。”

李氏瞟了她一眼,道:“入不入她的眼,我是不在乎的,只要能入得了该入眼的人就成了。”

蕙儿笑道:“奴婢愚钝,还请奶奶明示,虽说大奶奶三番示好,可是奴婢瞧着,小少爷既抱到了盛鼎居,只怕再抱回去可就难了。”

李氏微微一笑,道:“那可未必,别瞧着太太现在心肝宝贝一样的疼,那是她自欺欺人,只当这昭郎是她的嫡亲孙子。”

蕙儿就是一怔,嗫喏着道:“二奶奶,您这话可不是说着顽的……”血统混淆,那可是天大的家丑,哪怕只是听到一星半点的传言,若是被老爷夫人知晓,那也绝对不会轻饶的。

李氏微微翘起唇角,低声道:“你害怕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做贼偷人养汉子,就是掉脑袋,也轮不到你。”

蕙儿更是吓的脸都白了。

李氏瞧不上她这份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道:“不信你去问问,太太身边的人都知道的门儿清,谁不知道那苏氏从边关突然就消失了,后来却是悄没儿声的就回了京城,那会就已经大了肚子。大爷说那孩子是他的,谁来做证?她失踪的这几个月,人又在哪儿?”

蕙儿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便道:“奴婢倒也听说过,不是说大奶奶被锦国的小王爷掳到了锦国吗?”

话才说完,连蕙儿都觉得心惊肉跳了。

就听李氏道:“那就更说的通了,欧阳轩跟大爷可是死敌,大奶奶落到他手里,他能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是那么个谁看了都心动的美人儿,欧阳轩能忍得住才怪。况且他在京城,就跟大爷交恶,听说是为了一个青楼的姐儿……从锦国回来,又怀了孩子,这不清不白的,谁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恐怕要属这位小王爷知道的最清楚了。”

蕙儿见李氏这般笃定,一时也不敢再辩。

李氏又笑道:“你跟在我身边最久,一向是最稳重的性子,可也别太老实了,也多出去逛逛,多相交几个知近的姐妹,到时你在这府里做事好做,也能成为我的助益不是?”

蕙儿眨了眨眼,点头道:“奴婢省得的。”

没几天,府里就传起了流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270、送嫁]

虽说才十月初,景国京城里却还有鸀树处处可见,但越往西,越见得苍凉,满目都是秃树、秃山、秃石、秃野。不说鸀意少,就是树木都少见。

温度要比景国低的多,等到了锦国,竟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慧月郡主爱娇,又初出家门、国门,进入一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嫁给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锦国太子,小女儿家满腹心事,满腹愁肠。因此一路行走迟缓,报怨连连,又是嫌这,又是嫌那,不是嫌饭食不好,就是嫌水太难喝,再不就是嫌路太颠,车里太闷,总之时不时的就要停下车来,折腾的满队伍里的人都跟着不得消停。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走了半个多月,离着锦国还山遥水远呢。

不只苏岑着急,就是欧阳善都着急了,满打满算,原以为也不过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时间都过了近一半了,送嫁队伍还在景国境内打转。

他一着急,索性跟锦皇请命,亲自来迎。

慧月郡主还要再耍刁。

她不愿意这门亲事,都是圣命难违,温家不说世代忠良,可怎么也做不来违抗圣旨的事,再者温家因此踏入了从前梦寐以求的世代候家,可以说,就算她寻死觅活,那也是要把尸体嫁过去的。

因此慧月郡主只能私下里耍耍小脾气,毕竟不敢怎么出格。

苏岑于入夜时分,换了女装,由秦纵意带着去见郡主。

温珑月小脸一板,道:“不见。”

侍女为难,只得劝道:“郡主,孟将军一路对您多有容让,照顾有加,这点面子还是要留的。”就算她嫁到锦国去了,可以说跟这位孟将军老死不相往来。可温家一大族人都在景国呢。低头不见抬头见,添了孟家这堵墙,温家后人就别指望着能顺顺利利的平步青云了。

温珑月咬了咬唇,道:“那就叫他等着吧。”吩咐人重新换衣、梳妆。很是不情不愿。她知道这位“孟将军”来的意思,不就是催她快点上路吗?

给她梳发的侍女忽然问:“郡主喜欢哪样首饰?”说着,一只纤纤素手已经捧了一个雕花精致首饰盒送到了眼前。

温珑月愣了下,豁然回头,问:“你是?”

