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雾中朝阳》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完结 番外】(2017.5.1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雾中朝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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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只是她越是感谢关心,陈锦琛越是不敢面对。这个朴实的女人并不知道,她眼里的挽救者在儿子的这场病里扮演的是怎样残酷的一个刽子手。如果知道,这份感激和关心都会变成仇恨的利刃,像俞阳现在一样,刮他每一寸的皮肤,剜他周身血肉。

“对不起,阿姨。”陈锦琛对她道歉,俞妈却不知其深意,仍要留他。陈锦琛借口有事匆匆与对方告别。走的时候,还能透过后视镜看到俞妈站在那目送他。陈锦琛加大了油门,在最近的一个路口,加速拐弯离开了。

一盘堆得满满的蛋炒饭递到俞阳的面前放在桌上。俞阳抬起头对俞妈笑了一下,“谢谢妈。”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俞妈站在一旁,摸了摸俞阳的头,“慢点吃。”她虽然还像努力保持像往常一样,正常出摊收工,也从来不会在俞阳面前为他的病露出忧愁,哭哭啼啼的。但是,自从俞阳病那么一场开始,她很久没有对他大声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十分温柔,对待俞阳就像对待新生婴儿。现如今,更是不会了。

她轻叹了口气,对俞阳道,“你什么时候喊小陈来家里吃饭吧,人家带你……玩了一天,饭也没吃就走了。”

俞阳的手顿了一下,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才有点口齿不清地说,“……他忙。”

“所以啊,咱们家也没什么他能看上眼的好东西,你什么时候带他来家里吃饭吧。”

俞阳嘴里发苦,却无处诉说。俞妈到现在也不过认为他们是好友。他另一只手在底下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企图用这点细微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露出什么端倪。他努力吃饭,用米粒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回潮,轻轻嗯了一声。

俞妈看着俞阳认真吃饭,塞得鼓鼓的脸颊,有点心酸的想,无论如何,这是我的儿子,这么听话,这么乖巧,是她这么多年的支柱与希望。

她突然往前凑了凑头,对俞阳说,“阳子,妈妈很爱你,你知道吗?”

俞阳的动作停下了,一开始有点茫然地看着她,然后瞳仁突然剧烈晃动了几下。

“阳阳,妈妈很爱你,你听话,在这里等妈妈,好吗。”

俞阳想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却不小心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着,手却死死抓着俞妈的袖子不肯松开,“咳……妈,我……我会好的……咳咳……妈……”不知道因为咳嗽或者因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一下就充盈了泪水。

俞妈看到他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一把把俞阳搂过来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她的嗓音里也同样带着哭腔的颤抖,那心底的情绪太过浓烈哽住了她的喉咙,她千辛万苦从声带挤出早就想说的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你。”

食客觉得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不懂为什么这大嗓门的豪爽老板娘和她阳光帅气的儿子吃得好好饭,突然就抱头痛哭起来。

“咳咳,老板娘,结账。”食客实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打断人家母子,但是不收钱也不是个事儿啊。

俞妈松开俞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俞阳也赶紧背过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俞妈收了钱,她嗓子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下次再来。”食客笑着走了。她又往俞阳的方向看过去,俞阳还坐在那,眼睛带着哭过的水光,嘴唇也有点脱水的干干的。

她倒杯水递过去,“喝点水。”

俞阳伸手接过,他一边喝水,眼睛却一直看着俞妈,俞妈不说话只站在一边看着他。俞阳一口气把水喝光了,递过空杯子,俞妈接过来,“还要喝?”

他点点头,俞妈拿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破涕为笑,“饮牛似的。”

俞阳咬着嘴唇,却止不住的嘴角上翘。

六十四、

陈锦琛醒过来的时候先是听到“滋啦”的一声,然后是乒乒乓乓一阵的锅碗瓢盆协奏曲。他捏了下鼻梁从床上起来,被子顺势滑到他光裸的腰部,陈锦琛拿过睡衣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出了卧室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陈锦琛往厨房拐过去,俞阳低着头在切东西,感觉到他过来了,他转过头,在逆光里微笑着,“起来了?”

