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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朝阳》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文案:
我在跟你交心,你心里在对我呵呵
CP:陈锦琛 X 俞阳。
我实在太文案废了,救命!!!求来个小天使帮帮我!!!
《可以吗》系列文。但是跟可以吗有点不同,是环境背景搬到内地北方,所以是比较接地气生活化的一篇文。
一、
今年冬天已经是陈锦琛在内地过的第三个冬天,他却还未习惯。既未习惯北方的干燥,也未习惯北方的严冬。
预约的餐厅只有露天停车场,而且停车场离餐厅正门口尚有一小段距离。陈锦琛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一阵寒风恰起,风里裹了细碎雪花扑在他脸上。他利落地重新坐回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换个地方,我在停车场等你。”
陈锦琛挂了电话没有多久,就有个修长的身影向着停车场这边跑过来。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还没到一月,气温就已经快跌破零下10度。来人一边跑一边套羽绒衣,拉链也没来得及拉上,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米白色羊绒衫。
易知拉开车门坐进来,轻喘着气问,“怎么了?”
陈锦琛没回答,直接发动了车子离开停车场。今天是平安夜,虽然天阴沉沉地飘着雪花,但是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地往前挪。开车更是堵得寸步难行。两人的车一直走走停停,始终不能开顺畅。一个路口的红绿灯来回变了三次,还没过去。陈锦琛眉心微皱,两只手握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在上面有节奏地一下接着一下,缓慢敲击着。
这动作,说明他现在很不耐烦。
一下一下的笃笃声让易知心跳发慌。他看了看外面攒动的人头,又看了一眼陈锦琛冷漠的侧脸,清了下嗓子,努力笑着说,“要不回家吧,我最近学了新菜式。”
易知做饭手艺不错,速度也快。陈锦琛感觉坐了没有多久,他就喊吃饭了。不过只是几道家常菜,摆盘却漂亮得堪称五星水准。为了偶尔能为陈锦琛做一餐饭,易知实在花过很大力气。客厅只开了辅灯,光线昏暗,两个人并排坐着,易知不时地为陈锦琛夹菜,气氛好不旖旎。
陈锦琛一边伸筷子,一边随口说道,“你知道易助理离职的事情吗?”易助理之前是陈锦琛的贴身助理之一,帮他处理私人事务。是易知的堂哥,也是因为他,易知才跟陈锦琛认识,然后倆人好了,不对,是睡了一年。
易知放下筷子,低着头,紧张的喉部动作泄露他内心的踌躇,最后他没为自己粉饰,找无意义的借口,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锦琛把筷子上的菜放到易知的碗里,“这是干什么,吃吧。”他平时绝对可以算得上温柔体贴的类型,不勉强也不架势,从小的严格教养让他说话也是低声调,配上南方人特有的绵软腔调,听着十分和气。
但是易知知道,这一切都是表相而已。他不敢在这时候忤逆陈锦琛,就算心里打鼓,也只能乖乖低着头吃饭。他听陈锦琛说道,“我不会怪你。”便惊喜地转过头,拉住了陈锦琛的手,陈锦琛用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他,又说,“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易知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之后,又松了点力气,“不会再有下次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打探你行踪。”
陈锦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是说,这是最后一次跟你碰面。”
胳膊上的那只手好像僵住了,然后又突然更用力拉紧,“对不起,锦琛!我不是有意的!锦琛,你原谅我吧!”
陈锦琛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是放下的时候筷子仍然跟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陈锦琛明显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手抖了一下,他面色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不吃,我就先走了。”
“锦琛!”易知被从椅子上带下来,他跪坐在地上,抬头仰望陈锦琛,眼睛里擒着泪。样貌漂亮的人,哭起来也是楚楚可怜的,丝毫不丑陋,只让人觉得怜爱。但陈锦琛只是稍微垂了一下眼睑。他本就是单眼皮,细长眼型。如今垂着眼睛看人,更显得眼神冰冷,气质凉薄。他看着易知,稍微抬了下小臂,易知就瞬间脱力松了手。
陈锦琛掸了下衣袖,从椅子后背上拎起自己的大衣套上,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声,“再会。”
说是再会,其实双方心知肚明。
是再也不会了。
街上的人比吃饭之前还要多。陈锦琛再拐一个路口就可以到家,但是就是这个路口,他已经堵了半个小时。他望了一眼外面的车龙,又瞥了一眼后座,看到后座的健身包,干脆打了方向盘,拐进了旁边的健身中心停车场里。
这个健身中心因为定位比较高端,人一直比较少。在今天的日子更是小猫两三只。陈锦琛进去的时候,偌大的空间场地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说话,笑得前仰后合,间隙露出包围圈中间一个黑脑袋。女孩子的笑声像银铃,男生的笑声是杠铃,交杂着传到耳朵里,陈锦琛稍微蹙了下眉。
看到有人进来了,几个人赶紧收敛了笑,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里面的男孩子也跟着在柜台前一起站好,稍微抿着点唇,克制自己还没来得及退散的笑意。陈锦琛没找到会员卡,报了电话号码,几次都没对。
前台小妹笑眯眯地说,“先生,真的不对,试了几次了。”
陈锦琛拎起包就要走,“算了,下次吧。”
俞阳一步上前,稍微伸手拦了一下,“先生,您是姓陈吗?陈锦琛先生,是吗?”
