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雾中朝阳》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完结 番外】(2017.5.1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雾中朝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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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医生让护士准备,他捏着极细的美容针线,“刚开始有点疼,马上药效上来就好了,忍一忍。”

俞阳只稍微点了点头,他眼睛看着医生的动作,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麻木,没有痛感,没有知觉的麻木。

他抬起头对医生笑了一下,面色带着脆弱的苍白,“医生,我肯定是在做梦,我都不觉得疼。”

是了,我肯定是在做梦,陈锦琛今天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的楼下。不对,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等我睡醒了,外面还是飘着鹅毛大雪,他还是要急吼吼地去学校上课,然后下了课去健身房打工,再去帮他妈送外卖收摊。

俞妈趁着这个空档去缴费,帮俞阳拿药。走出急诊室门的时候,旁边一个人影从墙壁上直起腰,哑着声音说,“俞阳……怎么样了?”

俞妈觉得来人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她努力辨认了一下,才有点恍然地说道,“你是,你是……”那个名字就在嘴边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锦琛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单据,“阿姨,我去吧,您休息一下。”

俞妈摇了摇头,“没事儿,我自己过去。”

“我陪您。”

俞妈走到一半的时候,才终于想起了陈锦琛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

陈锦琛道,“我听说俞阳病了,就想来看他一下,刚到楼下就看到你们。”

俞妈点点头,“你有心了。”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她抽了下鼻子,“你是阳子的朋友,你知道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他心里有事儿。你是没瞧见他都变成什么样儿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看着心疼啊……”

陈锦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不起,阿姨,我……”

俞妈透了点哭腔,又压抑住了。陈锦琛轻声说道,“阿姨,您别太担心,俞阳……俞阳他会好的。”

俞妈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情绪,突然有了一个释放的点,“他这一病就是个把月,每次稍微好一点,就又复发。我早上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变成这样,我现在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他,就生怕他又不好了。”

陈锦琛无言地站立在一旁,俞妈擦眼泪手上的东西落在地上,陈锦琛弯腰捡起俞阳的病例看了一眼,就算陈锦琛看不懂缭乱字体的内容,但是仍然看出了不过一个月,这个病例是被填写的怎么密密麻麻。他握着病例的手有点发抖,因为太过用力,病例的一角都被他捏皱了,被他手心里的汗浸得发软。

就像陈锦琛现在的心,又酸又皱。

取药要拿号等叫号,他让俞妈在等候区坐着等一会儿,自己拿着病例拍了几张才还给对方。等俞妈取了药,他送俞妈回了急诊部。

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对俞妈说道,“您进去了,我先走了。”

俞妈有点奇怪地问道,“你不进去吗?”

陈锦琛咽了下口水,“我刚才接到电话,有点急事,我晚点再去看他。”

俞妈也不拦他,跟他道了谢,才进门。

陈锦琛等到她进去了,转身离开了急诊部,他走得速度非常快,几乎称得上是一路小跑,薄长风衣的下摆在他的身后飘摆成一朵花。陈锦琛一边走一边给邵泽钦打电话。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不是说过认识一个挺好的医生!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他的语气非常急,甚至都不再是带着南方口音的生硬普通话,而是港语,邵泽钦也严肃了态度,“马上发给你。”

陈锦琛推开诊室的门,因为用力比较大,门跟墙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护士冲着他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别人看诊的时候不能进来不知道吗?出去!等叫到你的号!”

陈锦琛喘着气把手机放在医生面前,“我是陈锦琛,刚才联系过你。”

医生抬了下手,阻止了护士的阻拦又让她送了病人出去,拿起手机看了看。

陈锦琛踏出医院大门,这天也和那日一样是个好天气,火红的云朵烧得天空都是绚烂色彩,陈锦琛抬头看了看,抹了一把眼睛,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语调也不似平常稳定,声带发抖,“帮我找个医生,心理医生。”

五十六、

俞阳这天在家,手上包着纱布,俞妈帮他拧毛巾擦脸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梁良来了,这不奇怪。奇外的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邵泽钦。

梁良一进门就捧起俞阳的手惊呼,“你怎么把手给切了?”

邵泽钦在后面轻声咳了一下,梁良瞪了他一眼还是收了声,转问俞阳,“你身体好点儿了吗?最近怎么样?”

俞阳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我挺好的,你怎么过来了?”

