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雾中朝阳》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完结 番外】(2017.5.1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雾中朝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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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阿姨,我们也特别高兴认识俞阳,”梁良滴溜溜地跑过去到俞妈边上,杯沿在下,跟俞妈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不认识俞阳,我们哪有这样的口福!到您那还得掏钱才能吃呢!现在都免费的!是吧?”他说着冲旁边几人眨眨眼睛。

俞妈用袖子抹了下眼睛,也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喝尽了,拉着梁良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邵泽钦与陈锦琛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话,只也仰着头把酒喝光。

“都站着干什么呀!还吃不吃呀,我可饿死了。不管你们了。”梁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然后猛地睁大眼睛,塞着一嘴的肉汁,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姨!这个超好吃!”

他这一插科打诨,刚才一瞬间有点悲伤压抑的气氛倒是散了些,几个人都坐下来。梁良活泼,邵泽钦得体,在他们二人的周旋下,一顿饭可以说得上是宾客尽欢,逗得俞妈欢声笑语不断。

到最后人人都喝了不少酒,都红着脸颊。

到了后半旬,俞妈到底是年纪大了,喝得又不少,已经有点醉了,她率先离场去休息,只留他们几个年轻人打闹。她这一走,原本十分热络的气氛倒是有点冷却下来。

桌上堆着残羹冷炙,俞阳更不说话了,只闷头端着酒杯不停添满。

陈锦琛按住他的手,“别喝了。”

俞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推开了他的手,又是一个闷光。梁良站起来有点踉跄,邵泽钦想伸手扶,看他扶住了桌子又收回了手,梁良拿过酒瓶子,“留一点给我带回家喝,我喜欢喝这个。”

邵泽钦也顺势站起来,“今天就散了吧,也不早了,没尽兴下次再聚。”

梁良跟着点头,“是的是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他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面,二话不说,动手就开始收拾桌子。

俞阳拉住他,“没关系,我收吧,你们先回去吧。”明明是他说话,另外两人却看向陈锦琛,看到陈锦琛稍微点了点头,才松手回去了。

陈锦琛送他们两人出了门口,又回过头来拉住俞阳不停收拾的手,“别收了,你休息吧。”

“不行,”俞阳摇摇头,眼神朦胧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过,事情都要当天做完吗?”他是真的有点醉了,不然此刻也不会带着些微笑意,用如此柔软的口气对陈锦琛说话。

陈锦琛却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是心情沉重。他仗着年长,以前确实经常训他。他把俞阳从桌面拉开,带着俞阳进了卧室,“你休息吧,我来收拾。”

俞阳坐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方,口气又像抱怨又像担心的撒娇,“你又不会做这些。”

陈锦琛确实是不会做这些的,之前有阿姨,后来有俞阳,他沉声道,“没事的,我来做。”

俞阳乖乖地在床上躺倒,陈锦琛为他盖了盖被子,准备关灯,手刚碰上开关,就听到俞阳在被子里闷声说道,“算了,你走吧,你本来就不会做这些事。”

陈锦琛的手顿了一下才按灭了灯,“好,那我先走了。”还未走到房间门口,就感觉灯光突然亮起来,俞阳从后面一个猛扑把他压倒,他在书桌上撞了一下,胳膊将桌面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两个人一起跌在地板上。

俞阳压着他,拽着他的衣领,眼睛里闪着狠厉的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听话!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又在这里做姿作态,就那样走掉不好吗?我会好起来的,我自己也会好起来的。你就这么离开,再也不要回来,就让我一直恨你,不行吗?

陈锦琛握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抚了一下俞阳皱起来的眉心,哑声道,“对不起。”

向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回来的唯一目的。对不起,希望你不再介怀,不再自我怀疑,不再用别人的错误来缠绕自己。对不起,无需你接受,希望你能接收,好好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俞阳到底是喝了酒,有点脱力也有点恍惚,他刚才不过是一瞬间的力量爆发,现在又再软成一团,陈锦琛把他从地上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又弯下腰将地面上的东西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放回书桌。习惯使然,他总要将每一张纸都梳理整齐,正面朝上,摞成一摞放在桌角。

然后,陈锦琛再也没能直起腰。

退学申请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一下就弥漫了血色。

落款的下的日期,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火烧云满天,那激烈的颜色好像能把一切都燃烧成灰烬。