陈锦琛心里很是有些不快,他十分介意别人对他的关注,尤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习惯的是站在高处俯瞰众人,而不是对别人露出后背,让自己成为别人嘴里的回味。但是他还是客气地略点点头,“是。”
对面的男孩子舒展了一个跟相貌很是般配的爽快笑容。,他穿着健身中心的制服,一件黑色的POLO衫,底下是同色系的及膝运动短裤,转身趴在柜台上,细长小腿在空中翘了两下,跟前台报了一串号码,“你试试。”
号码对了。俞阳笑着回过头,对陈锦琛说,“您可能记错号码了,之前易先生留的是这个。”
陈锦琛说了一声谢谢,就往更衣室去了。后面的人立马又围了一圈,经理不在,客人少,他们理所当然的松懈,背后议论人都不知道放低点声音,让陈锦琛听了个正着。
“阳子,阳子,你认识他?”
“在这里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号码?”
“当时易先生是在我手里办的卡,他说了卡不是他自己用。我就留了个心。”
“那你怎么不早说,磨蹭那么久。”
“我也是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啊。他上次来,还是穿短袖的时候呢。”
“你们也好好瞧瞧学学!看看人家阳子这眼色!”
陈锦琛在慢跑,呼吸缓慢,随着固定的节奏吐纳。
“陈先生。”陈锦琛转过头,刚才的男生拿着一块纸板站在他旁边,笑得能看见后槽牙。
陈锦琛在跑步机上按了几下,跑步机慢慢地停下来。陈锦琛用毛巾擦了下额头,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俞阳举了举板子,“正好您今天来了,就跟您确定一下。您的会员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还续费吗?”
陈锦琛直接道,“不续。”
“我有必要跟您说清楚。过年期间,我们这里是要歇业的,时间大概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这个时间是不能补的,您的到期日不能顺延。”
陈锦琛稍微弯了弯嘴角,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俞阳低下头在纸上做了记录然后抬起眼皮,看着陈锦琛对他微笑了一下,他不是精致的长相,皮肤也不算白。但是头发短,眉毛黑,牙齿白,一双眼睛尤其突出,黑白分明,闪着明亮的光。有自然的阳光活力。说话也是北方人特有的大嗓门,带着点鼻音,“能说下不续费的原因吗?我们要做记录的。”
陈锦琛没再回答,只重新启动了跑步机,调整呼吸。俞阳在这里打工两三年,遇到颐气指使,仗势欺人的客人实在太多。像陈锦琛这样,用浅笑表达轻蔑,用沉默表达拒绝,已经属于不错的类别。俞阳也没纠缠,摸了摸鼻子,拿着板子就走了。
到了下班的点,俞阳出了门,骑上自己的脚踏车一路飞奔。路上结了冰有点滑,他几次都歪了车头,差点摔倒。到了自家的小餐馆门口,把那小破车往墙上一靠,也不锁,就直接冲进了门,“妈!我回来了!”
一个女高音从厨房传出来,“赶紧吃饭!!”
俞阳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三两口扒完了饭。他把碗洗了,在碗柜里放好,才在收银台前坐下。说是收银台,也不过就是个小桌子,上面放一个小便签本。俞阳家里是开烧烤摊的,晚上才开张。他有时间都会来帮他妈收银,或者送点外卖,不然他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现在是冬天,客人自然比较少。他翻着账簿,自从入冬,每天就一点点营收。
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俞阳显得特别亲昵,带着点鼻音的腔调拖长了,听着软软的,好似撒娇,“妈,我早就说了,冬天咱们就别开张了,您瞧瞧,还不够房租钱呢。”
俞妈一巴掌抽在他的背上,“起码够你的饭钱。”
“您说什么呢!我有那么能吃嘛!”