梁良笑着说道,“我没事来找你玩儿啊。”

“他就是粗心大意的,”俞妈招呼他们两人,“进来坐吧,都站着说话干什么。”

梁良笑着进了门,“打扰你了,阿姨,我们是俞阳的朋友,来找他出去玩儿。”

“那好啊,都快中午了,我出去买点儿菜,你们中午就在这吃饭,吃完再出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阿姨!”

俞妈说着就准备换衣服,俞阳跟梁良,邵泽钦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眼神却一直跟着俞妈的身影,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全部落在旁边两人的眼里。

邵梁趁他不注意,暗自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梁良开口说道,“俞阳,你看什么呢!下午你想去哪儿玩儿啊。”他的嗓门不小,俞阳明显被惊得一跳,才晃过神说,“我哪儿也不想去。”

俞妈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俞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妈。”

俞妈在门口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笑着问他,“怎么?有啥想吃的?”

俞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嗓子里憋出来一句,“你早点回来。”

“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家里陪你朋友聊聊吧。”俞妈说完就转身出去带上了门,她并未立刻下楼,而是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想到俞阳刚才堂皇紧张的神色忍不住红了红眼眶,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拍拍自己的脸下楼了。

不管任梁良说什么话题,俞阳只会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回答,他眼珠子不停在墙上的时钟和大门上来回转圈徘徊,好几次梁良说话他也都听不见。

梁良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能察觉他的心情低落,今天再一看更是不好了,他咽了下口水,忍了忍自己的心酸,坐到他旁边去,小心地拿起他的手,顺着俞阳的眼神看了一眼时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吃药了吗?”

俞阳转过头来,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早上还没吃药呢。”

他用一只手拿出茶几底下的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能看出来里面放的全是药,俞阳把药都倒出来,一盒拿几颗,在手心捧成了一小捧。

邵泽钦拦了一下,“吃这么多?”他稍微看了看药,用手指点了点,“这几种都是消炎药,每种都吃?”

俞阳点了一下头,“都是医生给我开的。”

邵泽钦跟梁良对视了一下,又拿起旁边的一盒药,“你还吃止疼药?”

梁良轻轻摸了摸他手上的纱布,“你手还疼?”

俞阳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就想就着水喝药,邵泽钦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心翻过来,药丸子一颗颗掉在垃圾桶里。俞阳皱着眉毛,口气里都是不耐烦,“你干什么!”

邵泽钦不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反而十分温柔地说道,“到现在还在疼,是不是沾水化脓了。我帮你拆开看看,如果严重了,我们再去医院看看。”他说着就要拆俞阳手上的绷带。

俞阳却猛得抽回手,他抽回去的时候速度快,力气又大,伤口被刮到,一跳一跳的,尖锐地疼,他把手护在自己的胸口,表情戒备,“你又不是医生,你懂吗?你到底来我家干什么,我很讨厌你,你不知道吗?”

梁良连忙插嘴,“他是陪我来的,我这不是没车,想找个司机嘛。你别生气。”他假模假式地瞪了一眼邵泽钦,呵斥他,“就你能干,你懂这么多,你怎么不上天呢?!”

邵泽钦在嘴上做了拉拉链的手势,又比了个OK。俞阳没再说话,只把药盒里的药都用重新数了一遍,面不改色地都吃了下去。

俞妈回来得挺快的,她手上拎得东西多,都没手拿钥匙,就直接敲门。俞阳听到敲门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奔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妈,你回来了!”

他表情明朗,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也亮晶晶的。俞妈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半晌才把手里的东西在地上放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邵泽钦从后面跟上来,“辛苦您了。”

梁良欢呼着说,“阿姨,您买了这么多!”

俞妈笑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她一回来,俞阳飘忽的状态好上许多,坐在沙发上跟梁良说话,有时候也被梁良逗得笑出来。邵泽钦看没他什么事儿,干脆进厨房去帮帮忙。

一拉开厨房的门,就看到俞妈站在哭,看到邵泽钦进来了,她连忙用袖子抹了两把眼睛,“你怎么进来了,油烟大,快出去。”

邵泽钦的手从后面带上门,走到俞妈的身边,压低声音道,“阿姨,您别太着急了,小心身体。”

俞妈掉下嘴角,面容苦涩,嗓子里有哭腔,嗓门也不自觉地高了一点,“你说,阳子真是你们说得那样吗?”