他跟在俞阳的身后,看着他似提线木偶,走了半个城,从华庭走到小吃摊。

从他的世界,缓步走远。

七十二、

俞阳又从后面贴上来,他整个人都是热烘烘的,滚烫的脸颊胸口贴在陈锦琛的后背上。偏偏陈锦琛从脊梁骨都泛着寒意,那热源一贴上来他像是被电打到,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俞阳伸出头,下巴抵在陈锦琛的肩膀上,他伸出手拿住陈锦琛手里的退学申请,抽了一下却没能抽出来,随即发出一阵低笑声,口里的酒气在空气里蒸腾,暖得让人更醉,他更用力去扯,刺啦一声将申请撕成了两半,俞阳把手里的半张随手扔掉,直起腰,脸上带着笑容,“无所谓啊,反正也没有真的退学。”

陈锦琛握紧拳头,手里的纸慢慢地在手里紧成一团,他紧咬住牙关,下颚线显得更加锐利。

俞阳张开双手,慢慢地抱上陈锦琛的脖子,整个人好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挂在对方的身上,他以前也像现在这样,跟陈锦琛眼对着眼,鼻尖对着鼻尖,带着点鼻音,声音软软糯糯地说话。

俞阳微微笑着,声音低低地,“真的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打算放弃交换的,”他说着又轻声笑了一下,“结果别人比我快了。”

陈锦琛的眼睫颤了一下,又缓缓得抬起眼睑看着他,眼角还是那样微微上吊着叙述着薄情,但是眼睛里却难得地显得波涛汹涌,“为什么?”陈锦琛声音嘶哑,像撕裂开的锦缎。

俞阳又凑近一点,嘴唇几乎要跟陈锦琛贴上,口里发出气音,“因为我有你啊。”漆黑眼珠里水光流转,“我有你啊。”

因为你填补了我内心的空洞,让我决定不再去在乎那个人。

因为你在这里啊。

俞阳的胳膊软弱无力,挂着陈锦琛的脖子在床上也跪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地在陈锦琛的身上蹭。他脸颊滚烫贴着陈锦琛的脖子,陈锦琛的半边身体被他的体温沾热,另外半边却带着彻骨凉意。俞阳的嘴唇时不时地蹭过陈锦琛的大动脉,呼吸温暖湿热。

陈锦琛按着他的脖子,搂着对方的腰把人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在俞阳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背上爆着青筋,眼睛血红,充斥着对自己的恨意。他勒得太紧,俞阳轻声哼着,手在陈锦琛的背后一下拽他的衣服,又一下摸索他的后背,手指在他的脊柱上弹琴。陈锦琛却始终不肯松一点力气。

俞阳慢慢停止了挣扎,身体微微开始发颤,听起来好像是在笑,但是陈锦琛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热了一片。他更用力地搂紧了对方。

明明这房间里一片光亮,陈锦琛却感觉自己又往更深的迷雾下坠,糊得连自己的脸也看不清了。

他无话可说,因为连句抱歉他也不配。

夏天真的要来了,即使是这个时候,空气仍然温热,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一起,陈锦琛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片潮湿,他分不清是俞阳的眼泪,还是两人交颈摩挲的汗液。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动脉上一滑而过,柔软,湿润,带着高温。

俞阳舔了舔嘴唇,嘴里啧了一声,“咸的。”陈锦琛头皮发麻,那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又泛起一层,是俞阳贴着他的脖子吮吸上来。刚才还像被抽了骨一样的人,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抱着陈锦琛,嘴唇在他的脖子上一寸寸地移动,用力吮吸。陈锦琛推他,却被带着两个人一起往后跌落在床上。

“俞阳,放开。”现在的俞阳在他眼里好像一尊已经有裂纹的水晶娃娃,他甚至不敢多使一丝力气,只怕那娃娃会突然完全破碎,拼也拼不回来。

俞阳紧勒着他的脖子,嘴唇上像沾了什么502胶水,怎么都撕不开,他闭着眼睛,嘴唇在陈锦琛的脖子脸颊上巡礼,体温比刚才更高,眼角眉梢都带着红晕。

陈锦琛偏着头颅,“……俞阳,你……放开……”他压在俞阳的身上,一只手撑着床垫,企图拉开一点距离,一只手去拉俞阳的,直稍微起高一点又被俞阳拉回去。

俞阳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嘴唇,然后舌头在他的唇上舔了舔,就开始打算攻略城池。陈锦琛紧咬着牙关,不敢去品尝他口里酒的香气,两个人的下半身紧贴着,因为挣扎动作不停地来回磨蹭。

