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雾中朝阳》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完结 番外】(2017.5.1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雾中朝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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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梁城点点头,表示准了。梁良得了许可,快快地出了门。

梁良在邵泽钦这儿工作时间不长,人缘却混得挺好。收拾东西的时候,同事们尤其是小姑娘都围着他问东问西,表示舍不得他走。梁良抱着纸盒子,冲她们挥挥手,“咱们有缘千里来相聚,我人不在了,但是心永远跟你们在一起哈。”说着还撅着嘴巴,么么么么了一圈,惹着周围人一片笑声。

他刚准备走,就看到人事总监过来了,“还好你没走,上边儿找你。”邵泽钦办公室在顶楼,其他不同楼层都按部门和职位依次往下顺排,他们就管邵泽钦那层叫上边儿。

梁良啊了一声,“上边儿谁找我?”

总监啧了下嘴,“咱们这有几个上边儿?”

“不是说他不在嘛?!你忽悠我啊你!”

总监对他拜了两下,“我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我的前途,你就上去吧。”

梁良对天翻了个白眼,抱着自己的纸盒子站在电梯面前,大爷似的吩咐,“刷卡。”总监给他刷了电子卡,又帮忙按了楼层键。

秘书一看到梁良出了电梯,就对他道,“邵总在里面等你呢。”

梁良把箱子掇在她的桌子上,“帮我看着。”伸手敲了两下门,还没等里面回答,就直接按了门把推门进去了。

邵泽钦坐在座位上,还戴着那副金丝边儿的眼镜,手里的笔在他的指尖转着笔花,他低着头看文件,听到开门声视线也没移开,只说,“等我一会儿,想喝什么,跟秘书说。”

梁良走上前,手拍在他的文件上,挡住他的视线,“找我干嘛,有事快说,忙着呢。”

邵泽钦放下笔,往后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对他笑了一下,“为什么辞职。”

“不想干了。”

“发个短信给我就当辞职了?你懂不懂规矩?”

梁良切了一声,“我刚才已经在下面写好辞职信了。”

邵泽钦往前摸上梁良的手,梁良触电一样迅速收了回去,“乱摸什么!耍什么臭流氓!”

邵泽钦笑着说,“你臭什么不要脸。”他把刚才的文件掀开,拿出放在下面的离职申请,在梁良的前面晃了一下,“我还没签字,谁能批准你走。”

梁良皱着眉毛扫了一眼,“按规定,我这种小员工的离职,不需要你签字。”

邵泽钦站起来,从座位走出来到梁良面前,一把拦过他的腰,把他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梁良的离职申请,从他的毛衫领口塞进去,“你这种小员工不需要,你需要,我不批,收回去。”

五十二、

梁良把申请从衣服下摆拽出来扔在地上,顺手拉着下摆把套头毛衫脱下,他的头发被衣领弄乱了,在头顶翘了几根,邵泽钦伸手帮他捋了一下。梁良把他的手拍开了,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问,“你今儿带钱了吗?现金。”

“不多。”

梁良又把解开的扣子顺着扣上,连最上面的也没放过,他拿起刚才扔在邵泽钦办公桌上的毛衣,“那就不行了。”

邵泽钦笑着拧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上次不满意?”

梁良往后退了一步没退开,“免费的次数已经被你用完了。”

邵泽钦掐着他的腰把他半抱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开办公室休息间的暗门,把梁良扔在床上。梁良在床上弹了两下才爬起来,邵泽钦带上门,从里面按了锁,扯了领带扔在床边上。他的动作一直慢条斯理,走到床边的时候却猛得跪上床,按着梁良的肩膀把他按在床上,“算在你这个月工资里。”

“你干什么!我的衣服!”

衬衫扣子蹦在地毯上,邵泽钦抓着对方的手腕压在梁良的头顶,他低下头,跟梁良唇贴着唇,“衬衫钱也算上。”

梁良简直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他踢着脚扭头要反抗,邵泽钦压着他两条腿,他只好拼命扭头躲避邵泽钦的吻,邵泽钦摸着他的腰身的手往上一伸,掐住他的下巴,“别闹,乖乖的。”

“乖你妈!”梁良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到底也是男人,真要拼命挣扎起来,邵泽钦也不是那么容易压制住。邵泽钦额角渗出了一点汗,两个人都气喘嘘嘘的,梁良几次要起来都被邵泽钦又按回去。