邵泽钦嘘了一下,“……这都说不好,我和梁良也不是专业人士。”他没把话说死,但是心里也是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心里忍不住十分唏嘘,初见俞阳时,他对对方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这样的人他们都见得多。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俞阳看上去虽然有些拘谨懦弱,但是还是可爱又自然的。如今见他变成这副样子,连他看了都觉得心里不忍,自责非常。更何况是陈锦琛。

他想到陈锦琛之前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他看上去好像跟平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比平常更加频繁的抽烟频率,衬衫领部和下摆的褶皱痕迹,都显示了他的不可平静。

邵泽钦清了下嗓子,拍了拍俞妈的肩,“总会好起来的,您别担心。”

俞妈抽泣了一下,怕外面听到又用手捂住嘴,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真的老了,就算力气还大,嗓门还高,但是她的脸上有再也不能平复的皱纹,头发再怎么染也总会出现白发,手上的皮肤总是粗糙的指节宽大,掌心带着茧。再过不久,她的个子身材也都会慢慢变小。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只剩下俞阳一个人。

邵泽钦拥了下对方的肩膀,轻声说,“对不起,阿姨。”

有了邵泽钦的帮忙,俞妈虽然做了不少菜,但是速度还挺快,她把最后的汤端出来放在桌面上,招呼另外两个人吃饭了。

俞阳在她的旁边挨着坐下,梁良坐在他的另外一边,再旁边是邵泽钦。

梁良举着筷子,“哇,阿姨你好厉害,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跟过年儿似的!”他说话总是手舞足蹈的,又表情夸张,3分欢喜也要表现7分。

俞妈夸奖他嘴甜,招呼他赶紧吃,自己夹了一块肉放在俞阳的碗里,“多吃点儿,你看你都瘦了。”

俞阳把肉塞进嘴里,手里还捧着碗对俞妈绽放了一个笑容,也夹了一筷子放在俞妈碗里,“妈,你也吃。”

“哎,好好,都吃。小邵,小梁,你们也别客气,多吃点儿。”

梁良扁扁嘴,“我得少吃点,天儿都慢慢热起来了,我还胖着呢。”他正愁眉苦脸,就看到有一双修长的漂亮的手握着筷子的末端,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

邵泽钦收回筷子,把筷子尖放在嘴里吮了一口肉汁,才说道,“就你事多,要那么瘦干什么,你那么轻,你怎么不被风吹上天当仙女儿呢!”

梁良低头吃饭,脚底下却狠狠地踢了邵泽钦小腿骨一脚,看他因为疼痛忍不住跳了下眉毛,却又要忍住不说的样子,有点得意地笑了又抿了抿嘴角。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都有点撑撑的,梁良招呼俞阳,“咱们出去走走呗,消消食。”

俞阳摇摇头,“你去吧,我不想去,我想睡觉。”

俞妈拍了他的头一下,说是摸可能更准确,“天天睡觉,人都懒了,走,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行啊行啊,”梁良说道,手指了下邵泽钦,“让他开车送我们去国家公园儿,咱们去那散步消食。”

俞妈也没推,笑着答应了,她自己换衣服看俞阳站在那不动,又轻推了下俞阳的后背,“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

俞阳还是应了,进了房间。邵泽钦看到他进去了,拿出手机发了个短讯又收起来,对俞妈和梁良点了点头,示意好了。俞妈有点忧愁地看了看梁良,梁良抱了抱她,嘴巴就凑在她的耳朵边上,用自己的最低音量说道,“说不定都是我们瞎想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俞妈有点无措地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人,邵泽钦也对她点了点头。她的下嘴唇颤抖了一下,才吐出一口气,轻点了点头。

五十七、

B城已经迈入春天。这日,春日阳光大好,公园里到处莺飞草长。

四个人实在度过了一个轻松宁静的下午。俞妈年纪大了,最近是劳心又劳力,俞阳反反复复的病也失了元气,到傍晚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了。

邵泽钦主动请缨一起去吃个饭再送他们回去,俞妈拒绝了,“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也不太远,你们去忙自己的吧。”她仰头看着邵泽钦的眼睛,满怀深意地说,“谢谢你了。”

邵泽钦也郑重其事,“没事儿,您放心吧。”

四人分成两组告了别。俞妈和俞阳先走了一步。

梁良和邵泽钦就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走着去开车。梁良走路不老实,一步一块砖儿嫌小,两块砖儿恨腿短。他低着头,蹦跶着跨过地砖线。不小心踩了一块空的,中间已经断了,被来往的人踩的有点下陷在泥土里。梁良拐了一下脚脖子,差点摔倒,还好邵泽钦眼疾手快,立马从旁边拉了他一把。

梁良的胸口跟他撞在一起,脑门儿也嗑在对方的下巴上,他皱着脸,“嘶,你这是装了不锈钢的假下巴吗?!疼死我了!”