俞阳很着急,哼唧声里几乎带着哭腔,他用力咬了下陈锦琛的下唇,依旧还是只能舔到对方的牙齿,他又一口咬上去,比刚才更使劲儿。

陈锦琛忍着痛却未呼出声,俞阳喝醉了,但是他还清醒。

俞阳稍微睁了睁眼睛,眼睛里都是水光,几乎要哭出来,他那神色不像是被欲望席卷,反而带着痛苦神色。

陈锦琛清晰地感觉到,俞阳勃起了。

孟乔森综合征患者总是伴随着不同程度的性压抑状况。

陈锦琛整个人晃动了一下,给俞阳创造了可趁之机。他把舌头迅速伸进陈锦琛的口里,舔他的上颚和口腔里的软肉,下身小幅度的耸动着,贴着陈锦琛蹭,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抬着头仰着脖子,急切地跟陈锦琛所有裸露在外的部位尽可能地紧密贴合,肌肤相亲。

怀里的人即使在曾经也未曾这样急切求欢过,陈锦琛觉得自己分成了两个人人格,在自己与自己打架。一个让他不要在挣扎,一个却高举着俞阳哭泣的双眼冷漠地看着他。

“……难,难受……”

陈锦琛使了点力气按下俞阳的肩膀,将他的嘴唇从自己的上面剥离。俞阳皱着眉,眼里水光潋滟,脸上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隐没在T恤领口。他在床上扑腾着,张着嘴,像上了岸的鱼,痛苦又无助,手抓着陈锦琛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陈锦琛喘着气,脸颊也被俞阳的高温染红,他沉着声音,手往下伸去,“……冷静一点,俞阳……冷静一点……”

“……我难受……”俞阳在床上摇着头,咬着自己的下唇。

陈锦琛抖着手,拉低了他的运动裤的裤腰,连带着内裤一起,他伸手握住俞阳的阴茎,又直又烫,他一握上去,俞阳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陈锦琛弯下腰,脸跟俞阳的贴在一起,用自己的所有技巧,抚慰他的阴茎,又时不时地刮过囊袋,时轻时重,不时地在马眼处按压一下。

两个人都呼吸急促,俞阳的体温越来越高,陈锦琛感觉到他掐着自己的手越来越使劲,手里的阴茎比刚才更烫,分泌出的前列腺液将两人之间弄得湿漉漉的,他几乎能感觉出手掌里的筋脉跳动。

“啊!”俞阳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叫,或者俞阳是很想抠下他一块肉的,但是不管陈锦琛如何卖力,俞阳无论如何也射不出来。陈锦琛低头看了下,那前端已经被涨得发紫,笔直地矗立着。

俞阳整个人剧烈地扭动,脖子上青筋毕现,绷出僵硬的线条,眼睛里全是烧红的血丝,呼吸热得发烫。

陈锦琛低下头去吻他,亲吻他的嘴角,眼睛,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舔他的耳垂,一一安抚对方所有的敏感点,手动得更快,好让俞阳赶紧射出来。

俞阳歪过头看了他一眼,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虚虚地盖在额头上,缝隙里透出眼睛,无助又绝望。

陈锦琛凝视着他的眼睛,手顿住了,俞阳又更厉害地挣扎起来。

陈锦琛低下头,吻了吻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然后直起腰,托着俞阳的腋下将他拉高靠在床头,俞阳坐不住的往下滑,陈锦琛按住他的腰,抱着他的胯部,直接低下了头。

俞阳仰长脖子,往后伸的头撞在墙壁上,但是他已经顾不得疼痛,他的下身被一个他从未感觉过的温暖湿润的地方包围着。他忍不住往上耸下半身。

陈锦琛被他顶得有点做呕,还是忍住了没有松开,俞阳抓着他的头发抓得很紧,扯得他头皮发痛。这反面他没有任何技巧,只收紧双颊吮吸着,舌头用力舔过茎身,前端,还伸一只手揉捏对方的囊袋。

俞阳的动作越来越急切,好几次差点捅进陈锦琛的深部喉管,陈锦琛抓着他的胯十分生涩,但是专心致志,尽最大可能的去取悦对方。

但是直到他脸颊,舌根发酸。那阴茎还是固执得烫着立着,无论如何也不肯软下去。

俞阳的眼睛里已经渗出了泪,即将到达高潮,但是总是悬在那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快被这感觉折磨疯了。他一只手抓着陈锦琛的头发,一只手抓着床单。

撕拉一声,床单竟是被他撕破了。

他嘴里发出无助痛苦的嘶喊。

“陈哥!救救我!陈哥!”