“你以为呢!人家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从点儿大小子到现在大小子,年年吃穷。”
俞阳一把把俞妈抱过来,头摁在自己怀里,“让你说我!让你说我!”
俞妈拍他的手臂抽他,好不容易把脑袋抽出来,“犯什么病!”
俞阳作势又要去抱,俞妈给了他一肘子到后厨忙去了。俞阳笑着收回手,从包里掏出书本,就着灯学习。有客人来,他就去点个单,收个钱。
二、
陈锦琛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是何文慧。
电话那头并不安静,有男人说话声,有孩子笑声,衬得陈锦琛这一室越发冷清,何文慧并没立刻说话,对着旁边说了什么才提高点音量,朗声说道,“锦琛,节日快乐。”
陈锦琛笑着说,“节日快乐。”
他跟何文慧是三年前离婚的。结婚不是因为有情,离婚自然也是因为无情。那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他照例带着何文慧出去吃饭,吃到一半何文慧忽然就哭了。
“锦琛,我要同你离婚。”
“为什么?”
“我有了中意的人,想同他在一起。”
陈锦琛没多问,只拿出手帕递给她,拍了拍她的手,“别哭了。”何文慧轻抽着鼻子,陈锦琛笑着说道,“这两年谢谢你了。别担心,离婚的事情我来办。”
你们都解脱,都走吧,就留我一人在这迷雾里,不望过去,不见将来,不由自己好了。
陈家家长震怒,坚决不同意离婚。陈锦琛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边看杂志一边开口,“我们已经办完离婚手续,没有回旋余地。”陈老一气之下,踢他到内地,让他在北方开荒。
到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
何文慧从小被养得好,娇气但是不骄纵。即使如今又再嫁人,为人母也还是嗓音甜蜜,活泼可爱,“这么静?你就一个人?”
陈锦琛把手机从右边换到左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特意打电话来取笑我?”
“怎么会,”何文慧笑着反驳,“听说你没回港城,我来关心关心你,看你是不是在内地乐不思蜀。”
电视里在播易知参加的圣诞歌会。应该是提前录制的。易知穿着粉色的麝皮外套,里面是件黑白条纹的长袖。笑意盈盈的,右边嘴角有个很深的小梨涡。陈锦琛撑着脑袋回道,“哪里,你不知这里多冷。我想回去,实在不得空,内地圣诞不放假。”
两个人嬉笑着说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陈锦琛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何文慧发了女儿的照片来,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抱着苹果,对着镜头笑,没牙也没眼。照片拐角还注了几个字:陈uncle,送你。陈锦琛看了看,心想,越长越不像文慧了。
陈锦琛放下电话,电视里易知还在唱歌,换了一首,陈锦琛没有听过。他看了两眼关了电视,起身套了大衣又出门了。
陈锦琛搂着怀里人的肩膀,推开酒吧门一起出来。酒吧隐藏在小巷尽头,出来进去都要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长长的暗巷。走到一半的时候,怀里人一把把他推在墙上,用力吻上去。陈锦琛摸着他的腰,张开嘴回应他的吻。吻着吻着,那人的手一路往下,快触到他的臀部。陈锦琛一把把人推开,低下头用拇指擦了下嘴角边的口水,缓缓抬起眼睑,“你弄错了吧?”
那人又要上前,陈锦琛往后背靠着墙壁,一抬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力道不重,只轻轻踩着,阻止前行,像是调情。那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不喜欢玩儿野战?”
“太冷。”陈锦琛歪了下头,“也不喜欢在下面。”
那人握住他的脚踝,手指往上一点点摩挲他的小腿肚,对着陈锦琛舔了一下唇,“我在下面也行。”
陈锦琛嗤笑了一下,往后收了一下小腿,对方以为陈锦琛是应了,结果陈锦琛收回一点之后,又飞速伸出去,这次用力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腹上。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眼睑,用细长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你当我只有三岁,会上你的当?”
那人一不留神被陈锦琛踹倒,半跪在地上,也收敛了笑容,没了好脸色,送了陈锦琛一长串绝对正宗的B城国骂。陈锦琛听不懂也不想再听,于是上去又给了对方膝盖一下,直接全跪。
“我艹你妈!”
