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雾中朝阳》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完结 番外】(2017.5.1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雾中朝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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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阳红/叫我村花小红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4

陈锦琛缓缓走到他面前,俞阳眼睛里闪着有点惊讶又有点喜悦的光芒,“你怎么在这?”

陈锦琛对他浅笑了一下,“本来想让你请我吃饭,但是看起来,你应该已经吃过了。”

“这么晚你还没吃吗?那正好来我们家吃点吧,我妈做饭很好吃的。”

“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他对着俞妈稍微鞠躬,“麻烦您了。”

他本来长得就是仪表堂堂,看着十分不俗,还这么有礼,俞妈心里更是喜欢,笑容满面说道,“哎呀,这孩子瞎客气什么,快进去坐,外面冷。”

俞阳把陈锦琛带到里面,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免得他被别人碰撞,“你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俞阳笑着说,“那我帮你点啦,你坐一会儿,我去跟我妈说一声。”他出去帮陈锦琛说了两个菜,特意嘱咐俞妈清淡点。俞妈问他陈锦琛是什么人,俞阳说了,俞妈连忙赞俞阳之前做得好,不然按陈锦琛这样斯文的样子肯定吃亏,又再次夸陈锦琛长得好,懂礼貌。

俞阳不乐意了,撅着嘴,“我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这样夸过我。”

俞妈哈哈大笑,“谁让你不如人家呢,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俞阳却因为她话里的一个亲字笑弯了眼睛,“记得清淡点儿啊,我先进去了。”

陈锦琛坐在位置上张望,环境确实不算好。很吵,就算母子俩怎么样勤快,也避免不了的店里总是有点油污点缀。俞阳掀开门帘进来,就看到陈锦琛坐着四顾的样子,他一个坐得比较偏,与周围的人群和环境格格不入,但是看上去不像自己误入了不合适的地方,自然的仿佛是别人闯进他的领地。

俞阳把装了热水的杯子放在桌上,“这不是共用的杯子,你放心用吧。”

普通的陶瓷杯子,上面有卡通的装饰,陈锦琛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的?”

“我洗过了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说完,他又喝了一口。

俞阳笑着露出了大白牙,“你来也不提前说。”

“只是突然想到了,”陈锦琛这是真心话,然后又忽然对着俞阳玩味的一笑,“我不突然来,也不会看到你和小女朋友亲热。”

九、

俞阳蹭得红了脸,陈锦琛几乎能想到他的高领毛衣下,脖子根都发红的样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干什么这么害羞。”

俞阳摆了摆手,“真不是,哎呀。”他本来不是木讷的内向人士,但是在陈锦琛面前却总是显得笨拙,“我不喜欢她,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陈锦琛侧着脸看他,笑着说,“我看女孩子很漂亮,也挺好,你为什么不喜欢?”

俞阳还红着脸,“你别取笑我了。”他挠了两下后脑勺的头发,对着陈锦琛眨眨眼睛,“不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吗?”

陈锦琛笑着没说话。

俞阳又接着说,“别人还说,喜欢不需要理由呢。喜欢都不需要,不喜欢当然更不需要啊。”

“这算什么道理。”

“当然是道理,”俞阳认真地说,“那么多人,你喜欢一个,剩下的都是不喜欢的了。喜欢的都不需要理由,不喜欢还需要理由?”

陈锦琛怔了一下,好半天才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哲学家。”

俞阳脸上透出点得意,“我去看看好了没有,给你端来。”说完他就起身蹦跳着出去了。

陈锦琛看着他开朗阳光的背影,收敛了一点笑容,只在嘴角挂着一点点的上扬。墙上挂着今年的挂历,因为今年才刚开始,挂历显得很新,在有点泛黄的墙壁上挂着,显得很突出。过去的日子都用红色的水笔划了个小小的叉。今天的还没划去,1月15日。

35年前的今日,世界上有了陈锦琛。

从早晨开始,陈锦琛一直收到祝福,他只挑着回复。这是他在内地度过的第三个生日,是没有生日趴的第五个生日,是那个人失约的第五年。

陈锦琛还记得他第一次意识到喜欢景万里的时候。他迈入成年的那一晚。他跟景万里,王明阳三个人要好。景万里和他都是沉静的性格,但是王明阳却是个玩家。每到每个人生日的时候,他都会组织趴体,一群人大闹。十八岁是成年了,王明阳说可以来点成人项目。陈锦琛对这种事情不像一般的毛头小子那样热衷,但是仍然让王明阳随便办。