陈锦琛从后面圈住对方的腰,低头在那人露出的后颈上亲吻了一下,“起得这么早。”

俞阳稍微往后仰一点,后背贴在陈锦琛的胸口上,他转过头在陈锦琛的唇上啄了一下,眼神晶亮,“很快就好了。”

陈锦琛扶着他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俞阳闭上眼睛,与他唇齿交融,鼻子发出呼吸困难的轻轻的哼哼声。

“咄咄咄”“咄咄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陈锦琛突然松开手,俞阳的嘴唇染着水光,脸颊上还带着害羞的粉红,眼睛带着爱意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咄咄咄”“咄咄咄”

陈锦琛顺着俞阳的肩膀胳膊看下去,俞阳的右手握着菜刀,还在砧板上快速地切着。葱花,姜丝,还有俞阳的左手手指浸泡在鲜红的血里,那血顺着桌面蜿蜒,到达边缘滴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陈锦琛呼吸一瞬间停滞,抓住俞阳的手腕,扯着自己的衣角裹住俞阳的手指,口气急迫地吼道,“你做什么?”

“哈哈,”俞阳笑起来,“你怎么啦?我又不疼。”

陈锦琛捏着他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自己的指关节都白了,他皱着眉猛然抬头看向俞阳,“你……”

“嗯?”俞阳弯着嘴角,黑色的眼珠反射着太阳光亮,表情十分坦然,那滴滴答答不停滴血的手指好像根本不是他的。

陈锦琛好像被火燎了,陡然松了手。俞阳朝他伸出自己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手掌,透过那鲜血和皮肉,白色的是他的指骨。那手离他越来越近,贴在他的左胸腔上。那手推着他一步步地往后退,陈锦琛抑制不住地全身发冷发抖,额角青筋跳动。他的后背已经贴到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陈锦琛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阳台的门开着,阳光透过丝质窗帘照起来,在纤尘不染的地板和他的侧脸上印着点点光点。陈锦琛舒出一口气,抚了一下额头的汗。

不过都是梦。

他摇了两下头,门哐哐当当的响起来,急促的节奏显示了来人的着急。

陈锦琛拉开门,梁良站在门外怒视着他,脸气得鼓鼓的。俞阳站在他的身后,眼神似怯似茫然似绝望。

“陈锦琛!你说话!”梁良冲着他吼道,手用力拉了一下身后的俞阳,俞阳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往前撞在陈锦琛的怀里。陈锦琛抱住他的腰,对梁良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你现在就说清楚!你对俞阳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他!”

陈锦琛冷冷的声调在空气中传输,“你需要我说什么?事实不是很明显吗?”

“你真的以为我确实很喜欢你?”语气嘲讽,“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与你长久。”

对不起,对不起,你听我说下去。

“不过我知道你也不在乎,你抓我也是抓跳板。你不是很想出国吗?”

俞阳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慢慢地在眼底堆积,顺着脸颊滑下来。

陈锦琛想伸出手帮他擦干眼泪,俞阳,别哭,不是这样。他这样想着,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比刚才更加冷酷,说出的话也一句比一句更像刀。

“那现在装模作样的受伤样子干什么?”

“我说过喜欢你吗?我还没下饵,你就自己咬了钩。”

“俞阳,你真的很入戏?”

你是谁?!闭嘴!别再说了!俞阳,不要听,不要听。

俞阳的脸色随着他的一言一语,一分分变白,像被人用刀捅了胸腔,血液都随着伤口流出体外,流得一干二净。与之相反的,他眼球的红血丝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的出现,最后,双目赤红,好似泣血。

是有些陈旧发黄的天花板,甚至有的地方已经些起皮剥落。一眼就能辨认的陈旧,与华庭的精致干净完全不同。陈锦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还未能从这梦魇中完全清醒,呼吸急促,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膛。额角的冷汗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光一闪而过。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有点浸湿他的睡衣,黏黏地贴在身上。

这梦实在毫无道理,但是又好像有迹可循。梦里那个嘲讽的满怀恶意的自己也确实是曾经的自己。

陈锦琛到现在还能清楚回忆。

俞阳一个烟灰缸砸在他的脚步,激起他的满腔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又被俞阳的眼泪哽在喉咙。俞阳在昏暗灯下,手撑着桌子来阻止自己的脱力滑倒。他的眼泪一滴滴直砸在地毯上,好像砸在陈锦琛的心里。让他的一颗心变得又烫又潮湿,酸软地发胀。