陈锦琛握着俞阳的腰,将他拉下来,又伸上身体,用力吻住他,“……小声点,俞阳,小声点……”

俞阳嘴里哽咽,发出呜呜地哭腔,又都被陈锦琛堵回口中,他下身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着陈锦琛的小腹,眼泪不停地顺着眼角滑下来,两条腿在床单上磨蹭着,他伸出自己的手用力揉自己的阴茎,陈锦琛只摸着他的上臂都能感觉出肌肉的绷紧,还用他用力的程度。他现在已经无所谓痛,只能赶紧能从这痛苦里解脱出来。陈锦琛使劲儿拉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按在床单上。

俞阳手不能触,在床上翻滚,陈锦琛从没如此绝望,如此无能无力过。

俞阳在他的压制下挣扎着,手腕用力翻转,却无能如何也挣脱不开,嘴里哀切地喊着,“陈哥!陈哥!”

陈锦琛迅速将他的两只手手腕握在一起,高举过头部压在床上,他吻着俞阳,舌头与对方的舌头交织在一起,有唾液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

他的手颤抖但是十分迅速坚定地伸下自己的裤腰,皮带是他今日精心挑选的,锁扣很是有点复杂,他使了蛮力,几乎扯坏腰缝才将裤扣解开。陈锦琛甚至来不及解纽扣,直接扯开,褪下拉链,裤子将将脱下臀部。他坐在俞阳的腿上,往前蹭了蹭,感觉那热铁一样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臀缝。

陈锦琛贴着俞阳的嘴唇,手往后伸,握着对方的欲望,他在俞阳的唇上啄了两下,又顺着脸颊亲到眼角,吻掉对方的眼泪,陈锦琛颤着声带,“……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俞阳,你乖……”

陈锦琛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被烧红的热铁从中间劈成两半,痛绝锥心,他摇晃了一下身体,仍然继续往下坐,身下的人突然握住他的腰,用力往上顶了一下,陈锦琛用力吻住俞阳,将人压倒在床上。

陈锦琛抱着俞阳的头,被他顶得整个人上下颠簸,他一只手用力抓住床头,指节泛着青白,另一只手却温柔摸着俞阳后脑勺的头发。

陈锦琛闭上眼睛,有液体从他上翘的眼尾落下来,他温柔地吻了吻俞阳的太阳穴。

空气里有血腥味,不知他身体的,抑或是两人心里的。

七十三、

痛觉也消失了,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毫无意义。

俞阳年轻又莽撞,动作急切毫无章法,在陈锦琛的耳边剧烈喘息着,只顾发泄自己的欲望。陈锦琛环着他,摸到他的肩膀,又薄又窄,本来就是细瘦的骨架,上面一点肉也没有,骨头贴着皮。

陈锦琛顺着他的肩膀摸到后颈,又顺着脊柱线滑下去,原本浅浅的脊柱窝消失了,陈锦琛摸着那一个个凸起的骨头颗粒,感觉心脏上好像有一座座尖锐山峰拔地而起,冲破血肉屏障,鲜血汩汩地流着,只剩下一个全是窟窿的残破躯壳。

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动作轻柔,随着他轻轻地触碰,俞阳的身体一下下地发着颤,底下顶得更狠更用力。

陈锦琛吻了吻他的耳垂,把俞阳压倒在床上,跟着一起倒下去的时候,他伸长手按灭了灯。

光亮消失的一瞬间,陈锦琛的眼前都是黑的,他用颤抖的手按着俞阳,稍微抬起腰,脱了裤子,俞阳抓着他的腰不肯松,他脱得很艰难。终于脱完之后,他伸手往后摸到俞阳的下体又重新坐下去。

俞阳猛地用力抱住他的腰,带着他翻转了一圈,陈锦琛躺倒在床上,月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泄进来,陈锦琛模模糊糊地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俞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里湿漉漉的,带着欲望,还有,爱。他微皱着眉头,又像打量又似端详,陈锦琛表情好像平静,额头上却带着一层汗,牙齿几乎咬破自己的内腮,他从下巴到耳根绷出锐利的下颚线条,嘴唇发白。

陈锦琛脑袋一直被顶得撞在床头板上,他伸出手捂住俞阳的眼睛,说话声音嘶哑,像带着血腥味。陈锦琛轻喘着气,嘴唇微微开合,口里发出气音,“……别……看我。”

俞阳突然缓了动作,他伸手握住陈锦琛的手腕,露出的嘴巴忽然抿唇微笑了一下,他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信和怀疑,又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问,“陈哥?”

