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妈在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着俞阳觉得他好像又瘦了,又心疼又生气,温柔地说,“我在这边守着你,睡吧。”
俞阳的嘴唇颤抖了两下,俞妈连忙问,“怎么了?还想吐?”
俞阳从小不喊苦不喊累不喊痛,不要吃糖,不要去游乐场。几岁的时候上医院打针就已经不哭不闹,还会奶声奶气地对俞妈说,“妈妈,我一点也不疼。”
现在他却躺在病床上,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好像水龙头开了闸,之前的呕吐有点烧伤了他的喉管,他哑着嗓子,用力握着俞妈的手,声音很低却很清楚地说,“妈,我难受。”
妈,我真的很难受。
四十八、
助理来接陈锦琛的时候,陈锦琛已经准备好了。他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陈锦琛为他开了门,他站在门口伸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房间摆设并无变化,只在墙角立了几个箱子。
陈锦琛只穿着针织衫,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脚旁边立着一只登机箱。助理低头看了看手表,没有迟到。“就这几件吗?”
陈锦琛嗯了一声,“你帮我安排送回去。”
“那咱们走吧。”说完他帮陈锦琛拉过箱子,跟在已经率先走上前的陈锦琛后面下了楼。到了楼下出了电梯,他比陈锦琛快走了两步,先帮陈锦琛去物业办理托管手续。其实都已经办好了,只要再将门禁卡交给大堂前厅,签字就可以。
助理签了字,前厅的工作人员接过看了一眼,“您稍等一下。”她拿出一个纸盒递给助理,“快递,上午刚送到,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来取。还好,不然就错过了。”
助理有点疑惑,确认了一下面单上的收件人确实是陈锦琛才签收接过。
陈锦琛正站在大门口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根刚点燃的烟,进了四月,B城的天气虽然在慢慢地回暖,但是依然有些倒春寒。看到助理出来了,他拿着烟的手晃了一下,示意抽完再上车。
助理把快递盒子递过去,“刚才门厅给的。您看看。”
陈锦琛嘴角叼着眼,稍微眯着眼睛,接过盒子,也没看寄件人,直接拆开了。东西可能挺小的,打开里面还裹了几层报纸,陈锦琛把报纸都拽出来,抖了两下,一个小密封袋掉在地上,助理刚准备弯腰帮他去捡。陈锦琛已经一把把东西从地上拾起来。助理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感觉陈锦琛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掠过,又重新奔进了楼。
他赶在陈锦琛按电梯没反应,准备转进安全通道的时候为他递上了电梯门禁卡。
陈锦琛表情看着还像往常一样平淡又无谓,但是他按电梯键按得用力,眼睛也紧盯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助理站在后面从电梯的反射偷偷看他,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陈锦琛就大步迈了出去,到家门口的时候摸了下口袋,是空的,“开门!”
助理好悬才稳住了手,顺利把钥匙插进锁孔,陈锦琛进了门,就把墙角立着的箱子放倒,在里面翻找。一个没有找到就踢到一边,又开始翻另一个。一直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他霍然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助理,“我办公室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吗?”
助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收,收干净了,我亲自收的。之前也交给您了啊。”他不知道陈锦琛在找什么,只好努力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错漏。但是办公室的家具都已经清空,全部换了新的,Eric也已经搬进去了。如果要是丢了,是没有可能再找回来了。看陈锦琛的样子还挺重要,他也不由得有点慌张。
陈锦琛捏紧了手,手心里的小东西冰冷的硌在手掌心里。他垂眸看了看有点散乱的行李和地面,开口道,“把我的箱子拿上来,机票改签,晚两天回去。”
“啊?”