趴体上,王明阳找了一些小嫩模,一派花天酒地。陈锦琛只跟景万里坐在角落里说话,而且还是特别正直的讨论功课。

两个人正说着,一束追光打在陈锦琛的身上,王明阳吆喝着大家送礼物。每个人都送上包装精美的东西,只有王明阳直接拿了一个袋子,里面全是避孕套,王明阳眯着他的桃花眼把袋子交到他手里,表情揶揄,“好好使用。”

陈锦琛也不尴尬,很自然地收下了,就好像是其他手表,鞋子之类的普通礼物一样。他大方地说,“谢谢。为了证明认真,我会给你写用户体验。”

周围一片起哄的怪叫。景万里在旁边笑王明阳反被调戏笑得被呛着直咳嗽,陈锦琛拍拍他的后背,为他递上一杯水,袋子没有扎口,里面的东西滑着掉出来,景万里顺势弯下腰去捡。

他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是值得依靠的可靠男人模样,正是疯狂长个子的时候,背脊单薄,面庞也还稚嫩。他因为咳嗽,脸颊飞红,眼睛里带着点水光。景万里手指捏着避孕套,握着陈锦琛的手腕把东西放在他的掌心,笑着说,“明仔较真,你就是少一篇,他也会察觉。”

陈锦琛觉得自己被景万里碰到的手腕和手心都发着烫,景万里带着水光的眼睛,嘴角带笑,唇被水浸润,明明是揶揄嘲笑,但是陈锦琛却觉得他被灯光照射的面庞,反着的都是情欲,淫靡的光。

他心脏跳得发狂,直到景万里收回手,离开了他的旁边,他还觉得周身发烫,嘴干舌燥,他闷头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握着自己的手腕,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陈锦琛在十八岁的时候想着景万里的脸在别人身上开了荤。然后一病十二年。就算五年前他果断利落地切除了病灶,却还是影响绵长。他不知,他身体里那个叫爱情的器官,是否已经被侵蚀太久,再也不会好。

俞阳端着食物进来的时候,陈锦琛低着头,他轻轻把东西放在桌上,又放低声音,“陈先生?”

陈锦琛抬起头,店里是刺目的白炽灯,俞阳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柔软地顺着,皮肤好像比刚开始的时候白了一点。他脸上带着点疑惑担心,眼睛黑漆漆地闪着光,只专注地看着陈锦琛,陈锦琛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点颓丧,又带着点灰气的脸。

陈锦琛弯了弯嘴角,握住了俞阳放在桌子上的手,“没事,谢谢你,俞阳。”

俞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甚至没有注意到陈锦琛握着他的手,只把碗碟又往陈锦琛的方向推了推,在旁边坐下,“是不是饿了?可以吃了。”

陈锦琛把俞阳送来的吃得十分干净。他的节制是渗透在生活的各个细节的,因此,这晚他很晚都还觉得胃有点难受,睡得也不安稳。屋里暖气开得热,他从床上翻下来,连喝了两杯冰水,又把额头顶在落地窗上,才觉得那股燥热不安消下去一点。

缓了一会儿,他又重新回房间。外面的月光照在墙上的时钟上。陈锦琛一个人在暗处看着秒针一下下转动,最后转过了12的位置,时针分针合并在一起。

又一个1月15日过去了。

陈锦琛痛恨自己这种突如其来,又毫无用处的伤春悲秋,他缓步地走到时钟下,仰头看了两眼,然后,伸出手从墙上拿起时钟从墙上拽下,然后用力砸在地上。

但是时间无情,就算玻璃破了,齿轮滑脱,钟摆静止。它还是没有感觉一样,它还是执着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陈锦琛靠在椅子里,用手捏了捏眉心。有人敲门,他闭着眼说了声请进。

是他的秘书,“陈生,有位易先生找你。”

她只说易先生,应该是易知。“不见。”虽然他看不见,秘书还是对他微点了一下头,关上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陈锦琛的手机又响了。

“你好,陈锦琛。”

电话那边易知的声音弱弱的,“锦琛,你不在公司吗?”