这首饰盒不是她的,这捧着首饰的侍女也不是她身边的。她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队伍里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面貌姣好的女子。

这女子轻盈下拜,道:“臣妇孟苏氏拜见郡主。”

温胧月面上绽开一点笑容,道:“你就是那个苏岑?”这一笑,倒是带了许多少女的娇憨,其中还夹杂着对苏岑这个人的好奇和惊喜。

苏岑起身,道:“正是。”

“快起来吧,我一早就听表姐提过你,你送来的首饰。我非常喜欢,这个也是你设计的吧?”温胧月是梁诺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房表妹,当日苏岑便托梁夫人蘀温胧月带过首饰。

苏岑恭敬的在温胧月指定的椅子上坐下。道:“雕虫小技,承蒙郡主青眼,若是喜欢,这盒首饰就当臣妇给郡主送嫁了。”

提到一个“嫁”字,温胧月就有点不太高兴。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可相较于苏岑来说,就像十几岁的孩子,幼稚中带着天真,天真中又带着一点无知无畏。

她赌气道:“我不愿意嫁。”

苏岑轻笑道:“想来郡主也是,不过。当初我是心甘情愿要嫁的。”

什么?温胧月瞪大眼,道:“你,你又是为什么?你不是,早就有了孟将军?”

“我见过太子欧阳善,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苏岑解释:“跟孟将军当日交恶,以为不会再续前缘。又蒙太子殿下相助,就想,这一生,除了自己心里想要的那个人,旁人都是一样的吧。况且欧阳太子龙章凤质,也的确是人中俊杰……”

温胧月眨了眨眼,还是嘟起嘴道:“那又如何?他毕竟是锦国太子,又早有太子妃,我只身嫁过去,远离爹娘,又没有依靠,只能任人欺凌。”

“不如,郡主逃婚算了。”

“……”温胧月再次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拢不上,小脸发白,额头都冒汗了:“这,这不行,肯定不行,这是要杀头抄家灭九族的。你,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这样处心积虑的害我?不行,不行,不行……”

逃跑?她想都没想过,如今经苏岑一提,更觉得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她能逃到哪去?到时候全国通缉,她就是逃犯一个,侥幸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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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回不得家,只身一人,在这世间奔波流浪,她靠什么谋生?

这外间的世界,因为她是郡主,高高在上,呼奴唤婢,一切都显的那么有序,清晰、可循。可一旦她褪下了这郡主的光环,谁还会听她的吩咐?到时,这世界就没有现在所看到的那么可爱、温暖,而是会成为一个能吞食掉她的大怪物了。

苏岑却并没有多大惊小怪,只轻描淡写的道:“依郡主看,嫁与不嫁,哪个轻,哪个重?”

这还用问吗?不嫁,她就是一个死,不只她死,还要带累了一族人,这番道理,爹娘不知道讲过了几重,就是她自己,也是从一开始就接受了的,并没有多大的反抗。

况且,关于欧阳善,她也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堂堂锦国太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她一个三品之家的女儿,何德何能?就是景国太子选妃,只怕也轮不到她头上,还要从最低等的孺人开始。

因着是两国和亲,她便被抬成了郡主,嫁过去便是太子良娣,虽说是妾位,但锦皇有旨,与太子妃平起平坐,以姐妹相称。

这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温珑月至此已经明白了苏岑的意思。既然嫁已成定局,何必做此矫情之态?若是再做张做致,不能改变结果,只能徒然让人讨厌。

旁人倒也罢了,这一群人除了要陪嫁的,剩下的都要返回景国,这一生都没有与她再见面的机会,就是两两相厌也没什么,可她要是讨了太子欧阳善的嫌恶,这辈子还有好日子过吗?

她现在要做的,是应该正面、积极的备嫁,而不是一味的用这种宵小手段消极对抗。

只听苏岑道:“拖的时间越长,对郡主越是不利。欧阳太子一向行事低调,严于律己,很少有因为自己的私故就耽误大事的。如今两国和亲,迎娶郡主,锦国阖朝皆知,早就做好了准备,吉日、吉时都是经过钦天监一早就算好,若是误了,只怕就不知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难道郡主要在锦国备嫁?”

温珑月也不是不识大体,沉吟过后,便拉着苏岑道:“你是见过欧阳太子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且同我说说……”

虽是小女儿家仍然害羞,却不免流露出来一点想要对未来良人多了解的渴望来。

这一夜,苏岑是伴在温珑月身边服侍的,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悄悄出来,重新回到秦纵意的营帐,换了男装,这才跟秦纵意道:“想来郡主不会再闹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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