陈锦琛不咸不淡斜睨了对方一眼,助理被他的眼神逼退了话。他拿了箱子上来的时候,陈锦琛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他看不清对方的脸。空空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是空的。
“陈生,箱子我帮您拿上来了。”
陈锦琛站起来提过箱子,掏出里面的笔电放在茶几上,直接坐在沙发上打开,一边开一边对助理说,“你打个电话,让律师过来一趟,跟他说带上资料,他就知道了。”
“哦。”
“车钥匙留下,你打车回公司。”
律师来得挺快,他自然比年轻些的助理要稳妥,到了之后也多说废话也没多问,只把东西递过去又简单利落地交代了情况。陈锦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B城的交通从来没有让陈锦琛顺心过,今天也还是一样。但是这一次陈锦琛却难得的显得有耐心,他手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放着文书资料。他看着目视前方,看着长长车龙,听着导航的语音提示,在这缓缓车流中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办事大厅里永远都是那么多的人,乌泱泱的全是人的脑袋,一人说一句话都显得嘈杂不堪,工作人员机械得重复说过无数次的话,有人不懂手续大声询问,对方也扯着嗓子回答。陈锦琛取了号,在他面前足有100多人还在等,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也许直到这里下班,也不一定能排上他。
他未走远,就站在门口的吸烟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触到了口袋里的东西就掏出来看。黑曜石袖扣在太阳下反射着光线,直射着他的眼睛。陈锦琛眯了眯眼,把烟掐灭在不锈钢灭烟盘上,伸手拆了左手边的袖扣,又重新换上。
袖扣只有这一个,跟他今天的衬衫西装也不相配,他却毫不在意。
每隔一会儿他就进去看一下电子大屏,距离他的号码还有10来位的时候,他就不再走动,只在那边安静地站着。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可能是累得有点麻木了,连脾气也不发。陈锦琛从窗口下面递上材料,那人接过翻了两下,“对方没签名,回去签了再来。”
陈锦琛皱了下眉,“赠与人签字还不足够?”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冷。
窗户那边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口气比他还凉,“不行,再说你资料也不齐,对方的身份证,户口簿一个都没有。”
“有复印件。”
“要原件。”对方直接将东西放入玻璃下方的凹槽里,按了按钮呼唤下一位,“准备齐全了再来吧。”
“到我了,到我了,您让让啊。”后面的人秒速上前,将陈锦琛挤到了一边。
陈锦琛出了门给律师拨了个电话,“你马上过来一趟。”
律师在那边劝他道,“事情你就给我办吧,这样办不下的。”
陈锦琛再想开口说什么,眼睛的余光却瞄到举着手机的左手手腕,他呼了一口气,“改日,你到我助理那里取资料吧。”说完,他就挂断电话。
陈锦琛重新上了车,把资料扔在副驾驶上,资料因为这冲力乱了,里面有一张纸露出来,俞阳脸上还稍微带着点婴儿肥,他目视着前方,即使是很容易不好看的身份证照,也没能掩盖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只看着这个,也能知道那双眼睛,十分纯真又清白无比。
陈锦琛伸出手,将那一张抽出来,翻了面重新盖住。
如果我只是我,也未必能为你做任何事。
所以,这样也好。
他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邵泽钦的电话,“上飞机了吗?”
“还没有。”
“是今天吗?现在还不走。”
陈锦琛拉下手刹,“过两日走。”
“那晚上一起吃饭。”邵泽钦挂断电话,轻轻拍了拍梁良的脸,“别睡了,起吧。”
梁良手脚发软推搡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几点了?”
“6点了。”
梁良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想骂人,但是嗓子痛哑,又浑身没劲儿,只轻飘飘地说,“我才睡了一个来小时,你有病?”
邵泽钦把手机举到他的面前,又亲了亲他的合上的眼睛,“是24+1个小时。”
梁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确确实实翻过了一次,他猛地从床上翻起来,扯痛自己的腰,“卧槽!”他从床头扒拉了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某个手贱的关了机。他摁着开机键,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按着自己的右眼。然后转过身,也顾不上自己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冲着旁边的人,上去就是一脚。人没踢着,后面那部位一阵酸痛,倒差点把自己又放倒。
邵泽钦握着他的脚腕,往下一压,又翻身上来,“还要惹我?”
梁良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来,我怕你?我们就看看到底哪个先死。”
邵泽钦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亲,“迟早有一天,你要是被套麻袋打了,就是因为这张嘴欠的。”
那天他实在是让梁良有点气着了,没让他装完逼就跑,直接把他拖进车里,锁上车门。到了楼底下二话没说,抱着他的腰就往楼上去,梁良全身都是泡泡肉,哪里敌得过他。等被压在床上,扯了裤子的时候,算是明白彻底大势已去了。
“行,那咱们现在就干一炮。”
梁良手挂着他的脖子,“你行不行啊?下午刚折腾半天,我跟你说,只有累死的牛。”
邵泽钦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扒了梁良的裤子,就着下午的松软长驱直入,一进去就立刻动作起来,他在梁良耳边喘着气,“那行,咱们走着瞧。”
梁良小声哼着,嘴里的话被邵泽钦顶得断断续续的,“嗯……你……你要是不行,就……就说,我……嗯!”我不会笑话你,后面他没能继续说出口。
两人厮混的没白天没黑夜,续了点力气就继续做。邵泽钦掐着梁良的下面,“嗯?”