陈锦琛睁开眼睛,直起腰,手撑在桌沿上,“我在。”

“你的秘书刚才说……”

陈锦琛笑了一下,说笑也不过是稍微含了下嘴角,“是她传达错了,我不是不在,是不见。”

易知握着手机的手又捏紧一点,“锦琛,我……”

“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锦琛……”

“如果没有的话,我认为我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易知,到此为止了。再见。”

那头传来忙音,是陈锦琛已经挂了电话。易知顿了两秒,刚举起手,就被驾驶座上的梁城喝住了。梁城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里夹着烟,他吐一口烟在易知的脸上,眯着一双眼睛,嘴角挂笑,“往哪儿砸呢?你砸我这车玻璃上试试。”

易知转了个身,手机啪一下砸在车后窗上,他歪过头挑着眉看梁城,“我砸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梁城不怒反笑,手指点点他,“你也就跟我能,你怎么不去砸陈锦琛办公室玻璃上。”

易知被戳了痛脚,挂下脸,“关你屁事,开你的车,回家。”

梁城把烟头从车窗扔出去,踩下油门,“回个屁的家,时间差不多了。你下午还要去拍杂志。”

易知猛锤了一下椅背,侧过身体看着他,嚷嚷着,“我说了回家!”

梁城斜了他一眼,“真当自己是腕儿了?你才上位几天呢,不是,你上位了吗?少他妈的废话,使性子。你给我该干嘛干嘛。”

易知本来心里就是七分气,被他一讽,火直蹿到天灵盖,“那是你这个经纪人没用!”

梁城直视着前方,挑了下嘴角,“你有用,才一年吧,啥还没捞着就给人蹬了。”

易知转身就去开车门,还好梁城眼疾手快立马给摁了全锁。

“梁城!我要下车!你给我停下来!”

“我艹,大马路上你发什么疯!”梁城一只手把方向盘,一边用左手推开易知把他摁在座位上,“想死啊你!”

“你放开我!”

易知声音发颤,梁城看了他一眼。易知靠着椅背,呼吸不稳。头发有点凌乱的散在额前,扁着一张嘴,脸气得涨红,透过细碎的刘海,能看到他眼睛里闪亮亮地擒着水光。

梁城骂了一句艹,“真他妈的服你了,回家。”

易知用袖子快速地擦了下眼睛,扭着头只看着窗户外面。梁城心里烦得不行,摸了一根烟,刚点上易知又扭过头对着他骂,“你不能不抽啊!呛死了!”

得,你哭你有理。

到了家,易知外套也不拿,一下车就往楼上冲。车门都没给梁城关上,梁城跟着追上去,在易知关门的时候,将将卡了进去,易知瞪了他一眼,也没跟他费劲儿,自己上了二楼。梁城把他衣服扔在沙发上,习惯性的又摸出烟,顿了一下去了阳台。抽完回来客厅里还是没人,易知还在二楼。

地上还扔了几本杂志,茶几上还有吃剩的碗碟。梁城骂了一句,“天天出去打扮得人样儿,家里成天跟个猪窝似的。”

“你骂谁呢你!”易知从楼梯上探出个脑袋。

梁城笑着回他,“谁是猪我骂谁呢。”

蹬蹬蹬地跑步声,然后就是用力的一个摔门。

梁城弯下腰,帮他把地上的东西都捡捡,垃圾拾掇拾掇,端着脏碗碟进了厨房。

十、

陈锦琛刚挂了电话,又响了。他看也没看直接摁了。临近年底,可能大家都忙着想过年,也没太多心思在工作上,都想节后处理。陈锦琛一下午批批文件就过去了。临下班的时候,陈锦琛拿起来手机才看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俞阳的。

“陈先生。”

“抱歉,之前没看见。有事吗?”

俞阳说道,“是不是很忙呀?我本来想晚上请你吃饭的。”

陈锦琛椅背转个圈,面对着落地窗,看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怎么好好的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不是之前说好的吗?”俞阳又紧接着连忙说,“昨晚那个不算的,那个是我妈请你吃的。”

陈锦琛轻轻笑了,“行。你说个时间地点。”

“那晚上七点,我一会儿把地址短信发给你啊。”

俞阳选的不是什么高级地方,就是个粤菜馆子,做得还算正宗。

等菜的时候,俞阳习惯性地挠挠耳朵,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是就想你可能蛮想吃家乡菜的。”

陈锦琛,“你以为我是广东人?”

俞阳愣住了,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你……不是?”