陈锦琛原本认为是蒙尘暗光的人,突然变成了雾中朝阳,比以前更要光亮得让人向往。

“我不会像你一样说走就走!也不会像我爸那样一去不回头!更不会像我妈一样,血肉骨亲,说抛弃!就抛弃!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

陈锦琛按着俞阳的后脑勺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俞阳从后面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他迷惑茫然地不安着,又怨愤着,他已经十分拼命,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仍然不能阻止那些遗弃与别离。

陈锦琛不知应该如何回答,这人打开自己的胸腔,为自己展示残缺不全的心脏。希望自己能够为他修复补全,再缝平伤口,温柔呵护他。

但是那时,他的手机里还躺着短讯,上面约定了与未来太太的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其实大多数时候,与你好不好无关。

有些伤害,是早有预谋的抛弃。

自己与俞父并没有不同。可现在,他们却似乎都比俞阳过得好。

上帝太忙,子民众多,常有不公。

陈锦琛无法再睡了,他起床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黏腻汗渍,又重新坐在老旧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画面很暗,陈锦琛将亮度调到最大才能勉强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影。那人好像睡得很安静也很舒心,稍微蜷起脚,一动不动地躺着。

陈锦琛拿过打火机,叮的一声响,陈锦琛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抵在椅子扶手上,他的指尖明明灭灭,眼睛却始终如一的看着那个有点模糊的昏暗人影。

俞阳睡得确实很安稳,甚至很甜蜜,他的梦一幕接着一幕,梦里他骑着自行车跟闻泽宇穿过大街小巷。他们一起出了校门,不管地面冰雪湿滑,故意从后面轻踢对方的车轮,看对方惊慌失措地扶车头,发出惊吓呼叫就自己乐得像个傻逼。哪怕一张嘴的雾气堪比干冰,但是他们仍然没有带围巾帽子,甚至颈脖脑门都出了薄薄的细汗。他和闻泽宇在路口往不同的方向驶去,他骑得更快,因为他赶着去烧烤摊给他妈妈帮忙。

俞妈在桌前忙活,招呼客人,转身离开的时候露出那人的脸。

甜蜜变成梦魇。

那人穿着质地高良的黑色大衣,细长眼睛,眼尾稍微往上吊着,鼻梁又窄又直。他似乎看到俞阳惊讶睁大的双眼,然后嘴角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嘘。”那人举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嘴唇很薄,明明是笑的,但是周身都是凉意。

一瞬间,俞阳的汗全部又倒回毛孔,寒气从毛孔入侵到他全身,血液都要被冻住。

俞阳从车上栽了下来。

俞阳睁开眼睛,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露进来。他眨了两下眼睛,翻了个身。他还要继续睡,那不过都是意外。俞阳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我还想要再继续之前的美梦。

陈锦琛看到屏幕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在那突起的人形被褥上轻轻敲了两下,好像以前抱住俞阳轻拍他的后背。他抽了太多烟,嗓子已经有点哑,陈锦琛用几乎气音的声音说道,“睡吧。”

愿你好梦。

愿那梦中没有我。

陈锦琛这一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他看着俞阳起床,脱下睡衣换衣服。皮肤苍白,身材细瘦。

陈锦琛别过了眼神,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俞阳已经从屏幕里消失了。陈锦琛扭了两下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起得稍微有点猛,眼前黑了一下,好在及时撑住了桌子才没摔倒。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端起烟灰缸准备去清洗。路过客厅的时候,响起了有节制的敲门声。

陈锦琛端着烟灰缸,顺手拉开了门,俞阳站在门口。

陈锦琛端着烟灰缸的手抖了一下,烟头掉在地上,他蹲下身去捡,“抱歉。”

俞阳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跟你谈谈。”

六十五、

“进来坐着说吧。”陈锦琛让开身体。

俞阳摇摇头,“不用了,我就这样说就行了。”

陈锦琛习惯性地想掏出烟来抽,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家居服,口袋是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堆满的烟灰缸,他把烟灰缸放在旁边的鞋柜上,低头搓了搓自己有点脏的手指,涩声道,“你说吧。”

俞阳垂在裤缝的手紧了紧,他捏着自己的裤缝,咽了下口水才开口说道,“我想你把家里的监控拆掉。你听我说完,我会按时去看医生,平时也会找梁良或者大宇,不会一个人待着。”

陈锦琛咳了一下,清了清喉咙的干涩,“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呢?”