“你放开我!王八蛋!没钱还想玩儿!你他妈的马上把钱拿来,我就在这脱光了等你!”有时候邵泽钦真想把梁良这张嘴给缝起来。他用自己自身的重量压制住底下的人,眼睛瞄到旁边的领带,伸长手扯过来,迅速地在梁良的手腕上绕了几个圈,抓着两端要系在铁艺床头上。

“邵泽钦……邵泽钦!你放开!你放开我!放开我!”梁良挣扎得比刚才更厉害,叫喊着的声音可以说得上是尖利,声音都劈了。

邵泽钦喘着气,终于系好,他满意地笑着抚了下结,“梁良,你这脾气这嘴,就是欠治又欠艹。”他跪直身体低下头,看一眼梁良,笑容却僵在脸上。

梁良闭着眼睛,眼皮睫毛颤动着,嘴唇被他咬得一丝血色也没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邵泽钦连忙把领带解开,抱起梁良拍他的脸,“梁良!梁良!”

梁良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行眼泪顺着滚下来,他声音颤抖着,“……我哥会打我的。”

邵泽钦吻吻他的脸颊,把他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梁良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紧了紧自己身上邵泽钦的外套。他的衬衫报废在邵泽钦的办公室里,身上就单穿着毛衣,扎扎的。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转身往车站走去。

俞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颗黑漆漆的脑袋,“谁啊?”

那人抬起头,眼睛稍微红肿着,“俞阳,是我,梁良。”

俞阳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梁良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俞阳的脸颊凹着,头发干干的堆在头上,脸上带着点潮红,但是面色十分蜡黄,眼睛底下青黑,衬得一双眼睛看着大的有点吓人,偏偏还一点神也没有,“你哥告诉你的?这两天好多了。”他说着还咳嗽了两下,梁良连忙推他进门,一摸到他的胳膊,隔着睡衣都感觉到透过来的热气。

“你发烧了?快进去,别着了风。”

俞阳坐在沙发上还不住的咳,梁良自己摸着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在他旁边坐下,“看医生了吗?”

俞阳指了指茶几,“吃过药了,过会儿就好了。”

“你怎么吃这么多?”

俞阳有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家里翻出来的。”

梁良道,“要不你去屋里躺着睡一觉吧,我还是先走了。”

“没事儿,咳咳……”

“哎呀,你别没事儿了,我带你去躺着吧。”梁良搀着俞阳进了房间,看着俞阳在床上半躺着,他在床边儿上坐下,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有点难以启齿地说,“对不起,你还好吗?”

俞阳笑了一下,笑容发苦,“没事,跟你没关系。”

梁良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只露出一脚,写着毕业旅行什么的,他把东西抽出来,“跟同学出去玩玩儿吧,总会好的。你们去……”哪儿啊?

制定行程通知的人做事很认真写的仔细,包括行程,费用,晚上住宿地址,甚至当地几日的天气,坏只坏在目的地是港城。

表还是空白的,俞阳自己都没签字。梁良又把东西盖回去,俞阳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他清了下嗓子,扯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梁良小声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挺久没瞧见你了。”

俞阳嗯了一声,有点困顿地闭上眼,“是挺久了。”他说着电话响了,俞阳接起来,“妈……头疼得厉害……难受,不知道……醒了就这样……好的。”

梁良看他挂了电话,从床上站起来,“你好好养病吧,我就先走了。你别起来了!我自己走就行。”

“那我就不送你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

“陈少您客气了,您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陈锦琛对他点头致意,等人走了,他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嘉琪,“去哪?我送你?”

张嘉琪举起画册,指着其中一套礼服问他,“这个好看吗?”

“你喜欢就好。”

张嘉琪的手指往旁边滑了一下,“那这个呢?”

“也行。”

张嘉琪放下画册,“你没有什么想法?”

陈锦琛从座位上站起来,“你选你喜欢的就好,到时候我会选好礼服衬你。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选。”

“那我不打扰你忙,先走了,不用送。”

陈锦琛还是送她出了门,等她开了车离开才回宅。他刚进门,就看到他妈从楼上下来,“妈咪。”

“嘉琪走了?”她上前拉过陈锦琛的手,“正好,你来书房看看宾客名单,该赶紧写帖子送出去。”

陈锦琛道,“妈咪,你们看就好,我还有事。”

陈太有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多大事也现在放下,我知道你不中意嘉琪,但是也不要太不上心了。”

陈锦琛还未来得及回话,楼上就传下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锦琛,来一趟。”

老爷子叫人,没人敢再拦。陈锦琛顺着楼梯上去,“爷爷,您找我?”