陈锦琛笑了,“说话口音可能有点像,我从港城来。”

俞阳啊了一声,“港城啊。也差不多的嘛。”又感慨似的说了一句,“我还没去过港城。”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其实我哪儿也没去过,从小到大没离开过B城。”

陈锦琛轻柔地说,“有机会去港城,我招待你。”

“港城真的很好玩儿吗?”

陈锦琛思考了一下,“跟内地自然是不能比的,内地这么多的名胜古迹,名山大川。但是,因为文化什么的不同,也算是略有不同的风味吧。”

陈锦琛说不上健谈,但是涉猎却广泛。俞阳一个小土包子说什么他都能接住话题,还能适当的拓展。俞阳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象牙塔里的小子,他大了对方十三岁。只把阅历随便抛一抛,见闻随便亮一亮,就能把俞阳唬得五迷三道。

他给俞阳说当年在美国读书的见闻,俞阳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直发光。

“我们学校有到美国交换的名额,我也想去。”

陈锦琛瞄了他一眼,俞阳脸上带着憧憬,眼睛黑白分明特别明亮,问他,“为什么要去想去美国读书?北京的学校不是也很好吗?”

俞阳转了下眼珠子,只说道,“美国多好呀,发达国家!”

陈锦琛说,“只是国人以为而已,出去了你才知其实也没什么好。”

俞阳咽下口里的食物,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口,只说,“那去了就知道了。”

陈锦琛笑笑,“好好努力。”

俞阳对着他歪头笑了一下,“我肯定会的。”他说完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有点小,“陈先生,你可以帮我吗?”

陈锦琛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才问道,“帮你什么?”

俞阳抿着唇笑了一下,“我其实不怎么懂这些,要准备什么材料,多少钱,我都是自己找资料的,也不知道准确不准确,你既然出国读过书,肯定懂吧。”

陈锦琛点点头,“是略知道一点。”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麻烦你吗?想多请教你。”他声音虽然小,显得害羞,但是脸上,眼睛里都写着渴望和期盼。

陈锦琛半晌才垂下眼睛,低声说了声,“好。”

他站起来说要去一次洗手间。离开座位的时候,看到俞阳伸着脑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可能是觉得好吃,眼睛微微眯起来,有点手舞足蹈的。直到绕过了那排位置,跟俞阳背对了才收敛了笑容。衬着他的细长眼睛,挺直鼻梁,整个人看着更显得冷清。

丢下寡母,远渡重洋,陈锦琛不知是否自己对俞阳过于苛刻,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多少觉得有些失望。

陈锦琛站在镜子面前洗手。他太突出,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衣着打扮,实在打眼,旁边洗手的人总是看他。陈锦琛斜睨了对方一眼,对方不但没被他眼睛里的冷淡吓到,反而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保险经纪。

“先生,买一份终身受益,我们有很多险种的,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啊?”

陈锦琛没接,冷着一张脸,“不需要,谢谢。”

对方相当称职,没有一点退却,继续热情地介绍,“谁都不知道未来的事情,意外随时都会发生。我不是咒您啊,先生,虽然你不一定需要这一点,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是吧。我们理赔最高可以有上百万,您多买一只表,也好,是不是?”

他们做保险经纪的,与人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眼色和识人。刚才陈锦琛洗手,露出手上的腕表,腕表样子不华丽,不镶金不带钻,看着好像十分低调,但是他一眼也可以看出来价格不菲。师傅说过,越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越是深不可测。

陈锦琛双手抱胸,没答话,只看着对方。保险经纪还想再接再厉,陈锦琛比他先开了口,“我不需要那么多手表。”他说完就想走,保险经纪又递出保险手册递到他面前,“先生,看看也不坏。您肯定知道保险的好处的,肯定也买的。您就当多个选择,看看吧。”

陈锦琛有点不耐烦,但是还是保持了一定的风度教养,“不用再说了,我不需要。”

对方也是看出他再下去就要发火了,赶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把东西放在旁边洗手台上干净的一角,“我不打扰了,您看看。”说不打扰却不走,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看陈锦琛又看看洗手台上的东西,希望陈锦琛能拿起来。

陈锦琛道,“可以让一下吗?”

那人偏了偏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道,陈锦琛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去。背后保险经纪小声嘀咕,“哎,又搞砸了。还是师傅说得对,对这种人就不能直接上,还是要迂回啊。”

陈锦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连忙往后退两步,抿紧了嘴巴。陈锦琛又走回他身边,脸上带着嘲笑,“是吗?”