俞阳嘴角挂了一个优点嘲讽的笑,“照你这样说,你就永远不有事情吗?”

陈锦琛捂着嘴又咳了两声,“我……”

“你什么?你想说你不一样?”俞阳打断他,“你有什么不一样?你是罪魁祸首,所以良心赶着你不敢有事?”

陈锦琛从来不知道俞阳也是这样的牙尖嘴利,只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可以将别人撕咬得体无完肤。

“也许吧,实在没办法,我答应你我会找你,反正很近很方便。”

“但是,你不要再这样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你以为是为我好,但是其实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提醒我,我不想再老是想起来。”

俞阳说完就站在那,目光黑沉沉地看着陈锦琛。突然一阵穿堂风从陈锦琛的身后吹过来,让陈锦琛的背后一阵发凉,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地往前飞着,而俞阳的刘海却被吹得往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晰。

陈锦琛垂了下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他在俞阳看不见的地方紧握住了门把手,用力得指关节快要穿破皮肤刺出来,声音却显得十分平静。

陈锦琛毫无波澜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俞阳的瞳孔放大了一下,然后转过脸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就算心里再怎么清楚理智,但是听到这人毫不犹豫地承认歉意,仍然觉得心脏抽痛,越发觉得自己可笑,“那就行了。”他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还没跨出脚,就从后面被人拉住了胳膊。

陈锦琛拉着他的胳膊,看着俞阳的后脑勺,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盖住了脖子,该剪了。”

是早就想说出口的一句话,甚至他就是为此而来,但是真的到时候却发现真的很难说出口。俞阳就那么任他拉着,不说话,不拒绝,但是也不回头。

陈锦琛抿了下唇,“俞阳……”

“别叫我!”

“别叫我,我不说谢谢因为我觉得我没必要谢你,所以你也别说什么对不起,我不需要也不想听。”

“我不会原谅你的。”

直到进家关上门,俞阳才长出了一口气,他按了按自己跳动激烈的胸口,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告诉自己,“没事的,都会好的,总会好的,你看你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陈锦琛目送了俞阳的离开,关上房门,转眼看到旁边的烟灰缸才反应过来,他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伸手从鞋柜上面拿过准备继续之前的事情,但是可能是因为太重了,他不过刚拿起来就被那重量压垮手腕,直接砸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烟头烟灰铺了一地,在窒息空气里扬起了尘。

陈锦琛蹲下身托起一只手掌,将碎片烟头一个个地捡起来扔在手心里,捡两个掉一个,拿起来又掉在地上,两只手都抖得像糠晒,陈锦琛埋下头深呼吸,没关系,你本来也没想要过他的原谅,他能好就行。

陈锦琛从嗓子里呼出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才重新开始继续捡,这一次的手抖好了许多,他的掌心里鞠了一满捧,为了防止再掉了,陈锦琛的手稍微弓起来。最后越弓越弯,他慢慢地握紧了掌心。

混了烟灰的发暗发黑的血从指缝滴在地板上,滴在他的脚边。

俞阳开着电视,却完全无法关注电视上演了什么。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不过才早上11点不到。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着,到“妈妈”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又立马翻了过去。

他通讯录上的人本就不多,任他来来回回翻了好几轮底朝天。

俞阳正焦躁着的时候,突然有了敲门声,俞阳飞奔着去开了门,不管是谁,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

俞阳拉开门,意外又不意外的,陈锦琛站在门口,他身上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发丝上还能看出细微的湿气,应该是刚洗了澡。

俞阳抿了下唇,像对普通邻居打招呼一下,自然地问道,“有什么事?”

陈锦琛穿着高级皮鞋的脚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白衬衫尖领泛着洁白的光芒,声音轻柔,“我来帮你拆监控。”

俞阳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短暂的静默之后,还是稍微往旁边让了让身体。

陈锦琛对他微笑了一下,“需要换鞋吗?”

“不用了,进来吧。”

俞阳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电视,手里的遥控器被他用力捏紧。陈锦琛踩着椅子,举高双手作业,“好了。”

俞阳从沙发上站起来,陈锦琛看着他从厨房开始一个个仔细得检查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陈锦琛没说话,任他这样不信任地检查着。

确定好确实是一个都不剩之后,俞阳才回到客厅,他无言地看了一下陈锦琛。

陈锦琛想掏出烟,又收了回去,“有什么安排?”