陈锦琛后退两步,避开对方,弯起嘴角,“合不来换一个就是,素质些。”
那人从地上有点哆嗦地站起,用手指点点他,进了酒吧。陈锦琛也没了兴致,转身想走,一转过身看到有个黑影站在那。
“谁?”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五官显在酒吧灯管的迷离光彩下,“陈先生。”
俞阳手里还拎着外卖的袋子,酒吧有人点了外卖,他过来送餐,一进来就听到有人在争执,他刚想上前,就看到陈锦琛一脚踢在别人膝盖。俞阳觉得自己的膝盖骨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陈锦琛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俞阳看了看陈锦琛,又看了看酒吧招牌上的字,手指捏着外卖的袋子,一阵紧一阵松。两个人并不熟悉,就算对方看着也不在乎,撞破这种事还是有点尴尬。
陈锦琛略一颔首,“我先走了。再会。”说完,他迈开长腿,中长款的大衣下摆甩出一个弧度,从俞阳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或者他这盛气实在凌人,俞阳下意识地给陈锦琛鞠了一个90度的躬,恭送他离开的架势。他刚准备直起身体,就从余光看到酒吧门向外推开,很多人的脚急匆匆地往他们的方向来。他心里喊了一声不好,转过身,拉着陈锦琛就跑。
陈锦琛本来脚步自在,后面突然来了一阵风,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冲。他回过头,看到后面追上来一群人,立马反过手拉住俞阳的手腕往前跑。
陈锦琛跟着俞阳的指示,左右到处闪。但是对方也是熟悉的,硬是没被甩掉。俞阳回头看了一眼,把手里的外卖袋子扔出去,好歹阻止了一下对方的脚步。
几个人互相问着看见了没有?脚步又往两头散去。陈锦琛往巷口探了一步,地上没有了影子,他对俞阳做了个手势。俞阳呼出一口气,刚准备说话,陈锦琛捂住他的嘴,他手掌大,捂得人连口带鼻都没了氧气。又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旁边一带。他们刚才跑得急没注意,墙上有个小小的暗门,两个人的体重直接把没锁的门压开。
俞阳闭上眼睛,绷紧了后背肌肉准备迎接疼痛。预料中的并没有如期到来,陈锦琛反应快,倒进去的时候抱着俞阳翻了个身,脚还顺势勾了一下门。
门没能关紧,缝隙里泄露了一丝光横在陈锦琛的脸上,陈锦琛躺在地上,皱着眉头,俞阳看到光下,他那双细长的,黑如点漆的眼睛。
又是一阵杂乱脚步声过去,陈锦琛搂住俞阳的腰,又把他往下压了一点。俞阳轻轻拍了下陈锦琛的手背,陈锦琛看了他一眼,俞阳立马满脸真诚地冲他点点头。陈锦琛犹豫了一下,没松手,只是把手往下稍微移了移,露出了俞阳的鼻子。俞阳也不多挣扎了,用鼻子轻轻呼吸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环境下,只有两个人头挨着头,刻意缓慢放轻地呼吸声交融。外面恢复了夜里的寂静,陈锦琛松开了手,俞阳大出一口气,呼了一声。陈锦琛一手撑地,一手带着俞阳的腰,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他站起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俞阳冲他说了声抱歉,“一放松,忘记立刻起来了。”
陈锦琛摇摇头,“今天多谢你。”他在地上撑着脚试了试,确实是扭到了,一动脚腕就疼。他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俞阳也不知道从哪里摸黑摸了个凳子出来,“你先坐一下吧,别再伤到了。”确实是好眼色。陈锦琛在黑暗里看了眼俞阳的轮廓,还是坐下了。俞阳按亮手机屏幕往四周照了一下,看样子是个后厨,应该是小工出门的时候,忘记锁了。他摸索了一下把门稍微关紧了,才把灯开开。
陈锦琛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修长挺拔,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他一低头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眼睛。他坐着也腰背挺直,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往前伸直。看着气势凌人。如果不是环境不配,倒像是哪家的模特在为大衣拍片,皮鞋也是有可能的。
俞阳刚准备开口,电话就响了,看到妈妈两个字闪在屏幕上,他差点吓得把手机甩出去。他把送外卖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关键问题是,现在外卖也没了。他按了接听叫了声妈,俞妈那头顿了一下,担心化为愤怒,“你死哪儿去了!送个外卖送半天!到现在还不到!人家都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了!”
“妈妈妈,我跟你说,你冷静一点。”他苦着脸表情夸张,手上小动作也多,陈锦琛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别废话!”俞阳忍不住把电话拿远了一点,俞妈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强有力地穿透了现下的黑暗和静谧,“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给我说!”
“妈妈妈,我马上回去啊,你别急!我马上回去重拿!”