邵泽钦的胳膊从后面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额头,“我还没嫌你脑袋硬,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梁良拍开他的手,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他扭着腰要往后退,邵泽钦不松反紧,把他揽得离自己更近一点,梁良低声呵斥他,“你干什么!放手!”

邵泽钦对他微笑一下,低头凑近他的耳边,“你怕别人看见?”

“放手!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梁良皱着眉,脸上难得的带着严肃表情,即使这种表情在他这种有点娃娃脸的可爱面相上并不具有威慑力,但是,邵泽钦仍然松了手。

他松手之前,在梁良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呼吸间的温热鼻息都喷在梁良脆弱的耳后骨上。邵泽钦松开手,对着整理自己衣服的梁良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别再生气了。”他伸出手理平了梁良翘起来的衬衫领子,对着梁良抬起的眼睛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嗯?”

梁良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我是为你好,下次,我哥如果再要揍人,揍的就不是我了,你懂?”

邵泽钦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打我,你不护我?”

“我护你大爷!!!!”梁良的口气就像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女友时无可奈何的男孩儿,“行了,你说吧,还要睡几次才算完。” 邵泽钦的脸皮实在太厚,梁良决定放弃跟对方打这种没有意义的嘴皮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都是玩一玩,你的戏差不多就可以了。我现在不想跟你玩儿了,你就去找个其他人呗。上床的时候干脆,你出门怎么这么磨叽,非要被扫地出门吗?”

邵泽钦皱了下眉,“你真是……”

“难道不是?”梁良皱着眉毛,语气十分冲人,“你直接说还要几次,别他妈的老是跟我这么腻腻歪歪的。”他四处望了下,“一会儿就在你车里来一次,行吧?”

梁良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得厉害,刚才他看着俞阳和俞妈手挽手离开的背影,心里酸胀得仿佛被水浸过,整颗心又沉又湿,坠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你别把我当俞阳,我没那么傻。我当初出来玩儿被我哥打得在医院一住就是半个月的时候,你尝没尝过男孩儿味儿都还不知道呢。”

邵泽钦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像那个下午,眼神飘忽着看得很远,但是视线并没有停落的地方,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邵泽钦打开车门,对着梁良面无表情地说道,“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梁良转身就走,一只手举在头顶挥了挥,“你自己吃吧,我懒得看见你。”

邵泽钦上前一个跨步,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拖,梁良后退两步跌在他怀里。邵泽钦拦腰抱起他把他扔进车后座。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也一同钻进去直接把门关上,直接从后座转到前座,按下总锁。

梁良从后座爬起来的时候,头发都飞了,他心里的火直往上窜,瞪着眼睛吼他,“你发什么疯!让我下去!”

邵泽钦双手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晚上想吃什么?”

梁良气得脸都红了,“吃个屁!你让我下去!”

邵泽钦踩下油门,换档位的时候动作用力,脸上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了一下,“行,那我来决定了。”

梁良咽了下自己的口水,“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嘛呀你?你他妈的停车不会吱个声儿啊,艹!”梁良揉了揉自己一天之内惨遭二次伤害的额头。

邵泽钦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变得用力,他紧握着掌心摩挲了两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我看你他妈的是该吃药了!”他被突然汽车的突然启动带了一下,咬着了舌尖,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我艹,你发什么疯!”

邵泽钦一路开得可以说得上是飞快,梁良被他的速度吓得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让他分神。两个人来个车毁人亡。等到了邵泽钦楼下停下,梁良都没缓过劲儿,一阵的恶心想吐。

邵泽钦下了车,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拽下来,直拖上楼。

梁良在床上扑腾着,“你他妈的是不是人!我告诉你啊!你别动!我会吐你床上你信不信!”