俞阳答道,“出去。”

陈锦琛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去哪里?”他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显得十分居高临下,但是也无从解释。

俞阳看了他一眼,心里三分气七分恨,以前觉得的果断成熟,到现在才发现实在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控制欲。他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还没到时间,你可以待一会儿,不放心还可以送我去。”

“好。”

两个人自然是无话可说的,一人占据沙发的一边,托着腮看电视。刚才俞阳把频道停留在一个综艺电视节目上,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做游戏。一个眼睛大大的男孩子,被别人取笑整蛊也只天真的笑着,嘴角的小梨涡盛满阳光。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易知换了台。

他的经纪人小姑娘从门缝里伸出头,“易知,来吧。”

易知关上休息室的电视,从座位上站起来。

易知在前面大步走着,小姑娘个子矮小跟在后面两条腿快迈出幻影,她一边近乎小跑还一边呼吸急促地说道,“易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可能你之前有点灰心了,但是最近你也看到了,你的人气还有事业真的开始有起色了,公司还想签你的,他们的条款我看了,也很好的。你再考虑一下!”

两人已经走到了副总的办公室门前,他站住脚步,回头冲着气喘吁吁地小姑娘微笑了一下,他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也重新染回了黑色,柔柔地垂在脑门上,服装简单休闲,笑容却纯净天真,漂亮得让移不开眼。

易知笑着说,“谢谢你,我已经决定了。”话音刚落,他推开门进了办公室,“副总,我来了。”

副总对着他露出了易知签约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的和气笑容,“来来来,坐下。”

易知很坦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您找我什么事?”

副总啧了下嘴,“我听说你不肯签约了?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易知和梁城两个人曾经那么努力挣扎,也没能扑腾出一点水花,已经做好了到期解约的准备。谁知那最后一个工作,书院里的一个配角学生却无心插柳柳成荫,让易知突然有了发红的迹象。

电视剧本来就反应极好,易知更是凭着角色美丽和漂亮面孔疯狂吸粉,最后一幕在湖边自杀又被从湖中救起的哭戏,更是让观众咋舌,觉得他的演技实在大有可为。易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整个剧组里的最大赢家。随着剧组的宣传,各种综艺节目跟着跑。易知性格不圆滑,时常怔愣的样子,更是让粉丝高呼呆萌。人气一夜飘红。

以前那么努力想做到的事情,一下子就摆在了易知的眼前。

公司看出了易知的潜力,及时递出合同,甚至放宽了条款,想要继续签约。

易知直接拒绝了。

他昨天已经完成了行程表上的最后工作,再半个月,合约就会到期了。副总只好亲自找他谈。

易知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副总,公司给的条件确实已经足够好,不签约是我自己的问题。”

副总抬着眼皮有点阴郁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笑容满面的人,试探性地问道,“哦?有什么困难吗?还是有些什么其他外力?”他是指是不是有人挖角易知。老实讲,易知现在人气再怎么涨,离大牌也还是有距离。但是公司养了这么久,之前没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好不容易有点红的迹象,要是反手就被别人挖走,实在是像为他人做嫁衣裳,让人不得不气。更何况,易知是现在观众喜欢的类型,只要好好经营,不说能发展到什么了不起的地步,但是成个二三线偶像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易知十分真诚地说道,“副总,您误会了。我是自己不想干这行了。”

副总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

“真的,我不想干这行了。”易知又再强调,“这个角色能有现在的效果,我也没想到,本来我不是很想去的。”

“但是,这是梁城走之前给我接的角色,我不想辜负他的心血。如果还有工作,我会认真配合的,但是,”易知低下头,微笑了一下,“签约就真的不用了。”

六十六、

“你这大周末的又要去哪儿?”

梁良拿起桌上的一片塞进嘴里,“我今天约了俞阳出去爬山!”

梁城拽着他运动卫衣后面的帽子把他又拽回来,“爬山还不吃早饭,吃了再出去!”

“哎呀,我要来不及了!”