梁良手到处乱抓,用尽所有力气尖着嗓子喊,“你他妈的放开!!”
邵泽钦堵着他的出口,“说得不对。”
“去你妈的!邵泽钦!你……你!王八蛋!”
邵泽钦知道梁良不舒服,再怎么销魂蚀骨的性爱,到这个时候都已经没有快感,只剩下折磨了。但是梁良偏偏嘴硬,不管躺床上再怎么喘,底下那根翘得再高,也不肯在嘴上软一分。得口气就要撩拨他,张着两条腿直发抖得合不上,还要指着邵泽钦笑,“你不行了吧。”
最后他是晕过去的,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邵泽钦也好不了多少,只比他早醒了没多久。
梁良续了半天力,一把呼开了他,手机终于开机,短信提示不停地跳出来,梁良翻了几页全是梁城的。他翻着起来就要穿衣服。邵泽钦从后面挂了挂他的腰,“我送你。”
梁良歪着嘴角嗤笑了一下,“你还是搁家补补精吧。”
“懂得真多。”邵泽钦摸了他下面一把,力道很轻,梁良还是疼得瑟缩了一下,“你也回去好好补补。”
梁良低着头扣扣子,声音很轻,“是挺多的。”他忍着站直了,抓起外套对邵泽钦一笑,“不比你睡过的少。”
四十九、
梁良到家的时候先是有点蹑手蹑脚地开了门,看到客厅没亮灯,他才松了一口气。动作有点大的推开门,顺手按了点灯开关,“啊!!!”
梁城坐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他,“进来。”
“吓我一跳。”梁良嘴里嘀嘀咕咕的,却不敢大声,“在家干嘛不开灯。”
“你大声点说。”
梁良扁了扁嘴巴没有答话,垂着头站在那,梁城一指他,就跟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
梁城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上哪儿去了。”他沉着一张脸,口气也很严肃。
梁良眼珠子乱飞了两下,结结巴巴的,“我……我跟俞阳……”
梁城伸手扇了一巴掌他后脑勺,“还撒谎,我昨晚还在医院看见俞阳了,他这几天病了压根儿没见着你。”
梁良揉着脑袋的手顿住了,“他病了?”
梁城又给了他一下,“别他妈的给我扯废话,交代你自己,你这几天没着家,到底干嘛去了。”
梁良顺了下脑袋毛,“我没去哪儿,在朋友那。”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哪个普通朋友?”
“……”
“邵泽钦?”梁城压抑许久的火气因为梁良这垂眉搭眼的样子一下子冒上来,直接冲到了天灵盖,他拽着梁良的衣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跟前,另一只手伸手就解他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扣子。
梁良被他拽的一个踉跄,也顾不上稳住脚步,就慌慌张张地去挡梁城的手,“哥,你干嘛呀,哥!”
梁良脖子下面尽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甚至还交错的吻痕,身上不用看都能想出是什么样儿,梁城咬了咬牙,瞪了一眼梁良,“这他妈的哪门子普通朋友!”
梁良拽着被拉开半截的衬衫,想合在一起,耳朵尖都烧红了,嘴里支支吾吾的,“你,你别管了……”
梁城更是生气,就着这个姿势搡了他一把,梁良那软得脱力的腿被他搡得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坐到地上,他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还有被牵连到无法明说的部位,嘴里痛得嘶了一声,抖着手就扣扣子,“你干嘛呀!”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表情漫不经心的,扬着下巴冲梁城,“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这有什么呀。再说了,几年不做,我都快变童男了,你自己想做童男,还想带上我啊。”
梁城的眉毛跳了两下,手一下子举起来,还没来得及呼下来,梁良一把冲上来冲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梁良软著嗓子,撒娇抱着梁城的腰还左右乱晃,“哥,我挺好的,真的。”
“你以为你弟弟我还是小时候啊,我又不是俞阳那个傻子。”梁良感觉到梁城的大手摁着自己的后脑勺把自己往怀里又摁得紧了一点,又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他眼眶有点发热,咽了咽喉咙里的酸涩,脑袋在梁城的胸上蹭了几下,“邵泽钦不是单纯因为我,哥,你别多想,别难受。”
梁城紧紧地抱着弟弟,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刚才打疼你了?”