陈锦琛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支零破碎的五脏六腑被彻底揉碎,俞阳的坚硬下体好像不是捅在他身体里,而是捅在漂浮在屋顶上的陈锦琛的灵魂里。炙热滚烫地烧出一个无法愈合的大洞,陈锦琛以后无论走到哪里,身处何时何地都会有风从中穿堂而过。

他放开手,搂住俞阳的脖子将他压下,陈锦琛的手按着俞阳的后颈,眼睛望着天花板,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汹涌流下,流到两人紧贴着的面颊上,又隐没在发根里。

陈锦琛闭着眼睛,颤抖着唇,“是我。”

俞阳,我在这里。

陈锦琛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脚一触到地板,疼得他全身都发了颤,几乎跪下。他扶着床稳了下身体,才拿起衣服一件件的穿上。现在已经是深夜,他穿得也不仔细,屋里没开灯,月光照明能力有限,他弯着沉重的腰,拿着手机在地上找回自己的内裤,袜子,裤子纽扣,努力不留下一点痕迹。等他收拾好,后背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俞阳闭着眼睛睡得很沉,表情恬静又舒适,陈锦琛从床头抽了几张湿巾,帮他擦了擦狼藉的下身,那东西到底是软了,陈锦琛舒出一口气,在俞阳的眉心吻了吻,起身帮他带上门走了。

月光下,俞阳还是安静地睡着,他好像做了什么好梦,嘴角突然有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陈锦琛十分艰难地挪回了家,条件有限,他只洗了洗澡就躺回了床上。早上的时候却是被冻醒的,他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看,被子明明还好好的盖在身上,整个人却冷的发抖。他稍微张开嘴清了下嗓子,感觉自己口里呼出来的滚烫热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差。他就着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又重新躺下。

大概睡一觉就会好了。

他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又醒了,门外的敲门声笃笃的,他从床上坐起来,扯到腰和无法言说的位置,忍不住嘶了一声。墙上的钟显示已经是下午了。

陈锦琛下了床眼前发黑,他甩了两下头才出了卧室去开门。

张嘉琪踩着高跟鞋,一身的得体洋装,颈项笔直地站在门口,她看到陈锦琛有点惊讶地张了张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陈锦琛的面色很差,看着像是病了,但是脖子上又带着暧昧的吻痕,一个接一个的连着。

她稍微皱了皱眉,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微笑着问,“不方便?”

陈锦琛摇摇头,他喉咙干痛得厉害,几乎无法开口说话,只让了让身体示意请进。

张嘉琪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陈锦琛身上发寒,进卧室拿个件外套披在肩上,刚要开口说话,张嘉琪就竖起手指阻止了他,“我又多给了你一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锦琛拿起前天就放在茶几上的婚礼策划,递到张嘉琪的面前,他喉咙嘶哑,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有点含糊,“张小姐,我觉得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张嘉琪蹙着眉心,“但是我觉得你没有考虑清楚。”

陈锦琛摆摆手,示意不想再谈。他现在头晕脑胀,听话像隔着薄膜,看人甚至都有点重影,全身上下从骨头缝到头发丝没有一点舒服的地方。张嘉琪太过强势凌厉,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也根本不想再谈。

“陈家的事情,我会处理,不劳张小姐费心。至于我和你之间,我会尽量让你觉得满意。”

张嘉琪看着他举着手臂,却没有伸手去接。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页面,递到陈锦琛的面前,“你昨晚好像过得太惬意,都没有时间关注新闻。”

陈锦琛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弟弟于昨晚订婚了。

张嘉琪收回手,“感觉如何?”

陈锦琛原本以为自己多少是应该会觉得有些失望的,触手可及的东西就这么失之交臂,他拼尽半生,小心翼翼去努力其实也不过只是第一选择,不是唯一,他不在,还有许多候选可以立刻被扶上马,哪怕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真的到这一刻,他反而感觉卸下重担似的,松了一口气。

景万里有张家生有史云桥,他爷爷还有其他子孙。

但是,B城只有一个俞阳,俞阳只得一个陈锦琛。

陈锦琛耸了一下肩,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张嘉琪还要再说话,陈锦琛却先站了起来,他拉开门,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