邵泽钦按住他的肩膀吻上去,止住他的喋喋不休,梁良被憋红了脸,气都不喘,刚才是想吐,现在简直是要晕过去。

等邵泽钦松开他,他翻了个白眼,半天才喘平气,对着邵泽钦骂,“你他妈的是不是人啊你,你麻痹的带我吃饭,还是带我吃你下面啊。”

邵泽钦笑了一下,笑容有点阴测测的,不似往常。梁良感觉到危险气息,不敢再跟他犟嘴,自己的屁股往后蹭了一下,迅速准备翻身下床。

邵泽钦的伸长胳膊拦住,直接一把又把他掀回去。

“姓邵的!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邵泽钦按着他的肩膀,半跪在床上,手握在他的皮带扣上,眼珠子像黑洞一样,暗沉沉地盯着床上的人,“上次为什么哭。”

“什么?”他声音不大,梁良又在胡乱扑腾,几乎没听见。

“我问你!”邵泽钦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鼻尖对着梁良的,一字一顿,梁良几乎能看到他脸颊两侧,因为用力咬合而绷起来的咬肌线条,“我问你,那天,为什么哭。”

梁良别开脸,推着邵泽钦跟钢筋铁骨一样的坚硬手臂,“关你屁事!”

邵泽钦推他回床上,随手拿过之前换下的领带,他动作很慢,却十分坚定地一步步逼近,梁良在床上节节后退,背后直抵到墙壁,邵泽钦能看到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连嘴唇也褪去最后的嫣红,眼皮跟嘴唇一直颤抖着。

梁良抖着嗓子,“……你,你别……别过来……”

邵泽钦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拿着领带的手上前握住了梁良的,梁良睁圆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邵泽钦将领带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他平时古灵精怪的笑眼里带着点恐惧痛苦,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荒凉绝望。

邵泽钦拖着他的腰把他拉倒,梁良仰躺在床上。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梁良的皮带扣和腰扣,手指捏着拉链的拉环,倾身覆上底下的人,他隔着发丝与梁良半垂着的眼睛对望着,嘴唇轻轻地跟对方的触碰在一起,温柔地问他,“梁良,乖,告诉我,为什么。”

梁良闭上眼睛,可能是为了抑制身体的发抖,他紧咬着下唇,就是不肯答话。

“还是不肯说吗?”

房间里只余他们两人,邵泽钦的眸光闪了一下,手腕轻动,寂静空气里响起了轻微的拉链声。他把手覆在梁良的下体上,那里软软的安静的待着,梁良却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邵泽钦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太满太胀,冲破他的心脏,随着血液流窜到五体四肢,连眼眶也跟着酸胀起来。

“梁良……”与其说是叫他,不如说是叹息,“告诉我,在你还是傻俞阳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梁良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他连眼眶都没红,眼球十分干涩,如以前一样明亮。他用稍微有点沙哑的嗓子开口,“你以为是什么?我被人弓虽过?”他弯了下嘴角,“对不起,让你失望。”

“我不过就是遇到过一个陈锦琛,还遇到过很多个邵泽钦。”

“你以为为什么我哥踹我一脚,我能在医院躺上半个月?因为,我前一天晚上就是被人用领带绑着玩儿了一个晚上。”

他笑着说,“但是我当时一点也不拒绝,甚至也不觉得害怕,我当时想,要是这样死就好了。”

五十八、

“我不是在怕你,我只是不想又回到过去。”

邵泽钦被人拍了一下胳膊,惊醒了。心理医生和陈锦琛都在看他,邵泽钦抹了一下脸,“抱歉,我有点走神。”

心理医生对着他很温和地笑了一下,“还有吗?”

邵泽钦调整了一下坐姿,定了定神,“没有了。”

心理医生点点头,凝神看着自己刚才记下的一些内容点,微微沉思着。

陈锦琛的双手的桌面下交叠握着,跟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的骨节不同,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沉着冷静,“怎么样?”

医生的笔尖点了下桌面,“不能肯定,但是确实是些倾向。如果想确诊,必须见到本人才可以。不然,这个观察时间太短,而且据你形容的病期也太短。很多时候,人在遭遇大的痛苦的时候,会因为本能的防御显得有点不寻常,但是并不一定是病,经过那段时间可以自行调节好。”

陈锦琛松开手从位置上站起来,拎起自己的风衣,“下星期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陈锦琛开了车锁,对邵泽钦说道,“你有事可以先走,我自己开车回去。”

邵泽钦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坐进驾驶室,“我送你。”

陈锦琛按了下抽痛的太阳穴,冲他点点头,车到酒店楼下的时候,邵泽钦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锦琛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他刚准备开口,陈锦琛突然睁开眼睛,说,“送我去华庭吧。”