梁良赶紧摇摇头,“不疼。”
梁城轻声叹了口气,“以后别跟邵泽钦来往了,好好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哥。”
梁城松开手,“吃了吗?咱们出去吃饭?”
“不要,”梁良不肯,“你做饭给我吃,我不想出去吃。”
梁城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那去等着。”
梁良唉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梁城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狠吸了两口才长舒出一口气,日子过得真快,什么事情都跟昨天似的。那时候梁城开着车满城的酒吧一家家找梁良无果,最后梁良直到早上才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梁良还没跟他一起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一个小筒子楼,梁城站在上面,手在胸前环着,看着梁良手扶着楼梯把手,抖着腿一步步地往上挪,走到跟前儿才发现梁城。他嘴角扯一个笑,“哥,你怎么来了。”那时候还是夏天,衣服遮也遮不住,梁良脸白得像纸一样,脖子上的牙印却渗着鲜红的血。梁城上去给了他一脚,梁良直接从上面滚到最底下,半天没能爬起来。
梁城一步步地缓慢走下去,在他的面前站定,“撞着脑袋了吗?清醒点了吗?”
梁良咳嗽两声,扯痛了全身的肌肉,骨关节,却抬头对着梁城笑出来,“我爬上去费了半天劲儿,滚下来却这么快,这么容易。”
梁城蹲下身,抱起梁良的上半身,也像今晚一样,把他的脑袋抱进自己的怀里,梁良从后面拽着他的衣服,眼泪慢慢地湿了他胸前的T恤,温热地贴在自己身上,梁城又抱得更紧了一点,涩着嗓子说,“没事的,你还有哥。”
烟烧到尽头,烫着了梁城的指尖,梁城回过神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挑了几样梁良喜欢的食材,手指顺着刀架滑过去,抽了一把出来,刀在他手上灵活地翻了个花儿,剁进了砧板上。
梁良大概淋浴了一下,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躺进去的时候,嘴里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他左右两边抻了抻脖子,想到以前被梁城一脚踹下楼梯的事儿,嘴角透了一个笑,现在他哥可比以前温柔多了,上次那一摔,他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没能下床,这次只给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就过去了。
他探出上半身,拎过了自己换下来的外套,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到了邵泽钦,给对方发了个短讯,然后直接拉了黑名单。做完这些,他给俞阳打了个电话。
俞阳接得挺快的,“梁良。”
“听着没什么劲儿,真病了?”
俞阳躺在病床上,换了下姿势,“你哥告诉你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吃坏了东西,有点吐。”
梁良嗯了一声,半天没说话,俞阳也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半晌,梁良才清了下嗓子,“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门锁咔哒一声,俞阳睁开眼睛一看,是俞妈推门进来了,俞阳从床上坐起来,“我妈给我带饭来了,我得吃饭了,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梁良清了下嗓子,“你……会不会怪我。”他不说自己错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但是他也走过这样的路,从小家长老师总是教育我们要诚实勇敢,但是太多人在这种时候反而愿意相信谎言,自欺欺人。
俞阳轻声说,“你没错。”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妈,你来了。”