他不知是在嘲笑对方,还是嘲笑自己或者俞阳,“你以为你们玩的花样,别人都看不出?如果我买了,只是因为我需要,不是因为你们所谓的迂回战术或者其他。”他拿起名片冲对方扬了扬,“我先收下了。你来试试吧。”

保险经纪被他的鄙夷气得想收回名片,最后只是冲着对方的背影扁扁嘴巴。

等他出来的时候,俞阳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玩手机。看到他坐下,赶紧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陈先生,你吃好了吗?”

陈锦琛喝了一口水,过一下嘴里的味道,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吃好了吗?吃饱没?”

俞阳知道他在笑话自己能吃,被闹了个大红脸,又因为自己确实能吃,无法反驳,只好拨了拨自己的耳朵。

陈锦琛的手突然伸过来,帮他理了下耳朵边的鬓角。手指触到俞阳的耳尖,俞阳感觉到一股凉凉地感觉,稍瞬即逝。

陈锦琛自然地说道,“头发翘起来了。”

俞阳笑嘻嘻地说,“有点长了,还没来得及去剪。”

陈锦琛端详了他一下,“也不是很长。”

俞阳招呼了服务生来买单,陈锦琛就坐在旁边看着,也没主动。临出餐馆的时候,俞阳把羽绒服拉好,大围巾在脖子上围了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陈锦琛的大衣,声音闷着问,“陈先生,你不冷吗?”B城的冬天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已经一月多了,眼看快要过年,几乎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

陈锦琛抖了下衣领子,“不冷,去哪,我送你。”

俞阳摇摇头,指指电线杆旁边的自行车,“我骑车来的。”

陈锦琛对他笑了一下,“路上小心。”

俞阳冲他摆摆手,弯着腰开车锁,脚用力一蹬,风唰得打在他脑门上,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陈锦琛坐在车里,俞阳的红色羽绒服挺显眼。可能是地上有点结冰了,他从后面看到他一个人在前面骑得歪歪扭扭的。陈锦琛提速上前,又降下速度靠着他边上缓行,“真不要我送你?挺冷的吧。”

俞阳咧着嘴,鼻头有点红红的,“很近的,我自己骑过去,再说,我明天也要骑车上学啊。”

陈锦琛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点。”摇上车窗,慢慢地提了速走了。

俞阳在后面看着陈锦琛的车尾巴,心想,陈先生人真好啊,又斯文又有教养,还特别博学,跟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陈锦琛到了家,随手把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放好滑到地上了。他弯下腰把衣服捡起来,大衣口袋里有个红包掉出来。

红包看上去不新,也不好。就是普通的彩色印刷,上面有个年华娃娃,旁边写着年年有余。他打开来一看,是500块钱。翻了一下,背面有一行字。俞阳的字写得不算有多好,但是也不丑。

“陈先生,这个是那天保安的500块钱,谢谢你了。但是不需要的,谢谢。”

陈锦琛看了两眼,半晌才有点轻蔑地说了一句,“年纪虽小,倒真的很有眼色,挺会做事。”说完就把红包揉了,顺手扔进了垃圾桶。500块钱塞回了皮夹子里。

十一、

这天俞阳挺早就去了健身中心,健身中心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少,经理把年前的工资都结给了俞阳,告诉他这个星期结束就不用过来了,健身中心也准备放假了。

“我这两天就要放假,钱不过年,剩下几天的工资我也给你算在里面了。”

俞阳放进自己的卫衣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还用手拍了两下,“这么好呀,那等你走了,我就不来上班了。白挣几天的。”

经理戳戳他脑门,“你试试,回来第一个看你考勤,敢不来,就去报警。换衣服去吧。”

俞阳换好衣服,坐在服务台前面整理客户资料,好统一给在服务期内的客户统一发新年祝福短信。

看到陈锦琛的名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感觉好些天没看见了。上次之后,陈锦琛也没再联系他。

“也不知道他看到那500块钱没有,要是丢了真是亏心。”

“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陈先生?”俞阳惊喜,“你怎么来了?”

陈锦琛难得的一身运动装,拎着运动包,“最近没什么事,来跑跑,这么早就在?”

“我放假了,”俞阳刷了卡把卡还给他,“就早点过来。”

陈锦琛笑笑,“那这几天不是天天可以看见你?”