老爷子虚指了一下座位,“你坐。”等陈锦琛坐下了,他手扶着拐杖,手心在杖头慢慢转动着,“我记得,你以前跟王家的老幺,景家那孩子都挺好的,怎么回来这么些天,没见你跟他们出去。”

陈锦琛道,“大家都太忙吧。”

老爷子点点头,又道,“王家那个就不提了,以前我是很看好万里的,虽然年轻但是很能做事,性子也稳。但是啊,”他长出一口气,“他的心也不怎么在这些事上,找个职业经理人来做事。”

陈锦琛的眸子晃动了一下,才说道,“总有其他事,一个人心力有限。”

老爷子大笑出声,他声如洪钟,“年轻人确实很容易被感情之类的迷惑。”他眼神锐利地看了一眼陈锦琛,陈锦琛平静无波的眼神与他对视着,他露出一点满意地笑容,“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家确实单薄,你就不一样了,你有叔伯兄弟,还有你爹地和我。”

他的话虽未挑明,但是也是只剩一层朦胧面纱。陈锦琛无惊也无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为此已准备,努力了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他一个人,接受着周围人的鞭策,除了那一件事,没有什么进入他的眼底。

即使进了,也要拔除,比如景万里,比如……有点土气的红色的羽绒服又闪在他面前,穿着它的人,在夜晚的暗室里转过身对他微笑,那人在黑暗里发着光。

陈锦琛闭了闭眼又再睁开,老爷子递过一叠文件给他,“那些琐事就交给家里去办,你明日去德国一趟,把事情办完了,回来,也就差不多了。”

陈锦琛没打开看,拿在手里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去收拾了。”

“去吧。”

俞妈着急忙慌到家的时候,俞阳躺在床上又半闭着眼睛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她摸了摸俞阳的额头,还是有点热,但是不算太烫。她没叫醒俞阳,先去了厨房。

“俞阳,起来了。”

俞阳迷糊糊地睁开眼,“妈,你回来了。”

俞妈指了指床头,“不是说想吃吗?”

俞阳撑着床起来了,端过床头的糖水鸡蛋小口吃了起来,他最近不太吐了,能吃下一点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次伤了根,总是恹恹的,早上头疼晚上脑热,没什么精神。

俞妈看着他吃,“吃了你继续睡,晚上回来我再收拾。”

俞阳手捏着勺子,眼睛晶亮地看着她,“妈,你去哪儿?”

“你说你难受,我赶紧回来看看。店子还是我请隔壁的帮我照看着,我得赶紧回去。”

俞阳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鸡蛋,轻轻的嗯了一声,俞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越大越回去,以前小时候生病也不这么黏人。”

她说完交代了两句,看着俞阳吃了药才走了。俞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到关门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下来,到阳台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俞妈走出楼道。俞阳把屋里的窗子全部打开,进了卫生间,衣服也没脱,把花洒拧到蓝色的一边拧到底,然后整个人直接走到了冰冷的花洒下。

五十三、

陈锦琛一回到房间,就看到有佣人在帮他收拾东西。佣人看到他进来招呼了一声,他点点头示意继续,就坐在房间的小会客室沙发上大致看了一下内容。

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集团近几年除了内地市场,也一直注重国际市场开发,德国是他们第一次涉足,也是最重要的涉足。大体情况已经到位,最后还需要一个人能在合约的最后,代表陈家,签下名字,为事情拍板。但是仍然还有些重要细节需要商讨,例如职权分配,投资、股份占比,以及利润分成。

陈锦琛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了解了一下,第二天带着三个副手直奔德国。

飞机刚落地,他的电话就响了,是张嘉琪。

“锦琛,今日有空?我们需要一起去看场地。”

陈锦琛将行李箱递给接机人员,弯腰坐进后座,“抱歉,我现在不在港城,等我回来再说吧。”

“你几时回来?没有太多时间了。”

“暂时不确定。我没有什么意见,你自行跟策划商定吧。还有点事,晚些联络。”说完陈锦琛挂断电话,对司机说了一声,“先去工厂。”

在行程里巡查工厂应该是第二天的行程,他这一下打得别人措手不及。到工厂的时候因为财产安全问题,车不能开入内,进厂需有厂内人员到门岗担保签字才能带入。陈锦琛的助理落了车,打了电话给对接人员。