陈锦琛已经很久没来。房子因为俞阳没要,所有的东西还像以前一样,蒙着一层细细的灰。陈锦琛一打开门,地板上就扬起细尘,他下意识地微眯了一下眼。

茶几上还散着几张俞阳的学习资料,他不喜欢像陈锦琛那样,看完立刻就收拾好,让书本整齐的垒放在桌角。总是稍微斜着点身体,赤脚坐在地板上,趴着铺满的茶几看书。

陈锦琛走进去,轻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把东西整理好拿进书房。那天被俞阳掀翻的桌子已经不知道被谁重新扶好,桌角和地板上都带着撞击磕碰出的痕迹。

伤人者亦自伤。

卫生间里,两支牙刷交颈相叉地立着,双人份的毛巾也整齐挂在墙上。陈锦琛洗完澡,发现自己习惯性地没有拿干净衣服进来。如果是以前,他会喊俞阳帮他送,现在他只能自己围了浴巾在腰部,裸着上身回卧室拿衣服。

衣柜里,一半挂着里外的几件衣服,另一半空荡荡的。俞阳换下来的最喜欢的那件白色T恤还扔在衣柜旁边的矮椅上。

不管人或事,内在都经不起太过仔细挖掘。

陈锦琛套上那件白色T恤,关上了衣柜的门。

陈锦琛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比照着短讯上收到的地址输入了网址。随着安装完成的提示,电脑屏幕被切割成了几个方块。陈锦琛看着下角那个小小的人影,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热,手心冒出潮湿的汗。

俞阳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奔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隔壁的人回来了。俞阳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指向临近中午,俞妈出去还没回来。他看着秒针跨过数字12,才回到沙发边上掏出茶几下面的药盒。

俞阳刚把药丸数好,就响起了敲门声。俞阳一只手握着药丸,一只手去给俞妈开门。

俞妈手上拎着乱七八糟的袋子,俞阳想伸手去接,一松手,药丸子哒哒的掉在地上。俞阳苦了一下脸,像小孩子掉了一地的糖豆子。

俞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跟俞阳一起蹲在地上捡,她偷看着俞阳的表情,“都脏了。”

俞阳眼睛眨了两下,有点喏喏地说,“剩下的不够吃了。”

俞妈把药扔进垃圾桶里,从自己拎回来的袋子里又拎出了一个塑料袋,上面印着医院的字样,“我上午出去,顺便去医院给你开了点。”

俞阳接过来,对她笑着说,“谢谢妈。”

俞妈对他微笑一下,“快去吧,吃了我帮你换药。”

俞妈拆了俞阳的纱布,仔细看了看,“是不是该拆线了?”

俞阳点点头,“明天。”

俞妈哎了一声,“明天啊……”她有点粗糙,但是干燥温暖的掌心托着俞阳的手背,用棉签仔细地在他的手指伤口上涂抹药水,“今天能拆吗?明天的话,你得自己去。”

俞阳的瞳孔晃了两下,“你要开店?”

俞妈没看他,自己收拾着医药箱,“我上午出去碰见你张叔,你还记得张叔吗?以前儿在我们旁边开烟店的,后来把店盘了,回老家的那个。”

俞阳自然记得,张叔是个脾气温和的人,总是笑眯眯的。他老婆虽然经常对老公呼来喝去,但是对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十分温柔,经常在家里的玻璃柜台后面对俞阳勾手,等俞阳迈着小短腿过去了,就给他一根棒棒糖,还会对他嘘一下,偷偷说,“不要告诉你妈,不然她又要说长蛀牙,不给你吃。”

“我听你张叔说,你张婶儿病了,还挺厉害,我得去看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

俞妈把药箱合起来收好,掸了掸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去干什么,老远的,又在乡下。你自己在家吧,我去几天就回来。”

“几天?!”俞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本来以为俞妈就是去半天,居然是要几天,他用手拉住俞妈的衣角,仰头看着对方,“……我,我跟你一起去。”

俞妈啧了下嘴,“你这孩子,你明天还要拆线,最近身体也不好,在家好好歇着吧。我都好几天没见你看书了,你那什么毕业论文,毕设弄好了吗?你搁家好好学习吧,我今天买菜买得多,到时候做多点给你放冰箱里,你想吃什么到时候自己热热。”

俞阳的瞳孔急剧收缩,然后一下子放开,散了瞳孔,他声带有点发紧地说,“我怎么弄呀,我手还没好呢。”