“也没几天啦,下个星期这也休息了。”

“这样。”

俞阳又啊了一声,“你要少跑一点,虽然扭伤好了,但是短时间内也不要过度运动。”

陈锦琛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好,谢谢。”说完就留下俞阳一个人揉脑门,转身进了更衣室。

俞阳没事,在健身中心里来回转。有一个新来的小菜鸟,这个也不会使,那个也不会用。缠着俞阳不停问问题。

俞阳耐心教他器材的使用后,又被拉住被问怎么锻炼。

俞阳说,“这个你得问教练,我就是个打杂的。”

小男生唇红齿白的,“不能吧,我看你肌肉挺好的呀,不是练的呀。”

“我都是自己干活儿长出来的。”

“别啊,帅哥儿,你教教我嘛。我就想练一点点肌肉,就一点点,”说着还眯着眼睛,捏起食指拇指比了一下,“那些教练教出来的都跟巨石堆似的,难看死了。”

俞阳头痛,“我真的不懂,我也没练过。我给你找个教练吧,他们什么样都能教的,不管你想练大大的,还是练小小的。”

“不行!”男生拦住他的去路,“帅哥儿,你教教我呗。我不相信他们,都说大肌肉的人,丁丁可小了,我不想变小丁丁。”

俞阳失笑,“说什么呢,别怕,我看你还在发育呢,现在小点儿还能长。”

男生挤了下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懂啊,你后来长大了呀。”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找人找了半天都不来。”

俞阳一回过头,陈锦琛站在他后面,双手抱胸,眉心皱起,一脸的冷漠和不耐烦。俞阳愣了一下。

陈锦琛又接着说,“还发呆,我要找你们经理了。”说完,冲俞阳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俞阳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给陈锦琛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您这边跟我过来,我给您处理一下。”

陈锦琛跟在他后面,转过头撇了小男生一眼,嘴角透一个笑。

梁良看到他那笑容,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嘲讽我呢?扯着嗓门喊道,“帅哥儿!我叫梁良!你叫什么名字啊!”

“还不说?我要找你们经理了!”

“谢谢你啊,陈先生。”

陈锦琛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不在意地说道,“小事,但是你以后小心点。”

俞阳咧嘴笑了,“主要是他问我的,我确实不知道,不然也可以教他的。”

陈锦琛把毛巾搭在柜台上,一只手撑住,脸往俞阳凑近,“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俞阳一脸真诚,“我真的不懂!不是想给健身中心创收的!”

陈锦琛低头轻笑了一下,又凑近一点,嘴唇贴着俞阳的耳朵,“那你好好想想。”

俞阳的耳朵敏感,被他呼吸之间喷吐出热气呵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陈锦琛没再多说,只直起身体对他笑笑,拿起毛巾又走了。俞阳还在搓耳朵,搓得红红的,耳尖发着烫。他刚准备转身在柜台上坐下,就看到梁良站在一边盯着他,眼睛瞪得老大。看到俞阳看他,梁良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

“你干嘛?”

“你……你……”梁良指着他,手指一点一点地戳着他的鼻尖。

俞阳看他眼睛溜圆,忍不住笑了,“你有话就说啊,怎么突然就结巴了。”

梁良垂了眉毛,低丧着眼,扁扁嘴,“你有伴儿了,你早说呀。害我白白出丑。”

俞阳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你,什么伴儿啊。”

梁良小手一划,俞阳视线顺着看出去,指尖对着那边在慢跑的陈锦琛,“不就是他!你跟他一对儿,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人家是小三,结果我才是外来的!”

俞阳咧着大板牙石化在那,“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说我跟他是一对了!”

“你们俩刚才靠得那么近!”活像一个捉奸在床的悲痛正房,“没必要不承认啊,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又不会歧视你。”

俞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无措地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啊!”等梁良走了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反驳一对的问题,他明明应该第一反应他是个直男的问题啊!但是梁良已经走了,他总不能再冲上去拉着说,不对,我是直男。

“这样神经病的就是我了。”

陈锦琛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当没事一样继续跑。

梁良把速度调到最低,比楼底下那家的吉娃娃饭后散步的速度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的慢。“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啊,不然我也不会去调戏他了。”

陈锦琛调整着呼吸,只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哎,你不要这么小气啊,再说了,我只是口头调戏了一下,又没上手。健身房里可多人会上下其手的占便宜了,我不是挺好的呀。”

陈锦琛把速度慢慢地降下来改成慢走,带着点轻喘,“你敢吗?”