对方听着似是为他们的自作主张觉得不快,口气也有点不善,但是仍然表示会找人去门口接人。陈锦琛坐在车里低着头看资料,直到有人来了,他才开门下车。工厂情况很好,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未能被陈锦琛发现太过明显的缺陷。其他的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

他们看到一半的时候,对接人员才开车匆忙赶到。是德国人常见的长相,五官深刻,表情肃穆,即使只看脸也能察觉的刻板。

他只会说德语,口气十分生硬,“陈先生,你不应该这样自作主张。我们之前已经沟通确定好行程,您这样临时更改,让我们觉得很困扰。”

陈锦琛歪了一下头,用英文问他的助理,“他说什么?”

助理稍微低下一点头,“他说您今日不该过来。”

陈锦琛嗯了一声,没有答话,只迈动脚步直接往前走去。等巡查完工厂,天色已晚,对方不知是因为还有气在心,或者这边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只与陈锦琛的助理确定了明日的开会时间,送他上车便离去了。

算上时差,陈锦琛接近48小时未睡,到了酒店让其他三个人自行用餐,自己先休息了。可能是因为过了劲儿,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反而没能立刻入睡。

他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细细过着明日的开会思路和问题,甚至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的对应。不管风土人情如何的天差地别,全世界各地的酒店却大多都是一般模样。陈锦琛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触到床头的菜单,他没有夜宵的习惯,但是还是伸手拿过了。

最后,他拿起电话用标准的德语点了一个很小份的甜点蛋糕。

陈锦琛虽然从来不中意这种甜腻食物,但是还是只咬了一口就忍不住皱了眉头,他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重新去卫生间刷牙。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记忆产生偏差,或者因为是在德国的关系,这根本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重新刷完牙,他还觉得嗓子粘腻难受,实在不懂为什么俞阳会喜欢食宵夜。

第二日闹钟一响,陈锦琛就睁开了眼睛,将醒未醒的模糊神色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快速恢复了清明。他翻身起床,换上高级定制西装,戴袖扣的时候,他花了一点时间挑选了一下,手指在孤零零的黑曜石上划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旁边的蓝宝石。

他自己的那一颗,始终未能找到。

今日与他们开会的还是还是昨日那人,又多了一个高层。陈锦琛与对方握了握手,互相自我介绍后,解开西装最下面的扣子在椅子上坐下,助理帮他把资料翻好放在他的面前。

陈锦琛拿起来,用德语说道,“关于合作案最后没有确定的几个细节,我们再来商讨一下。”他说话声音不大,表情也似平常,但是莫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他笑着说,“我的婚期将近,连礼服却还没选定。这次我们快些。”

这次的合作对于双方来说属于双赢,一个有钱没技术,一个有技术没钱,谁也不占绝对的优势地位。因此整个谈判过程并不很顺利,时常陷入胶着。

其他问题都还能可以勉强取得共识,最后一步却是针锋相对,无论如何也不能达成共识。

关于双方的注资和股份占比。

陈锦琛把笔在指尖环绕了一圈,“我方全资,股份六成,你们技术入股算四成。”然后他把笔搁在桌上,金属与木质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微挑起嘴角,“但是,我方拥有最高决策权。”

对方表示不能接受,这样会导致他们最后不过变成一个普通红利参与者,唯一的不普通不过是金额大些,比例高些。

陈锦琛不愿再让,一直到夜仍未有结果。陈锦琛合起文件,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扣衣扣一边说,“今日先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再考虑,明日再谈。”

德方高层能在陈锦琛的凌厉攻势下守住,实在也是因为自身严谨端穆的性格本身,任陈锦琛怎么说,都咬着底线不松口。陈锦琛说结束,他也松一口气,顺势同意了。邀请陈锦琛一起晚餐,陈锦琛借口时差还未调整好,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多休息两天,我们过两天再谈。”

昨天的对接人却有点皱眉,“昨天陈先生说听不懂德文,今天交流却顺畅。”

陈锦琛略笑一下,不予答话,再次说了道别,带着助理一行人离开了会场。

等他走了,高层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刚才很无礼。”

“是他先不尊重我们。”

高层又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很需要这次的成绩,他们的资本和条件好,只要促成合作,其他的就算了。”

三天里,陈锦琛带着团队又在酒店做了市场调查。房间当做书房,咖啡,烟草作伴,又是很熬了三天。第三天,几个人穿戴整齐,又驱车前往上次的谈判场地。

高层还是那个高层,对接人却换了。

陈锦琛与他握了手,目光在他的脸上巡视了几个轮回。

高层为他们互相做了介绍,“陈先生,俞先生也是中国人,换上他,我们可以沟通得更好。”

陈锦琛嘴角牵出笑容,用中文问他,“俞先生从哪里来?”