俞妈笑着推了下他的头,“又懒。明儿不就拆线了嘛!行了,你要是不想干活儿就扔那,等我回来弄。松手啊,我烧饭呢。”

俞阳捏着不肯松,“我跟你一起去。”

俞妈有点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你就别添乱了,那是什么好地方,到时候要是再冷了热了的,我哪有功夫照顾你,好好在家待着。”

俞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稍微松开了手,俞妈转身进了厨房去做饭,关上厨房的时候,她偷偷从门缝里看了看俞阳。

俞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手,虽然因为头发有点散下来,俞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是从她怀胎十月从自己肚子里掉下里的一块肉,俞妈仍然有点心情酸涩的感觉到了俞阳的情绪低迷。

这一晚上俞阳几乎没闭眼,他衣着整齐,坐在床上有点定定地看着窗外。他有时候会突然惊起来,从衣柜里掏几件衣服出来塞进背包里,抱着背包坐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之后,又一件件地掏出来挂回去。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辗转几回,又会突然从床上惊起,再次重复收拾整理,挂回去的程序。

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天亮,这会儿他刚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就听到了俞妈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他挂着脱了一半的外套跑到客厅,“妈。”

俞妈看了他一眼,“起这么早?干什么去?”

俞阳把外套套好,“妈,你要走了?”

俞妈点点头,“嗯,等会儿就走。本来没想喊你,”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走上前摸了摸俞阳的额头,“你脸色怎么这样?不舒服?”

俞阳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我,我有点难受。”

俞妈透过他看了一眼房间窗户,“没关窗吹风了?”她走进去把窗户关上,“晚上还是有点凉,注意点儿,自己吃了早饭冲个冲剂,别感冒了。”

俞阳还没来得及答话,俞妈看了眼时间,“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赶时间,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妈,我……”

“听话,我真来不及了,买了车票的,对了,你别忘了今天去拆线的事。”

俞阳本来想说的话,被俞妈的听话两个字都打回肚子里,眼睁睁得看着俞妈拎着衣服,关上门出去了。

俞妈出了大门,走过了两个街口,在那边看到了之前确定过的车牌。邵泽钦,梁良看到俞妈来了,连忙从车上下来,邵泽钦接过俞妈手里的东西,“阿姨,我来吧。”

俞妈没把东西递过去,手紧紧地握着,她抬着头看着邵泽钦,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昨晚辗转难眠的,不止是俞阳一个人,俞妈带着点哭腔,“阳子一个人在家不会出事吧,啊?”

梁良揽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阿姨,没事的。我们会照看他的,我们先送你去酒店。”

可能张婶儿真的很不好,俞妈总是很忙,根本没有主动联系过俞阳。就算俞阳先打电话给她,她也说不上几句,嘱咐了俞阳几句就匆忙挂了。

她已经走了三天,俞阳的心慌与日俱增,在这种忙碌被忽视里,日益加剧。

这天他给俞妈打了两个电话,俞妈都没接,他一个接一个打,等俞妈好不容易接通的时候,她上来就嚷道,“怎么了?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俞阳咽了咽口水,“妈,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再等两天吧,我现在走不开,你没事儿别老打电话,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好好的。不说了,我先挂了。”

邵泽钦揉了下鼻根,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拿去倒掉,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日没睡,累到极致了爬在桌子上不注意睡过去,也会立马惊醒。他洗了个澡,醒了醒神,又给自己重新冲了杯咖啡。

他重新坐回电脑桌前,看被放大的某一画面。手上的咖啡杯掉在桌上,他顾不上被烫到的大腿面,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上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黑白画面上,俞阳一个人静静的躺在浴缸水面下,黑得像头发一样的海藻,白得和浴缸融为一体的苍白肤色。

五十九、

“好!咔!”

易知其实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因为反反复复地往水底沉,他耳朵里进了水,周围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像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直到经纪人上前,手伸进水里拉了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从水里坐起来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经纪人连忙把毛巾递上,“小心头套,用毛巾按按。”

易知甩了两下头,抖了抖耳朵里的水,把毛巾在脸上小心地按了几下,走到导演身边,“行了吗?”