俞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端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糖水鸡蛋。俞阳接受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都没能查出什么毛病,虽然不再呕吐,但是还是吃什么都觉得有点恶心,整个人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脸颊都凹了进去。也就吃糖水鸡蛋的时候,感觉还能稍微好点。
俞妈看着俞阳把糖水鸡蛋吃了,又端出来一碗细粥,用的是精米,熬得烂烂的,米粒都快化了,“再吃点儿。”
俞阳伸手接过,“加了鱼片。”
俞妈笑着点了下他的头,“就你能,狗鼻子。”
俞阳嘿嘿笑了一声,勺子在粥里搅了两下,翻出了下面切得很薄的鱼片,他凑近吹了两下,舀了一勺伸进自己的嘴里,不管是鱼片还是米粒都是入口即化,顺着食管滑下去,从胃一直暖到全身。他有点慢的吃了半碗,就说吃不下了。
俞妈看了一眼碗,还剩大半碗,她看着俞阳发黄的脸色心疼得要命,却刀子嘴地说,“看你那点猫食量,以前不是很能吃吗。”
俞阳端着碗的手一下子斜了,连碗带粥都翻在被子上,俞妈连忙拽过他的手,“烫着没有?”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俞阳猛地抽回手,他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想冲进洗手间。同病房的人正好在使用,卫生间的门关着,俞阳捂着嘴,因为发呕,弯着腰,上半身都往前倾着。俞妈给他递上垃圾桶,俞阳一松手,一下子吐出来,刚吃下的东西全部都顺着食道又重新往外涌。
他呕得眼睛都湿了,眼泪溢出眼眶,俞妈顺着他的背,眼睛也冒出泪花。好不容易等俞阳不呕了,病房家属帮忙递了杯水,俞妈伸手接过,连声说谢谢。俞阳漱了口,俞妈扶着他一只胳膊让他重新躺在病床了,帮他盖好被子。俞阳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呼吸还稍微有点急促。
旁边的人提醒,“赶紧叫医生来看看呀。”
俞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旁边的人安慰她,“你也别急。”俞妈抹了把眼睛点点头。
“医生怎么说的呀?这是怎么了?”
俞妈好像怕吵到俞阳,一只手摸着俞阳的头发,一只手还在一下一下顺他的胸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查也查了,原因也没找到。”
病床上的俞阳皱着眉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有点反胃,整个人踌躇了一下,俞妈的眼泪一下子掉出来,“阳子,还难受吗?”
俞阳挣开眼睛,对她微笑一下,“妈,我没事。”
医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护士把俞妈拉到一边,“家属让一下。”医生问了几句晚上吃了什么之类的,又让俞阳张开嘴,指压板压着俞阳的舌头,可能伸得有点深,他上半身一阵的发抖,喉咙里发出难受地呜咽声。俞妈擦了一下脸,把脸偏到一边不忍心看。
“明天再查个胃镜,别再吃东西了,口渴就润润嘴巴就行。”
“什么都不能吃吗?这孩子这两天基本都没吃,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的呀。”
医生往下拉了拉口罩,口气也是有点无奈,“一会儿再吊点葡萄糖,老是吐也伤胃,喉咙要被胃酸烧坏的。”
五十、
邵泽钦看了看手机,删除了短讯,只当没有收到过,他抬头看了一眼陈锦琛,笑着对他说,“我来B城这么多年,还是觉得B城的男孩子实在很难捉摸,千变万化。”
陈锦琛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重新垂下眼睑,低头吃东西。
邵泽钦不在乎他的冷淡,继续问他,“不是说了今天回港城,怎么还没走?”
“有点事。”
“啊~”邵泽钦口气里有点揶揄,这一声啊有点怪腔怪调。
陈锦琛放下筷子,表情稍微有点不善地看着对方,眼睛里的冷色比以往更甚一筹,“你就是专程为了找我说这些废话?”说完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失陪。”
“被我拆穿也不至于这样恼羞成怒。给我说说,你给他留了什么?”
“与你有什么关系。”
邵泽钦哈一声,“不好意思说?看来你肯定给的很小气。”他接着说,“如果是梁良,我以后不给车也不给房,干脆让些股份给他,是不是比你显得大方许多?”