梁良缩缩脑袋,他个子不高,人又瘦,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他是个高中生。他是有点有贼心没贼胆,要是俞阳气了给他一下,他能晕到南天门去。

“不过,你们俩凑一起怎么睡呀。”

陈锦琛斜睨他一眼,“你看呢?”

梁良抿了下唇,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看错了人,感慨了一句,“哎,看他高高黑黑的,没想到啊。”

陈锦琛停下跑步机,看了他一眼,透了个不深不浅地笑,拎着毛巾就走了。

俞阳坐在柜台,听不见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看到梁良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陈锦琛冷着脸跑步,只偶尔搭他两句。然后陈锦琛对着梁良笑了一下就走了,梁良自己一个人调快了跑步机,跑得可以说一句跌跌爬爬。

陈锦琛要走了,临走的时候,跟坐柜台后面的俞阳打了个招呼。

俞阳递一罐运动饮料给他,“送你的,谢谢你啊。”

陈锦琛笑着接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懂了?”

对面人小鸡咄米似的点头,“懂了懂了懂了。”

陈锦琛说道,“他胆子小没什么,嘴上讨点便宜。下次警醒一点。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

俞阳十分受教,只觉得陈锦琛说什么都非常正确,让人不自觉地信服。他想可能这就是年长的成功人士特有的成熟稳重的魅力。

陈锦琛笑着跟他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可以回家看呀,干嘛在外面还这么念念不舍的。”

俞阳一回头看到梁良嬉笑的脸,他瞬间板起脸。

“你们俩怎么气性都这么大啊!这么点事都要气这么久。”

俞阳瞪他一眼,“你再胡说八道,跟你说了我们俩不是一对。”

梁良本来以为俞阳之前只是害羞才不承认,现在看俞阳一脸真挚,满脸写着你胡说!你混蛋!他转了转眼珠子,“你们真不是一对啊。”

“还要说多少遍啊!说了不是了!”

梁良啪地一声手掌拍在柜台上,俞阳被他吓得屁股在椅子上一跳。

“太过分了!”梁良鼓着脸,“太不像话了!明明不是一对!却还误导我!害我又白白道歉出丑!”说完又要再拍。

俞阳赶紧摁住他的手,“大哥,你想闹事啊?我们这是营业中的公共场所!”

梁良反手握住他的手,“帅哥儿,你要小心啊!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俞阳把手抽回来,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看你才不是好人。”

梁良自己理亏,忍不住红了一下脸,又上前握住,“对,我不是好人。但是他也不是啊!你知道吗?他骗我,你们两个是一对!还说你是在下面的!还说……呜呜呜……”

俞阳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捂着他的嘴,压低着声音,“你声音小点儿!别人都在看我们。”

梁良四望了一下,可能是他们这边动静大了,周围人不时往这边看。他赶紧点点头,用空的那只手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又比了个OK,表示绝对不犯。俞阳才松开手。

梁良扒拉在柜台上,用气音对着俞阳,“你相信我,我没骗你。他肯定对你有企图。”

俞阳不耐烦地推他一把,“离这么近干嘛,口水喷我一脸。”

梁良心里骂,刚才那人凑那么近也没看你嫌弃口水喷你一脖子。他傲娇病发作,“反正我跟你说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对,地球人太坏了,你快回火星吧。”

“你你你,你不识好歹!”

俞阳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想,有你烦?说陈先生不是好人,我看你才不是好人呢。

十二、

梁城早上到易知那的时候,屋子里还冷清清的。易知是还没睡醒。他做好早饭,才上去喊易知起床。

易知特别懒床,哪怕睡满10小时,第二天还是起床困难户。梁城经常笑他是出生的时候,忘记被抽走懒骨头,成天都跟摊泥似的,走哪儿瘫哪儿。他昨晚宿醉,到现在还头疼。他按着太阳穴,暗骂几句杂志社的人不是个东西,不要钱的酒使劲儿喝,逮着求人的使劲儿灌。“操,你们不怕喝死,我还怕喝死呢。”

梁城喊了易知两声,易知嗯嗯啊啊的答应,身体就是不肯起,直往被子里面躲。他干脆也在旁边躺倒,然后用手推易知的肩膀,推着推着反而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睡了好一会儿,易知先醒了。他一睁眼就皱着眉毛把梁城推远,“你怎么浑身都是酒味儿。”