“坐下!”梁城指了下椅子,“就差这一会儿?!我还没说你,天天得点空出去跑,心都玩儿野了。”

梁良扁扁嘴想反驳,但是俞阳的情况他不好随便说出口,只好赶紧在椅子上坐下,呼啦啦地一口气都塞进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就拉开门跑了。

“小兔崽子跑得跟兔子似的。”梁城暗骂了一句,自己吃了饭,慢慢地收拾了,重新做在沙发上拿起笔电工作,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闻,梁城扫了一眼,本来想点击关闭的光标顿了一下,又移动点击了详情。

梁城一行行地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捞过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点进微博,搜索了关键词,才刚输入易知两个字,最上面的默认搜索就跳出了“易知 黑料”。

看样子已经发酵了不少天了,从一开始简单的脾气骄纵没有礼貌的普通小爆料,慢慢地变成了片场与昔日好友为了角色大打出手,现在甚至隐隐有了被包养之类的传闻,毕竟他之前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凭什么有专门的经纪人,还这么嘚瑟。

粉丝圈多是三月粉,易知这都还没能红过三个月。这时候爆出这种新闻,简直可以说是从上面打压他的上升势头,要把他踩下去了。

梁城仔细翻了翻微博,又点到易知和公司的官微上,双方都没对这事发表任何回应。易知现在粉丝已经不少,微博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但是他的微博还停留在本个月前录节目的后台照片。梁城有点疑惑,按说易知现在风头很高,公司这样放任实在是很不正常的现象。他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日期,易知的合约应该是在这两天到期了,易知没有续约?

他正想着,手机顶部显示了微博新消息,梁城刷新了一下,是易知发了微博。内容很简单,撩撩两句话。

“与公司的合约昨天合约到期了,十分感谢公司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最后一个角色能够得到大家喜欢,非常感激。结果让大家失望,觉得抱歉。”

他虽未言明,但是字里行间都已经透露出了决定。

梁城立马退出微博,在通讯录里翻到了经纪人小姑娘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小姑娘在那边一听到是他,语气里又是抱怨又是遗憾,“城哥!你怎么也不劝劝易知!”

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梁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说他自己说不想干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有点惊讶地问道,“你不知道?他连你都没告诉?”她又叹了口气,“他还真的是铁了心。”

梁城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也没能治住易知,对易知退出这事儿也是一头雾水,他沉着声音,“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气,“你也看出来了,公司不是不管,这个事情就是公司搞的!易知说他自己不会跟别人签约,但是公司不会相信啊!他们怕易知转脸去了别家,就想趁他还没气候干脆把他压下去!”

公司在娱乐圈不算顶尖,但是也能排上号,搞臭一个只是在上升期的易知,对公司实在也谈不上大的损失和冲击,好过眼睁睁给别人送潜力股。

电话发出滴滴的电量不足的提示声,梁城又跟对方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沉吟了一会儿,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外套出了门。

易知发完微博就直接卸载了客户端,他能想象之前那些甜言蜜语和喜爱现在又都变成什么样的恶毒话,他不想看了。

地铁报站,易知收起电话放在口袋里,跟着人流下了车。好在最近雾霾重,他戴着口罩既没有人认出他,也没人觉得奇怪。

易知站在梁城的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口敲了两下门。

“扣扣扣”无人应答。

梁城改敲为拍,“易知!开门!易知!”梁城从门口的铁皮酸奶盒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阳台的门还开着,窗帘跟着风一动一动的。梁城走进去,地板一尘不染,茶几上每一个东西都在应该在的地方,自从梁城认识易知以来,还是第一次一登门看到易知的家这么干净。

他上了楼,轻敲了两下推开了卧室的门,卧室里竖着几个行李箱,梁城踢了一脚,不是空的。他拉开衣柜,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像新买来放在家里的。

他掏出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易知听着电话里的关机提示,睫毛颤了几下。梁城跟着他快三年,从来手机都是24x7的待机,不管什么时候拨电话,总会在嘟嘟嘟的三声之内接起。

他尤不死心又接二连三地打了几遍,还是一样的结果。易知无力地垂下手,只留手机屏幕亮着,里面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

梁良趴在副驾驶车门上,把头探出窗外,笑着跟俞阳摆摆手,“那你明天下午在家等我啊,我去找你玩。”

俞阳弯着腰,脸上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真不来吃饭吗?”