陈锦琛冷笑一下,“人人都说我们这种人污浊又冷酷,倒该叫他们来看看你这种情圣模样。”
邵泽钦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起来,“真不知道说你天真是夸你还是骂你。”邵泽钦稍微正了点脸色,“给房给车倒显得废精神,直接给钱,而且是源源不断的,才是真的质本洁来还洁去。”
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陈锦琛无视地掏出烟点燃,他嘴里吐了个烟圈才说,“他没要。”
邵泽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抱歉地说,“怪我。”
陈锦琛把只抽了一半的烟夹在指尖,眼神也是难得一见的有点飘忽,“没事,总有这么一遭。”或者只是有点可惜,他本想完成全部再离开。但是,伤害总是伤害。
或者这算是最后的放纵,两个人吃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在席上喝了一点酒,邵泽钦要叫车,陈锦琛拦住他,“我来开车。”
邵泽钦不说什么安全之类的话,只说,“B城酒驾查得很严。”
陈锦琛掏出车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有好律师。”
两个人开着车没有什么目的地,只在所有的路口都右转,在全城漫无目的地转着。陈锦琛车速开得不快,甚至比往常要慢上不少,开车姿态不若往常的严肃,脸上带着点放纵的神色。路边的灯光景色都在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他先送了邵泽钦回家,邵泽钦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你的袖扣只有一只。”
陈锦琛垂着眼睑看了一眼,细长眼睛的眼角微微往上吊着,他并未转头,只轻声说,“我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到时候,邀请你来观礼。”
邵泽钦未说恭喜,只说,“我会礼到。”
这不是一个需要祝福的结合。
驱车回到自己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却没有立刻下车。吹了一路的冷风,酒意这时候开始上涌,侵蚀他的脑神经。陈锦琛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往旁边走了一点,抬着头四望。他自己的楼栋比较靠里,完全被外面的楼栋挡住了,站在这个位置什么也看不到。他看了看地上的菱形地砖,思量了一下,又稍微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和方向,还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什么都看不到,那么,那个红云烧透天边的傍晚,俞阳,你站在这里,在看什么。
最后,陈锦琛没有上楼,重新在一个酒店开了两个晚上。
俞阳出了胃镜室,他因为做胃镜难受,眼睛还有点红,这次的检查依然是无果。俞妈脸上难掩的着急,俞阳略喝了一口水,“妈,我想回家。”
俞妈犹豫了一下,得到医生的答复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午办理了出院手续,B城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俞妈给他套上红色的羽绒服,又围上围巾。俞阳的嘴巴困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妈,我不冷。”
俞妈掩下心里的酸涩,笑着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一句话,叫有一种冷叫我妈觉得冷。”
俞阳跟着笑了,两个人结伴下了楼,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俞妈一拍脑袋,把东西落在病房了,她让俞阳站在门口等她,自己走回去找。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跟我一起去吧。”俞妈有点小心,主要是俞阳现在的状态看着实在让人担心。
俞阳摇摇头,在门前的花坛上找了个位置,擦了擦坐下,“我就在这边等你。”
医院门口总是人多车多,陈锦琛开车路过的时候,车速变得很慢,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就顿住了。
俞阳整个人有点发软,坐着有点瑟缩,背也不直,手插在口袋里,从里面抵着自己的胃,皱着眉毛低垂着头。陈锦琛从车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有点弯垂着的腰,坐在低低的花坛边沿上,好像一只收到伤害蜷起来的虾米。
这个城市总是灰扑扑的,这一刻,俞阳有点瘦的背影却毫发毕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眼帘里,有点土气的红色羽绒服在这个时候鲜艳到让人觉得有点刺目。突然俞阳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陈锦琛没有别过头,只是缓缓地升起了车窗。
隔着玻璃,隔着人群,陈锦琛与他对视着。
俞阳定定看着这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坐在那总觉得有视线在看着自己,转过头,却看到一辆车停在那。车很多,尽是催促的鸣笛声,环境嘈杂,自己却一眼就看到了。距离稍微有点远,他看不清车里的人,车窗慢慢地升上去了。
俞阳视线稍微转移了一下,他的角度看不到车牌,他一开始有点惊讶,紧接着又产生了怀疑。他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他想,不过是一辆同样车型的车,陈锦琛早就走了。
“阳子,走吧。”
俞阳被俞妈的招呼唤回了精神,他站起来,伸手想接过俞妈手里的东西,俞妈摇摇头没让,反而帮忙紧了紧他脖子上的围巾,两个人站在路边招出租,恰好有车在医院门口下客,两个人相继弯腰进去。
出租车与自己相隔着,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慢慢驶去,陈锦琛又重新转移视线,目视前方,前面的车流也终于动了,陈锦琛重新启动,踩了油门。
两辆截然不同的车,就这么朝着相反的方向,尽管车速都很慢,但是也还是渐行渐远了。
公司为易知换了新的经纪人,易知坐在公司的小会议室里,经纪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性格挺活泼,她一边夸易知长得好看,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易知,让他大红大紫。
易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新来的吗?你不知道公司根本不想要我吗?你也不用对我尽心,反正公司有资源也不会给我。”
小姑娘有点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她不过是个新来的,以前是给别人做助理,刚想转行做经纪人,公司给她的人不火或者资质不行是肯定的,她心里也清楚,她有点小声地说,“我们,一起努力啊。”
易知重新低下头,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对不起。”他有点心酸地想,不管是努力,还是尽心,你都不可能比得上梁城的。
小姑娘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她想起了什么又喜笑颜开,从巨大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易知,“你别灰心,你看看,这是剧本,剧组要找你去试镜呢!”