他一身古装戏服从里湿到外,重重的垂坠在身上,夜风一吹,冷得他牙关发抖。导演笑着看了他一眼,“行了,去补补妆,准备下一场。”

易知的下一场戏跟这场是连着的,他没时间来回换衣服,也不好吹干,只好在湿戏服外面裹上一层厚外套。经纪人跟着他,两人一起往化妆间去。这戏是时下流行的古装偶像剧,一群书院的学生在一起发生的鸡飞狗跳的闹剧。易知在里面扮演一个戏份不重,但是十分讨喜的角色。别的人物各有各的深沉故事,只有他是一个纯粹的富家公子,无心机无志向无吃喝嫖赌的劣性,只喜欢成天招猫逗狗,上山下海。

因为男主女主都是当下十分红的偶像,行程十分忙碌。剧组的排档总是要迁就他们,易知已经连着赶了好几天的夜戏,白天也要长待在剧组,配合主角们的群戏。因为角色的关系,他的戏份总是有点费劲儿,拍下来十分耗精力,特别累人。这会儿因为日夜赶工,工作强度大,他已经觉得十分疲累。

经纪人虽然是个女孩子,以前还是个助理,但是心细程度比起梁城来,实在差得太远了。如果是梁城在这儿,一定会事先确定他的戏份行程,在今天知道这种又是夜戏又要入水的情况下,会事先准备好短小毛巾,暖宝,外加煮好的姜茶或者参汤。等他休息的时候,给他倒一杯让他捧着喝。然后自己把暖宝贴在干燥的小毛巾上,从领口给易知塞进去,暖暖前胸后背。

易知握着手里倒了热水的一次性纸杯,烫得他指尖都有点发痛,外套虽然厚重压风,但是里面的衣服都湿乎乎地黏在身上,不但不暖,反而十分难受。

虽然这次易知不是龙套,不需要使用公共化妆间,但是依然是多人合用。现在化妆间里到处都是人,服装道具都跑来跑去,群演着急忙慌地换衣服。小明星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呼喝着跑来跑去,要么训斥自己的艺人不听话,要么训斥他们刚才什么什么没有做好。

易知和经纪人伸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镜子上面透出来的一个头。经纪人对着对方甜笑了一下,“您还忙吗?我们家易知得补个妆,一会儿还有下一场。”

那化妆师头也没抬,只掀了下眼皮,隐约动作的肩膀能看出他手底下的忙碌,“你们先进来坐着,我马上就好。”

“好的好的。”经纪人带着易知进去,半路还顺了个板凳,好坐着等。两个人一过去就看到坐在化妆师面前的人是张之裔。到底是一个公司的,经纪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是之裔啊,你今儿也有戏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作了孽了,易知这次一进组就又跟张之裔碰上了。不过好在张之裔的角色跟他们不是一拨儿的,两个人在整个剧里都没有一秒钟的对手戏,时间不怎么挫到一起,到现在除了打照面的时候,互相翻白眼再鼻哼一声,倒也说得上是相安无事。

张之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找到了在旁边坐着喝水的易知,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行了。”化妆师放下最后的化妆刷,冲经纪人点点头,“你们来吧。”

经纪人喊了一声有点打盹的易知,连忙说道,“就补补脸上的就行了,下一场是出水戏,头发不用吹干的。”

化妆师嗯了一声,“知道了,坐吧。”

易知刚才张之裔坐的椅子上坐下,张之裔在一旁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戏服,顺长长的假发套。易知闭着眼睛,稍微仰着头让化妆师帮他补妆。化妆师笑着说,“我最喜欢给易知化妆,不费劲儿,粉都用得比别人省。”

易知没睁眼,只笑了一下,露出了嘴角边的小梨涡,“谢谢。”

张之裔把脸凑过来,“秦姐,你说,我这眼睛是不是一大一小,有点不好化呀。”

秦姐打量了他一眼,“挺好的呀。”

张之裔笑着说,“那都是秦姐你技术好啦。”

秦姐噗嗤一声笑了,“就你会说话。”

两个人聊聊笑笑的很是开心。易知就闭着眼睛养神。

易知的妆补得简单,张之裔还没整理完呢,他就已经补好了。易知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经纪人一起跟秦姐道了谢,就准备回片场了。

秦姐拍了拍还站着的张之裔,“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你不去啊。”

张之裔也连忙道谢,拎着衣服下摆跑了。

易知他们还没走远,他披着黑色的长外套,膝盖往下露出白色的戏服,步伐很快。张之裔喊了他一声,易知跟经纪人两个人同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之裔跑上去,看了看易知的经纪人,又转头对着易知说,“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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