梁良摆摆手,“不了,我回家跟我哥一起吃,不然他一个人。”

俞阳低了低头,小着声音,“对不起。”是因为他的原因,打搅了周围太多人的生活。

梁良看着他有点自责的内疚神色,连忙拉住他的手,晃了两下,皱着眉毛抱怨道,“我跟他都没有话讲,他也看见我就烦,成天训我。都怪我太善良,真的是可怜他。”

俞阳冲他稍微微笑了一下,“那你明天来我家吃饭。”

“行,你快去吧。”

俞阳对驾驶座上的人就没有那么客气,只稍微点点头算作招呼,就转身过了马路,往俞妈的方向奔去了。

梁良收回身体,瘫在了座椅上,今天一天实在累死他了。

邵泽钦发动了汽车,“累了?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就行。”

梁良到底年轻,做事也毛躁不够沉稳,陈锦琛拜托了邵泽钦如果可以也一起随行。梁良不想跟他过多接触,但是事情涉及俞阳,他不能任性。

邵泽钦侧过头看了梁良一眼,“听说你最近工作了?”

“嗯。”

“感觉好吗?”

梁良扒了一下头发,稍微坐直一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还行吧,挺顺利的。”他现在对邵泽钦没有以前那么无法无天,是十分克制的普通朋友距离,因此说的也是实话。说实话,他也挺没想到的。从邵泽钦那边离职之后,他又重新开始找工作,这家本来就是挺大的公司,梁良的简历只能说是低空压线达到要求,他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没想到能得到这个机会。平时挺忙,但是确实很能学习,同事上司也都挺好。他做得挺开心的。

邵泽钦低声应了一句,“那就好。”

然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话,都各自沉默着到了梁良的小区门口。梁良伸了个懒腰,对邵泽钦说了声谢,就打算推开车门下车,邵泽钦拦了一下。

“嗯?”

天已经黑了,车顶灯十分的暗,越发衬得梁良的眼睛又黑又亮,邵泽钦看着他水润明亮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都憋回了喉咙里,他伸长胳膊揽过梁良,把地方抱紧在自己的怀里。

梁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睛无措地眨了两下,刚要挣扎,邵泽钦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别动,就一下。”他嗓音里透出的消极情绪太过明显,梁良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他在心里暗想,这人如果想再臭不要脸地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他就干脆就近咬他的喉咙咬死他!

邵泽钦蜻蜓点水地闻了一下梁良的发梢,力道轻得梁良没能感觉到,但是邵泽钦自己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被那发梢挠得发痒,他闭上眼睛,“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庆幸。”

“庆幸你现在好好的。”梁良被他一句话说得心脏一痛,那段苦痛挣扎又绝望的混乱日子又在他的眼前闪现,梁良闭了闭眼睛,把那回忆都赶出脑海。

邵泽钦摸了下他的后脑,“别太担心,俞阳也会好起来。”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激起梁良满心的怒气,一把推开了他。他皱着眉毛怒视着邵泽钦,“你当然应该祈求他好起来!你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你跟姓陈的两个人都应该烧香拜佛,跪天祈地,让俞阳好起来好减轻你们造的孽!”他的口气又凶又急迫,越说越激动,他已经有点分不清他叱责的到底是谁,到底为谁。

“你们一场局害俞阳成了一个病人,你一句话还我丢了工作,你还有脸来关心我现在怎么样?还有资格喊我别担心?!”噼里啪啦,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邵泽钦抓过他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死死地抱住梁良在自己的怀里,梁良拼命地拉扯他的衣服,邵泽钦在他的颈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对不起,对不起。”

他为自己道歉,为陈锦琛道歉,也为梁良的曾经,为他遭遇的不公与痛苦道歉。

梁良今天本来就很累了,刚才也不过是一时的肾上腺素激发,慢慢地就在邵泽钦的紧拥下慢慢脱了力,他看了看车顶,吐出一口气,平复了颤抖的声带,“放开我吧。”

邵泽钦确实松了手,有人敲了车窗,两个人同时扭头向车外望去。

梁城站在车门外,双手抱着胸,面如寒霜的看着他们两个。

六十七、

见两人都好像愣住了,梁城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冷声说道,“梁良,下车。”

梁良用口型对邵泽钦说了一句,“你走吧。”就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梁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调转了视线看向另一个方向,“你不是跟俞阳出去爬山吗?”