“B城。”

陈锦琛笑着说道,“之前我也在B城,是个很好的地方。”

俞四友对他致谢,“不过我从读书来德国,甚少回去,如今变化一定很大了。”

陈锦琛看了他一眼才微笑着接话道,“是很大。”他说完直接步入场内,在位子上坐下,助理要将资料给他,他伸手推了,“我们再来谈上次的话题。”

“俞?你怎么了?”高层见俞四友有点发愣叫了他一声。

俞四友回了神才笑着入座,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尽管刚才陈锦琛是笑着的,但是他却觉得那笑意没有传到眼睛,甚至眼睛里还闪着冰冷的光,冷冷地扫视了他。

今日的谈判虽然还未有更好结果,但是陈锦琛的言辞之间以没有之前的尖锐犀利,甚至字里行间有愿意退步软化的考虑。这让德方高层十分惊喜。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中场休息,俞四友去了洗手间,陈锦琛稍迟了一下,也跟着去了。

俞四友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余光感觉自己旁边站了一个人,他抬起眼睛一看,陈锦琛指尖夹着烟伸在嘴里,在他旁边站着。

陈锦琛嘴里吐出烟雾,眼睑稍微低垂着看自己吐出的眼圈,却开口问道,“俞先生是否成家?”他不比俞四友年轻太多,但是言谈举止都是久居上位才有的从容大气。

俞四友抽了一张纸擦擦手,“自然成家了,”说着他有点温柔地笑了,“我的妻子是德国人,还有一个女儿和儿子。”

“多大了?”陈锦琛问完又笑着摆手,“是我太唐突,希望不会冒犯你。”

俞四友自然表示不会,“女儿明年就要成年了,儿子才十岁。”

陈锦琛低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笑,“一女一子即是好,俞先生好福气。”

不论是什么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舒心,俞四友也不例外,他客气地回道,“听说陈先生也即将婚娶,将来也有这种好福气。”

陈锦琛未就此答话,只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掐灭,转身出去了。

俞四友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陈锦琛不在,直到午休时间结束他也未归。助理看了看表,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打算出去找,刚准备开门,陈锦琛从外面推门进来。他不知去了哪里,发际线的边缘都湿漉漉的,头发整个往后梳,配上细长眼睛,挺直鼻梁更显得干脆利落,气势逼人。

他大步跨进会议室,手指在桌上敲击了两下,“我不得不说我现在很是有些失望,”他的眸子冷冰冰地盯着俞四友看了一会儿,才转过眼眸,“我方全资,股份九成,你们没有决策权,不参与董事会决策,无权公司决定。”

陈锦琛说完就一挥手把桌面上己方资料全部扫落在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有些前倾,“还有之前达成的协议,全部重议。”

五十四、

他这可以算得上是突然发难,别说德方,连陈锦琛自己的三个副手都被这突然的变化震惊,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了看陈锦琛的后背,还是先闭上了嘴。

按照之前的比例,德方都不能接受,陈锦琛这可以说是要把合作挡在门外。

德方高层有点急,之前他们与陈氏已经达成初步意向,挡下了不少其他的合作对象,陈氏也是相同。如果不能达成好的结果,对双方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陈先生,不知道您说的是失望是指什么?”他不通中文,看陈锦琛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稍微低垂着一点头,视线停留在光秃秃的桌面上,只好对俞四友说,“你跟他沟通一下,你们都是中国人,比较能互相理解。”

俞四友被他之前的眼神盯得发憷,陈锦琛说话之前的那个凝视已经清楚说明这是在对他发难。他刚才在脑子里想了很久,也未想到,到底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初次见面的太子爷,而且是这么严重的得罪。他对本次的合作接洽十分看中,如果成功可以成为他职业生涯再上一步的巨大台阶,反之,如果失败,自然也能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打落。

俞四友稍微轻了下嗓子,露出笑容,用中文对陈锦琛说道,“陈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你要相信,我们对这次的合作是充满诚意的,有问题希望您可以直接提出。”