易知看也没看,“我不去。”
“你看看呀,我昨天拿到已经看过了,角色真的挺好的!虽然戏份不重,但是很讨喜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易知还是油盐不进地垂着眼睛,“我不想去。”
小姑娘有点急了,“真的挺好的,我不骗你。”
“我说的是真的,我跟公司的合约没几个月就要到期了,我不想续约也不想做了。” 易知抬起头对她微笑了一下,“谢谢你,你一来就能帮我接到剧本,真的挺厉害的,你跟公司说换个人吧。你以后肯定能成功的。”
小姑娘有点害羞,但是还是诚实地摆摆手,“不,不是,我哪里这么大的本事,这是你之前的经纪人转给我的,是他谈下来的。”
易知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昨,昨天啊,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还人事那边看到他了……易知!易知!”
易知没听她说完话就冲出了会议室,他一边跑一边打梁城的电话,但是一直是无人接听。他按了按电梯按钮,等不及电梯上来,就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到了人事部门的时候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他没有停顿,直接又往楼下冲。
他刚冲到一楼,就看到梁城站在门口的自动门外,手里夹着烟跟旁边的人说话,是张之裔的经纪人,当然,之前也是他的。两个人一起往旁边走过去。
易知喊了一声梁城,但是对方没能听见,一下子就拐过去不见了。易知怕他跑了,连忙跟上去。
公司旁边有个小小的暗巷,很窄但是很长,可以连接到公司的后门,经常有艺人或者经纪人会在这边抽烟,或者换路线躲避记者。
易知跑进巷子,拐了个弯儿,刚转过去,就看到梁城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一下,然后突然抬脚踹在对方的小腹上。这还不够,他弯下腰,拽着对方的衣领子把对方拖起来,捏着拳头就想砸下。
易知尖叫了一声,“梁城!不要!”
五十一、
梁城歪过头看了易知一眼,嘴角露了一个笑,然后拳头举得更高,狠狠地砸在地上那人的脸上。那个被砸得哼都没哼出声。梁城手上反着力推了一把,那人就被推着躺倒在地上。
梁城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轻抖了两下抖出一根烟,他直接用嘴叼过,点燃了。站在那深吸了一口,才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往这边走过来。路过易知身边的时候,没一个停顿直接擦身而过。长风衣的下摆翻动,发出飒飒的声响。
易知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转过身,从后面拉住了梁城的胳膊肘。
“什么事儿?”梁城转过身,烟还叼在嘴上,眼睛微眯着。
易知咽了下口水,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发出呻吟的人,推着梁城走出了小巷,直拐到后门才停下。易知轻喘着气,压低声音,“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你还想再进去吗?!”
梁城胳膊往后抽了一下,脱开了易知的手,“跟你有关系吗?”
“我……”
梁城两颊凹进去,深吸了一口烟,用手拿下对着易知摆了摆,“行了,教训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想听。”他挑着眉毛对着易知笑了一下,“我也犯不着听。”他一说话,烟都直喷在易知的脸上,易知被呛得咳了两下,皱着眉心,往后退了一步。
梁城嗤笑了一下,用举着烟的手揉了下眉毛,“行,没事儿我走了。”
“你到底怎么了?!”