张嘉琪捏紧了手里的手包,沉着脸往门口走去,要出门的时候却突然转过身,拥抱了一下陈锦琛。陈锦琛轻声说了一声抱歉,张嘉琪放柔声线缓声说道,“你以为我选择你,只是因为你姓陈?”她在陈锦琛看不到的地方转了下眼珠,眼里精光毕现,语气楚楚可怜,“锦琛,拜托你再仔细想想。你现在只是被内疚冲昏头脑,你不属于B城,也不属于这里。”

她比陈锦琛矮上不少,穿着高跟鞋还要稍微踮起脚尖,嘴唇堪堪擦在陈锦琛的耳边,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直冲着他的耳蜗去。

陈锦琛扶着她的肩膀想推开她,又不好太过使力,“张小……咳咳……”一阵风恰好灌进他的喉咙里,惹得他一阵咳嗽,脸都红了。张嘉琪松开手臂,原本的精致发型刚才在陈锦琛的颈窝蹭乱少许,落了两捋碎发,她随手拨在脑后,用精致描绘过的双眼仰望着陈锦琛,“锦琛,你再好好想一想。”

陈锦琛咳得肺都快出来,他摇着头,使劲憋了两口气,咽下口水,喉咙一阵刺痛。他嘶哑着喉咙,“张小姐,你确实是很好的结婚合作对象,但是很抱歉,是我要失约了。”

张嘉琪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梯,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下却显得落荒而逃,从小的从容优雅都抛去脑后了。

陈锦琛等没再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才转身准备进屋,他扶着门把刚要关门的时候,却顿住了。

俞阳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楼梯,站在那看着他。

俞阳的手抓得死紧,竭力做出平淡表情。陈锦琛又咳了两声,他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了?”

俞阳眯了眯眼睛,踏下楼梯,“没事,路过。”

陈锦琛点点头,为他让开道路,俞阳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风,陈锦琛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又轻咳了几下。

俞阳走下几级楼梯,又转回来,他与陈锦琛隔着一层相望着,然后对着陈锦琛微笑起来,“昨天谢谢你来,我妈很高兴。另外,恭喜你,新婚快乐。”

他未等得及陈锦琛反应过来,就立刻跑着下了楼,陈锦琛想追,才迈了一步就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等他再缓过神,俞阳早已不见人影。他追着下了楼,举目四望也没看到那个瘦长的背影。

陈锦琛有些发抖的站在楼道口,整个人不自觉地打着摆子,小区里有三五老太坐着话家常,也有老头对弈下棋,热闹非常。他嘴唇发干,喉咙肿痛,张嘴只有嘶嘶气音。

陈锦琛扶着墙壁,突然张嘴,喉咙里好像有一股血腥味儿充斥,用利爪在绫罗绸缎上撕拉几下也不过如此。那声音破碎,暗哑,甚至可能都不太能让人听到。

他喊。

俞阳。

我在这里。

七十四、

治疗室依旧还是老样子,在里面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激烈的情绪,一切都是平静安逸的,就像角落里永远不停止的缓慢流水。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医生对着俞阳微笑了一下,“今天有什么想说的吗?”

俞阳摇摇头,“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医生表面上还是微笑的,心里却稍微拧了一下,俞阳总是准时到达,但是话却一直不多,前一段时间他终于愿意开口说一些话,颠三倒四的没有什么准确逻辑,但是他还能从其中窥测一二。但是现在他又重新恢复静默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比以前更加糟糕。

有抵触说明还有感觉,说明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症,内心还是期望健康无常。

现在的俞阳,每次来只会在座位上坐满咨询时钟,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角落喷泉。

医生再次开启话题,“你每次来都盯着看,你喜欢这个?”

俞阳又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眼神看着医生,“我很讨厌它。”

医生无法形容那种眼睛,空洞的,无神的,黑漆漆的眼珠子里没有一点光,不像活生生的人的眼睛。

俞阳突然又开口问他,“医生,你做过很真实的梦吗?”

“很真实的梦?”

“对,就是你以为是真的,但是醒了却有人告诉你你在做梦。”

医生福至心灵,“你梦见什么了?”

俞阳微蹙了一下眉,“很多,我不好说。”

“那是谁告诉你,那是梦呢?”

俞阳低下头抠住自己的手指,“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

俞阳急切地打断对方,“你懂的吧?醒过来之后发现完全不一样,那之前不就是在做梦吗?”

医生微笑着说道,“那你是凭什么断定,前面的是梦,后面的才是现实呢?你说那个梦很真实,是吗?”