“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早就不要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俞阳收了电话,撇撇嘴,回过头问陈锦琛,“我送你去医院?”
陈锦琛婉拒了,“不麻烦你了。我会找人来接我。”
俞阳恩了一声,“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
“不用,你有事先走就是。今晚太麻烦你了,改日找机会谢你。”陈锦琛不是故意,但是也不免在刚才听了一耳朵。
俞阳嘿了一声,摆摆手,“不碍事。我妈就是爱唠叨。我陪你等会儿吧。”
陈锦琛不怎么爱说话,俞阳心里也觉得陈锦琛有些高冷,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都闭着嘴沉默。陈锦琛的助理很快就到了,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陈锦琛也说不出来。还是俞阳接过电话,给那人说了个地方。
“我带你走过去吧,这里胡同多。车也进不来,走过去很近的。”说完他就准备去扶陈锦琛,陈锦琛避了一下,俞阳收回手顺势挠了下自己的脸,“有点痒,”他笑了两下,走上前,把门开了。
再过多久陈锦琛都还能记得那一瞬间。外面的昏黄灯光一下子倾泄进来,面前的人转过人,全身轮廓泛着金色的光晕,自己因为坐着只能仰望对方。
俞阳微微低头,对着他轻轻笑着,说,“我们走吧。”
这个人,他在黑暗里发着光。
三、
不管俞阳如何客气,陈锦琛还是执意送他。他微曲起有点痛的伤脚,扶着拉开的车门,站在车外,一句话不说,只看着俞阳。俞阳拗不过,终于还是说了声谢谢,钻进了车里。
俞阳回到烧烤摊的时候,俞妈已经在收拾了。她正弯着腰在搬烧烤架,俞阳没来得及跟陈锦琛说声再见,就推开车门从车上下去,迅速跑到俞妈身边搭了个手,帮俞妈把烧烤架搬到里面,“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弄嘛。”
俞妈弯着腰扫地,“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就干坐着等你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俞阳弯着腰,一边手上不停地帮忙归置东西,一边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说完才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锦琛的车已经开走了。
俞妈拉过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又问有没有伤到哪里,俞阳表示很好。
俞妈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什么闲事都敢管!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啊!”
俞阳回过头,笑着说“不是没事情嘛。”他举高手臂拉上卷帘门,晃了两下,确定已经锁好了,才扶起自己的单车,“走吧。”
助理送陈锦琛去了医院,虽然脚踝有点肿,但是不厉害。休息几天,不要用力就行,没什么大事。陈锦琛不喜欢在医院住,检查完了,就回去了。
助理送陈锦琛进了家门,扶他在床上坐下,陈锦琛道,“这几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有事情,你看着处理。有急的,就打电话给我。”
助理点头应好,问道,“要不要喊易先生来?”
陈锦琛盖好被子,“谁都不用叫,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助理临出门时,拎起陈锦琛扔在卧室小沙发上的大衣。陈锦琛从床上坐起来,“放着。”
助理看了一下,后背可能是靠在哪边墙上了,蹭了不少灰,衣角上也刮了点油渍,“有些脏了,我拿走送干洗。”
“不用洗,”陈锦琛指了下衣挂钩,“挂在那,你不用管了。”
助理啊了一声,他是在易助理走了之后新来的,还有点摸不准陈锦琛的脾气。看到陈锦琛扫了他一个眼风,只好放下衣服离开了。
第二天,有人到俞阳家的烧烤铺找给俞阳送了两样东西。一张写有陈锦琛电话的卡片,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百元钞票。俞阳那时刚抹过桌子,一手的油。他捻着指尖从信封里勾出一百块的时候,怔愣了一下,看了看助理又看看钱。
来人一丝尴尬也没有,大方地对俞阳笑道,“陈生说了,这一百块只是昨晚的外卖费补偿。”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卡片双手递上,“请您有空一定记得联络他。”
俞阳忍不住笑了。多的不说,哪怕陈锦琛给他一千块,都还值得一推。但是只一百块,俞阳要是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特别矫情小家子气。他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钱和卡片,因为手上不干净,就随手捏在一起,塞在了工作服的裤子口袋里。助理稍微挑了下眉毛,快到陈锦琛楼下的时候,原本应该拐弯停下,他硬是绕了一个大圈,重新上路驶进了健身中心的停车场里。他上了楼就直奔经理的办公室,拿了俞阳的手机号码。有备而无患。
看着助理走了,俞妈才走上前问,“那是什么人?”