陈锦琛直起腰,看到他的笑脸又别过眼神,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俞先生不知?那就请您好好想想吧。想起来之前,不必再谈。”他说完整了下自己的西装衣领就往外面走,副手紧跟着他出去,其中一个蹲下捡被他扔掉的资料。陈锦琛的脚步停下,转过头,用不大但是寒意渗人的音量说道,“捡什么,全部作废。”

他身边的副手小声提醒他,上面还有他们的初步方案,数字敏感。

陈锦琛歪了下嘴角,他明明是跟副手说话,却要用德文,“让他们看,看我们也是怀抱怎么样的诚意来,如今又是怎么样的失望。”

一行人出了门,德方高层用带着震惊的担忧目光看了看还在晃动的沉重大门,回头对着俞四友有点气愤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他在洗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们对这次的合作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连陈锦琛的工厂突袭,也未能捉住过大错漏。

俞四友不慌反笑,他安慰对方道,“我能与他发生什么事?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正在生气,稍晚些我们再联络他。”

高层拎起外套就走了,只剩俞四友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眼睛微微向左边看着,眼神并没有什么焦点,是一种暗自思考的表情。

陈锦琛出了门,刚坐上车,副手就递过电话给他,“boss找你。”他说的boss是指陈锦琛的爷爷。

陈锦琛看了他一眼,副手回避了眼神,身体不自觉做了一个往后的动作。陈锦琛拿过电话,对他说,“帮我订张机票,回港。”

陈锦琛对着电话有点恭敬地说,“爷爷,您起得这么早。”现在港城应该才早上六点钟左右。

陈老爷子沉着声音道,“你解释一下。”

陈锦琛道,“爷爷,我有自己的打算。”

陈老爷子略沉默了一下,松了点语气,但是仍然有点不赞同地说,“你做事不要太过激进。”

陈锦琛应声称是,“明日,我陪您一起饮茶。”

陈老爷子嗯了一声,表示同意。陈锦琛挂了电话,副手告诉他已经订好机票,陈锦琛看了下腕表,“回酒店一趟,然后去机场。”

他独自一人上了楼,很快又下来了,衣衫没换,手里也还是空荡荡的。

陈锦琛自己一个人独自登机,只一个副手跟他一起回了港城。飞行时间长,陈锦琛自己一个人闭上眼睛躺着养神。但是从他不安抖动的上眼睑可以看出他内心不断翻腾的思绪。

无需任何的技术鉴定,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俞四友和俞阳之间不可辩驳的血亲连接。俞阳到这个年纪,不知是否也是这样。刚一冒出这样的念头,陈锦琛又自己立刻否认了,即使面容相似,俞阳也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他乡与另一个人结合生子,女儿比自己的儿子也小不了太多,一别二十余年,他的儿子却还心心念念地想去没有他的城市找他。忘记在遥远的他方还有一个女人带着他的儿子艰难长大,因为没有父亲,他变得谨小又甚微,为别人的一点点示好栽进深渊。

陈锦琛睁开眼,望着飞机顶部,周围的人都在昏睡,机舱里安静又昏暗,陈锦琛在这黑暗里突然笑了出来,他的肩膀抖动的幅度有点大,却并未笑出声。没有人看见被他隐没在黑暗里,被自己手掌遮住的表情。

在德方因为得知陈锦琛返港而慌乱的时候,陈锦琛正陪着他爷爷吃早茶。

在一个有较长历史的茶餐厅,坐在特定的包间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德国。”

“再过两日吧。”

陈老爷子的语气又似责备又似赞赏,“你还是太过激进。”

陈锦琛为他满上茶,“我明白的。”

陈老爷子没再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陈锦琛可以算是他挑中,手把手带出来的,为人做事也有他的风格,从现在看来,甚至可以说是更甚一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吃了早茶,陈锦琛开车送了他去陪老朋友,才自行回家。路过港口的时候,人群交织,陈锦琛看着红灯,缓缓踩下塞车。港城天气潮湿闷热,他开着车窗,有一阵笑声传过来,里面夹杂着说话声是B城口音。陈锦琛顺着看过去,看上去是一群学生模样,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成为一个大的集体,他们或摆手或招呼,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拍照留恋,等人都聚齐了,一个小伙子从包里掏出一个什么,两头的人拉开。