“是的,可以以假乱真。”

“那为什么不相信前面的呢?”医生放缓声音,温柔引导对方。

俞阳又扭转了头看角落里的瀑布景观,医生跟着他一起看过去,也不催促,耐心等待他的回答。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

俞阳轻声说,“因为那不可能是真的。”

医生在桌面下看了一下时间,难得的出现了希望咨询时间长一些的想法,他们白白耗费了几十分钟,到最后的时候蚌壳终于裂开一条缝,但是时间却结束了。

他打开的太慢了,医生希望外面那人可以等得久一点。

医生缓了一口气,“俞阳,好的坏的,你都应该去相信。真正的现实总是好坏参半的,不会一直让人绝望。”

俞阳的病因说到底或者是一种自我的怀疑,虽然表现的方式不同。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在母亲面前展示脆弱无助,是源于不信任,他对陈锦琛毫不犹豫地相信坏的情况,也因为不信任。

他不相信自己是否能获得重视喜爱,也不相信别人是否会为他在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对他付出欢喜。

医生想,如果连俞阳自己也放弃的话,是再没有希望了。他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你在最后还是选择了休学,俞阳,你是想好起来的。给自己,也给别人多一点信心。”

俞阳忽而弯了嘴角,他嘴角在笑,眼睛却像在哭。

我不是想这样做,我只是知道,我应该这样。

我的世界只剩下了应该与不应该。

我应该每个星期准时来这里。

我不应该时刻贴紧我的母亲。

我应该配合对方,配合你,快点好起来。

我不应该伤害自己。

我应该好好活着。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医生送俞阳出了咨询室的门,陈锦琛看到了,从沙发上放下书本站起来。

他前段日子很是大病了一场,看上去远没有以前那么神采奕奕,变得有点憔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也未能替他添加光彩,俞阳站在那里看着他向自己走近。

俞阳想,果然,都是一场梦,我从来没认识过那样一个陈锦琛。

陈锦琛带着他出了门,他还要送俞阳去参加班级的毕业聚会。不是主角,只是参与者。

学生聚会没有太好的场所,都是学校周边的小饭店。班干部最后一次的用心十分明显,陈锦琛送他到的时候,门口还特意拉了横幅,写着几级几班的毕业典礼字样。

陈锦琛又想起来他之前在港城,也曾经看过这样一个横幅,他跟在后面像一个跟踪狂走过长长的一条街,却未能找到对方的身影。而现在,这人就坐在他的旁边,而他们的距离却未拉近。

陈锦琛停下车,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又咳了几声,才开口道,“快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俞阳点了一下头,却不动作,他的手垂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上有一道白色的细长刀疤连贯了四个手指。忽然那手握紧了,刀疤看不见了。

俞阳低着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结婚?”

陈锦琛看着他直望过来的眼睛,颤抖了一下眼睫,然后微笑了一下,“俞阳,我在这里。”

俞阳抿了下唇,“你不需要内疚,也不需要因为这个就放弃什么。”

“俞阳,我不知道你那天听到什么。我……”

“我不需要听到。”俞阳打断对方,“我什么都不需要听到,我已经切身体会过事实。”

脚底的冰凉海藻又再缠上陈锦琛的脚踝,顺着他的小腿蜿蜒向上攀爬,绕过陈锦琛的脖子,卡住了他的咽喉,不能呼吸,也不能说话,肺部的氧气慢慢流失,心脏一寸寸的往下失重。

他看着俞阳下车离去的背影,几乎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

俞阳进了门,好多同学都已经到了。闻泽宇看到他进来连忙向他摆手让他来自己旁边坐。他把陈文静也带着一起来了,陈文静看到他对他笑了笑,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将其别在耳后。

俞阳一瞬间顿在那里。

张嘉琪姿态优雅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俞阳知道那是她刚才枕在陈锦琛的肩头时蹭乱的。他在桌面下,一只手用力抚摸自己手指上的刀疤。

张嘉琪抬起眼睛,“我知道锦琛让你受了很多苦,让你到现在都还病着,但是俞先生,这不应该用他的以后来偿还,即使他不继承家业对你也于事无补。你不懂他走到今天代表的是什么,我没有立场与你多说什么,但是我只需要他两日。你让他去,他一定会去的。”

俞阳很想问她,那我的以后呢?这对我于事无补,那到底什么才能拉我出深渊呢?

俞阳咽了下口水才说道,“你应该去找他说,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

如果连我说话都有用的话,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走,现在又为什么要来呢?

“阳子,想什么呢!”