俞阳一边抹桌子一边说,“昨天那人的助理吧。”说完他冲俞妈摇摇屁股,笑着说道,“他把昨天的烧烤钱给咱们送来了,在我兜儿里。”
俞妈没掏钱,拍了他屁股一把,“赏你了!”
“谢太后赏赐!”
助理按响陈锦琛的可视门铃系统,但是陈锦琛没有开门。他不是穿袜子也需要伺候的骄纵老板,平时又注意私人空间。除了家政阿姨,并不需要助理上门关照,因此助理没有他家里的钥匙。陈锦琛伤了脚,应该在家,他就站在门口等,15分钟摁一次门铃。
两次之后,得到了回应。陈锦琛穿着睡袍,头发还有点湿。刚才应该在洗澡。助理进了门,“陈生,你自己洗澡?”
陈锦琛对他挑了下眉,“怎么?”
助理作为一个新来的大太监,还不十分灵敏。本来心里就忐忑,被他这一问又是哑了口,只立马转移了话题,把刚才的事情给他交代了一遍,又掏出卡片递给他,“这是俞阳的手机号,俞阳是兼职,不是天天在店里。”
陈锦琛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过几日,如果我没说,帮我写张支票送过去。”
“金额多少?”
陈锦琛瞟了对方一眼,“你看着办吧。”
助理被他瞟得内心忐忑,他把卡片放在茶几上,“陈生,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帮我订张回港城的机票。”陈锦琛对他道,“最近我就不去公司了。”
“那回程呢?”
“暂时不定,另外跟那边联络一下,到时候找个人到机场接我。”他说着顿了一下,“你就留在这里,知道吗?”
助理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您不带我?”
陈锦琛稍微蹙了下眉头,口气变得比刚才更淡,“我回去是私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暂时先帮Eric做事。” Eric是新来的管理,接替他的工作。陈锦琛本来就是B城过客,如今返港提上日程,也不突兀。
助理不喜欢那个Eric,陈锦琛从港城来,大家也只喊他一句陈生。一个土生土长的内地人,却要别人喊他Eric。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装逼贩子。
陈锦琛回港确实无事,B城天气冷,他伤了脚也无心出门。何文慧的女儿快过生日,何文慧问他回不回去。他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他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助理想帮忙被拒绝了,陈锦琛自己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他一边弯腰,随手将写了俞阳号码的卡片放在茶几上面的杂物盒里,一边沉着声音说道,“那件大衣还挂着,走的时候一起带走,拿去洗了。”
蒋公钓鱼,不用饵,不需钩。愿者自来。
助理心里一肚子的疑问,看到陈锦琛冷淡的侧脸还是强忍着都咽下了。反正陈锦琛都要走了,他自暴自弃地想,陈锦琛怎么吩咐就怎么办好了。
学校快期末了,俞阳最近回校回得勤。他刚一到教室,闻泽宇就举着手臂吆喝他,“阳子!这边!”俞阳一路借过挪到了教室的最拐角。
闻泽宇是俞阳的同班同学,俞阳除了上课,少在学校。也就闻泽宇跟他比较熟悉,经常帮他留意学校通知信息之类的,“阳子!你听说了吗!毕业旅行,班委说组织我们去港城玩儿!”
俞阳怀疑地说,“不能吧。离毕业旅行还有小半年呢,再说了,能让你跑那么远?咱们港口还差不多。”
闻泽宇叱责他,“你这人够扫兴的,如果去港城,你去吗?”
俞阳得意地甩了下头发,“不去,那时候我说不定都投奔大美帝的怀抱了!”
前面的人听到他们说话,书往桌子上一摔,“说话动静能不能小点儿!还有人看书学习呢!”他的动静比后面两个人大多了,整个教室里的同学一下子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闻泽宇撇了嘴,说道,“哟,看书啊,你这么努力……”怎么比不上我们阳子呢。
俞阳捂住他的嘴,把他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对不起啊,李巍,我们动静小点儿。”
“干什么你!”
俞阳嘘了一下,“别说了,上课了。”
闻泽宇压低了声音,“明儿周末,我女朋友来,我跟她一块儿出去玩儿,你也去吧。”
“你们俩玩儿,我去干嘛。”俞阳笑着道,“要我去照亮你们吗?”
闻泽宇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有点狡黠地杵了俞阳一肘子,“周思婧也来,到时候谁照谁还真说不好呢!”
俞阳听了,笑容收敛了一点,皱着眉毛,“我不去。”
闻泽宇啧了一下嘴,“啧,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周思婧多漂亮啊,就你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俞阳说,“你喜欢你跟她好算了,我不喜欢她,你们能不能别把我们俩凑对儿了。”
“你这人……”
“后面的!说完没有!没说完到上面来说!”