“砰”得一声,是车门关上了,接着是脚步声,梁良回头瞪了一眼往这边走过来的邵泽钦,一手攀住梁城胳膊,仰头看着他,“哥,你吃了吗?我还没吃呢,饿死了,我们回家吃饭吧!走走走!”任他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梁城还是站在那巍然不动。

他口气比之前更冷,上下打量了一下梁良,“说。”

梁良心里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之前他哥已经警告过他不准再跟邵泽钦来往,他也答应了。现在好死不死被逮个正着,他总不能说,这都是误会,我们现在特别纯洁,只是为了一个跟我当年一样的倒霉蛋才不得已碰在一起。他丧眉搭眼地低着头,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心里骂了邵泽钦千遍万遍,你他妈的不走是干嘛,仗着我哥不会打你?但是他妈的他会打我啊!

邵泽钦来回看了一眼两个人,之前梁良说他哥会揍他,他还不是特别相信,上次的事情他能感觉出来兄弟两人的关系十分好。如今一看,梁良还真的是打心眼儿里怕他哥。他带着笑容,十分客气地说道,“我来说吧,今天……”

“我没问你,”梁城果断打断对方的话,把梁良从他的胳膊上撕下来,“地上有花儿还是有钱啊!抬头!我让你说话!”说着还拍了下梁良的后脑,梁良被他打得肩膀一缩。

邵泽钦看着梁良缩着肩膀的可怜小鹌鹑样儿,皱了皱眉,口气也不如刚才客气,一下变得冷硬,“梁先生!”

梁城直接无视了他,只目光灼灼地看着梁良。

梁良抬起头,偷瞟了一眼邵泽钦,然后望着梁城小声说道,“哥,我们先回家吧。”

他刚才跟邵泽钦在车里争执了一场,头发衣服都有点乱,头顶上两根呆毛矗立着,眼睛里还有点要哭不哭的水光,眼角带着点红晕。

梁城看着心里直发堵,一口气憋在心里,就快要爆发。

邵泽钦心里有些不平,梁良对他哥的敬爱和感情他算是最能体会。他之前撩了梁良那么久,梁良跟条蛇一样的滑不溜手,最后能依了他,不得不说梁城的事情绝对是个契机。他知道两兄弟之间的事情由不得他多嘴,但是他有点看不得梁良的这个样子,更何况事情本就与他有关。

邵泽钦清了下嗓子,他尽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道,“梁先生,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他话还未说完,就腹部一阵剧痛,忍不住弯了腰,好容易才撑住没摔倒。

“哥!你疯了!”

梁城收回脚,整个人冷得像快寒冰。他用锐利地眼神瞪了一眼梁良,才对着邵泽钦低沉着声音对邵泽钦一字一句地说道,“别再招惹我弟弟。有事情你来找我。”

他说完就拉着梁良的胳膊要拖他上楼,梁良被他拉得步伐踉跄地往前,他转过头看了看邵泽钦,看邵泽钦直起腰又要张嘴,连忙冲他挤挤眼睛,摇了摇头。

邵泽钦那满腹的火气,就被他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弄得全无踪迹。他对着梁良,勉强抬了抬嘴角。

去吧,我没事。

“哥!哥!你扯疼我了!”

在梁良第三百五十二次快要摔倒的时候,梁城终于停下了脚步,放缓了手里的力道。他松手的时候还甩了一下,梁良差点被他摔地上去,他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腕都被掐出手指印了。

梁城一身的戾气,“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再跟他来往!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居然还敢对我撒谎,拿俞阳当挡箭牌!你他妈的又皮痒了,是不是!”

梁良不管他的怒火,上去给了梁城一个熊抱,他那小身材在梁城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他挂着梁城的胳膊一晃一晃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拖长声音撒娇,“别生气了。我是怕你生气才不告诉你啊,我真的是有原因的。”

“哥,你就别生气了。”

“笑笑嘛,笑笑嘛。哥~~~”

他越是这样笑得天真烂漫,梁城看着越是心痛,如果视线好的话,梁良能看到他被愤怒和心疼烧红的眼睛。他不比梁良大太多岁,但是父母工作忙,梁良还是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小娃娃的时候,就是梁城带着了。梁良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哥哥。

梁城感觉自己心底有火苗在燃烧,一会儿叫痛恨,一会儿叫后悔,燎烧着他的心底,另他指尖发颤。他即自责,又气恨梁良对自己的不爱惜。

因此原本的烟嗓子变得更加沙哑,他拽着梁良肩膀的衣服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梁良!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不是又想再被我从楼梯上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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