俞阳回过神在座位上坐下,他以前总是忙碌,虽然在班上除了闻泽宇没有太多朋友,但是大多数的同学都还是比较喜欢他,看到他来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又关心他的身体。俞阳休学理由是生病,自然不是写心理疾病,好在他人瘦了一大圈,看上去也十分不好,没有人怀疑。

他挨个儿对大家说谢谢,老师们也都在,对于俞阳休学十分可惜,俞阳端着果汁跟一个个老师敬酒,最后到了年级主任。

他站在那,端着酒杯的手还有点不自觉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垂着眼睑站着。

年级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把酒喝光了,又拍了拍俞阳的肩膀重新坐下。

俞阳本来手就不稳,被他拍得胳膊歪了一下,果汁洒了一半,他连忙喝掉,又蹲下身用手擦了一下地。闻泽宇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擦什么呀!会有人打扫的!”

俞阳看着自己手掌的污渍,忽而有点自嘲地笑了。

“他总是不爱收拾东西,拿了也不放回原处,喝了一半的果汁杯子不洗就放在那里,有一次碰倒,打湿了我的文件,我刚准备开口训他,他立马蹲下,用手在文件上抹了两下,又用手抹地,然后嘟着嘴说,‘你别训我了,我擦干净就是了。’”

医生笑了一下。

陈锦琛也跟着一起笑了,然后一瞬间那笑容又收敛,“他真的很乖。”

医生有些感慨,这世界上怎么如此多的痴男怨女,在一起时被各种丑恶蒙蔽双眼,总是分开时才想起对方的好。

陈锦琛又道,“我最近时常做梦,很奇怪。我离开万里后,几乎从来没有梦见过他,但是我却时常梦见俞阳。”

“梦见什么?”

“很多,我不好说。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些就只是梦而已。”

“最近睡眠状况有改善吗?”

“不怎么样。”

“有尝试吃药吗?”

“没有。”

医生抬起眼睛看了对方一眼,“那你晚上怎么睡的?”

“我看看他就好了。”

医生的笔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陈先生,有些事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退一万步说,他还需要人照拂,你不能倒下。”

陈锦琛的手在桌面下摸着自己的黑曜石袖扣,“我知道,所以我不太敢吃药,上次你开给我,我吃了几颗,睡得特别沉,梦也特别多,醒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好在那日他与人约了出门。”

医生有点玩味地挑了下嘴角,“他能像你一样配合就好了。”

陈锦琛呼出一口气。

从我出生起,我的世界只有应该不应该。

我应该努力读书。

我不应该玩物丧志。

我应该交好的玩伴,以后成为好的合作伙伴。

我不应该喜欢万里。

我应该与张嘉琪结婚,坐在那个位置上。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我想做这样一件事,陪他好起来,看他过新的好的人生。

咨询时间结束了,陈锦琛站起来,有礼地与医生告辞。

医生问他,“下次还这个时候吗?”

“还需再定。”

“或者我们可以把时间延长。”

“有机会吧,我还要去接俞阳。”

医生送他出了门口,“俞阳是你送来,我有责任告诉你,这不是容易的事。”

陈锦琛微笑了一下,他细长的眼睛眯起,原本凌厉的下颚线忽然变得柔和,他笑着说道,“没有关系,我会等他。”

“他好起来了,你们之间也未必有改善。”

这不重要,医生。

他应该被人无欲无求地深爱,相待,守护。

这个人应该是我。

我想让这个人。

是我。

番外一、

即使俞阳身体不适,也没有人灌他酒欺负他,但是这实在是个让人放纵的晚上,等饭局结束了他还是稍微有点上头。脸颊红红的,眼睛带水,嘴角带笑。

闻泽宇他们还要再续摊,俞阳不再继续参加。别人三三俩俩很快走得干净,他独自站在饭店门口等。

闻泽宇问他,“我陪你一起等?”

俞阳冲他粲然一笑摆摆手,“不用,你去吧。”

闻泽宇看他情绪还好,人也精神也没再坚持,携着陈文静走了。

俞阳站得有点累,自己靠在门口的墙上。旁边也有哪个学校的学生在这里吃饭,男生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袖子卷到手腕,在打电话,“我就在门口,抽完烟就进去。知道了,几分钟。”

或者他看的眼神有点过于关注,男生收了线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着俞阳的视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笑着问,“想借火儿?”

俞阳摇了摇头,吹了风,他脑子更晕。

那人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试一下吗?”

俞阳也不知是犹豫还是有点晃神,他顿了一下才舔舔嘴唇,稍微往前伸了伸手。那男生看着他有点抖手地掏出一根烟,啪得按响打火机递到俞阳面前,对他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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