是一个写了学校院系和班级的红色横幅。

后面人摁喇叭的声音惊醒了陈锦琛,他启动了车挪了个位置,等他再找到合适的地方,人早已七散八落,稀稀拉拉地打算换到其他的景点。陈锦琛跟着他们走过了一条街,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已经无需再上前,那里面,没有他。

俞阳称病,未参加毕业旅行。就算他要去,俞妈也不会同意。她晚上回来,俞阳比白天烧得更厉害,嘴唇干裂得好像脱水。她一进门连衣服也没来得及脱,就进房看俞阳,当时房间里明明还开了点空调,温度宜人,俞阳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打摆子。

俞妈连忙叫醒了他去医院,等输完液已经又是一个上午。

两人回到家,俞妈去帮俞阳煮粥,俞阳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整个人有点热烘烘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声音嘶哑,“妈,辛苦你了,今天你也多休息吧。”

俞妈被他这翻来覆去的病情吓得不轻,也不敢离人,硬是关了几天店,专心照顾他直到好转。

这天,俞阳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瘦得有点厉害,退了热精神好了不少。母子俩正坐着吃饭,门铃响了,俞妈打开门,闻泽宇伸出头来,“阿姨,您在家呢。”

“哟,大宇来了,快进来,吃饭了吗?”

闻泽宇乐呵呵地进了门,“吃过了,但是闻着这个香味儿就感觉还能再吃点。”

俞妈被他逗得乐呵,进厨房给他拿碗筷,“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谢谢阿姨,”闻泽宇接过碗筷,“我刚从港城回来,来看看俞阳病好了没有。”

俞阳闷着头吃饭,也不怎么说话,闻泽宇歪着头看了看他,“病好了吗?”

俞阳对他微笑一下点了点头。

闻泽宇道,“下午咱们出去吧,今儿天气挺好,外面也暖和。”

俞阳还没来得及回答,俞妈就说道,“那好,老待在家里确实也憋闷,正好你们俩下午出去逛逛。”

俞阳看了俞妈一眼,有点小声地说,“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他脸上带着点紧张,眼睛里甚至带了点哀求地神色,惹得闻泽宇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俞妈却没能察觉,她这几天着实有点累,现在心神有点放松,俞阳跟闻泽宇一块儿她也放心,“我得做点准备,好多天没开张了,你病好了在家再休息几天,我明天自己去开张。”

俞阳紧跟着说,“我也去。”

俞妈不赞同地说,“你去做什么,到时候我照顾你,还是顾生意,你在家多休息,不是快毕业了吗?专心做毕设吧。”

俞阳的眼神暗了,想说什么还是合上了唇。

吃了饭,俞妈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先走了,“大宇,那阿姨就先走了,你们俩下午玩儿好了,去阿姨那吃饭。”

“行啊,阿姨,俞阳交给我,您放心吧。”

等俞妈出了门,闻泽宇催着俞阳换衣服,“赶紧的吧。”

俞阳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一声不吭,大拇指的指甲抠着自己的食指,“我不想出去。”

闻泽宇指指窗外,“外面太阳多好啊,你都多久没出去了。”他抬起了俞阳的头,“瞧瞧你这脸色都成什么样了,咱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俞阳拨开他的手,“我真的不想出去。”

闻泽宇笑着说,“我帮你打掩护啊,搁家这么多天,都没见着你对象儿吧,我带你出去啊,不过你晚上得请我吃点好的。不行,今晚已经答应去阿姨那吃了,你得记着这顿啊,以后请我,我还要带上文静。”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发现俞阳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难看。

“别说了!”俞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呼吸急促,他牙关发着抖,拇指抠得比之前更用力,他看着闻泽宇,一字一顿地硕,“我跟他从来就没开始过。”

连分手也谈不上,结束也没资格说,他不过是被人随便拿起又随便丢在原地的一个破烂玩具。

就像当初他还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对那个他应该叫爸爸的人来说,他不过就是一个应该在保险套或者卫生纸上,结果意外跑到别人子宫里的废弃物。

五十五、

陈锦琛两日之后又再返回德国开会。会议上他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强势,再一次地不欢而散。晚上到酒店的时候,意外又不意外的在大堂见到了俞四友。德方公司又将他换下。

陈锦琛步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就看到俞四友向他走来。他直接从旁边无视走过,助理在后面拦住了俞四友。