黑色的马丁靴停在原处。
易知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梁城的后背,稍微仰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勺,梁城没有看到他稍微有点发抖的身体,“自从你从……从那里出来,你……”
梁城没回头,只低声问,“你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易知低下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怪我……”他没有说完的话被梁城的吻截断在口里,梁城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指尖还夹着烟。他只把自己的唇紧贴在易知的唇上,稍微用力辗转了两下。易知瞪着眼睛愣在当场,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烟草味。
烟烧到尽头,烫疼了梁城的手指。梁城松开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两下。他抚了下自己的嘴唇,沙哑着声音道,“我不怪你。”
“我不为这个事儿怪你。”
易知猛然醒过神,捂着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两步,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了两眼梁城,然后迅速低下头,眼神别到一边,盯着墙角一块有点剥落的墙皮。
梁城看到他这个样子,脸上稍微沉了点神色,然后又有点自嘲地笑了出来,“易知,我带了你两年多,快三年了。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没什么本事,你也不需要我。你换个人跟着,说不定很快就有前途了。”
易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皮。
梁城又接着说,“当初我把梁良带到B城的时候,跟父母保证了,我说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梁良。结果呢?”梁城的声音比一开始还沙哑,“这两年我是为你忙昏了头,该忘不该忘的全忘了。”
易知从没见过他这种有点萧瑟的样子,甚至明明是换下了破机车服,穿着风姿挺立的风衣,反而看上去让人觉得落魄失魂。易知一瞬间红了眼眶,他上前拉住梁城的袖子。
“……我以后不跟梁良吵架了。”
“……不是说好了会一直带我的吗?”
梁城低下头看着他,声音温柔,“算我对不起你,是我食言。”
易知扯着他的衣袖,眼泪充盈在眼底,梁城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却不敢眨眼让它掉下来,害怕眼泪滚落之后看到的梁城再也不是以前的梁城。他喉咙一阵阵的酸涩,哽着他的声带。易知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用力抓着梁城的衣袖,抓得指节发白。
梁城长呼出一口气,握住易知的手,“我是真的不想了,易知,我也会觉得累。”
易知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又掉下来砸到梁城的手背上。梁城觉得那眼泪的温度从手背一直烫到心尖。易知的手指稍微松了点力,梁城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拿下,原本挺阔的风衣衣袖被易知握出了皱褶,梁城把他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
“对不起,这个,还有刚才,就当你买我梁城三年全心全意的报酬了。”
直到梁城走远,易知还呆站在原地。之前的经纪人有点踉跄地走出来,看到易知在,他大步走上前,阴沉沉地问道,“梁城呢!”
易知的眼泪都还没流干,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经纪人冷笑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他这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人进去捞他!”他三个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完,就被易知一巴掌拍到手上拍飞了手机。
易知捏着拳头,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易知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你敢!你敢害他,我就把你,张之裔,那些你手里那些人的丑事都爆料给记者!”
“易知!你别忘了!你也在我手底下干过!到时候也讨不到好!你以为别人还会信你吗?!”
“大不了我就不干了!”易知冲他吼道,“看看到底是谁损失大!反正我也不想干这行了!”
经纪人指着他的鼻子,连说了好几声好,易知脸上还挂着眼泪,但是却用力回瞪着他,眼皮都不眨一下。被逼到尽头的怯懦小兽,打算跳起来咬人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行,易知,你行。”经纪人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梁城不干了,就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我看你能混多久!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梁城回到家的时候,梁良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梁城把带回来的外卖放在桌上。梁良哇一声冲上去,打开一闻,“胡记羊肉汤!还有牛肉锅贴!哥,你太棒了!”他说着就抻着指尖要去捏羊肉片。被梁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洗脸刷牙,都几点了!”
梁良瘪瘪嘴,嘴里嘀咕了两句好凶之类的,还是乖乖地去卫生间洗漱了。
梁良吃得满嘴都是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地,“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啊?不干活儿啊?”
梁城低着头吃自己的,“辞了。”
梁良立马鼓掌,“太好了!我就说嘛,好好的突然干什么经纪人啊!还跟着那么个害人精!”
梁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油点子的衣服前襟,抬头扫了一眼梁良,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筷子,梁良立马扔在桌上,手在自己胸前小幅度地鼓了两下,对他讨好地笑了笑,才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梁良吃完了饭说要出去一趟,梁城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干什么去?”
梁良一边套衣服一边道,“我得去公司一趟啊,我还有东西在那边儿呢。”
梁城动作停顿了一下,歪头看了他一眼,梁良高举双手,“我已经打听过了,邵泽钦今天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