俞阳在桌子下面踢了闻泽宇一脚,两个人赶紧收声。
学生下课就像蝗虫出动,下课铃一响就一哄而散,偌大的阶梯教室一下子就没几个人了。闻泽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呗。”
俞阳说,“不了,我还得去上班儿呢。”
“还在那健身中心啊。你说你这上的什么大学,女朋友也不谈,校也不住。天天一下课不是去打工,就是去帮你妈摆摊儿。比我上高中还不自由。”
俞阳给了他脑门一个栗子,“我可是要攒钱做交换生去美帝的,你这种无知人类,绝不会懂。”
闻泽宇冲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喊,“那你什么时候得空儿啊!放假前一起吃顿饭啊!”
“再说吧!”俞阳只背对着他摆摆手,一下就跑得没影儿了。
李巍从旁边走过。闻泽宇十分讨厌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看人都是从刘海里透出阴测测的目光,周身弥漫黑色低气压,闻泽宇看到他就说不出的不舒服。
李巍又是用那种眼光盯了他一眼,闻泽宇嘿一声把包一放,手抱在胸前,“怎么?不服气?你也想交换?有阳子在,轮不着你!”
四、
陈锦琛下了飞机,看到何文慧的时候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怎么是你?”
吕先生坐在驾驶座上,冲陈锦琛略点点头,当做招呼。何文慧手里抱着女儿站在车外,笑弯一双眼睛,“你不是跟我说了航班,我来接你呀。”
陈锦琛逗了逗小姑娘肉嘟嘟的脸颊,“这么麻烦做什么,已经找人来接了。”
何文慧道,“就当我太想见你,你的司机刚才我已经让他回去了,跟我们走吧。”
陈锦琛随着坐进车里,他与吕先生不是一个圈子,两人不熟,也没什么太多话。何文慧本来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陈锦琛伸出手,“给我吧,前面不安全。”
何文慧乐得轻松,小姑娘有点胖,坐在腿上也挺重。她像何文慧,不怯生也不怕人。虽然和陈锦琛很久未见,但是坐在他腿上坐得十分自得。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黑瞳特别大。陈锦琛一会儿戳戳她的小脸,一会儿伸出食指,让她握住自己的手指头来回摇。摇着摇着,就张着嘴想伸到口里。陈锦琛赶紧把手缩回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何文慧看着他轻柔的举动和温暖笑意,打趣着说,“喜欢孩子就生一个嘛。你一张嘴,多得是人在后面排队等。”她说得打趣又狎昵,旁边的吕先生轻咳一声提醒她。
“嗓子痒就吃点药,不要老咳嗽。”何文慧俏皮地眨眨眼睛,“我跟锦琛无所谓的。”
陈锦琛在后视镜里跟吕先生对视了一眼,吕先生性格稍显木讷,样貌也只能说端正,家世身价跟陈锦琛比更是不值得一提。但是陈锦琛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宠溺的笑意,又看了摇头晃脑的何文慧一眼。她以前虽然活泼,但是行为做事也是名门教养十分有礼,现在倒是又像回到小时候。陈锦琛故意假装严肃地唬她,“你倒是越来越回去,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淑女。”
“你自己恼羞成怒,干什么要说我。”
膝盖上的小姑娘对着陈锦琛笑了一下,陈锦琛有点惊奇地轻声说,“她有牙齿了。”
“对啊,已经长牙了。”
“圣诞的时候你给我的照片还没有牙齿。”
何文慧哈哈哈哈地笑出来,“你果然没发现!那是去年的照片!”她说完拍了下吕先生的肩膀,“我说的吧,他肯定不会发现。”
陈锦琛只顾着说话,小姑娘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虽然有点小牙,但是一点也不疼,牙床软软的。咬完还仰着头看着陈锦琛,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陈锦琛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小姑娘往后一倒,倒在陈锦琛大手的掌心里。可能是得趣了,发出咯咯的笑声,拽着陈锦琛的手指头还要玩。陈锦琛就陪她不停重复无聊的游戏。
吕先生好像被何文慧传染,“陈先生很喜欢孩子?”
陈锦琛还没有回答,何文慧就跟着插嘴,“快生一个吧,你已经很大龄。”
陈锦琛抬起眼皮,嘴角挂了一丝笑,“不要着急,快了。”
何文慧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哪家的小姐?”