到第三次的时候,陈锦琛亲自打了电话给德方的高层,“都说西方人注重私人空间,公私分明,其中德国人做事更是直接严谨,我不知道贵司总是让人员在酒店打扰我,是何用意,有事我希望在会议上沟通。”

与德方的合作算是正式告吹。

陈锦琛与副手回酒店收拾东西,他们需要即刻返港。陈锦琛进了门松了下领带,他的房间因为事前嘱咐并未打扫,桌子上还铺着一片的资料,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杯子里还残留着咖啡渍,黑黑的一圈。种种都揭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兵荒马乱。

陈锦琛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毛,这根本不算结束,回港城才算是最后的硬仗。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收拾东西。

他算是有条理,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最后确认自己的护照之类的随身物品,摸皮包口袋的时候,摸到一个很小的硬质的东西。他用手感受了两下,动作顿住了,瞳孔瞬间放大。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扔在床上,找出那个东西捏在指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半晌才轻声说道,“你在这里。”

陈锦琛弯腰上车,对助理嘱咐道,“机票改签,去B城,我一个人。”

助理低声说道,“Boss让你即刻回港。”

陈锦琛本来低头整理自己的黑曜石袖扣,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我需要向你解释?”

助理被他冰冷的眼神和口气冻住,回了一声好。

他离开B城不过一个月,B城也不是他的地方,但是陈锦琛踏出机场的时候却有种恍若隔世,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刚一踏出机场,电话就响了,陈锦琛看了一眼又重新按下了关机键。他在机场召了出租,对对方说了个地址。

陈锦琛站在俞阳家的店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上贴着的写着家中有事,暂停营业的纸条有点茫然。他心跳得有点发慌,嗓子也不自觉地有点发干,他清了下嗓子问了下旁边店铺的人,“请问一下,这家店是转让了吗?”

隔壁的大妈有点狐疑地问他,“你谁啊?有什么事?”

“我……我是俞阳的朋友,刚从外地回来,特意来看看他。”

大妈看他能说出俞阳的名字,又衣着整洁,仪表堂堂,气质非凡,表情瞬间放松了,她啧了两下嘴,“哎呀,你是阳子朋友啊,那你赶紧去看看他吧,这孩子都病上个把月了,老也是不好。他妈一个人带着他,连店都没时间顾了。”

陈锦琛又浮现出俞阳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的样子。这一次,俞阳却不再是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模糊光影,他的眼睛,眉毛,嘴巴都清晰得映现在眼前。他皱着眉毛,眼睛里包含泪水,嘴巴紧紧抿着发白,嘴角窝着一汪咸咸的眼泪。

陈锦琛哑着声音道,“谢谢您了。”

“你要是找他就去他家里找他吧,他应该在家呢。”

陈锦琛长到三十五岁,觉得紧张的次数一次也数得出来。此刻,他站在俞阳家的楼下,心跳得快要失调,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却迈不动脚步。陈锦琛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上楼,就听到楼上有快速的脚步声从上面传下来,陈锦琛往旁边避了一下,让别人先通过。

楼道里露出俞妈和俞阳的脸,俞妈嘴上骂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嘛?!你这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要气死我啊!”她嘴上虽然骂得厉害,脸上却都是焦急的神色,眼眶还红着。俞阳虽然个子比俞妈高不少,但是仍然像被半拖着从楼上下来。他半垂着眼睛,身上的外套因为时间匆忙也未穿着整齐,他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反驳,一只手被俞妈紧紧地捏着,他的手指舒展着,能看到整个手都是血红的一片,上面还有血在往下滴。

他们两个人一阵风似的从陈锦琛旁边过去,都未留意到。

两个人到门口就迅速地拦到了车,突然,俞阳转过头看了一眼。

陈锦琛往前的脚步顿在原地,他跟俞阳隔着这短短的距离对望着,俞阳对他稍微动了动嘴唇,就被俞妈推进了出租车。

虽然陈锦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或者俞阳本身甚至也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陈锦琛却清楚地听到那句话。振聋发聩。陈锦琛低下头,路上长长一串低落的血迹,那血迹暗红的,很快被水泥地面吸没。陈锦琛被钉在原地,又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害怕情绪。

俞阳说,你别来。

俞阳手上的伤口需要缝针,医生问他有没有麻醉剂过敏,“这伤口挺长,要缝不少针,十指连心。”他手上的伤口冲干净了,立刻又有血涌出来,俞妈抹了把眼睛,“您快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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