梁城有点迷茫地睁开眼,软著手揉了下易知的头发,“我再睡会儿,楼下有早饭,你先下去吃了。吃好叫我。”

易知不干,蹭得从床上跳起来,拉着梁城的胳膊就要让他起来,“你一身酒气别睡我床上!要睡去你自己床上睡!”梁城偶尔会因为工作行程在易知这里留宿,在这里有一间客房。

梁城胳膊一绕压着易知的胸口,又把他压回床上,“别他妈的吵了,你上辈子是哑巴?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你还有理了?!你这么脏就往别人床上躺!!!今天明明要工作,你昨晚还喝醉,你现在居然还有理?!”易知推着他的手臂,两只脚乱蹬,想起来。但是他平时不爱运动,上镜又要好看,一直保持很瘦的体型,拿梁城这种黑社会打手的壮汉身材压根没办法,一张脸涨得通红,都没能爬起来。梁城稍微睁开点眼睛,看他憋红了一张脸,像个小鸡仔一样的胡乱扑腾,忍不住笑了。自己松了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怕了你了,我不躺了,好吧。你去吃饭吧,我去冲个澡。”

易知又蹭蹭得跑过来,两只手张开拦着浴室门口,眼睛瞪圆,“不准用我的浴室!”

梁城皱着眉毛,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事儿啊你!”

“不行!反正你自己去用公共浴室!不准用我的!”

梁城懒得费劲儿理他,跟拎小鸡似的,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扔床上,大步跨到浴室里,锁上了门。气得易知在门外直跳脚。

梁城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易知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吃饭。梁城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又从衣柜里帮易知把要穿的衣服都拿出来放在床头。站在楼上冲着底下喊,“赶紧的!你大姑娘啊!吃饭这么慢,还干不干活儿了!”

易知一看时间三两口的塞进嘴里,跑着上了楼。

还好梁城开车技术不错,两个人到的时候也没迟到。等办完事,易知一上车就靠在副驾驶上装死。

梁城发动了汽车,“一会儿咱们拐一下,顺道儿接下我弟弟。”

易知听到我弟弟三个字就头疼,“不行!先送我回家,再去接他!”易知跟梁良十分不对盘,两个人见面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但是又避免不了。

梁城压根儿不理他,“闲得慌啊,这大中午的,路是好开的嘛,绕上半个城。”

易知来气,“你到底有没有经济人的自觉啊!工作时间还接弟弟!”

“那你开了我呀,”梁城嘴角叼着烟,“不过我可告儿你,换人你就得跟别人挤,全公司就你混最差吧,有好的机会可就捞不着你了。”

易知呵了一声,“好像我跟着你,捞着了什么好一样。”

梁城比易知入行还晚,易知那时候跟其他几个小艺人跟一个经纪人,他性格敏感而且十分尖锐。虽然脸长得好,但是不如别人会来事儿,给挤得不像话,经纪人也顾不上他,干脆就把他给弃了。后来转跟着梁城,那时候梁城不过一个新人,认识的人还没他多呢。他也知道,公司是不想捧他了,只不过合约没到期,就随便给他扔一个人。现实就是现实,两个人混在一起没能一飞冲天,打别人脸,还是一直的十六七八线。

好在是两个人,再怎么摸爬滚打,度日艰难,也还可以相互扶持。

本来以为梁城还要讽刺他两句,什么总比以前好啊,你自己混也没捞着之类的。他就再反驳他,好什么好啊,十八线到了十六线算好啊。结果梁城沉着脸没再吭声,只顾自己抽烟、开车。他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梁城才开口,“晚上在家,六点我去接你,要进棚拍照。”

易知的外套盖在脸上,“又是哪家妇女之友啊。”

梁城都能脑补易知在衣服底下的那个大白眼,忍不住笑了,“上次你爽约没拍的那家。”

易知把外套拿下来,惊讶地看着梁城,“还没换人啊?都几天了,还能赶上印吗?”

梁城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从窗户扔出去,“这期是赶不上了,下一期的。”

易知眯了下眼睛,嘴硬地说,“这些三流杂志根本不想拍。”

梁城斜了他一眼,可能嘴里没烟了,也就没了阻隔,嘴皮子动作能更随心所欲,“一流的你倒是想拍呢,轮得着你嘛。”

气得易知又把外套盖脸上,整个人往下一蹭,睡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梁城的车停在路边。看到他醒了,梁城说了一句,“他在上面洗澡,一会儿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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