陈锦琛把小姑娘往怀里抱抱,语气淡淡的,“不知。到时候是谁就谁了。最迟也就明年这时候吧。”
何文慧啊了一声,跟吕先生对望了一眼转移了话题,“今晚我们只是简单吃饭。还有一些其他朋友。”
“嗯?”
“都是你认识的,到了你就知道啦。”
果然都是陈锦琛认识的,不仅认识,还十分熟悉。
何文慧他们前面走,陈锦琛脚不能太用力,落后了两步。小姑娘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啃着自己的多啦A梦手跟陈锦琛对望,陈锦琛冲着她笑。
那人明明站得远,与他人群相隔,杯桌阻拦,陈锦琛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脸。景万里和以前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他衣着打扮轻松,说话笑意盈盈。他从前总是正装加身,眉间笼愁。景万里站着,稍微弯着腰跟别人说话。那人白净的一张脸上有一双看着无辜的下垂眼。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套头针织衫,松松垮垮的,袖子拖得长,都堆在手腕上。
两个人说着突然笑起来,景万里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跟陈锦琛的眼神对上。陈锦琛不露声色地怔了一下,刚想抹开视线,景万里就冲着他笑了一下。
自然,轻松,看不出任何的隔阂。
何文慧快步走上去,“万里,你来了!云桥,你好。”她当了妈妈反而失了人心,人人第一反应都是去逗女儿。史云桥把孩子抱过去,景万里帮着托了下屁股,又捏捏孩子的小手。史云桥笑着说,“才多久没看见,又长大了,牙齿好像又长了。”
景万里在旁边答,“这个时候的孩子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子。”
何文慧又说了在车上劝陈锦琛的老话,“喜欢孩子你们也可以要一个啊。”何文慧说完转过头找陈锦琛,对着他招手,“锦琛,快过来!”
这里是他熟悉甚至可以掌握的城市,这些是他认识甚至了解熟悉的人。但是这时候,陈锦琛却生出一种局外人的苍茫不适感。一片和乐融融里,他就像一个不安定因素,只自己独自阴暗着。他闭了下眼睛,大步走上去,向对方伸出手,低声说,“万里,好久不见。”
景万里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也不重,十分大方平常,“好久不见。”说完他的手在史云桥的肩膀上揽了一下,史云桥冲他点点头,“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锦琛已经是该到席的最后一个人,他到了,大家也都准备入座。一群人稀稀落落的往餐厅走,陈锦琛转身的时候被旁边人拐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景万里从旁边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只用手撑了一下,就很快放开了,“伤了脚,小心一点。”
陈锦琛低着头笑出来,“倒是让你看出来了。”
景万里只浅笑了一下,就拉着史云桥走开了。
一餐饭宾主尽欢,可能是因为有个小婴儿,吃饭也是温馨和气的气氛。谈着小时候的趣事,说着现在的开心话题。
吃完饭,景万里和史云桥就要走了。何文慧留他,“这才几点,明阳没来,你也早走。你看看人家锦琛,都特意从B城回来,你们真是不像话。”
景万里笑着道歉,“云桥前段日子生病,身体刚好,他明天还要还去上课,我带他回去早点休息。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怎么病了?”
史云桥微笑着应道,“不严重,万里大惊小怪。”
何文慧也不再多留,景万里看着史云桥套上外套,对着大家挥挥手告了别,临走的时候眼睛跟陈锦琛对上,轻笑了一下,转身揽了一下史云桥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只是并行离开。没有牵手,也没有勾肩搭背。气氛磁场却是天衣无缝。陈锦琛端起桌上的酒杯,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他们都已经去到了月朗星明的外面的天地,只有自己还在能见度极低的迷雾里与他们渐行渐远。景万里已经忘记他们曾经的亲密,也不在乎他的伤害了。
陈锦琛表情无波,喉头却被酒液浸地发苦,原本以为是自己先放手,先说了再见。但是实际上,是别人选择了与他的告别。
谢绝了未来,辞别了曾经。
何文慧对着陈锦琛狡黠地一笑,“你们三个人,明阳和万里都感情稳定,有了好的对象。你看着是不是好羡慕。”陈锦琛垂着眼帘,没有答话,何文慧长长地哎了一声,“你也不要灰心,好好努力嘛。”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灰心?”陈锦琛放下筷子,声线是一贯的冷清,表情也漠然带着凉意,细长的眼睛微眯着,目光闪烁,嘴角有不易察觉的嘲讽笑意,“不管是稳定的感情,还是好的对象,我没有,只是因为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